第9章 《龙之逆旅》（卷一）：第八章·启程（2/2）
铃音摇了摇头，倒是薇尔，一副兴致勃勃的样子。
“诶？这个游戏啊。”
“薇尔酱玩过吗？”
“没有，不过我见过。”薇尔帮我起掉瓶塞，倒了三杯，“人类和精灵都不怎么和不同种的人玩。”
诶呀呀，看来亚人的身份让薇尔没少在社会上碰壁嘛，不过纵然如此，薇尔的社会化程度还是远高于我常识中亚人应有的样子。
“规则是这样的：三杯酒，一人一杯。我们轮流提问，问题一定要是可以用‘是’或‘否’来回答的那种。如果你的回答是肯定的，什么都不用做，如果是否定的，就必须喝一杯酒。提问的时候所有人都要闭上眼睛，提问结束后只有要喝酒的人才能睁眼拿酒杯。”
这算是个纨绔子弟和交际花之间的小游戏，一般还要配一个一直睁着眼睛的裁判。游戏的本意是让那些滑头公子们想办法灌醉女伴，然后进行更进一步的图谋。不用说，尤里卡是这种游戏的行家。
“了解了吗？”我跳过了“来不来”这个问题，直接将铃音牵了进来。
“大致。”
“那铃音酱把面罩摘了吧。”我用灿烂的笑容包藏本心，向铃音央求道。
铃音愣了一下，似乎有点为难，不过气氛已经烘托到这个地步了，要她现在说出拒绝的话也不可能了。
迟疑片时，铃音将面罩向下一拉，露出了高挺的鼻梁和微抿的樱唇。和带着面罩时那种神秘感不同，现在的铃音有着天生禁欲般的内敛气质。
看着那张脸，我的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向和身着婚纱锁链的薇尔悖德缠绵的那一夜了。
呼呼呼……要是铃音酱有一天也落入我的魔爪……
不行不行，现在还太早了，时间还长，可以耐下心来慢慢攻略。
“那就从我先开始吧，请大家闭上眼睛~”我缓了半拍，确保她们都听懂了我的说明真把眼睛闭上了，“第一个问题：大家对这次的冒险有信心吗？”
开局第一回合，我先抛出了一个不咸不淡且基本没什么悬念的问题。
我在心中默数十秒，留出了端杯子喝酒再放回去的时间。
“可以睁开啦~”
不出所料，桌子上的三杯酒纹丝未动。
话说回来，要是杯子真的空了一两个，这次任务恐怕就有重大隐患了。
“接下来薇尔酱吧~”
“好的。”薇尔闭上眼睛，“大家喜欢狗狗吗？”
这一次还是没有人动酒杯。
“铃音，请吧。”
“昨夜睡眠可好？”
果然又是这样不痛不痒的问题。
如果不是特别爱表现的人，通常是不会刻意否定两可的问题的，所以这个游戏里，提问的人要想办法提出一些让人无法轻易默认的问题，比如“这里有和你风流过的人吗？”、“我今天上午丢了钱包和你有关吗？”之类要么带颜色要么蔫坏损的问题。其用意无非一个，尽可能在自己不喝的前提下诱导别人多喝。
而且，参与的人越少，就越容易通过酒杯变动的情况推测出谁做出了什么样的回答。
不过，旅途的伙伴之间倒是不用玩儿的这么心机，在开心的同时能互相了解就好。
“嗯，那就又该我啦~”
我接过话头，开始第二轮问答。
…………
……
运输车的驾驶室并不在货厢的前方，而是上面。
一根配有梯子的支柱将驾驶舱托举到了高出货厢顶端五米的地方，尤里卡顺着梯子向上爬，从下面钻进了驾驶舱里。
驾驶舱约有两个四轮马车并在一起那么大，内部也很宽敞，每一个座位前都设有刻满纹路的操作台。显然，在设计制造的时候，这型运输车并不是一个人操作就能运行的。
莉莉坐在主驾驶的位置上，将那根比自己还高的法阵插进操作台的凹槽，自己手握法杖，透过四面水晶窗观察路面。
尤里卡坐在莉莉后面的座位上，没有说话。
“尤里卡，你来看我了呀。”莉莉回头说道，看表情就知道她对尤里卡的到来感到很开心。
坐垫都没捂热的尤里卡于是挪到了前排，莉莉的身边。
“已经驾轻就熟了嘛。进步很快啊，上次你开车的时候还紧张得直冒汗呢。”
“嘿嘿~”莉莉的鼻尖翘了翘，稍稍有些得意，“放心吧，我一定能平安把大家载到港口。”
“嗯，我对莉莉有信心。”尤里卡看向窗外，一条土路延伸到视线的尽头，两边尽是树木和荒草。景色每分每秒都在变化，却又好像一成不变，“要几天能到海港？”
“运输车的状态不太好呢，虽然是战后封存的最后一批里最新的，但魔导机械的老化速度比人类还要快呢。”莉莉打开了话匣子，把起因经过铺垫结论倒豆子似的娓娓道来：“现在只能用怠速慢慢往前开，一天走十二个小时的话，五天就能到啦。”
对精灵来说，耐得住无聊并不是一件困难的事，遑论作为圣女被培养的莉莉，随随便便一次冥想就是三五天起步的。只不过因为驱动运输车需要持续输送魔力，所以为了保险起见，还是需要休息的。
“要是能带个技师过来就好啦，像这样的老车，每运行一百小时就要检修一次才行，履带板啦、悬挂啦、传动装置和能量转换系统什么的都是挺容易出故障的……”莉莉半是抱怨半是炫耀地说，“我倒是能排除简单的故障，但修理就没办法了。出发之前我还看了一下，好些个零件都磨损得挺厉害了，却没有备件可以替换。”
“没办法，参与行动的人越少越好。”尤里卡没有选择用他一知半解的专业知识去附和莉莉，这必然会招致莉莉更长时间的解说，尤里卡对这样的话题毫无兴趣，“好久不见，你比以前外向多了。”
“很久吗？”莉莉歪了歪头，“我觉得没过多久呀。”
“你们精灵的时间观念还真是……”尤里卡苦笑着摇了摇头。
“‘你们’精灵么……”莉莉小声嘟囔了一句，接着说：“尤里卡最近过得怎么样呢？”
尤里卡想了想，莉莉口中的“最近”，怎么说也得是十几年的跨度了。
“一团糟……”尤里卡靠着椅背，长舒一口气，“也就最近这五年还算开心吧。要是能晚些再去东边就好了……”
“我倒是很高兴呢，又能和尤里卡见面啦。”莉莉丝毫没有察觉尤里卡的怨气，眉飞色舞地说。
对于莉莉来说，这次少则几个月多则两年三载的旅行，或许只是每个星期里唯一一天的安息日那般劳逸结合的调剂吧。
莉莉是个天真善良的好孩子，这点尤里卡从不怀疑，只是相比于薇尔，莉莉少了些对别人的感同身受，这让她总是在无意间刺痛尤里卡。
尤里卡不想在继续这个话题了，于是说：“每天开八个小时足够了，多来车厢里聊聊天吧。”
“唔……”莉莉露出了为难的表情，直言不讳道：“我不太想下去……你带来的那位亚人小姐好像还是不喜欢我……”
“她是不喜欢精灵而已。”尤里卡不算辩解地辩解道，“要说的话，铃音不也一直对我冷眼相待么？”
莉莉听后，非但没有不悦，反而露出期待的神色：“那尤里卡就多来驾驶室这里吧！”
“你得学会人际交往。”
尤里卡拍了拍莉莉的小脑袋，从座位上起身。
“你要走了吗？”莉莉有些失落地说。
“我总不能老是把妻子撇在一边吧，你注意休息。”尤里卡打开盖板，爬下梯子。
当然，想让莉莉多休息休息也只是托词，尤里卡真正希望的，是和深月她们好好珍惜这次旅行的时光。
…………
……
“那就最后一轮啦~”
我看着桌上半瓶都没下去的酒瓶，提议道。
这场游戏本就是我主导的，什么时候结束当然也由我来决定，薇尔和铃音并无异议。
以往的问答中，我一直在旁敲侧击地提问有关性取向的问题；薇尔则是老老实实地抛出一个又一个关于个人喜好的问题，倒是把自己的兴趣爱好都暴露出来了；相比之下，铃音就显得谨慎得多，东一榔头西一棒地问些不痛不痒的琐事。
到目前为止气氛还算不错，不过再玩下去就要渐渐变得无聊了，不如趁现在告一段落，留足新奇感以备下次再玩。
藉着最后一次机会，我将铺垫了整场的问题问了出来：“大家对女孩子之间的爱爱，反感吗？”
不等我睁眼，耳边就传来她们俩争先恐后地拿起杯子的声音。
我睁开眼睛拿起杯子，意味深长地看着铃音，这次她的眼中全无躲闪之意。在我试探铃音的同时，她也在试探我，从结果上来看，我们都给出了能让对方满意的答案。
“哦？在玩闭眼喝酒的游戏么？”
恰逢此时，尤里卡从外面回到的车厢里。铃音的表情瞬间冷淡下来，她将杯子放下，迅速把面罩戴好，从原来的座位挪到一边。
铃音的反应让尤里卡不免有些尴尬，他挠了挠头，不知所措。
“你来晚啦，我们刚结束。”我笑眯眯地打了个圆场，将杯子洗净擦干，放回箱子里。
“我也来帮忙吧。”
尤里卡把手伸向桌子，却被一声疾呼打断了动作。
车厢一角的传声筒里，莉莉的声音急促而慌张：
“大家注意！有情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