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机械师10（2/2）
“宇澜乖，白天好好去上课，晚上回家来给你开PARTY！”杜宇波笑着说。
“真哒！好开心~”宇澜抱着哥哥蹭来蹭去，感到无比的幸福。吃过简单的和平常一样的早饭后，他便高高兴兴的去上学了。
杜宇波简单收拾了一下，也出门上学去，在路上那个让他改变了人生命运的店铺门口拐弯走了进去。
“报告主人，机器娃娃6号的改造准备工作已完成。”机器娃娃4号面无表情地说着，“已成功地令其在自我意识存在的情况下射精。”
“很好。”机械师捏了捏杜宇波的脸蛋，把手从衣领伸进去，挑逗乳头，“这最后的耳机终于也要派出去了，拿好吧。”
“是，主人。”杜宇波任由这个男人侵犯自己的身体，他僵硬地拿起眼前耳机盒，放入书包中，然后机械地转身走出店外，同时恢复人类流畅地动作，前往学校，在智能程序的控制下度过白天。
在中午午休长长的课间中，林子皓通过远程控制，让杜宇波来到学校中一个僻静的小旮旯中。
“有什么事儿吗主机？”宇波微笑着问森树。
“唔……没什么特别的，就是想问问你，如果有机会让你……摆脱我的，或者是那个机械师的控制，你会那样做吗？”
“不会！”杜宇波立刻回答，没有一丝迟疑。
“为什么呢？”
“我是主人的机器娃娃，只有依附于主人，我才有存在的意义。”一样的微笑，平静的回答。森树知道自己不可能再问出什么来了，这个的回答还是他自己编写的呢。
“到头来，果然没人和我一样呢。”林子皓一个人抬起头，凝望着当空的太阳，“那么我到底是怎么想的，谁来告诉我，我该选什么……”
太阳用不变的光明回答他，在一万年的人类文明历史中，无数的人这样望着它问过，它用这恒定的光和热来回答每一个不同的问题。
子皓闭上眼睛，他的视野里已经一片紫红，再盯下去森树的眼睛就要坏掉了。
周五的下午居然还有数学课，这让人怎么活，若是往常，这帮小破孩的心早就飞回家了去各种嗨了，但对于这个周五而言，他们却并没有这样的感受。因为这是张逸光作为他们实习老师的最后一次课，短短两周时间，所有的孩子都记住了这个带着黑框眼镜，永远不知道如何打理发型的实习老师，记住了他上课说的完全听不出笑点的笑话，记住了他懂得俯身、甚至跪着趴在课桌上聆听他们的话，并且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后背露了一大块肉的实习老师。
“SO……这节课如此安静，让我不太习惯呢。”张逸光胳臂戳着讲台，托着下巴说，“拜托别搞的跟在参加我的追悼会一样。”
“老师……两个星期对于我们来说很长的，而且我们挺喜欢上您的课嘛。”一名同学发言。
“哎呦呵，这心里真敞亮。谢了哟，我会努力把我教师生涯中的所有课都教的像这来你给个礼拜这么好的。”
“唔……老师，临走了能不能再说点啥？”
“说点啥？”
“那种临别赠言，也就是大道理那样的东西。”
“啊？好吧，其实我不太擅长这个，人生的道理……唉，人生和数学题可不一样，你几乎找不出一条通用的定理来的。”
“说一个嘛说一个嘛。”
“好吧，那我就说一个……”张逸光低下头，陷入沉思，然后用他这两个礼拜以来最正经的语气说道：“我们的生命中，会遇到无数个选择的机会，有些无关紧要，有些则可能会改变整个世界。”
原本有点迷糊，想接着上网玩一玩的子皓听到这句话瞬间呆住了，他的思绪全部回到森树身上来，全神贯注地听着接下来的每一个字。
“再大一些你们就会知道，某些选择是非常困难的，你们会面临挑战，甚至给你带来痛苦，当你们真的面临这种选择的时候，可以用一下这个道理……”
林子皓听完之后，郁闷地在网上画圈圈诅咒张逸光：“这算什么破道理……不可理喻！”
傍晚，太阳向西沉去，宇澜哼着歌，边跳边走，很快便回到了家。
“宇澜，生日快乐。”宇波笑着抱住弟弟。
“哥哥，亲一个！”宇澜扬起小脸蛋，宇波自然也不示弱，在左右两个脸颊上都亲了一下。
“快看，给你的生日礼物哦。”宇波拿出一个礼盒。
“哇——里面是什么，好想知道哦！”
“现在就可以拆开看哦。”
“诶？可以吗？”宇澜没想到今天哥哥如此宽容，往年都是得在吹完蜡烛之后呢。
“可以！”杜宇波认真的点了一下头。
“谢谢哥哥！”杜宇澜超兴奋，三下五除二就拆开了盒子，里面是一个崭新的，银光闪闪的耳机。
“耳机耶，哥哥送给我的，嘻嘻！”杜宇澜捧起这个硕大的耳机，半球形能够把耳朵整个盖住的音箱，和哥哥的一样，不同的是，它们被弧形的金属连接着，可以整个戴在头上，而在头顶的正上方，两根天线以V字形向上伸展，“现在就可以戴上吗？”
“当然可以。”
杜宇澜跑到洗手间，对着镜子，郑重地将耳机固定在了自己的脑袋上，然后对着镜子仔细端详：“这样的耳机戴上来，比哥哥的更像机器人呢。”
“嗯，喜欢吗？”
“很漂亮呢，但是声音好不好啊？”宇澜懂得关注主要矛盾。
“你的这个可是最新款，比哥哥的还要高级哟。”杜宇波诚实地说，这确实是实话。
“那……就来听听歌吧！”说着，宇澜为耳机放入电池，将发射端插在音频输出插口上，耳机的末端开始发出闪烁的红光，几近完美的音质在耳边响起。
“嗯？为什么我耳机天线上是闪烁的红灯，但哥哥的却是一直亮着的绿灯啊。”杜宇澜奇怪地问。
“秘密。”
“哥哥告诉我嘛~”
“乖，一会儿你就知道了，现在我们要等朋友们来，然后做蛋糕，晚上开PARTY哟。”
“嗯！”听到PARTY，宇澜又兴奋了，“他们什么时候来呀。”
像是在回应宇澜的话，门铃声应声响起。杜宇波过去打开门，吕浩轩和吕浩辕走进来，在门关上的一瞬间，失去表情，机械地脱下鞋，然后走进里屋，坐在床上一动不动。
“呃……哥哥，他们是谁，我怎么从来没见过呀。”杜宇澜这对双胞胎很陌生。
“哥哥的朋友，不用担心。”
“怎么一进门就那样……好奇怪，是生气了吗？”那诡异的神态和动作让宇澜耿耿于怀。
“哥哥的朋友，不用担心。”
“哦——”宇澜回应了一声，让自己放下心来。
不一会儿，又一个人进来，是森树和子皓，他（们）热情地跟宇澜打了招呼，也只跟宇澜打了招呼，毕竟那是这间屋里子唯一需要打招呼的人。
“哥哥……他不是你的好朋友吗，怎么不理你呀，你们在冷战中吗？”
“哥哥的朋友，不用担心。”一样的微笑，一样的语气，就像是复读机一样的话。
宇澜终于开始觉得不对劲了，但只是增加了对屋里人的观察，发现所有人的耳机末端都是稳定的绿光，只有他是闪烁的红光。虽然不知道两者有什么意义，但他隐约的感觉到，其他人不太正常的举动和这个灯的颜色有关，他打算摘下自己的耳机，好好审视一下。
“唔……咦？”宇澜尝试了几次，一次比一次的力气大，但这副耳机像铁钳一样紧紧的箍住了他的头，当他不用力尝试掰开的时候，耳机又只是温柔的挂在他的头上，似乎能随着他的力度而改变紧固程度，但这个并不重要，因为，“哥哥，这个耳机怎么摘不下来呀！”
“啊——宇澜你好不乖，哥哥刚送给你的礼物，你怎么就不要了呢？”杜宇波走过去，责怪自己的弟弟。
“不是不要，我是想摘下来仔细看看嘛……”杜宇波紧张地辩解，“就是想看看而已。”
“只是想看的话，到这边来对着镜子看就好了。”宇波将宇澜拉进洗手间，让他盯着镜中的自己。
“好吧……这么看也行。”宇澜放弃了摘下耳机的努力，盯着镜中的自己，“哥哥，现在能告诉我，为什么就我的耳机天线上是闪来闪去的红灯了吧。”
“真想知道吗？”
“想！”
“好吧，那是因为哥哥还有其他人的耳机中不是在播放音乐，而是在发送一些可以控制人思想的电波。”
“……啊？”这个回答超出宇澜的所有预料，所以他完全没有听懂。
“就是说，当这个耳机天线是绿灯的时候，说明我们的思维被耳机发出的电波控制了，我们会像机器人一样服从主人的命令，成为主人的机器娃娃。”
杜宇澜转身回头，看着自己最亲爱的哥哥，摇了摇头：“所以哥哥你现在真的是……机器人？”他还是没有真的明白宇波这些话的含义。
“是的，我是机器娃娃4号杜宇波。”这种标准而模式化的笑容，让宇澜开始有点害怕了。
“哥哥，这……是个游戏吧，我不太喜欢玩，我们不要这样了好不好。”宇澜强撑着笑容，依然觉得这些话只是哥哥逗他玩的。
“不行的，主人的命令是让我把你也变成机器人，这样你就是机器娃娃6号了，然后就能一起来服从和服务主人。”
“不……我不要听那个什么主人的话，我……我不要变成机器人！”杜宇澜终于意识到这不是个游戏，他开始用吃奶的力气扯自己的耳机，但即便是脖子都快被自己扯断的力气，耳机也在头上纹丝不动。
“不要害怕，宇澜。”杜宇波走过来，温柔的从后面抱住挣扎的宇澜，“你也说过的，希望哥哥变成一个机器人，现在哥哥真的成为机器娃娃了，你应该开心才对啊。”
“没有啊！”宇澜哭了，他的眼泪失控地留下来，“我那是开玩笑的！我不要哥哥你变成机器人呀！”
“然后啊，有时候我也确实希望你乖一点，想一个机器人一样听话，现在我们的梦想都成真了，多好啊。”
“不要……你才不是哥哥！不许你控制他！”杜宇澜猛地挥拳打过去，正好打在了杜宇波的耳机上，居然真给打掉了。
“哔……警报，机器娃娃4号杜宇波，控制信号失衡。”杜宇波的脸瞬间以一种奇怪的方式扭曲了，简单说来，是戴着耳机的那半边脸和身体处于极度的痛苦和挣扎中，而耳机被打掉的那半边则依然保持着机器人的表情和形态。
“哇——哥哥！”宇澜从没见过这种情况，当即被吓得不敢动，此时如果他做出哪怕一个正确的行动，例如踢开被打掉的耳机，或者顺势打下另一边的耳机，杜宇波都能立刻摆脱控制了（分立式耳机控制源，两个耳机之间不能离开太远），可惜他就那么呆着，看着自己的哥哥一个人在那痛苦挣扎。
由于动作失调，杜宇波扭动了几下便甩倒在地，恢复自由的一只手想摘下还在耳朵上的一只耳机，而被控制的另一只手则紧紧攥住那个叛乱的手臂，但只要这只手臂还在努力想摘掉耳机，机器人就不可能让那只仍被控制的手分神去捡起被打掉的耳机，所以这是一场持久战，哪一方能坚持得更久，哪一方就会赢。
所以这场斗争对杜宇波的意识而言是压倒性的不利，机器可以无限久地出力，但他却不行，或者即便他能坚持很长时间，等到机械师来了，控制其他的机器娃娃一起上，他一样摆脱不了被重新控制的命运。
“哥哥？！哥哥加油，不要输给他！”宇澜本能地察觉到了现在的状况，于是扑上去和那只被控制的手角力。
“哔，发现妨碍程序执行者，指令：排除。”杜宇波被控制的那只手猛地抬起肘关节，重重地击打在宇澜的小腹，后者闷声叫了一声，涌出一些眼泪，继续咬牙坚持。
“宇澜……快、走开！我控制不了我的……手！”宇波看到自己心爱的弟弟被自己殴打，惊叫了起来。
“排除失败，再次尝试。”又是一击，比上次更加沉重。杜宇澜紧闭双眼，将自己的忍耐逼至极限。
“啊……给我住手，住手啊啊啊——”自由的手集中了全身的力量，一点一点地向着耳机靠近。
“排除失败，措施升级，再次尝试。”被控制的一只手忽然间松开了那支自由的手，杜宇波巨大的力道因为一下子失去了与之对抗的力，猛地向外一挥，竟然没有抓住那只耳机，抓空了。而被控制的一只手握紧拳头，向后拉伸，瞄准杜宇澜的脸部，以最大出力挥去。
杜宇澜本能的闭上眼睛，打算迎面扛下这应该能让他头破血流的一击，他等待着，他已经可以感受到拳风迎面而来的呼啸，他开始疯狂的想象：看来真的是会很疼，但哥哥应该就能摘掉耳机了吧，嗯，一定是这样没错，这种事情发生前，人的思考会变的很快很快，周围的一切都会变慢，自己应该会被这一拳打飞，鼻子被打破，然后脑袋撞到后面的墙，希望不要撞傻，但如果撞傻了没准哥哥就能对我更好一点了吧，啊，话说哥哥的拳头怎么还没到，这也太久了吧……
“嗯？”宇澜慢慢睁开紧闭的眼睛，发现杜宇波的拳头停在自己的正前方，距离他的鼻子不足5毫米处。
杜宇波愣了不到一秒，然后猛地扯下另一只耳机。
“刚才……”宇澜惊讶地看着哥哥。
“不是我停下的，我也很奇怪，有更改程序权限的除了机械师，只有……”杜宇波猛地回头，看见林森树站起来着望向这边。
森树无奈地苦笑着：“看来你终究还是这么选了……其实你一早就知道肯定是这个结果了吧，磨磨唧唧直到现在。”然后，他的表情猛的变化，撅起嘴闭着眼：“啰嗦！谁让你说话了，闭嘴去！”
“哥哥……他们这是……”宇澜第一次见到人精神分裂，他这两天第一次见到的东西太多了。
“呃……我想，应该是森树自己，还有他耳机里那个可以控制他的……呃，程序？”
“我叫林子皓！”子皓用森树的嘴说，“别高兴的太早，BOSS马上就要来了！”
“你可以控制其余的机器娃娃对吧，我们应该……能闯过这关的，对吧！”宇波紧张地问。
“哈？我要是想这么过关的话现在就不会是你在跟我说话了……他们两个也是。”子皓用嘴撇了撇屋里的两个双胞胎，“情况我在刚才已经全部在耳机里跟他们说了……”
“哥哥，终于……我们可以解放了！”吕浩轩兴奋地上下牙打架，火焰在他的双眼中燃烧。
“1号呢，他应该可以偷袭吧。”吕浩轩走过来，他要镇静地多。
“不行……”林子皓摇了摇头，“关掉了控制程序，他就是个疯小孩，要对付机械师的话不能用他。”
“我弟变得像个队长了呢，哥哥感到很欣慰，嗯。”森树兴奋地说。
“你们也是哥哥吗”吕浩轩问。
“嗯。”杜宇波拍了一下宇澜的肩膀，“我弟。”
“我弟在这里，说话的时候得精分才行。”森树指着自己的耳机说。
“好了别扯淡了，刚才那一瞬间，你们的控制信号都显示的是断开，尽管我重新连接上发送伪信号，但他肯定会有所警觉！”林子皓说，“大家准备好，这是场恶仗，我之前可是输过的。”
“那你有啥把握这次能赢？”吕浩辕问。
“嗯……上次只有我自己，计算的时候还得照顾那个笨哥哥。这次嘛，我们有黄帝（轩辕），有大海（波澜），有森林（森树），还有月亮（皓月）。总之天地人我们三样都齐了，怎么想都应该是我们赢对吧！对吧对吧！”
“……”沉默是金。
“嘛……总之就是这个意思。”林子皓发现自己精心准备的战前动员都有取得预期的效果，很尴尬。但没事儿，因为他知道，他现在可是开挂的玩家！
张逸光：“……在你被一套套完全相反的道理，说的晕头转向的时候，在你被一个个两权相害的选项，弄的无法取舍的时候，你要想，那个是会让你真正感动的，对你来说，那就是对的。因为能让你发自内心感动的事，就一定不会是坏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