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明牌暗牌(2/2)
一起摊在桌这么一对比。
谢路平眉头就皱了起来。
抬头问道:“出自一个人?”
唐逸笑道:“你也有这感觉是吧?干部交流的文件出自辽北省公安厅郑宏基副厅长的办公室。”
谢路平沉默下来,如果这封检举信出自郑宏基之手。
那实在是太蹊跷了。
就算他知道这些问题,也应该循正常途径来反应。
怎么能用匿名信?
何况他一个辽北公安厅副厅长。
又怎么这么了解辽东干部的情况?
谢路平犹豫了一下。说道:“就凭这些相似点。咱们不能下结论吧?”
唐逸说道:“当然能这么下结论。那也太草率了。路平。你可能不知道现在检测技术发达到了什么程度。就说这两封信吧。都是喷墨打印机打出来的。喷墨打印机在使用过程中打印头不可避免的会磨损。会有灰尘和污垢聚集在打印头上。所以。不同的打印机打印出来的字迹都是有着很细微的差别的。当然。我们肉眼是看不出来了。但我们的情报分析部门完全可以鉴出这是不是出自同一台打印机。”
谢路平就笑。“这都是你从宁部那学的知识吧?”
唐逸笑道:“我们平时不说这些。唉。小妹那性子又哪会讲这琐碎的问题?”
谢路平微微一笑。
那位省长夫人清丽若仙的少将。
对任何人来说都是一个谜。
想了想谢路平就道:“那这样。我马上给北京发急件。请情报部门做一下鉴定。以省纪委的名义吧。”
唐逸微笑点头。
机密函件来往速度奇快。昨天下午发过去的。第二天的下午就收到了回函和分析结果。果然如同唐逸所想。文件和信笺出自同一台打印机。
谢路平送来结果时,脸色很严肃。没有多说什么就走了,想来需要他考虑的问题很多。
坐在办公室里唐逸默默看着这鉴定报告。
现在毫无疑问。
写信举报苏梅的幕后推手是蒋勋,辽北省公安厅的郑宏基副厅长只过是马前卒而已。
蒋勋看来是因为蒋小勇的事冲昏了头脑。
魏明辉不知所踪。
他就有了查赵伟民的想法。
调春城市局新华区看守所所长去辽北。
自是为了查魏明辉踪的真相。
也就是查赵伟民的问题。
至于写信揭发安东干部,一来那边对自己很不满意,打一打自己很正常。
最主要的还是挑起自己和赵迪的对抗,使得赵伟民的盟友们暂时无暇他顾。
赵伟民则孤掌难鸣。
更说不定赵伟民的盟友们为了和自己对抗。
与辽北达成某种妥。
进而抛弃赵伟民也未可知。
唐逸点上一颗烟。
京城里谢家焦头烂额。
蒋勋的这些动作想来是自发自为。
但这支冷箭来的令人防不胜防。
如果不是机缘巧合。
自己现在怕是还在大伤脑筋吧。
一口一口的慢慢吸着烟。唐逸靠在了座椅上。
五点钟。
徐立民准时来到了唐逸的办公室。
进来后就笑:“省长。那份文件用好了吧?你知道。赵部打了几次电话来问交流干部名单的事。他还说了。下不来,不许我走。非堵住我不可。”
唐逸微笑走下办公桌。示意徐立民坐。说着“用完了。”将那份文件和鉴定报告一起放在了茶几上。
徐立民就松口气。说:“赵部长知道名单在你这儿。急坏了。还批评我呢。说这么点小事什么要麻烦到你。实在决定不下来还有组织嘛。”
唐逸也笑。想也知道赵伟民担心自己定调子,将那个吴向臣所长给调到辽北去。
徐立民抓起了文件。随即又看到了茶几上的鉴定报告。微微一怔。拿起来看了一眼。惊奇道:“是?”
就笑了笑。“辽北这个郑宏基不简单嘛。对咱们辽东了如指掌。这不。写匿名信告发咱们辽东干部呢。”
徐立民又是一怔。看了唐逸一眼。就点点头。将文件和鉴定报告都收起放进文件夹。说道:“我会处理好。”
唐逸微微点头。拿起茶杯慢慢品茶。
夕阳缓缓坠下。玻璃帷幕和钢筋水泥组成的高楼大厦,夕阳余晖下灿灿生辉。
十月底。香港的天气却是极暖。处姹紫嫣红的花圃上甚至有蝴蝶飞舞。
唐逸坐在竹椅里,心情有些沉重。
在他身边。
宝儿正不安分的操控着电动轮椅忽前忽后的跑着。
这里是仁爱医院高级病房的疗养休息区。
花团锦簇,青草欲滴,风景极美。
“叔叔。不要思乱想了。”宝儿的轮椅嘎一声停在了唐逸面前。她嘟着嘴道:“是不是我站不起来你就不喜欢我了?”
唐逸忙摇头。
说:“当不是。你别胡说。一定会好的。”专家做了神经修复手术。
据说还算成功。
但能不能康复还要看宝儿自己的恢复情况。
第一次。
唐逸有些无力。
有种听天由命的感觉
宝儿却是嘻嘻笑道:“叔叔。你别这样。你看着我,训我好不?我不听话你都不说我了。你不怕我学坏啊?”
唐逸笑笑。说:“学不坏的。”
宝儿甜甜一笑。
就操控着轮椅一点点到唐逸身边。
轮椅和竹椅紧紧贴在一起。
她也坐在了唐逸身边。
说道:“恩。坐一会儿。和叔叔一起看风景。”
宝儿极聪明,短短时间电动轮椅就使用的特别熟练。
但她越是不动,唐逸心里越发酸楚。
回头看着宝儿秀气的小脸。
唐逸叹口气。
“宝儿。叔叔这么久才来看你。你怪我不?”修复手术之后。这是唐逸第二次来看宝儿。
宝儿摇摇小脑袋。说:“我上学的时候一年也见不到叔叔几次。”
唐逸更是难过。
说:“恩。叔叔以前没好好对你,是我不对。”宝儿笑嘻嘻转过头,但见到唐逸脸上的黯然微微一怔。
随即就伸出雪白的小手。
摸了摸唐逸的头发说:“叔叔。我以前不知道你对我有好。现下可知道了。”顿了一顿。
轻声道:“叔叔。宝儿真幸运。”
唐逸鼻子酸酸的。摇摇头。
手机忽然响了起来。看了看号,是谢路平。唐逸平整下心情,接通了电话。
“省长纪委常委会研究过了。宏基提供的材料还是要查。交给安东纪检部门来查,这样作比较公正。也不伤害安东市干部群众的感情。”
十月份。风云变幻。唐逸能抽出时间来看宝儿实属不易。
辽北突然爆出了省公安厅副厅长宏基调查邻省干部的政治事件,是郑宏基的秘书提供的材料。
不知道通过什么渠道送到了北京,有说是辽东省委组织部部长赵伟民揭发的,也有说听闻邻省公安厅调查本省干部,使得辽东省委书记赵发大发雷霆,亲自打电话向中央反应情况的。
检举信和干部交流件都出自郑宏基秘书之手,他的材料杀伤力极强。
郑宏基已经被控制,说牵涉到辽北更高层的人物,中央已经下决心一查到底,也难怪,刚刚出了件国安系统秘密调查党的高级干部的政治事件,辽北公安厅又闹起这么场风波,高层的震怒可想而知。
在这种情况下,辽东省纪委将这一案件转给安东纪委也就顺理成章。
挂电话前谢路平叹口气。
“省长,看来反贪局的构想中央要下决心了。”虽说这一件件事都促成了反贪局提案的落实,但这些事件中暴露出的问题实在有些重。
刚刚接过谢路平的话。
张震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他提出自己去南方疗养一段时间。
接下来安东轰轰烈烈的“廉政建设”由市长郭士达牵头来落实。
唐逸微微点头。
张震暂时退一退也好。
不管怎么说。
这次事件还是对张震造成了负面的影响。
而要郭士达牵头来整肃安东风纪。
唐逸是很放心的。
唐逸主政安东时,郭士达是去临河揭盖子的急先锋。
那时候的郭士达就给唐逸留下了极为深刻的印象。
书房茶几上。一壶热酒。几碟小菜。谢文廷举起酒杯。“滋”一声干了下去。
茶几对面,蒋勋默默无语。他很少见到谢文廷这么沮丧,但事情峰回路转,演变到现在的局面,实在令人料想不到。
蒋勋知道,自己的政治生命已经到了尽头。省公安厅的丑闻令本就处于风口浪尖的谢系圈子更加不利,抛弃自己只是时间的问题。
“文廷,对不起。”蒋勋深深叹了口气。
真正被断去了左膀右臂,甚至派系内的影响力都会随之受到打压。蒋勋的下马,将会是十年来谢文廷最惨痛的失败。
干了杯中酒,谢文廷摇摇头道:“怨不得你。”
蒋勋自责的道:“文廷,是我太急了。”
几杯酒下肚,谢文廷脸上渐渐有神采。笑了笑道:“放心吧。”
蒋勋默默点头。
书房外,谢文武和周倩倩坐在客厅沙发上。
周倩倩正好奇的问:“你说的是真的?蒋勋要倒台?不是吧?他不是文廷的死党吗?文廷保不住他?”
谢文武狠狠瞪了她一眼。
“都是你惹的祸,要不你自作主张要人去查他,咱们家也不会这么被动。”周倩倩啊了一声。
“又,又是他?他有这么厉害吗?说动谁就动谁?蒋勋不是爷爷都喜欢他的吗?”
谢文武冷哼,就不再理这个好像永远长不大的爱人。
周倩倩脑海里,浮现出那个满脸笑容的清秀脸庞。
而自从和他有过短暂的交集后,这个人就好像挥之不去的噩梦。
时时在谢家被提起,而每一次听到他的名字,好都不会有什么好事。
想起自己那时候极为无礼的顶撞他,周倩倩就激灵一下,一丝莫名的恐惧涌上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