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催眠师03(2/2)
张逸光看着这个男孩的背影,回忆以光速涌进大脑,又像遇到了黑洞一样被尽数吸走,其存在的时间短到甚至不足以激活泪腺。
沉浸在学习和忙碌中的时间,总是过得很快,第二次家教的课又快结束了。
“呼……写完了!”黄星岩把笔扔向空中。
“高兴啥……既不是中考也不是高考……你要经历的痛苦还多着呢。”张逸光淡定地接住笔,整齐地插回笔筒里。
“少年不识愁滋味?”黄星岩敏锐地察觉到这句话暗示的俗语,立刻说了出来。
“Nice work.”张逸光点了一下头,表示正确,“今天的课上完了哟,下次课见哟。”
“老师,待一会儿在走嘛。”
“我是挺想歇会儿,但我刚对毕设有了点灵感,看我马上回去试试……”
“不嘛,‘老师,学生有疑问让您解答。’”黄星岩微笑着说出了催眠启动词。
“嗯?唔……”张逸光迟疑了一下,随即软绵绵地低下了头。
黄星岩满意地看到,即便隔了一个礼拜,上次催眠中植入的暗示依然能生效,他迫不及待地想知道这个张逸光已经给他赚了多少积分了:“老师,告诉我,你已经催眠了多少个学生了?”
“0个。”这个回答来得迅速而诚恳,确实是被催眠之后的回答。
但回答的内容让黄星岩始料未及,他原本以为,有着“金坷拉级”家教的张逸光能够成功催眠他正在教的所有学生,而那个数量至少有……
“为什么没有催眠你的其他学生?”
“没有其他学生……你是唯一的……”张逸光半眯着眼睛,喃喃低语,“唯一的……”
“是,是嘛……”黄星岩明白了,眼前这个人,做家教并不是为了赚钱(因为家教评级高并不会增加薪酬),而是确实想传授给别人什么事情吧。
自从被催眠师洗脑以来,黄星岩第一次为自己的所做所为感到了恐惧。
“我做的是能让自己开心的事情……”张逸光那像虔诚的教徒一般真诚的告白在他心中响起。
“我开心的事?”人的大脑在获得一个问题时会自动开始搜索答案,不管这个问题实际上重不重要,而在搜索答案的过程中会产生各种各样创意十足的想法,所以人们说,一个好的问题比一个好的答案更重要。
“我……我是奴隶娃娃,主人开心我才能幸福,所以我要为了主人的开心来做事……”而对这个问题的自动思考,很轻易地便关联到了在催眠洗脑过程中被无数次灌输进来的指令。
“我……主人?主人……我?”宇宙首领洛基(这只是一个梗,不懂就算了,和剧情无关,不必当真,也不必在意)曾经说过,人之初,性本奴,只是没人说穿罢了。
“唔,我到底……”自由披上光鲜亮丽的外衣诱惑着人们,去疯抢权力,去追求个性,去实现所谓的人生价值,实际上夺去了人生的乐趣。
“我都干了些什么?”你们天生就该受到统治,无论你们如何想去否定这一点。
“不,不要想了,交给主人吧,只要……只要舒服地服从就行了。”到头来,你们总会俯首称臣。
黄星岩这样的思想斗争,在被催眠师洗脑之后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出现,那时他的表现,就像是电量不足的电动玩具一样,做着做着事情突然停下,动作定住,呆呆地愣一段时间,随后又恢复正常。
无论哪一次,都是催眠师获胜,黄星岩本身的意志对于那个催眠师来说根本不值一提,渐渐地这样的思想斗争也会越来越少,持续时间也越来越短,直到最后完全消失。
但这一次,疑惑和恐惧并没有像他以前那样,随着一切服从主人的想法消失,被幸福和充实感覆盖,反而愈发地强烈起来,让他心跳加速。
“老师,过来吧。”他叫上张逸光,走进客厅,打开电视,坐在沙发上,无聊地换了几个台,然后换到自己最常看的儿童节目频道。
黄星岩并没有很想看什么,更何况现在播放的还是他最不喜欢的歌舞剧类型,他只是想借着电视来分散一下注意力。
他踢开拖鞋,侧靠在沙发上,脚丫自然而言地放到了还处在催眠状态的张逸光怀中,而张逸光顺其自然地抱住了这一双小脚丫。黄星岩伸了一个懒腰,感觉脚被抱着还挺暖和的。
电视上,又一个节目开始了,居然还是边唱边跳的那种,黄星岩看着舞台中央的男孩,心说以正太的标准来看他好像比我还可爱……
突然之间,张逸光蹭的一下站起来,把他怀中的两只脚丫和连着它们的腿抛向空中,而在它们还没开始下落之时,张逸光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儿响叮当仁不让之势钻进两腿之间,整个身体压在黄星岩身上,毫不在意后者被强行打开又被强行挤压并拢形成M型的双腿然后,捂住了他的耳朵。
一切发生之快,根本来不及让黄星岩反应,等他察觉到两人姿势的异常之后,已经完全被压制而不能动了,满眼都是张逸光,往上看是胡子剃的挺干净但因为经常用肥皂洗脸而有点皮肤干燥的下巴,中间看是张逸光原本就很宽阔展开之后更宽阔但再怎么宽阔也没什么胸肌的胸膛,往下看是张逸光号称有六块腹肌但实际上是站着一瓣坐着三瓣的肚子。
他刚想问发生了什么,就发现自己的耳朵被堵着,啥也听不见,张逸光的嘴巴一动一动,似乎在跟他说些什么,但堵得太严实让他一个字也没有听清。
他看到张逸光的目光短暂地失了一下神,然后猛地闭了一下眼睛,然后使劲摇了摇头,后者用大拇指和手腕扣住他的颅骨,通过骨头来传声:“帮我把耳朵堵住,就用你的手!”
听是听清楚了,但他因为场景的激烈变化而没有理解。他看到张逸光再次像被催眠了一样微微地低了一下头,用了比上次更长的时间才清醒过来,而在这个挣扎的过程中因为某一瞬间双手用力过大,竟让黄星岩的脑袋疼了一下。
“堵我耳朵,你的手!快!!”
这次,黄星岩没有发愣,他学着张逸光的样子,用两只手把对方的紧紧堵住,不让一丝声音透进来。
当然,绝对无声是不可能的,随着寂静,黄星岩越来越清晰地听到自己呼吸和心跳的声音,他能感觉到心脏泵出的血液,挤压着从大动脉开始的血管,沿着双臂流向指尖,或从颈部两侧流进大脑,又过了一会儿,他也能听到张逸光比他低沉的多的呼吸和心跳,那颗强壮的心脏把血液泵进张以光的手掌,血压在他的耳边炸响,甚至比他自己的心跳声音都大。
在只有两人心跳和呼吸的情境下不知待了多久,终于,张逸光松开了手,也从黄星岩身上起来,外界的声音又一次涌入耳朵,感觉有点吵。
电视上,刚才的歌舞节目已经结束了,开始播广告。
黄星岩红着脸,因为被催眠师的洗脑,他对于那种事情非常了解,而刚才那个姿势……或者说那个体位,确实充满那方面的暗示,他扭捏了好久,才抬头看了一眼张逸光。
而此时在他眼中,一开始张逸光那个虽然阳光但有点猥琐,虽然正经但有点调皮的目光已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充满了恐惧和愤怒的眼神,就像……
“老师?”黄星岩厌了一口口水,“你刚才……你刚才为什么要做那样的……就像……”就像知道自己马上要被强奸想全力反抗但确实无能为力一样。
张逸光缓过神来,从刚才全身紧绷的状态一下子松掉,他摇摇晃晃地,甚至往后退了一步才站稳。然后,想往常那样单膝跪地,右手捋着男孩的头发说:“对不起,但我必须那样,否则的话你可能就被……”
“就被什么了?”
张逸光叹了口气,决定直截了当地说,他没心情也没精力再扯谎了:“刚才那段歌舞,那个在中央表演的娃子他叫文艺涛,是个童星,亏我还在微博上关注了他(小声),他和你一样,在网上被你们所谓的‘主人’给催眠了,然后干和你一样事情,只不过……他作为能上电视的童星,可以不像你这样点对点地发展下线,而是放了个地图炮,估计……刚才看到这个表演的男生,绝大多数都中招了。”
黄星岩瞪大了眼睛,想吐槽的话太多,一瞬间涌到嘴边让他竟然不知道从何吐起,在一番挣扎之后,最想问的那个问题脱颖(口)而出:“所以老师你上次根本没被催眠?!”
“啊啊——看起来是这样的,虽然你当时险些就成功了,但我有一个说了你也不懂的防御技能。”张逸光指着自己的脑子说。
“你,唔……”黄星岩想接着问,但在他的脑中,某个思维被触发了,并覆盖了所有其它的“杂念”,成为黄星岩现在唯一要做的事。
“它在检测到有任何类似催眠、洗脑、或者利用药物等等各种手段,想要进入我的大脑恶意地影响我的意识时,就会被触发……”张逸光喋喋不休而且略带得意地阐述着他的“防御技能”,并没有留意到他的听众悄无声息地转身走进厨房,拿出了一把锋利的切割刀,那是用来切冷鲜肉的。
“然后经过一个说了你也不懂的过程,我就清醒过来了,就是这样。”都说反派死于话多,但张逸光不在乎这一点的原因是他觉得自己不是反派,而正面角色在阐述自己的作战计划时总是在已经得胜的时候,就象现在他以为的那样。
利刃刺穿小腹表皮和真皮,然后快速划破柔软的皮下脂肪层,接着撕开肌肉和韧带,最后进入腹腔,搅拦途中碰到的内脏。
“诶?”这感觉,不知道是冰凉还是滚烫。
握着刀的黄星岩表情呆滞,双眼发直,像个木偶一样完成接下来的程序动作。
刀刃顺着自己的方向,从张逸光的右上向左下倾斜着在腹腔中切割。原本横切就足以破坏足够多的脏器和血管,但为了让儿童能把自己的体重压上使出更大的力气,所以需要斜着切下来。
张逸光顺着这股力气弯下腰,血液像打开的水龙头一样洒在地板上。
然后,黄星岩抽出了刀,张逸光便失去了所有力气,趴下了。
“报告主人,”黄星岩平静地说,“威胁已排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