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某位炼金术师的日常·第六章(2/2)
丝缇拉知道对方的意思——自己想到里面去,哪里需要这么费事。
“没办法呢,要是不给自己设置点限制,这种事情实在是提不起劲来嘛……”丝缇拉为自己开脱道,“我给自己定的完美达成是:进入宅邸之后到接触目标之前都不用魔法。”
童声似乎是不屑于辩驳丝缇拉的借口,以沉默单方面地终止了对话。
丝缇拉动了动嘴唇,施放了一个“增幅”魔法,加强了事先施加在自己身上的“透明”和“静音”术式。这次出门,丝缇拉甚至没有“佩戴”上平日里与自己形影不离的“认知干涉”魔法,一旦撞上具有显影功能的器物或术式,在场的人就会看到一个只披着斗篷的裸体痴女在宅邸里乱逛。
从侧面的窗户翻入宅邸,丝缇拉看到长廊里有三三两两穿着盔甲的人到处巡视。
“真是松懈啊,和菲儿说的不一样嘛。”丝缇拉吐槽道。
在来之前,丝缇拉的女仆菲儿曾提醒自己,今天的领主宅邸很有可能加强戒备。然而在丝缇拉看来,所谓的防备完全形同虚设。没有设下半个结界与魔法阵,也没有布置有探测功能的魔导器,没有任何地方配得上用“戒备”来形容的。
“哼……”童声发出了轻微的气音,虽然似乎只是自然流露的鼻息声,但丝缇拉知道,若非有意,它是不会发出能被自己察觉的声音的。
与几个全无察觉的卫兵擦肩而过后,丝缇拉找到了通往二楼的旋梯。据菲儿所说,目标被安置在二楼领主的卧房。从她得知情况到回家做午饭不过区区一个小时,竟然能把情况摸得如此清楚,连丝缇拉都无法想象菲儿是如何做到的。
踏上台阶的时候,从二楼迎面走来了一个穿着和其他卫兵不一样的中年人,他蓄着胡子,把外套脱下来系在腰上,挎着一把剑柄已经锈迹斑斑的佩剑,手扶墙壁往下走,脚步有些虚浮,一看就知道是刚刚喝了酒。
丝缇拉看了看他的脸,感觉有些面熟,似乎在经常光顾的几家寻欢所和他打过照面。
仅仅一眼过后,丝缇拉就对这个摇摇晃晃的中年男子失去了关注——对于男性来说,哪怕是与自己有交集的,丝缇拉的兴趣也就仅此一点而已。
在短暂的停顿后,丝缇拉继续拾级而上,上面那个喝了酒的中年男子晃晃悠悠的脚步是个小小的不确定因素,这让丝缇拉在预测对方路线上出现了一丝困难。好在,他在走到一扇窗边后就停了下来,扶着窗台低着脑袋,可能是呕吐的前兆。
丝缇拉当然不想目睹一个大叔呕吐的丑态,加快脚步从他身边经过。然而就在丝缇拉与对方站在同一级台阶上的时候,那人突然抽出佩剑向丝缇拉横扫而来。
丝缇拉的魔法很完美,但正因为其完美,反而露出了一点马脚。
宅邸内的空气中悬浮着杂质形成了胶体,当月光透过窗口照应进来时,就会形成一道道皎洁的“光通路”。而当丝缇拉身披完美的隐身魔法沐浴在这月光之下时,光通路中就赫然显现出一片纯净通透的区域——大致上是个人形。那个中年人假借醉酒停在窗边,就是想更清楚地观察到丝缇拉从身边经过的瞬间。
男子的剑有击中某物的触感,他甚至感觉到了剑刃割开柔韧之物的受力。他显然是砍中了某物并将其斩断了,但是,男子判断自己击中的一定不是人体,因为那个东西大概只有拇指粗细,而且其中并无骨骼一类的坚硬物。
目睹剑锋从自己脚下掠过,丝缇拉饶有兴致地眨了眨眼——在男子拔剑的一刹那,丝缇拉的几缕发丝突然拧成一股,发丝互相融合化为触手并不断伸长,将丝缇拉的身体抬离了地面,避开了剑刃的直击。男子挥剑斩断的就是其中一根充当支撑腿的触手。
被斩断的触手末端即使在脱离主体后,隐身魔法还是会持续一段时间,现在移动到没有光照的地方就可以完美逃离追踪,就算那个大叔发出警报也是死无对证。
丝缇拉当机立断,指挥触手利用长度一步跨到二楼,但这几条触手显然有自己的想法。触手撑住地面,将吊在空中的丝缇拉向窗户上狠狠一砸,充当破窗锤的脑门率先突破了玻璃,随后丝缇拉的一对巨乳也撑破窗格来到了外面。四条触手依次从丝缇拉撞出的大洞中抽身而出,扒住宅邸外墙的缝隙,像一只大蜘蛛似的伏在外墙上。
“你干什么啊?”丝缇拉有些生气,却又无可奈何地抱怨道。她把玻璃碴从自己的发丝间摘除,裸露在外的肌肤并未被锐利的玻璃断面划伤分毫。
那支被斩断的触手伸到了丝缇拉眼前,晃了晃上面突兀的切口,似乎在质问:“你还好意思怪我吗?”
丝缇拉使劲挠了挠头,虽然这是过几个小时就能痊愈的小伤,但如果自己从一开始就不玩花活好好干的话,这样的损失是完全可以避免的。
“好啦好啦,回去之后补偿你还不行么……”丝缇拉悻悻地说,“把我带到卧房外面去吧。”
完美达成的条件是“进入宅邸之后到接触目标之前不使用魔法”,现在出了宅邸了,完美达成算是失败了么……不,条件里没说不能出宅邸,应该……还在安全范围内!
在触手将其带至卧室外墙的途中,丝缇拉一直在思考这些无关紧要的事。
攀附在窗口向内观望,目标果然在其中,只不过还有两个人在里面。一个衣着华丽,另一个一身戎装,他们对面而坐,表情严肃,像是在商讨什么重大事件的样子。
“嗯嗯……眼熟……”丝缇拉又做出了相同的评价。
“领主和百夫长。”童声提醒道,潜台词似乎是“连我都知道”。
由于今夜的月光十分皎洁,屋子里就点了一根蜡烛。门外的走廊里传来一阵骚动,领主起身走到门边,打开门板上的小隔窗,叫住门外的一个卫兵问道:“发生了什么事?”
“领主大人。”一名卫兵应声答话,“那个要塞来的常备兵说发现有人入侵,可能是盗贼,请您多加小心。”
“知道了。”领主把隔窗关上,神情紧张地看着窗外。他担心如果真的有入侵者,恐怕不是盗贼宵小那么温和的东西。
丝缇拉在窗外不悦地抿了抿嘴,屋里的人提高了警惕,这就又增加了潜入的难度。她想了一下,说道:“别再给我捣乱了哦。”
没有回应,应该是默许了。
更多的发丝开始触手化,犹如一群聚集在一起的游蛇,渐渐爬满了整个窗口。其中一条触手在成型后渐变扁平,从窗口的缝隙中伸了进去,避开摆设和人体延伸到灯台边,触手的末端硬化为一截锋利的刀刃,轻轻一挥,斩断了烛芯。
与此同时,丝缇拉解除了透明化,挤满窗口的触手将整个房间与月光隔绝,屋内刹那间漆黑一片。
“怎么回事!”百夫长惊呼着站了起来,不知所措。他带着火折子,但看不见蜡烛在哪儿。
领主开始咏唱发光魔法,但他并不知道身边就有一个套着增幅魔法阵的人在。魔法成型的瞬间,发光的效果被增幅魔法阵所响应,强光霎时间消泯了房间内的一切阴影。然而,刚刚还身处黑暗的眼睛,突然遭受如同直视镁灯爆闪的强光,结果可想而知。
两个一时失明的人捂着眼睛倒在地上大喊大叫,丝缇拉则从容地推开窗户,踏入房间之内。
“就是他吧?”丝缇拉走到墙边,俯视着和菲儿的描述完全一致的容貌。
房间的一角,放置了一张血迹斑斑的病床,在病床上面,躺着一个已经失去气息的青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