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回 棋局中谁是关键(2/2)
看来两人之中,还是老人技高一筹,手一撤去,只见那人手掌软软的翻在手臂上面,已是废了。
身受如此剧痛,那人不吭一声,眼睛动也不动,像是那只断掌浑然不是长在自身一般。
老人疑惑的盯着他脸猛瞧,但是当他看清来人容貌以后,脸色骤变。
那人也好像熟识老人,对其冷哼一声,随口骂道:“老匹夫,还不给爷爷快滚!”
就将老人吓得慌忙低下头去,就这么为其让开去路,一溜烟的逃了。
我心中原意是想用老人和那人纠缠一阵,自己趁机返回白门处将胧救出的。
但谁想世事变化如此神奇,我也只能心中苦笑,将这苦果咽下。
我看势头不对,只能对准那人身上各处要害,用枪击术将剩余子弹全部射出。
之后也不看伤敌效果如何,起身便逃。
果然,“乒乒乓乓”几声过后,不见那人手动,子弹就全部都被分成两半,皆数掉落地下。
不过他也不好过,不但处伤口鲜血狂涌不止,眼角也隐隐渗出血来。
可是他身上越痛,他嘴角笑意反倒越浓,眉眼一瞪,大声骂道:“小杂种,以为就你一人懂得枪击之术吗!本来我还不信帝国的绝学会出现在一个小贼那里,不过我已经为我的轻敌付出了代价。现在,你可以去死了!”
说罢,竟然转回到电梯那里,单手拾起电锯,怒气腾腾向我冲杀过来。
此时,我已逃到白门处,将密码仪装于门锁上面。
可是数字闪动之中,那人已经冲到我的背后,高举电锯就对我头顶劈来!
我急忙侧身躲过,但见身旁火花四溅,一道裂痕于我背后半分处狠狠劈于白门之上,端是凶险无比。
一击不中,那人脸上更显凶恶,大喝一身,手腕一翻,凭着一声蛮力硬生生由上劈变了横斩,斜对着我腰间便斩了过来!
我顾不得许多,身子前扑,趴于地上,堪堪避过腰斩之劫。
可是就是如此,那人依然不肯放过于我,招式再变,踏步上前,电锯下撩,看来是要定了我的性命!
生死关头,我只能再次用起枪击术,不为退敌,只为活命。
虽然耳朵眼睛鼻孔都渗出血来,但是终究暂时保住了性命。
眼见到手的猎物从自己眼前溜走,那人不但没有气恼,反而嘿嘿笑道:“我倒要看看,你还能用几次枪击之术!”
话一说完,随即挥动电锯便向我攻来!
招招取的都是我上三路的要害,我被他逼的没有办法,只能一而再,再而三的用枪击术同他周旋。
那人却极为聪明,当我用枪击术时,就小心的同我拉开距离,守的是小心巧妙,水泼不进。
而当我喘息之时,又运足蛮力,大开大合的向我杀来,逼我与他硬拼!
这一来一回之间,我渐渐被其耗成了强弩之末,他则留足了力气,静静张开獠牙,就等我气衰无力之时,将我一口吞下!
我明知这是陷阱,却也不能不踩。
不过好在此时密码仪上面数字已经固定下来,仅仅只有五条而已。
我脸上大喜,强忍头疼,接连用了两次枪击之术,才将那人逼退。
趁机摸上门锁,将第一条输入进去!
那人见我如此拼命,知道暗中必有蹊跷,瞬间便有了决定,不再留手,运起枪击术就向我劈来!
此番他全力施为,我终于躲闪不过,左肩处被拉了个大口,鲜血狂喷,顿时半边身子就没了知觉。
这时,又有破空声呼啸而来,我也不止伤,也不还击,只是咬牙将第二组数字输了进去,将生死都赌了上去,所依凭者,就是天命!
那人咦了一身,对于我的血性,暗暗有了一丝赞赏之意。
但是手上动作却丝毫不慢,将电锯化成一道白光,对准我的脖颈便削了下来!
可是此时,形势忽转!
只见一只枯枝般的手,突然间从门缝中伸了出来,一个手指只是那么轻轻一点,那夺命的白光便断成两截,“铛铛”两声,掉于地下!
自古以来,诸事种种,枉你英雄盖世,却终是天命难违!
有人说人定胜天,那乌江自刎的楚霸王何等英雄,还不是被刘邦小儿得了天下;那崇祯皇帝如何勤勉政事,终还是成了亡国之君,落了个自缢而亡的凄惨下场。
借由以上诸事,足可见天命所在,非人力所能违也!
看那壮硕猛汉,先机占尽,胆大心细,懂用计,有蛮力,知进退。
虽只是屠夫之流,但也称的上是一号人物。
此刻,他本以为胜券在握,便松了防备,只功不守,将我视为待宰羔羊一般。
可谁想先前种种,顷刻间便换了摸样。
突然电锯断,枪声起,他面露惊慌,奋力抵挡,却终究还是血肉之躯,如何能和金属较量!
只听“怦怦”数声过后,他眉心处开了一个大洞,什么白的灰的红的,皆数从中涌了出来。
接着尸身后仰,“嘭”的一声倒于地上,双眼圆睁不闭,落了个死不瞑目的下场。
除了此等恶汉,我心神稍松,随即就觉得浑身上下痛的厉害,头重脚轻,身子一软,就往前倾。
好在胧见我浑身浴血,早知事情不妙,看我身子摇晃,马上探手一捞,托住我的身子,说道:“刚才我在里面听到许多声响,就知你处境堪忧,却没想到你竟然伤成这番摸样。”
我心中温暖,也不开口,勉强一笑,细细向他看去。
只是短短一月不见,胧就已完全白头,单衣薄裤,浑身瘀伤。
而那白门之内,所有物品全由白色陶瓷筑成,或成片,或成器,或成砖,浑然一体,不留痕迹。
我见那片片白瓷之上,留有碧血点点,想必这些天来,胧在此处必是饱经折磨。
不过他身子消瘦却站的笔直,傲骨嶙嶙中自有一股气势存在。
那双眼睛,依然还是那么炯炯有神,看向我时,眼中满是慈祥。
我鼻头一酸,差点哭了出来,又唯恐胧笑我学小儿女般惺惺作态,勉强止住,低头说道:“对不起,这么晚才来救您,让您受苦了。”
胧注意我瞧着他的伤痕,抬不起头,略一思索,就知晓了我的愧疚之意,随即淡淡一笑,说道:“这点苦,不碍事的。”
身在敌营,历经拷问,种种酷刑。
这满腹苦楚,他仅仅只用七个字而已,便将这诸般苦难轻轻揭了过去。
我终于忍受不住,未语泪流,胧并不为此笑我,反而为我拭去眼泪,拍着我的肩膀轻声鼓励了一番,问道:“你要找的人,找到了吗?”
经此一问,我这时方才想起老人的事情,急忙回头寻他。
原来在恶汉死后,剩余敌人一见事情不妙,便都乘着电梯逃个干净,只留下老人一人孤零零的蹲在墙角处,双手抱头,动也不动,也不知还在畏惧些什么。
我放下心来,此刻虽不知晓他的真正身份,但是能被关押在此处,足见此人身份重要。
我由胧搀扶着,一瘸一拐走到老人身旁。
这一路上,地上到处都是敌人逃跑时抛弃的物品,有针剂,有药丸,有粉末,零零散散,种类繁多,皆为药物,不一而足。
行走时,我与胧的裤脚处不小心也沾了一些。
不过此时我俩身上衣物皆是污浊不堪,遂也不在意,任它脏去。
谁曾想,就是这一番忽视,却让我们寻得一个大秘密所在。
老人一见那白色粉末,就连滚带爬,慌忙逃跑,怎么也不让我俩靠近。
我正感奇怪,胧却已捏起一撮粉末放于鼻尖,仔细辨别起来。
只见他眉头开始越皱越紧,望向老人时,眼底满是同情之意。
我看的好奇心起,便学他捏起一点药粉,凑到鼻下嗅。
发觉此物不但无任何刺鼻辛味,反而有一缕淡淡檀香味道,绕在鼻尖不去。
我心中奇怪,便对胧问道:“这是什么东西,怎么如此好闻?”
胧想了一下,答道:“这是种心脏强力镇定剂,主要用于治疗心率不齐,同时对于心脏的诸多病症都有奇效。但因其工序复杂,原料昂贵难寻,虽很多人知晓有此药物,但却是一种花大价钱也不容易买到的东西。”
我听的满是疑惑,将那粉末又嗅了几嗅,追问道:“那么照您所说,这岂不是个好东西了?那么他……”我没把话说白,只是对着老人躲藏处努了努嘴。
胧长叹了一口气,随我也望向老人,解释道:“这世上,很多东西少时是极为有用之物,但是一多,反而成了天大祸害。这药就是如此。第一次用时可以救人性命,但是数次之后,病人就对它有了依赖,其成瘾性比最纯的毒品还要强上数十倍。但它偏偏又属于药物,对人身子极富营养,毫无害处。却会让人渐渐智力退化,记忆混淆,易冲动,易爆怒,并对施药者极为畏惧。终把人养成一个四肢健硕,智力全无的活死人。你说,这药还是个好东西吗?”
我一听,吓得慌忙将手上的药粉全甩于地上,使劲的擦了擦手,又仔细的将身上残留的药粉皆数掸去,方才安下心来。
我在秘密警察部门待了这么久,也未曾听过此种药物,胧又为何能知道如此清楚,顿觉事有蹊跷,便开口问他。
胧并不答我,只将心中悲苦轻轻一叹,就把话锋一转,避了过去。
我想,这定是另一个,我永远都不会知道的故事了……
只听胧说道:“孩子你听着,我现在就把这些天来的经历全部告诉与你。你要仔细记好,希望这些小事,能够对我们的大事有所补益。”
接着,胧就将分别以后的经历,快速告诉了我。
我这才知道,原来胧被抓到这里以后,马上就被暴君取走了异能,成了一个无用之人。
但尽管如此,暴君却还不放心,专门派人为他造了间全由陶瓷盖成的房子关他。
同时餐餐都喂他百年红酒,最大限度的降低他的逃跑几率。
至于身上的那些伤痕,胧却至始至终,不发一言。
最后,胧用“小心谨慎,傲气冲天,狡猾多疑,枭雄之才。”
这十六个字给暴君下了个定义。
还告诫于我说,人若小心必然多疑,傲气必然多自持,枭雄必然无情。
所以力取不如智取,要想除他,要打蛇七寸,枉不可打草惊蛇;要做一弄臣,枉不可显露智慧;要取泥自污,枉不可无欲无求。
让其不防,轻视,施恩于你,你就胜了。
我将这席话,都牢牢记在心底。
不过我们说话时,电梯那里一直毫无动静,事出反常必有妖,我存了一份小心,伸手将老人从地上拽起。
果然,身上没了药粉味道,老人很顺从的就随我从地上起来,眼睛滴溜溜直转,又变回了顽童摸样。
一抖身子挣脱于我,原地转了半圈,带着阵阵风声,拳如长鞭,突然向我袭来!
我早就伤痕累累,面对突袭,当然躲闪不过,眼看就要挨个正着。
此时,却有一只大掌抢先挡在我的胸前,拿住来拳只向后一托,就将这万钧拳劲皆数卸去。
老人也不恼怒,笑嘻嘻的不停鼓掌,舍弃了我,围着胧不停绕起圈来。
胧也闭目和拳,摆了个退守架势,任他如何活动,心静若沉渊,波澜不起,身蓄势不动,含劲不吐。
我本想他们两人此番较量,必是极漫长之局。
可老人记忆糊涂,身手不老,一看胧已在蓄势,手变蛇头,马上强攻,招招去的都是下三路和极为阴险刁钻之处。
看似已为取胜,不择手段。
胧神情不变,双拳划出道道弧线,组成一个大圆,将攻击全部挡在外面。
接着拳锋一转,取大开大合之势,拳拳都走直线,光明正大的和老人对打起来。
这时,我方才见识到了古武的真正威力。
只见这一番比斗,老人如游蛇一般,但凡胧稍有破绽,就游窜而上,一击不中,毫不恋战,随即远遁,退守一旁。
胧则如烈阳一般,一双拳头化成道道光芒,直来直去,只攻不守,端是威风凛凛。
我在一旁看的心惊,暗想过去同这两人对敌时,他们对我没存杀心,要不然不出十招,我定会横尸当场。
这两人一进一退,一攻一守,一刚一柔,来来去去比斗了几十个回合,却还是谁也奈何不了谁。
眼见就要打成无胜无败之局,老人突然嘿嘿一笑,将刚才种下的诡计使了出来,将双掌略一摩擦,就有一股火苗从他十指尖猛然窜出!
这瞬间,我大声惊呼道:“爷爷!”
老人听到,略一迟疑,像是想到了什么,但是招式不变,变掌为拳,拳带火焰,对着胧的面门狠狠砸了过去!
可胧是何等人物,早将一身武艺练到了收发自如的境界,迅即变了招式,变拳为掌,软绵绵的贴了上去。
可谁想老头一直走的都是阴柔路子,当真发起狠来,拳头竟然重若千钧!
胧已经尽力化解来拳力道,但还是蹭蹭蹭连退数步,方才稳住身形,不过一双肉掌上面,已满是乌黑之色!
按理说这本就不是什么生死决斗,就此已算是分出了胜负,决出了高低,不必再打下去了。
我却忽热发起狠来,不顾一切的向老人扑去,胧也好像知道了些什么,见我动,便也于我一起上前和老人缠斗起来。
老人被我俩缠的没法,刚才那番打斗是他愿意,这次他就恼怒起来,招招下的都是重手。
我将来拳都视若无睹,火焰沾身,也只是烧焦我的衣服,并不能阻挡我的去路。
我终于拼着肋下狠狠挨了他两拳,伸手抱住了他。
老人怎会甘心行动受制,大叫一声:“给我放手!”
就将左拳高扬过肩,对我后背重重锤下!
胧见此拳来势汹汹,恐我有性命之忧,急忙用掌帮我去挡。
可是此拳去势着实太疾太快,胧终还是慢了半拍,眼睁睁看着我挨了此拳。
只听我背上闷响一身,我顿时喉头一甜,将一大口鲜血喷于地上。
就在几分钟前,我终于知晓了我想知道的一切,虽然老人的讲话颠三倒四,糊里糊涂,犹如一团乱麻,毫无头绪。
关于那件往事,也有数处语焉不详。
但其中最为重要的几处,他却讲的极为清楚详细。
这或许是个奇迹,也或是种宿命罢了。
我心道这就是我要寻得的真实吗?
一个大大的叹号,几乎将我的整个人生就此否定掉!
我傻傻的呆在原地,身子微晃,十指发白,紧紧而握,嘴角也渐渐咬出血来,心中恨不得永远不要知晓这些的好!
胧知晓我的苦痛,但却始终无法用言语开解于我,毕竟身边最亲近之人刺出的尖刀,往往才是最为致命的。
他轻轻摇了摇头,扶着我一起走向电梯那里。
老人,不,我的爷爷也和我们一同前行。
此刻,他也愁眉不展起来,口中不停喃喃自语着“凡儿?凡儿是谁?怎么我如此熟悉?”
可知他对于我的事情还略有印象,不过关于他自己的种种过去,已经被那药物大多抹去了。
我如同一具行尸走肉一般,任由胧牵着我站到电梯之中。
胧一松手,我就呆呆站着,动也不动。
胧急忙试着轻声唤我两声,见我毫无反应,深深叹了口气,便不再开口了,故意站到电梯门口那里,将我们两人都挡在他的身后。
爷爷则背靠着他沉默站着,不再喃喃自语,彻底沉默下来。
我则在那电梯最深处面墙站着,眼中毫无焦点,心神依然沉浸在那份巨大悲痛之中,久久不能自己。
一时间,电梯中的人人都带心事,空气也仿佛重了几分。
这时,胧率率先打破了这份沉默,伸手向楼层按钮按去,说道:“年轻人要有舍得,懂隐忍,才有未来。”
我听的心神剧震,恍惚中突然明白了些什么道理,说不清,道不明,心却已渐渐安静下来。
此时,整个电梯间中的照明设备忽然闪了几下,复又“哐当”摇晃数下,便缓缓上升而去。
原来死去那恶汉虽然用电锯在顶上切出一个大洞,但是电梯的其它部分,却依然是完好无损的。
要不然那些个残余敌人,怎能借由此处逃脱出去。
不过他们逃回地面以后,又将这电梯降下,其中必有阴谋。
心态已平,那些我刚才视而不见的东西,也开始看的清楚明白起来。
奈何自己心有余而力不足,几番打斗下来,身子早就疲惫不堪。
手中双枪,也已不剩一颗子弹。
眼看让胧一老人挡在我的身前,我心中焦急,却又无可奈何。
“哐当”声中,电梯已回到地面之上。
门刚稍微露出一道缝隙,就有数支黑黝黝的枪口伸了进来,对着里面就是一阵乱射。
胧早有准备,立刻迎了上去,将子弹全数挡了下来。
接着探手一抓,枪管全被他紧紧攥在手里,腰身稍一使劲,就把人拽了进来,一掌一个,夺了性命。
此刻,电梯之门已经大开,我于胧的身后大略扫过一眼,黑压压恐有数百敌人正围在电梯外面,用枪指着我们。
胧只小心用身子护住我俩,靠着一身古武功夫,以一挡百,杀将出去!
只听敌群中哎呦哎呦声四起,原来是胧旦有出击,必有一敌人倒于地上,不是昏厥,就是骨断!
他们手中的现代兵器却突变废铁,子弹射于胧身,犹如水滴入海,波澜不起。
而在拳脚之上,他们又怎能同胧这等古武大师堪比。
渐渐的,已经无人再敢上前出手,残敌皆退到五米之外,也不散开,也不动手,只远远围成半圆,于我等成僵持之势。
可是这番停手,唯独苦了爷爷这位顽童。
他在一旁早就看的起兴,有打斗时,他是喜不自胜,直拍手叫好,将脑中诸般烦恼全部忘了。
可一见众人停手,顿时就面色一沉,一番抓耳挠腮之后,终耐不住寂寞,高声喊道:“打得好好的怎么突然停了,不行,不行!我看够了才能停!现在嘛……谁都好,快快出手同我对打,让我好好耍个痛快!”
就冲敌群杀去。
也算这群人流年不利,接连惹上了两位老煞星,慌忙开枪齐射,这一次,颗颗子弹不再是水入大海,无迹无痕。
而是有一股淡红色火焰,突然从爷爷体内喷涌而出,在三尺外就将子弹全数融成液体,滴落地上。
敌群看的齐齐傻掉,毕竟亲眼见到如此匪夷所思之事,已经远远超过了正常人所能承受极限。
此事爷爷也觉奇怪,于是停下攻击,站在原地径自思索起来,浑没将众敌人放在眼里。
天赐良机摆在眼前,敌人却你推我,我推你,推脱许久之后,终有一人壮起胆子,持匕首向前迈小一步。
不曾想他迈步同时,爷爷猛大喝一声,身上火焰应声而长,温度骤增,燃的空气都扭曲起来。
只将这人吓的将匕首就此一抛,丢在地上,转身就逃。
不过这人还没能跑出几步,就被同伴开枪从背后射杀,仰面倒于地上。
吓得敌群中登时又有几人收回了脚,窃窃私语起来。
有一人说道:“这老鬼不是早就成了废物吗?怎么现在如此生猛?我们……可怎么对付他呀……”他身旁一人朝地上啐了一口浓痰,接口答道:“你这蠢货,胆小如鼠,老子真是羞于和你同伍。你忘了那群狼狈逃窜的科研人员吗,药物不打就全数跑了,却让老子来这里白白送死,我呸!”
说完,他又是一口浓痰啐了出来。
此时,爷爷身上的火焰已经渐渐由红变橙,他的口水还能未落地,就被蒸发干净。
这两人热的同时擦了一把脸上汗水,听又有一人小声骂道:“妈的,我本想这是个闲差,虽然行动受限,不过出工不出力,钱拿得又多,着实美妙。谁想可好,可现在外面那些大兵死了,好色的赵人屠也死了,就让我这把金贵身子顶了上来,我,我,我,我还不想死啊!”
突然嘴巴一扁,就这么悲悲切切的哭了出来。
他这一哭,周围数人的脸色皆数变了。
他们眼珠一转,互相瞧了一眼,全都偷偷向后移了五步。
这时,只听枪栓拉动声于他们身后整齐响起,这几人立刻大义凌然起来,赶忙对爷爷破口大骂,可那身子却都是抖的。
爷爷嘿嘿一笑,浑然没将这些犬吠声听在耳里。
只把那火焰颜色又由橙变白,烤的众敌连汗都发出不来,发丝眉毛,全都蜷曲枯黄起来。
不过这热气于我伤势却颇有补益,使我精力渐复,伤口也开始快速愈合起来。
此时,那几人的骂声开始越来越小,其中那个最为惜命之人,又哭着喊道:“左也是死,右也是死……只有……只有逃命才是唯一活路!”
就此窜了出去。
众敌也无人管他,任他溜走,将那军纪集体忘了,也不知是何缘由。
爷爷却不乐意,几步就赶上那人,朝他后脑一拳锤去,将他脑袋砸地稀烂,顿时一命呜呼。
就此还不算完,爷爷身上之火又把那尸体烧成乌黑,人肉焦味裹着尸油臭味,使人嗅之欲吐。
爷爷也好似忍受不住,立刻就将那火人往人群中一丢!
只吓得众敌人仓皇而逃。
爷爷乐的哈哈大笑,又走阴柔路子,一双蛇拳专挑落单敌人下手。
可那拳法阴柔,手上那烈火却不阴柔,要说刚才在胧的掌下还剩那么几个能哼唧之人,现在爷爷也不知是靠拳法阴毒之功,还是熊熊烈焰之得,却当真是一下一个,一招毙命。
眼见敌军心已乱,胧怎会放过如此机会,用柔力一掌将我送到电梯深处,又在外面按下按钮送我下楼,便上前与爷爷一同杀敌。
我白白又在地上地下坐了一趟来回,当我再看到他们时,那数百敌人只剩不足十人还在勉强站着。
胧已经不再动手,只守在电梯附近看着爷爷杀敌。
见我回来,对我慈祥一笑,便不再说话。
我见已无甚大碍,便想从那电梯中走出,却被胧伸手拦住。我不明所以,正想问他,胧对我只摊开掌心,一颗子弹正静静躺在那里。
胧说道:“枪乃是凶器之首,子弹无眼,小心为上。”说罢,就把那颗子弹轻轻放到我的手中。
我对他点了点头,虚心记下了。
此时,爷爷也将那最后一个敌人杀了。
一无对手,他身上火焰也渐渐熄了,也没了精神,直呼:“无趣,无趣,太无趣了,再来百十号让我来杀,才叫痛快。”
显然是杀的还不够过瘾。
听到此话,我和胧相互对视一眼,一同哈哈大笑起来。我说道:“爷爷,敌人是杂草吗?您说的像是去了一茬,马上就会再长一茬似的。”
胧也笑道:“哈哈哈哈!单单这几十号人就把我累的不行,要是再来百十号人,非把我这老骨头累坏不可。难得林兄还能有如此豪情壮志,佩服佩服!若再有人来,我当都让于你杀便是。”
爷爷一听,甚喜,急忙向胧寻了个保证,说道:“甚好!甚好!这可是你说的,再来人可不能和我抢哦!”惹得我俩又笑了起来。
我暗想诸事现在皆已办妥,就只剩下带着赵雷一同离开了。
想到便做,我正想带着胧和爷爷一同离开此处,但一看爷爷那光溜溜的身子,我这才注意到那火焰一没,爷爷此刻也没了衣物遮身。
说来也巧,我正为此事头疼之时,一件特殊的衣裳,刚好让我瞧见。
只见一死尸人烧成了焦炭,一身衣物竟然完好无损。
就在我啧啧称奇之际,爷爷已抢先一步,将那衣服扒下后罩于自己身上。
刚一穿好,他就喜不自胜的乱扭起来,像是十分中意这件衣裳,不过,却是反着穿的。
胧在一旁看的莞尔一笑,走过去帮爷爷将衣衫重新穿好。
我看的眼前一亮,心道刚才反穿时没看出来,现在这么一看,可不就是第二段预言中爷爷装扮吗!
不过现在秘密我已知道,胧也救了出来……
那么这第二段预言,到底是要告诉我些什么呢?
顿时,一个人影从我脑海中浮现了出来。
我拍头大叫道:“赵雷!就是赵雷!”
想到这里,我急忙向四周望去,看到了右边那扇我来时经过的大门?
一条空空的走廊?电梯?满地的死尸?左边的大门?右边的大门左边的大门?两扇大门?两扇大门!两扇大门!!!
对!
问题的答案就出这两扇样式相同的大门上面!
既然那第一段预言,能指引着我从右边那扇大门来到这里。
那么这第三段预言,极为可能与左边这门有着莫大关联!
果然,我当缓缓推开那门之后,一条记忆中的道路出现在了我的眼前。
我挥手说道:“跟我来!”
便带着爷爷和胧一起穿过数条走廊,开了十几扇门,上上下下了好几回楼梯,终在二楼一间极为偏僻的房间外面,停了下来。
这一路上,小楼中空空荡荡,除我们之外不见一人。
胧始终是不发一言的紧随着我,爷爷也按耐住好动的性子,默默跟在我的后面。
预言的终点就是此处,由于房间的玻璃是单面的,门也是锁着的,我们没有办法,只能选择破门而入。
“雷而!雷儿!”
一进去,我就见赵雷浑身是伤,躺在地上,脸色苍白,只嘴角有一股鲜血流于地面。
胧从背后慌忙越过于我,抢先一步将他抱在怀中,轻轻晃他几晃,复又唤他几声,他都毫无没有反应。
我见他嘴唇干裂,鼻下有涕,兼之嘴巴周围有不自然的收缩,急忙用手一摸他额头,果然烫的厉害,恐怕已经烧到四十度左右。
我说道:“我看他是伤口感染,发烧了!”
胧一听,也探手放在赵雷额头,焦急问道:“破伤风可大可小,你身上可有药物?”
我摇了摇头,答道:“有的话,我早就拿出来了。”
胧一听,立刻将赵雷背于肩上,说道:“现在只有尽快将雷儿送到医院,他才有可能活下去。至于能不能撑到那个时候,就看他的造化了。”
事关紧急,我在前,胧背着赵雷在中,爷爷断后,就此冲出门去。
我们三人前进速度极快,不一会儿就来到了小楼正门处。
眼看马上就能立刻这里,此时又几道白光一闪而过,地上登时多出了几个小洞,洞口旁灼红一片,有股轻烟从中冒出。
我向前一看,见有十几人正各自端着一奇怪武器站在那岗哨下面,穿的正是那身墨绿色的防毒服装。
我心道你们原来都在这儿啊。
见有敌人出现,爷爷哈哈大笑两声,立刻就冲了过去。
我们两人也紧紧更在他的身后,一同出手,毕竟现在时间紧急,救人要紧。
此次这群人没有再逃,开枪向我们射击,我知道那武器必有古怪,不敢硬接,没想那枪膛中射出的竟是道道激光,光速之快,岂是我一介凡人能够避过的。
顿觉腿上灼热难当,右腿上多出了两个圆洞,好在激光温度极高,伤口处还未出血,就已结痂。
不单单是我一人,胧虽仗着身法迅速,只在衣角处烧了个大洞,可也再不敢向前横冲,回头看了一眼背上赵雷,脸上已然急出汗来。
只有爷爷靠着那神奇火焰护身,安然无恙的站在原地,说道:“你们怎么不守信用,明明刚才说不和我抢的,现在又出来,不害臊!”
冲着我俩狠狠的刮了一下鼻子。
胧稍一愣神,便计上心头,对着爷爷说道:“那好,你快快上去,此时我也有些手痒起来,不过看着刚才那番话上,就暂时让与你把。不过要是你出手慢了,那就不能怪我和你抢了。”
我一听,狠狠向胧瞪去,喊道:“你怎么这样说,这不是让我爷爷送死吗!”
胧侧过头去,不敢看我。
这时,爷爷已经中计,一人飞速冲了过去。
我大叫道:“爷爷!不要过去!赶快快回来!”
可话音未落,就见那十几道激光于半空中就汇成一股更粗之光柱,射在爷爷胸口之上,将他击飞!
我大叫一声:“爷爷!”就慌忙向他倒地之处跑了过去。
可还没等我跑到,爷爷就已经自己缓缓站了起来,我大喜,但看他还用手捂着胸口,心立刻又纠结起来。
这时,胧已经背着赵雷,站在我的背后,抓起我的胳膊就将我就夹在肋下,带着两人,健步如飞,边往岗哨外面冲去,边大声喊道:“我手痒了,要杀敌了!”
爷爷一听,怎会甘心,立马又杀将了过去。
那些敌人一看刚才那种火力都杀不死他,微感害怕,道道激光像是不要钱似的对着爷爷拼命乱射,却只能暂时阻他一阻,爷爷每每停下脚步之后,依然还是不屈不挠的冲了过去。
路再长,也有走完的时候,更不要说只是这短短的几百米距离罢了。
这些敌人只是凭着武器之利,才在远处压着我们在打。
若一旦放人进来,各个又都变成了任人揉捏的软蛋。
这点事情我都知道,他们岂有不知道之理。
此时,爷爷已经进到他们面前百米之内,不过身上那火焰,却也已经变得奄奄一息,不复之前威势,似只要有大风一吹,就会熄灭一般。
要不然,这场仗也不用打了,算是给众敌人留了一个念想。
在死亡的威胁之下,他们的射速更快,誓要在爷爷近身之前,将那火焰耗没!
同时,胧背我俩也已经来到围墙前面,只要翻过这墙,再越过外面那一段空旷之地,就能逃出此地!
可是这时,却偏偏有一道宿命般的光线,射于胧的肩上,在他和赵雷身上同时开了一个大洞!
胧一手软,将我丢于地上。
爷爷此刻已已经冲到距离敌人十米之处,听到背后传来声响,不知怎么,竟然舍下敌人,回头向我看来!
一见向我开枪,能让这老头暂缓攻势,迅即就有几乎一半的敌人转为朝我开枪。
胧看势头不对,死命帮我扛下几枪,我的身上也多了几个肉洞。
那另外一半却留有心眼,趁机加快速度损耗爷爷身上火焰。
一时间,爷爷进则杀敌,退则救我,我的性命已然在于爷爷的一念之间!
这时,我用残力再次祭起枪击之术,狼狈避过了几道致命光线。
可人力终有尽时,眼瞧着远处已有一人瞄准我的眉间,正要开枪。
没想到就在此时,我的身体却撂摊不干了,身子一僵,四肢登时动弹不得。
我缓缓的看着那人扣动扳机,看着一道白色光线从枪口中射出,看着那道光线冲我脑袋飞来。
此时,世间的一切在我眼中都变得缓慢起来,声音也好像离我很远很远……
我好像只要一抬手就能将那激光抓住,但那手却怎么也抬不起来。
恍惚中,我甚至看到了死神的到来,漆黑的棺木,冰冷的墓碑……
此时,我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我还有事情没做完啊……”
不过这一切,终究还是没出现在我的身上!
就在那道激光就要取我性命之时,一个人影挡在我的身前!
顿时,时间又开始正常流动,什么人声枪声,全部一拥而入我的脑海之中!
我却只是呆呆的看着背上之人,大声喊道:“爷爷!爷爷!”
此时,爷爷身上的火焰已经所剩无几,只将我背上的衣物微微烤黄,就四散而去,没了踪影。
他却浑然不觉,只是轻轻抬起双手,捧起我流泪的脸庞,说道:“我想起来了,凡儿就是我孙子的乳名……原来,我真的是你的爷爷。”
我眼神巨震,正要开口,一道激光却从爷爷心脏部位猛然窜出,让我的问话永远的,永远的没了答案。
眼看爷爷毙命当场,我一时间只是说不出话了,呆呆地,只是不相信,也不愿相信这个事实。
胧在一旁将这些全部看在眼里,一咬牙,心中也有了决断,在这枪林弹雨只有,将赵雷从背上轻轻放于地上,深深看了一眼,就突然抓着他的身子丢到了围墙外面!
接着马上跑到了我的背后,也将一同丢了出去!
我此时正被爷爷之死打击的魂不守舍,只觉得如腾云驾雾一般,脑袋一痛就飞到了围墙外面。
看到眼前那些熟悉的尸体,和身旁不远处躺着的赵雷。
我只觉得有什么事情不对,往围墙上面一看,果然,胧没有随我们一起逃出来!
我慌忙捶墙大喊:“胧!胧!你快出来啊!”
胧却在围墙那头淡淡答道:“孩子,我活着,难道让暴君用金系异能对付你吗?好了,我早就说过,当我离开日本的时候,就是已经是你们年轻人的世界了。这是我选择的道路,记得,不要让我的牺牲毫无价值。所以,带着雷儿,走吧……”
我大喊道:“不……!”
只听围墙里面枪声又起,几道激光已经传墙而出,四散在我的四周。
我此时才明白,为什么一直话都不多的胧,这一次为什么几次三番的教导着我。
原来在我到来之前,他就已经存有死意了啊。
接连两个老人的事情,并没有将我打倒,此时我的心反而平静非常,淡淡的,冷冷的,就是没有一丝忧愁。
我弯下身子,缓缓将赵雷抱着怀中,向着小溪那里走去。
背后的枪声却由快变慢,直到在围墙上面射出了一个人形之后,才终于断绝。
至始至终,我没有回头看去一眼,只有那滚滚热泪,一滴滴的滴在我的脚下。
突然,我福至心灵,抬头向天边望去,只见一直白鹰从空中飞啸而过,它背后还有一只黑鹰,刚开始时翅膀好似不甚灵活。
那白鹰绕着它飞了几圈,有对着它的啸了几声以后。
那黑鹰始一展翅向云层最深处飞去,白鹰兴奋的长啸一声,也追了过去。
两鹰就此,消失在了那云深不可望去之处……
我已然泪流满面,将眼神就此收回,抱着赵雷,一同跃入那溪水之中,让这水流带着我们,去向我们应去之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