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1/2)
十八岁的林雪茵告别了父母和妹妹,来到省城学习音乐。
第一次远离自己熟悉的环境,使林雪茵的心理和生理一片紊乱,到校后过了三个月,她才正常地来月经。
苍白的脸色使她看起来像个受了惊吓的孩子,在这个陌生的环境里,她渴望一个朋友能够像妹妹一样地理解她。
十一月份,她在给妹妹的信中提到了她新结识的朋友:
“……这是一个本市的女孩,她有个很怪的名字:羊工楠。她长得很好看,钢琴弹得棒极了。她对我很好,可以无话不谈……她跟我谈了好多关于男人的事情,我想,她一定和男人接过吻了。”
羊工楠实际上比林雪茵的猜测走得更远。
她有着数不清的追求对象,包括学生、工人、无所事事的闲人和一些做生意的老板,甚至还有老师。
她无所顾忌地和这些异性交往,她与他们的关系已经超出了接吻这种肤浅的男女游戏。
林雪茵有时会大胆地想到这一点,但她不敢相信那会是真的。
羊工楠为了让她的男友们记住她,给自己改了个很有个性的名字“羊子”。
羊子和林雪茵无疑使简陋的音乐学院生辉不少。
两个类型相异,但美丽相匹的女孩子并肩走在一起,吸引了众多异性的目光。
面对那些目光,羊子坦然而又放肆地回视他们,林雪茵却不敢,初恋的经验非但没有使她成熟,反而更加使她缩进了自己的童话梦境里去了。
在羊子家那套空荡荡的大房子里,羊子成了唯一的主人。她作画家的父母和一个哥哥像秋天的云一样飘忽不定,他们甚至没有这套房子的钥匙。
一个孤伶伶的美丽少女,和一套可以自由支配的大房子,构成了一个巨大的陷阱,一个充满诱惑力的迷宫。
在羊子那迷人的身段里,凝聚着一枚炸弹的能量,她的三教九流的朋友在她家的客厅里进进出出,使这套房子彻夜灯火通明,人流不息。
林雪茵作为羊子的好友被引荐给那些远比她成熟的男女们。
她不习惯一下子置身于一个聚会的中心,但她无疑引起了所有人的兴趣,尤其是男人们的兴趣。
这些男人和女人的话题大胆而又直露,常常令林雪茵不知所措。
当他们谈起男女关系时,林雪茵会很吃惊地听见他们使用一些和“淫秽”同义的词,但他们一点也不含糊。
林雪茵奇怪自己并没有厌恶这些谈话,而是逐渐成为一个合格的听众了。
羊子很欣赏林雪茵的进步。
“小石榴,”这是羊子对她的呢称,“你终于开始让我觉得满意了。”
“你指什么?”
“对男人的看法。”羊子断然指出,“其实他们并不可怕,你只要和他们有了第一次深入接触之后,你就会知道。”
林雪茵不知道羊子所说的深入接触是指什么,但她的脸红了。
少女的成长期,是一个充满灵性的时期。
除了妹妹以外,她这是第一次如此近、如此仔细地来揣摩别人的肉体。
羊子像个将军一样端坐在钢琴前面,她的结实而白皙无瑕的臀部赤裸着坐在琴凳上,两条小腿微微擎起,浑圆地泛着健康的蜜色的光泽;她的双肩犹如一匹绸缎那样倾泻而下,肩头像两只玉碗倒扣在那儿;腰股间弥漫着一种说不出的风情,让林雪茵忍不住想伸手过去抚摸一下。
她凭直觉知道,这是一具被男人爱抚过的躯体。
男人的爱抚会有那么大魔力吗?钢琴声从羊子的指缝里欢跃而出,这是一支描写春天景色的曲子。听起来充满跃跃生机,并带有一种挑逗意味。
“你在看我吗?”
“你真美。”林雪茵由衷地赞叹道。
“你应该接触一下男人,”羊子半转过身,用右手在琴键上拂出一阵杂音,“他们并不可怕。”
“你……和他们睡觉?”
羊子发出一阵笑声,她的双乳像小鸟一样蹦跳着,褐色的乳头如同花苞,似乎会一下子绽开。
“睡觉?你知道什么叫睡觉吗?雪茵,你看起来太冰清玉洁了,你知道吗?人们最喜欢你这样的小女孩,喜欢你出现高潮时绯红的脸蛋儿,喜欢你自然的发自心底的那种轻轻的呻吟,你的颤抖,和你的不可扼止的疯狂欲望。”
“疯狂……”
林雪茵红着脸,疑惑地看着羊子。
“是疯狂,你知道男生们怎么评价你吗?他们说你是一眼清泉,蓄积了惊人的能量,一触即发,一发而不可收拾。”羊子煞有介事地说,然后又补充道,“这是他们的经验”。
羊子站起来,为自己倒了一杯水。林雪茵注意到了她结实有力的小腹和隐秘的三角区,那里就像簇拥着一朵墨色的菊花。
羊子看着林雪茵柔若无骨的小手,仿佛她的手中已经握住了什么奇妙的东西,“他们渴望你轻轻地、温柔地抚弄。然后,你就会感觉到有一支乐曲在你的手心里跳动、激荡、膨胀,并感觉到温度,还有那么一点湿,慢慢地伸展,像伸着懒腰那样。小雪,你的手是他们所向往的。我敢说,任何男人都无法抗拒你的触摸。”
羊子把一条腿架在另一条腿上面,从腹股交叠的地方,更强地洋溢出一种——性感。
林雪茵觉得这种描述、这种对男人的近于赞美的看法吸引了她,但她在抗拒,她的心灵深处有一个气喘吁吁的幽灵在大声叫喊,而身体却一点一点在发热,从脸孔向下,从胸口向下,仿佛被一双陌生的手一扫而过,划向她少女的芳草地,在那儿盘桓着、寻找着、试探着。
而这双手是虚幻的,唯一的切近肌肤的记忆仅仅一次,而那一次是多么肤浅和苍白啊!
她坐到钢琴前,把手自然而动情地搁在琴键上,一曲羊子的习作圆舞曲的乐谱架在面前。
羊子把乐符画成了一个奇怪的形态,在匆匆一瞥时,会发现它们是活的,是富有生命的一群因子,仿佛……仿佛在显微镜下游走的精灵。
林雪茵知道,羊子是故意这样画的。
她的手指在琴键上浮游了一下,看起来像是抚摸,突然停在某一个键位上,按下去,用力按下去,变换、连接。
那个野蛮的东西在乐曲里一点点耸立起来,像个战士一样走在草原中央。更多的活的小精灵占据了少女林雪茵的心……第4章
雪冰来信了,她说:“我有了新的男朋友,他比过去那一个强多了。他知道怎样让我开心,而且他还吻了我。天哪!我真不知道他为什么那么大胆,他粗暴地抱住我,吻我的唇。我生气了,发誓再也不理他,但那种感觉真是奇妙(我是指接吻),我无法忘掉他。我想,等我中学毕业,我就会和他结婚了。”
林雪茵闭上眼睛,想象妹妹所说的“那种奇妙的感觉”,还有羊子那些关于男人的露骨表述。
练完琴后,林雪茵一走进宿舍,她就闻到了一种异常的气味。
她仔细地嗅了嗅,发觉那是一股湿漉漉的香椿的味道。她站在门口迟疑了一下,听见羊子的床上发出一阵奇怪的声音,而异味正是从那儿来的。
她愣了一下,马上明白发生了什么。
她想转身出去,但脚却没有动,她听见羊子的哀恳一样的呻唤声,和一个男人的粗壮的呼吸,它们像一支钢琴和清笛的谐奏曲,激荡着她的心,牢牢吸引了她。
“小雪,是你吗?”
羊子在床上问。林雪茵呆呆地没作回答。
“把门关上。”
林雪茵听话地关上门,快步走到自己的床边,坐下来,把头扭向窗外,只看到了一片天空,被空气和阳光塞满了的天空。
而另一张床上的乐曲正走向高潮,两个乐手在绝妙的配合中一齐向完美冲刺、冲剌、冲刺,最后猛地嘎然而止。
林雪茵觉得自己手心里出汗了,仿佛她是这场演奏的指挥。
羊子下了床,若无其事地拢着头发与林雪茵打招呼:
“小雪,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陈文杰,我男朋友。”
林雪茵不知道这是什么意义上的男朋友,羊子的男朋友太多了。
对于羊子来说,他叫什么名字和长什么样子似乎是无所谓的,关键在于他是个男人。
“嗨,你好。”
叫陈文杰的男人冲她笑了笑,在一张椅子上坐下来,开始吸烟。林雪茵没有理他,但她凭直觉知道他不是学生,也感觉到他正在看她。
刚才那股味道更浓了。
羊子的脸上泛着一股自然的潮红,使她看起来更加可人,但在林雪茵的眼中,却觉得有些厌恶了。
“吓着你了吗?”羊子柔声问。
林雪茵笑了笑,但她觉得自己要哭了。羊子对吸烟的陈文杰说:
“知道吗?我们小雪还是个清纯玉女,地道的处女呢。”
陈文杰被烟雾呛了一口,感兴趣地问:
“是吗?”
林雪茵又觉得他在盯住自己看了。她有些生气羊子那么惊乍乍地说自己是个处女,但更生气的是那个男人看自己的眼光。
不知道为什么,林雪茵觉得自己仿佛一丝不挂地坐在这儿,而那个男人的不怀好意的眼睛,就像一双不规矩的手一样,在抚摸她,逗弄她。
她的脊背上沁出了汗珠,而身体却似乎被某个强硬的东西刺破了,一股热辣辣的感觉从体内喷薄而出。
她闭了闭眼睛,又听见了羊子的呻吟和男人的喘气声。
她的月经又紊乱了。
男生的情书越来越多,越来越频繁,但几乎都是千篇一律的,充满抒情味的,隐伏着他们不言自明的欲望,但又说得那么别扭,一幅假惺惺的姿态。
林雪茵把一封一封未被拆看的情书点燃了,火光映着她的脸。她在这种温暖的感觉中出神地想:这里面究竟包含了多少爱情的成分?
给学生上《美学原理》课的老师在期中考试时给了林雪茵一个高分。
这种对她的好感是普遍存在的,林雪茵没有理由拒绝它,而且也是拒绝不了的。
父亲来信问她,是不是谈男朋友了?林雪茵很快地给父亲回了信,但什么也没说。
冬天来了。
学校的宿舍里呵气成雾,几乎无法入眠。
羊子建议搬到她家里去住,她们家的大房子有空调,地上铺着地毯,是个温暖的安乐窝。
林雪茵同意了。
那个叫陈文杰的男人成了她们的常客。他是个游手好闲的家伙,但很有钱,也很懂得在两个女孩子中间游刃有余地来来往往。
林雪茵每天晚上就躺在床上,听着隔壁房间里放纵的嬉闹声。
在自己的家里,羊子会毫不克制地大喊大叫,听起来正在忍受巨大的痛苦,但那是喜悦浸润的痛苦的嘶喊,是原始的也是淋漓尽致的欢呼。
孤独而春心荡漾的少女林雪茵把脸埋在枕头里,但声音仍旧那么清晰,幻觉又是那么真切。
她看见一男一女两个光滑的身体的磨擦和拥抱,这情景萦绕在她的脑海里,在清醒时缠绕着她。
在睡梦中,她会看见自己被一个男人抱在怀中,他在用舌尖吻她,从眼睑直到脚部。
她也会呻吟,会发狂,觉得自己被占有了。
但梦毕竟是梦。醒来以后,她的身体在一种迷狂的状态里抖动着,像一只小蝴蝶,皮肤泛红,四肢酥软。
在梦中,她的手会不知不觉放在那个充满欲望的地方,而那只手就会成为一切幻觉的引导者,带领她通往美不胜收、欲仙欲死的境界。
她闭上双目,把这双手变成非自己的,而是一个男人的,一个具体的男人。
教钢琴课的老教授在黑白键上轻灵如鸟的手;教美学的年轻老师沾满粉笔灰的苍白而神经质的手;体育老师骨骼粗大的有力的手;甚至一墙相隔那个叫陈文杰的男人的虚幻的手。
这些手的具体的温度和力度划破她的皮肤,像刀子一样切割了她。
这种迷醉的自慰方式破坏了她的睡眠,打乱了少女心中对爱情的第一性的精神渴望,而直达肉体的具体形象。
音乐,古典优雅的音乐可以带给她片刻的平和,可以在心灵的一尘不染的餐桌上摆放色香味俱佳的美馔。
这只是唯一的少女的安慰了吗?第5章
天气一直是阴沉的,空气中透着潮湿,但是没有下雨,没有下雪。
羊子说:“这种天气除了在床上鬼混,什么也干不了。”
她们两个已经逃课三天了。从羊子家温暖的气氛里走出去是需要很大的勇气的。陈文杰天天和她们在一起。
他打扮得像个解放前的经纪人,油头粉面,裤子口袋里装着一条手绢,雪白雪白,不时掏出来在光光的下巴那儿揩一下,其实那儿什么也没有。
羊子叮叮口当口当在钢琴上弄出声音,像是在刷盘子。
面色惨白的林雪茵抱着毛毯偎在沙发里,不厌其烦地看电视。
陈文杰优雅地用两根手指刁着香烟,故作神秘地对林雪茵说:
“小雪,你应该到医院去看看,我有个朋友是妇科医生。”
林雪茵说:
“不。”
羊子敲了一个重音,扯开喉咙尖叫了一声:
“陈文杰——”
陈文杰赶紧说:
“我没有别的意思,我说真的。羊子,你看看小雪的脸色,我敢打赌她病了。”
“是月经!你这个白痴!”
“是吗?小雪。”
林雪茵有些难堪地点点头。陈文杰一下来劲了。
“哎呀呀,小雪,月经可不能马虎。你是不是血流不止?是不是痛得很?我知道,肚子很痛是吧?你一定要去看看,我朋友告诉我,女人长期月经不调会得贫血症,搞不好会染上败血病的。”
羊子又大叫了一声“陈文杰——”。陈文杰只好住嘴。
羊子站起来,走到林雪茵身边坐下,替林雪茵把飘到额前的几绺头发拢到耳后。
“雪茵,还是看看吧。”
林雪茵想说不,但她看见陈文杰正在看着自己,他的眼睛里有一种浓浓的爱怜,这让她有些感动。于是,她点点头。
陈文杰的朋友是个表情冷漠的人,对林雪茵没有表现出丝毫的热情。他的眼神儿定在林雪茵苍白的脸上,仿佛在看天空的游云一样空灵。
“痛吗?”
林雪茵想,真是废话,不痛来找你干嘛?她点点头,嗯了一声。
“不规律?”
她又点一下头。
“很久了?”她再次点一下头。
陈文杰的医生朋友生气地说:
“你别老是点头,告诉我怎么回事?你究竟怎么了?”
林雪茵吓了一跳,但被他的粗暴激怒了,就没好气地说:
“就是痛,不舒服!我怎么会知道怎么了?要是知道的话还来问你干什么?”
医生受了顶撞,有些诧异,扬起两条又粗又浓的眉,看着林雪茵。
这次,他看清了坐在他面前的这个女孩居然美得出奇,尤其是因为刚才说话,脸上在两腮处飞了两片红晕,显得特别娇媚。
他那颗天天被女人缠烦了的心,这时候奇异地荡漾了一下。
他笑了笑,说:
“好吧,你这么厉害,不过发脾气时倒挺可爱。跟我来吧,我看看。”
林雪茵犹豫地看看羊子。她隐约知道他要做什么,但他是个男人,她还从来没让男人看过呢。
羊子说:
“去吧。”
医生已经走到里面去了。林雪茵只好起身跟他进去。
“把衣服脱了。”
医生面无表情地说。
“非要看吗?”
林雪茵可怜巴巴地问。
医生无可奈何地笑了笑:
“不看我怎么知道?来吧,不用害怕。”
林雪茵长这么大第一次在一个男人面前脱下裤子,一刹那间,她的脑子里出现了空白,下身热辣辣地抽动了一下。
“内裤。”
医生斩钉截铁地说。
林雪茵两条腿在冰冷的空气里瑟缩了一下。她低垂着头,但仍觉得一双眼睛在她的腿上抚摸着,又痒又钻心。
“躺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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