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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第十六章 止纷争府尊赐鼎储浆 布重围王师十面埋伏(5月2日更新,本章完)(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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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仙君,你可以的。”

“三弟,要上了哟,别掉队了!”

“加油啊,穿金色褂子的大哥哥!”

浩然正气自修炼前就枕在脑宫后的玉叶内导入铁娃子的心神,在慈祥的母亲面容注视下,坚固神志的三娃逐步将脑中的虚妄念头一一裁汰,剪除不该留存在记忆内的毒瘤后,咽下玉涎的葫芦郎君重新搬运周天,周身穴位如浸热汤,丹田紫府阳气充盈,犹如火炉在腹。

鼓漱三十六,神水满口匀。一口分三咽,龙行虎自奔。闭气搓手热,背摩后精门。尽此一口气,想火烧脐轮。

“时时勤拂拭,莫使有尘埃。”换做道家言语便是:“勤行无间断,万疾化为尘。”无论佛道,都认为精修自身,才是通往清净超脱的不二路径。山风在洞府外呼啸不停,而在山洞禅室中打坐的谪仙悠然坐定。

此头稍歇,旁端他叙。

寒风呼啸山岚顶处,宛如鹰啸长空,撕裂音波,山峦将山腰山谷围成浑圆形状,以凡人军阵角度考虑,乃是一处险要所在,但若用旁门妖邪的个体力量判别,这藏春谷的地形仅仅有些阻碍罢了。

脚程不错的小妖顺着南麓的险峻小径走上两炷香的功夫,便能望见小径边的长崖斜松探出,顺着百年老树的松枝纵越两步,就能在一块凭空探出的石坪上落下根脚,往左一拐,便可瞧见开凿洞穴以一丈高的矮小城门堵住此处通行隘口。

内里的人等不得随意外出,外部的来客亦不能轻入,从矮门上方两角延伸出去,可看见拳头大小的射孔和暗藏镜眼,如是外敌来犯,那少不得七八根弩箭伺候。然而,今日,这藏春谷的首位访客,却是它的管辖统帅。

她身形妖娆多姿,为一团弥漫水雾遮罩,妖气凌然,容貌处在豆蔻年华的大好年纪,左右鬓角各夹一支荷花,左红右白。这位利落妖将的手腕脚踝今日却不以瓷实白玉环修饰,反而穿戴上了齐整的甲胄头盔,以朱雀盔护住额头后脑,两旁凤翅外张,气派非凡,护颈披膊轻盈坚固,材质非比寻常,明光铠为微微顶起的淑乳提供了宽赦范围,不至于在疾行中摩擦乳鸽,腹甲护臂采用翠绿配饰,好似细腻叶纹,束带甲裙乃至膝下径甲皆刷上朱漆,看似不设防护的肘部亦在勒肉的乌蚕丝衣中包裹,寻常刀割斧凿,奈何不得。

不消赘述,此女正是深受黄泉器重的不党孤臣,三天柱六地基中的肱股儒将——莲花精莲生。

她腰间挂一柄龙泉宝剑,身后背着一杆芦叶枪,并无咄咄逼人的上位做派,依照自己定下的规章,向射孔后站岗探查的小妖出示了自己的令牌印绶,微微颔首后,走入打开门扉,熟练地在暗桩上起伏身影,穿过伏击外敌的倒刺陷坑,踱入了这处她训练了将近三年的娘子军兵营之中。

校场之中,三百亲卫正挥汗如雨地锻炼着气力阵法,或成排结队演练刺杀技艺,或提拉石锁抛投耍弄,或引弓搭箭,矛兵、刀牌手、强弓材官等兵种有机组合在了一起,由教官们教授的战阵:方、圆、锥型、钩型、雁型、箕型,再点这些亲卫深入到先锋军中传给普通士卒,做到真正意义上的“一人习战,教成三军。”

然而,这些熟练战阵之仪的娘子军此前参与讨伐的对象不过是世外妖孽,其中最为棘手的莫过于白罴君、金鹏王这类势力庞大的不臣贼子,而得了西王母指点的葫芦郎君们实力已然更胜两位冢中枯骨,面对这样武力强大的个体,以集体为假想敌的军阵必须做出相关变化。

一念及此,女将军当即命令她的军中亲信——参谋兰儿,鸣金收兵,结束了今日亲卫们的习练,一个个姣好面容带着香汗与污泥,于闷热的甲胄内按照表明各自身份位置的章、幡、负羽列队站好,成一个六花阵,将她们的主帅拱卫正中。

大多数乃是植物成精的妖物们大多憧憬莲生的地位并感激她的关心,在内卷严重的黄泉府中,天赋不若肉食系妖孽们粗暴直接的她们往往都会成为分配资源中的牺牲者。如无莲花少女替她们主持公道,那想必是步履维艰。

但另一方面,尽管心地柔善的莲花精爱护士兵,但也深知“爱兵如子,然爱而不能使,譬若骄子,反不美也”的古训,在训练操训时,她从来不会示下以娇柔,力求公事公办,为黄泉仙母练出一只赫赫铁军。

除了三百亲卫之外,随着深沉吹号开展,外部的两千小妖们亦云集于演武校场之外,由一圈半露地表的铜瓮传达主将的指示。

“仙母有诏:鹏罴逆贼尽歼,葫虏又将雀聚,去岁天清气明,将士用命、谋臣献策,不战而定大郎二郎两僚,如今三娃亦赶赴长安左近,以期和其弟兄会合,坏我族气运,动妖府社稷,正所谓,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故命藏春谷选锋营两千余将士,夙夜操练,只待诏令下达,便将拔师讨之。”

“诸君,可否为主上分忧?”

“唯!”

眉宇间扫过多年培育、东征西讨的军队,莲生暗藏忧虑地向部下们发起誓师问询,得到的是欢声雷动的响应,只有和大娃真正过过手的女将军才深知葫芦郎君们真实实力的可怕。那日她违背本心地利用色诱之策,巧妙投毒,再加之海上的地利优势,方才和先前远洋跋涉的大娃周旋了一番,略占上风。

而今那第三位仙童已然对事态有了防备,必不可能像他的大哥般草草中招,而像对付二娃那样以繁复计谋设套引入,也不合这位三爷直来直往的脾气,少不了动真格的,和金刚不坏的斩妖仙君真剑对决。届时,台下这些她所熟知的面孔或许就要永久地离开她了,体恤士伍的她虽不至于像吴起吮疽,但一贯优待补给、深得众心的“莲花三太子”单凭人格魅力,也足以让一些姐妹战不旋踵。

念完了黄泉仙子的诏书后,莲生暗叹一声,看到了包括兰儿在内众姐妹闻战则喜的喜悦,也明白神乐幸子和朱儿碧儿的成功冲昏了她们的头脑,不免小觑于葫芦娃,将他们当成了进身之阶和功勋礼包。

“此外,母上亦命我带来了一尊宝鼎,唤作神农鼎,有提炼诸位修为道行的奇妙效果,它能轻易萃取天材地宝的箇中精华,滋润功体,不必以苦修磨炼灵肉,排出杂质,可谓不二法宝。”

轻抚凤翅盔的女将军托鼎于掌,好奇心升起的众人不曾瞧见她略显僵硬的表情,念动口诀后,周身铜绿的古朴宝鼎蓦地从莲生的掌中跃出,稳稳地屹立于地,鼎足像是扎了根一般伸入地面,立刻便和地脉连携一道,源源不断地提出阴浊地气,通过其玄妙结构,不懈地将之转化为能被妖类们吸收的养分。

此外呢……还有一点大娃的余泽于其中呢❤

鲍鱼般的褶皱浮雕上,从那惟妙惟肖的铜制缝隙内,发出“咕噜咕噜”的波涛翻涌之声,施展植类神通,化叶为杯的莲生熟练地将之伸入鲍鱼口的下方,果不其然,这象征生殖崇拜的奇异宝鼎居然喷射出了一股白浊激流,不偏不倚地进入了事先放置好的杯内。

藏着尴尬的女将军忍着咸腥味道,将神农鼎萃取的精华汁液抿了一口入肚,解释道:“前几日黄泉府中有数位不识大体的姐妹们为了榨取捕获的葫芦娃明争暗斗,争相上位,力求先到先得,仙母以为祸事,故而出此宝鼎,将榨得的浓精灌入鼎中,既可以保证效力不失,又能分润众人,避免争抢。”

喝下一口由大娃元阳未底液、佐以老参、朱果等补品的白浊浓浆,莲生暗觉羞耻,但奔波一日的疲乏感觉只在数个呼吸中就一扫而空,或许葫芦娃乃天庭以仙气点化葫芦、托谪仙魂魄诞生的缘故,对植物成精的妖女们卓有成效。而也许黄泉也想借处事公平的莲生人望来摆平,才把这口多有是非的神农鼎暂借给了爱将。

眼中几欲冒火的娘子军亦眼馋这仙童的元阳,虽训练有素,在行伍中不发一言,可那热切眼神和握住兵刃的柔荑微颤却逃不过莲生的眼睛,她许诺会和军功曹——本体为小宫灯的女干部一道分脏……呃,是按平日功绩论功行赏。

“另外,为了针对那刀枪不入、铜头铁臂的黄三郎,本将将开发一种新的战阵,希望诸君在神农鼎的加持下勤修不辍。”

四下叫好,身处集体之中的女兵心思早飞去爪哇国了,而她们的将军还在琢磨该如何对抗这种刚柔并济、战力集中的孑然匹夫,如若他悍勇绝伦,能够轻易撕开阵列,那到时磅礴军势反倒成了妖君修为的大将拖累,光是斗将的余波就能杀伤小妖,形成倒卷珠帘之势后自相倾轧的友军不可谓不恐怖。

而且,本次出战,黄泉仙母居然没有任命统帅三军的元帅,反令前将军、后将军和冠军各领部属,令出多门、指挥不一的情况下,又如何能形成协力,绞杀这个本就棘手无比的大敌呢?

一念及此,莲生再度呼喝兰儿赶来身边,秘密招呼道:“前些天,有一位身患痼疾的凡人女子前些天送来此处,可有好生安置?”

“将军所托,不敢怠慢,正按照手谕传授其修炼法诀,激活半妖血脉。”澄净心思的芳草少女颔首称是,轻声补充:“不过由于其修为浅薄,尚使其留在将军府内做些杂务,暂且不用磨炼军阵。”

“善。”

“另外……”说到这里,约莫十八岁左右容颜的兰儿小姐姐露出为难的情状,吞吞吐吐地说道:“但那位上头派遣来螳螂剑客,就着实难处理了,她仗着武艺高强,已然打伤好几位同门姐妹……”

“哦~我也听说此事,看传讯里的受伤名单,莫不是仙灵和虞夫人又闹出事端了?”正所谓:“慈不掌兵,义不掌财”,一味宽松管事的将军可不能管理好军队,想要绕开中层干部直达基层、明察秋毫的禀赋需求向来不小。

听闻莲生点出本体为水仙花和虞美人的两个刺头兵痞名字,兰儿自知收的那点好处兜不住这两个老兵油子,也只能如实相告,确实是这两女仗着资历老道,想要“指点”一番后入伍的后辈,却不料曼陀狄娅这螳螂剑客乃是天牢镇压下侥幸存活的异数余孽,身负黄泉亦想知晓的不传密辛。

她们习练的妖术军阵在睥睨无双的超然剑法下败了个透顶,嘴巴恶毒的虞夫人甚至径直被狄娅在面上划破了相,若非兰儿凭着莲生副手的威望强行压制住两伙人的火气,说不准等主将回到驻地,已然是陈尸一片了。

“我按照军法条例,暂时各关了三人十日紧闭,具体处置,还等将军发落。”既然没有权利约束诡异外人和本地痞子,那么也只能把锅往顶上抬了,暗叹一声门户之见不仅存在于黄泉府邸的“三太子”目光游移,在手谕上勾勒数笔,重申军中条例:私斗首祸者初犯受十鞭,二犯者领百棍,三犯者死。

向来挑唆别人出头的虞夫人乃是初犯,这十次鞭打将会由军法官水竹当众执行惩罚,而已经是第二次被捉到犯事的仙灵将会用特制的汲灵棍猛击后背和臀部,一百下打到皮开肉绽为止。即使以妖物的体质,没个三五日也决计缓不过来。

敏而好学的莲生轻瞥了一眼兰儿将手谕送给负责特定区域的传令官,便知其将两个兵油子放在了条件差劲的下北泽,通风糟糕,气味恶臭得呼之欲出,而空降而来、后台神秘的狄娅则安排到了山高水灵的思过亭。

善于变通是兰花精的性格优点,但也限制了她在地位上更上一层楼的潜力,毕竟有许多事情不是琢磨人情世故就可以驾驭的,多少需要一些“较真”,才能将技艺提炼到无可替代、难以指摘的至臻境地。

作为军法中规定的“应祸者”,青衣剑女的处罚除了紧闭之外,还有每日抄写军规,说来也怪,尽管剑术凌厉非凡,但她说话向来只能以四个字为一组,书法更是难看得感天动地,整一个单纯武者,实乃妖中败类,哪比得上黄泉府上的普遍状况:

武能够舞枪弄棒,操戈执剑;文可以诗歌词赋、讲经论典;更可以以各色花样榨弄肉奴,取用精元,连携施法。

“既然她已明晰我藏春谷的军规,那其他的惩罚措施不如改换为陪练好了,正好用以试验本将钻研的新兴阵法,能否应付这种个体武力超凡的对手?”

智珠在握的儒将兴致满满地讲出了她的吩咐,虽然不是木讷无心之辈,但是以莲生的三小姐脾气,她也不愿长久地做那些个心机城府的蜗角朋党之争,上应黄泉命令,下佑姐妹性命,才是有好生之德的莲花少女的心中愿景。

作为治军有术的女将军,莲生的号令在藏春谷中可谓说一不二,一炷香的功夫不到,还在思过亭里抄书紧闭的螳螂剑客就已经经过简单洗漱、被带到了莲花少女的跟前,容貌清绝的异域剑客褐色瞳孔波谷不惊,青碧袴褶外披翡翠短裘,简单配上了些军中甲胄,覆盖手臂骽部,标明隶属身份,腰后探出两根长羽,这是莲生的近卫才能享用的标识。

如非前几日和地头蛇虞夫人与仙灵一战,娘子军里的兵痞们少不得要说些闲话挤兑这个空降下来的“关系户”,但既然曼陀狄娅亮出了冠绝一方的犀利剑术,那么想要当长舌妇,就免不得要掂量掂量自个儿有多少斤两了。

本来镇定自若的剑客,目光见到了黄泉口中她的暂时统帅后,显然一震,清明无垢的眸子直视着披坚执锐的莲生,酝酿的战意于气息鼓动中平静,较此前一言不合就诛杀同类、顺手搭救凡人的战狂态势缓和许多。

“在下……名叫……”

“曼、陀、狄、娅。”

犹如结巴的断句没惹出在场任何人的嗤笑,沙场点兵的肃杀氛围不允许在公事期间作此胡卢而笑的荒腔走板,莲生严肃颔首,于六花阵的中央,向直道负罪而来的剑客道:“汝等因误会互有冒犯,本将已听副官点明,已按军规处置,而近来葫芦郎君寇边甚急,不宜兴姐妹相争之举,仙灵、虞夫人以及你之余罪暂且赦免,且各自归队、劳作代偿。”

天生不喜政治话术的莲花精在黄泉府那个大染缸里也浸淫了许久,亦沾染了那里的成色,在出师藏春谷、独掌一军前,她也曾是黄泉手下的一名侍女,在仙母身侧习练各项技艺,外放至府上要害部门锻炼才干。

把武力冲突降格定性为“误会冒犯”,承认副手兰儿的临时举措,法外开恩决定宽赦,但又搬出外患,避免军事条例的威严遭到破坏。而被下北泽强而有力的污浊味道泡烂的兵痞子肯定是要高呼主将恩德,至于恩归于上、怨归于副的黑锅也只能让好姐妹兰儿背了。

唯一的问题是……另外的当事人……莲生摸不透脾气的曼陀狄娅听了这等处理办法,会不会有什么别的反弹,以至于让她难办?

“在下……遵命。”

无双剑手的回应出乎意料地顺利,恢复冷淡的目光没有提起意气的趋势,似乎只要没进入仗剑而起、挺身而斗的环节,这剑痴就一贯是这副与世无争的伪装模样,那么莲生的下一句话,便让她的气势重新为之一振。

“为了习练和刀枪不入、铜头铁臂的三娃作战,还请近卫队长曼陀狄娅,今日为我军选锋营士卒陪练。”

藏春谷内两千妖兵组成常备军,唤作“选锋营”,三百亲卫称为“近卫”,另有负责后勤的厨娘、伙夫、辅兵等等,共计三千人,大抵和紫蜇所率的部旅人数相当,集结了中土大部分修炼有成的妖族势力,可谓天下英杰尽入黄泉兜囊。

“后将军紫蜇勇闯极北之地,方能斩获淫虐吾等姐妹的熊鹏两僚,而此战之中,亦无非王对王、将对将、兵对兵的传统战阵,训练有素的妖军碰上疏于训练的惯匪,结果不言而喻。可是,葫芦仙君中的三郎修为更胜白罴金鹏,届时其凭借刚猛绝伦的功体冲势破阵。没有合适的军阵克制,恐会死伤惨重,近卫二队,队长宫盈。”

“在!”本体为小宫灯、兼职军功曹的疤面女郎赫然应声,精气神很是振奋。近卫团的兵制仿照唐制设立,十人一火,设“火长”,五火一队,设“队正”,三百人为一团,团长为副手兰儿。

“宫队正且率二队,和曼陀狄娅演练阵法,兵刃可用未开锋的器械,减免不必要的伤亡,但务必全力以赴,以模拟实战功效。

“诺!”

担任藏春谷军司马的妖精倒是个半老徐娘样子的女人,眼角明显的鱼尾纹和一派和气的气质一点都不沾染杀气氛围,穿着简易护具的她在校场外快速奔走,呼喝着六花阵外边的生涩辅兵从石锁、靶子等训练器材间迅速收拣好需要的演习器械,分门别类地送入中央,供正卒们挑选。

老阿姨耳畔外夹着一朵垂枝梅标明身份,乃是藏春谷的干部特权,妖气淡薄,趋于无物的她江湖人称“梅姨”,真名不详,从来没展露过战斗实力的她扮演着管家婆的角色,将后勤补给打理得井井有条,除此之外,非要说什么特殊的话,就是这位阿姨素来与军法官“水竹”不睦,在公开场合从未打过招呼,弄得梅姨屡屡尴尬罢了。

满意于梅姨的效率,莲花少女快速瞥了瞥小宫灯的准备状况,不出她所料,素来秉性持正进取的她,既不像水竹般默守陈规、被诟病死板,亦不似兰儿般花花肠子颇多,除了让近卫单兵保持常备装备:长枪一根、横刀一柄、复合弓一把,弓矢三十条外,她还准备了一些盾牌,用以格挡螳螂剑客“一剑霜寒十四州”的凌厉攻势。

眼神转向另一边的莲花精惊讶地发现在黄泉府上赴宴时瞧见的那柄杀伐法宝——以睚眦龙纹修饰、蛟皮剑匣盛放的可怖兵刃业已不见,出声问道:“狄娅……你的剑呢?”

秋波尽散、锐意勃发的女剑客站在校场上,位于以石灰画出的圆圈一点,望向对面整整五十名妖兵,五火人等呈扇形与她对峙,手中无剑的她答道:

“心中有剑。”

不握任何兵刃的剑客手转腰后,轻拍一记腰部,背后狭长的负羽便受力断开合腰带的束缚,轻飘地飞向狄娅面前的空中,十人为一火的妖兵在各自队正的带领下,列横队包向作为“三娃”的假想敌。

冲得最为靠前的一火成扇形布局,各持一根长枪,整齐划一地朝着扇形顶点的敌人逼近,军阵战技不同擂台比斗,左右皆是袍泽姐妹,没有充分腾跃闪躲的空间,只要能和战友同进同退,维持战线不乱、枪法稳定,便能克敌制胜。

身为娘子军教头,近卫团成员的握枪姿势精准稳固,持于末端,不留一寸,七八尺在外,并肱股前进,间合约有一丈的距离,兵卒间距离不过两步,拥有刀斧等需要挥砍空间的兵器所不具备的密集阵列优势。无怪乎,俗语有云:枪乃百兵之胆。

但是,这仅仅是适用于人类斗阵时的经验而已,当单体战力十倍于敌方军队时,这种军阵对拼的技术便体现出了劣势。

运用之妙,存乎一心,心能忘手,手能忘剑;圆精不滞,动静合一,变幻莫测,神化无穷。

动能耗尽的负羽于空中落下,巧之又巧地挡住了正中两名枪兵的视线,训练严整的她们相信各自身侧姐妹会维护阵列,按照平日的培训腰马合一,准确地刺向负羽后的螳螂剑客。接着,一个呼吸之后,落空的手感表明敌寇并不在适才目力不能所及之处。

同进同退的阵法令这十位妖兵几乎同时收回戳出的长枪,并且迅速调整行列的严密性,正中两人用余光调整步履前后的一瞬,从战友们难以置信的眼神里读出了一个悲观信号:她们也没有刺中!

不在空中,不在阵前,那么……

十根枪杆收回至斜持胸前的态势,快得犹如惊鸿的螳螂剑客也结束了模仿趟地刀法的奇招,半伏于地、身只膝高的奇异姿态砰地跃高而起,准之又准地左右各挟住刚才差点落地的负羽,充盈的庚金之气从她手中浸淫至轻如鸿毛的一根根长羽中,洁白脆柔的羽毛霎时间化为比两面开刃的青锋更为致命的武器。

数道灵性闪动过后,第一火娘子军的长枪恍如不分先后地歪斜拨乱,不复严整,而这时恢复轻盈柔软性质的负羽在狄娅的手腕上顺着重力化圆摆动,犹如粘连在了这位青衣剑女的小臂上。紧紧跟在第一火两侧的二三火左右夹击而来,未开刃的兵器朝着狄娅左右腰身点戳刺来,而有些并未瞄准她身体的长枪则提前封死了退路,形成了密不透风的杀阵。

“以第一火的进击为诱饵,令左右两火连携杀来,而非同寻常军阵一般,强行叠加长枪阵的密集优势,宫盈她还是有所思考才迎战的。”

轻抚咽喉部位的莲生满意于下属的进步,抱臂而立的女将军指头轻轻敲击臂甲,若有所思地继续观看这场假想比试的演进。

“她输了!”

性子稍急的兰儿若不是主将在旁,险些要挥舞粉拳,收了虞夫人和仙灵好处的她屁股自然坐在兵痞的那一边,被迫秉公处事的她情感上还是蛮讨厌这个冷若桃霜的恶客空降下来便位居高位的。

“不然。”

瞥了眼副手的桃花少女将心比心,对于这个围三缺一的处境,她大抵会朝后方退却,哪怕陷入到宫盈指挥的四、五两火的包抄之中,也好过和三火人马硬拼气力。但是,如此选择,是莲生,而迎难而上,方是狄娅。

迅速判断出后撤会陷入剩余两只小队包夹的的异域女郎决意朝前方突进,之前没有仗着庚金之气一鼓作气割断枪杆的她有意压制自身的实力,想要靠剑术和技艺杀出重围。她曾于天牢杀阵的精神折磨中幸存,一眨眼的时间便判断出了贸然突进会被左右两火枪兵戳刺后背和身侧,于是乎,她有了新的决断。

寒芒枪尖如吐信毒舌游弋至她甲胄外一寸的距离,飘然旋腰,收缩肌体,令那些技艺不足以收放自如的长枪险之又险地从身外擦过,知晓她要强行用身法斗转星移的火长们赶忙发号施令。

“夹!”

柔韧坚固的枪杆朝正中的螳螂抵向夹住,只要能定住狄娅的身形,那她这手缩骨功般的金蝉脱壳便成了作茧自缚,应变极快的军阵似乎出乎了孑然剑女的预判,刻意弄险的身形在二十杆枪形成牢笼内僵住。

“有了!”

吗?

剑客从手腕化圆、尖头朝地的负羽再度凝如金铁,轻盈地点击地面后,将剑女从横七竖八枪阵缝隙中借力抬起,由严密到松懈只花了一个念头,负羽在枪杆中左右轻击,水银泻地的气力舒展将狄娅抛至空中,优雅地向前后空翻,落向一火的正上方。

本应举枪向斜上方戳刺的妖女们为这神乎其神的身法剑术所震惊,错过了最佳时机后,只能瞧着抵达最高点的狄娅近乎垂直落于她们的头顶上,接着便是虎入羊群般的风卷残云。

无需顾忌密集戳刺的无双剑客仅花了三五息就将从十人整体沦落为十个单兵的娘子军轻松撂倒。

应对不及的宫盈没有发号施令,原本阵列紧密、故而担心拔刀挥砍伤及战友的一火成员也没法作出合理的应变来挽回败局。当这类个体的反应速度、攻防能力远超群体中个人的极限时,慢于决策的弱点又放大了群体的弱势。

“二三火拔出横刀、持盾阻敌,四五火开弓攒射!”

折身返回的剑女给予了军官极大的压力,方一下令,本体为小宫灯的大妖就意识到了命令的荒谬,原本用来包抄狄娅后路的四五火装备的乃是横刀,而左右夹击的二三火则是持枪而行,在锐不可当的敌人面前希望能够靠变换阵法装备阻击,那岂不是给了应变神速的她更大的破绽来欲取所予。

果不其然,仓促变装的四十名妖兵本就慑于剑女摧枯拉朽的攻势,待她疾行冲阵时左突右攻时手脚麻利的女兵换好了装备,正踌躇是否该挺身迎击,动作偏慢的妖女则还没将长枪挂在身后,胡乱挥砍,没把刃筋对准,刀刃方向与挥砍方向不合一,轻柔刚劲的负羽随意一沾,就被掀飞。

后排四火五火好容易挂弓待射,前排的二三火又已经和敌寇混战,尴尬关头,射也不是,不射也不是,而等前方的残兵败将散作两堆,高速猛进的狄娅又已切进了弓手们的三丈之内,势如破竹的攻势把这五十人打得溃不成军,本在五火中以逸待劳、统领全局的宫盈也动了真火,不顾修为差距,蓦地冲袭收官阶段的剑客,自取其辱地被狄娅一记剑指点入腹铠,痛得彷如肠搅,失去了战力。

生性直接的曼陀狄娅倒也没在炫技之后说出类似于“得罪”的敷衍言语,只是朝示意比斗结束的莲生颔首致歉,醉心于和强者战斗的螳螂精连多看这些败犬的心思都没有,便飘然地将负羽重新插回了身后,把庚金之气融洽运用的她刚柔并济,以她此时的修为,决计不会像某个身体没长熟的小娃娃那样轻浮地挑战大姐姐,然后戏剧性地败给阴阳软袜剑阵。

一味刚直的发力没法攻破绕指柔的缠绵捕获,唯有忽吞忽吐、附力细腻才能打破软刀子的包夹,不想这从天牢中出逃的剑女光是显露的实力便已高过初出茅庐的黄葫芦铁娃子。脸面上不好看的诸位女兵露出不忿之色,纷纷想要向莲花少女请战,为近卫团讨回颜面。

“不,试验阵法而已,莫要伤了和气,不如我从选锋营中抽出一些士伍,再向曼陀狄娅讨教。”

智珠在握的莲生表现出远盖外表的成熟气质,早早把演戏和权谋双重考虑周全的藏春谷首脑排出了类似于一火的阵势,在画阵板上教授给那些单兵素质尚且不如近卫团的选锋营女兵,如何针对强势个体的不传秘法。

“就让那小三娃瞧瞧娘子军的厉害!”

一番面授机宜后,向下属打气的莲生稳坐点将台,如若试验结果理想,那么针对部旅的改组演练又要花上一些功夫,可得在大军出动前完成磨合。

是夜,了结了一天辛勤训练的女兵们在长官的哨声中整齐划一地归还了演练用的甲兵,然后便飞快地溜向了自己营地所属的地盘,尽管藏春谷中扎营的位置也依照战时划分成分,但不在演戏期间,跨营走动也不禁止,故而一些在精怪时便相熟的小姐妹不乏走动联谊,更遑论今天可是特殊日子。

一来是冠军莲生作为主将返回大营,少不了热切的聚餐欢迎,二来针对强力个体的新式阵法在外宾狄娅的身上取得了肉眼可见的作用,只待军需官梅姨、军法官水竹乃至亲卫宫盈等人完善细节制度,便要全面推行,三来每次莲花精回来,都会带上一枚须弥芥子袋,用来盛放从黄泉府中捎来的好东西。

猛烈奔放的战鼓声响彻营地四角,不在统帅之位上便做出平易近人姿态的“三太子”频频颔首,穿梭在举盏娱乐的女兵之中,选锋营和近卫团的妖女们至少具备小妖修为,如不细细观察容貌仪态,多半觉得此地和凡间集市无异。

伙夫兵卒分麾下炙,军乐团奏塞外声,沙场化作欢庆场。

随意席地而坐的莲生将须弥芥子袋给予最为信任的下属——水竹,令其分发神农鼎中不可名状的白浆……以及源自孔雀王的特供商品,那个据说能穿越时空的离奇少女可是送给了自己不少名贵礼品。

“是……雅诗兰黛!爱思渴涂!还有……新式的螺旋状假阳具。”加入藏春谷不满三年的新兵已经被这次丰盛的展出看花了眼。

“切~小处女,姐姐可跟你说不是钻得越深越好,要选这种既能刺激阴蒂,又能安慰蜜穴的双头才好哟!”

“哼哼~明明没肏过几个男人,就在这教小妹妹,还是这种特大号的……把里面塞得满满的才舒服呢❤”挤眉弄眼的熟女抖动着丰厚但又下坠的玉兔,穿着纱袖,咯吱乱笑。

你一言我一语的污秽对白充斥着小小集市的各个饭桌摊位,毕竟碍于军规,没法下山钓汉子的妖女们很是饥渴,如果不是莲生特批的供给制,让这些小碧池能够凭借训练军功满足痴女需求,她们修炼的粗浅姹女转法可要引火烧身了。

“好浓……真滋补呢~”

一向严肃的军法官水竹维持着那副生人勿进的面孔,或许对她而言,这世上就没有熟人吧。她瞧着兰儿眯眼唑嘴的模样,既不加斥责,也未增添褒贬,莲生曾允许过每日训练后的娱乐时间放松无度,不必遵循规制,身为藏春谷的军纪维持者,水竹只是冷冷地勾去副手功劳簿上的功勋,便招呼起她身后的下一位女妖精,来一尝这源自大娃的浓厚浆汁。

咸腥的滋味尽去后,舌苔上的香浓余韵便直冲肺腑,跳脱的兰儿借着几分醉意,揽住主将的胳膊,道:“姐姐大人,不如讲讲嘛~你降服的大娃究竟是个什么样的男孩子,他的精元怎生那么好喝?”

“呵呵~不过就是愣头青罢了,我不过略施小计,用宫莲香熏了熏这个小处男,他就呆呆地跪下,想要自慰来一发呢~”

在这群如狼似虎的妖女们面前想当“头狼”,就必须在任何角度上都能拔得头筹,自然,在性爱经验上,莲生也一定得可谓翘楚才行,口不择言地她勉力藏着羞红的神情,借着火光遮掩着双颊的桃意,侃侃而谈,一会儿说自己足榨大郎,搅得他包皮翻飞,一会儿又讲那抓住根茎,玩蛋戏枪,如何了得。

“啊,可恶啊!别再问了,兰儿妹妹,明明我能受命把黄泉大人嘱咐的台词在海上说完就很困难了。”

分明是一只雏鸟的莲生非得装作老鸨,在副手兰儿半洒酒疯、胡搅蛮缠中败下阵来。

“嗯,那怎么听说是黑寡妇捉得大娃回来呀,哦,一定是姐姐大人玩腻了那小子的粗硬肉棒,才叫东瀛娘们捡了便宜。”

“也没那么大啦……不是,是……是我故意放了他一马……总之,诶!都是行动机密,不便透露更多。”

酒过三巡之后,刻意装得经验丰富的三太子急步撤离了荤段子和黄暴桥段聚集的口嗨现场,暗暗数落了自己是不是对娘子军管束过于宽纵了之后,她快步来到了自己的闺房,心想到了宵禁时间前,水竹会整肃军规,把那些上吐下泻的小娘子一一送回营房,这才宽下心来,解下全套武装。

凤翅盔轻放在简陋的矮桌上后,并不急于休息的女将军先从案牍上捡起数份卷轴批阅,虽然兰儿在闲暇时看似举止轻佻,但从莲花池中重塑肉身开始,这位密友便是莲生的左膀右臂,朱笔在有关后勤和整改军制的问题上作出更为明确的批示,莲花精这才晓得,兰儿早早在宴会的助兴节目——跳火圈、射梨、抛绣球时,便手不辍笔地书写好了相关意见方向,解放了她此时的工作量。

简易的房间除了四壁涂抹着香椒外并没什么特殊,简单的一张行军床边是莲生一贯修炼时坐定的莲花坐台,墙上挂着十字拐、鸳鸯子母钺等奇门兵器,除了一手芦叶枪和龙泉剑,三太子会的兵器种类也有七八种,加上无形魅惑的宫莲香和荷花术法,她堪称天柱尊目中最为全面的妖将,难怪深得黄泉器重。

“将军,你在吗?”熟悉的磁性嗓音在门外响起,能经过亲卫而不经请示地进入莲生闺房的人选本就不多,所以莲花太子轻松地识别出了来人的身份——梅姨,耳畔夹着一朵垂枝梅的半老徐娘欠身膝行,卑恭地替主将捏着腿脚。

“梅姨,说了多少次了,你也是我的前辈,怎么能这样?今日你也忙得席不瑕暖,就不用帮我做精油按摩了。”

“非也,如果不是将军保护我等,梅姨我早在妖族血脉衰退的时候就被抛弃,化作别人的炉鼎了。”

黄泉府初立时,还未阴盛阳衰至此,黄泉仙子传授的采补法门还未显露出姹女本质,一些不明就里的雄性妖孽以采阴补阳之术吸纳雌性小妖的妖力,反之亦然,黄泉不管不问,任凭自然选择、淘汰无法适格的部下,直到修炼至中段,将男性化为炉鼎的险恶图谋方才暴露,致使白罴金鹏等妖将反叛,鼍龙父亲一蹶不振。

而半妖梅姨由于血脉退化,妖气渐消,原本应该在第一个阶段就道消身死,或者为人走狗,幸而得到莲生帮助,方才免去了被一只恶虎精怪纳为女奴的悲惨命运。

“水竹她……”

提到了军法官名字的梅姨哀求般地瞧着主将,暗叹一声的莲生只得摇头,沉默不语的熟女只得擦了擦鱼尾纹旁的泪珠,知晓自己对她人的亏欠,抿了抿唇后,道:“大人如若能为我向她说情,便再好不过,假使不能,我的一双儿女也只能尽心在那个不肖子身上了。”

“我尽力而为。”

扶起多年管家的莲生情真意切地给出许诺,她深知水竹、梅姨这对母女的纠葛,但亦没有太好的解决办法,只得给予她在后勤部旅中打杂的小儿子一些照顾帮助,妖类血脉退化稀薄的半妖在黄泉府中颇受排挤,也非她一人能改变现状。

“只是,也希望梅姨能替我多照顾照顾那位上面派来的毒藤女——粉藤了,据说她的潜力……甚至能被仙母看重呢~”

想到另一位为黄泉仙子提点的曼陀狄娅,螳螂剑女亦是实力机遇深不可测,深感“后来居上”压力的冠军也不得不更加投入到妖军大业之中,为从中古以来被人道气运打压的妖族们挣得一份荣光。

清朗的月光与沙场火光呼应,大战将开的紧张氛围由此在三太子的心底酝酿起来,送回有事相见的梅姨后,有心夜间漫步的她两步纵越至将军府的高处,远眺到思过亭中狄娅仍在练剑的倩影,今日变阵克制于她的莲生哑然失笑,为剑女夸张的求胜欲所折服。

而于砖瓦上行走的莲生看到了远方水竹在严厉地驱赶集市中滞留的兵痞,中央厨房内手忙脚乱的厨娘伙夫以及她们中身材矮小的小家伙……身为梅姨爱子的他一出生便不具备任何妖族异能,总是被小妖们欺负,又被他的梅花精老娘管教,生怕他被窃了元阳,外貌清秀的小家伙……是叫“紫竹”吧。

轻轻点头掠过此地的三太子横瞰一排排营房,凝聚感官的她甚至能听见娘子军们的呼噜声和梦话,还有些不安分的小娘皮正在研究着今日收购到的假阳具,且捅且刺,压抑地低声呻吟,更有甚者在做快乐磨镜,羞得莲生小姐姐几欲捂脸离去,好在宫盈仍旧在她的房间中钻研阵法,让急速纵越而过的莲花精感到些许欣慰。

月光如水,不知此次出征,又会有多少折戟,多少功成?

而同样出乎莲生意料之外,当藏春谷仍处于热切战备中时,一只立功心切的先遣队已经得了黄泉准许,急行军至三娃所处的世外仙山之外,拿住山脚,打算搜山,仰攻山顶。

而她们的首领,赫然是在大娃的元阳争夺战中输得难堪的东瀛派领袖人物——黑寡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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