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魔女之森（1/2）

清澈的河流在明媚的阳光下反射着粼粼的波光，涓涓不息地在河谷间静静流淌，鸟语花香的河岸边架着一口铁锅，闲适地在火堆上咕咚咕咚地冒着热气，不远处的崖壁下停着一辆装饰豪华的四轮马车，拉车的马儿正低着头惬意地享用着茂密多汁的青草，诗情画意的场面就好像是某个富有情操的贵族正在拥抱自然。

就在这美好祥和的景色之中，一个少女正认真地和一个男人对峙着。

“要来了哦，凯先生！”

只听丽赛特一声清叱，挥舞着手里的短剑，顿时剑刃上射出了一道快速旋转的白色光环气势汹汹地朝着凯飞速而去。

但凯只是微微侧了侧身体，几乎没有移动就轻易地躲了过去。

“太慢了，丽赛特，准度也不够，再来一次！”

“是的，凯先生！”

丽赛特大声地回答道，把注意力都集中在了手里的短剑上，似乎在寻求着某种共鸣。

现在的凯正对丽赛特做着一对一的特训，对于“圣具”的掌控，他很想看看这个资质惊人的小姑娘究竟能在短时间里达到何等程度。

而想要打倒魔女维罗妮卡为父母报仇的丽赛特也怀着很大的热情，虽然对于凯所说的“圣具”的概念并没有多少专业的理解，但她也已经非常清楚地知道这把短剑是一件蕴含着强大力量的武器，是能让她与魔女对抗的依仗，所以两天来除了赶路，两人一有时间就做着有关于掌控圣具的特训。

“圣具”是由帝国每一任的皇帝陛下亲自领导的帝国秘教“圣墟教团”所创造的神秘造物，制造方式只有教团的核心成员知晓，从兵器铠甲到书典傀儡不等有着各种各样的类型，每一件都有着各自独特的能力。

与这片大陆上主流的附魔道具以及魔导器不同，圣具无需魔力，只需要使用者能够与其产生同步的“交感”，就能使用出圣具的力量，交感的同步率越高所能激发出的圣具力量就越强，所能使用的能力也越多。

圣具的使用者被称为“圣具使”。

但正如不是所有人都拥有魔法的天赋，同样的，并不是人人都拥有成为“圣具使”的才能，只有一些有着特殊资质的“圣选之人”才能与圣具“交感”。

不过就算是有资质的人，一般也要进行进行数月甚至数年的修行才能初步掌握。

像丽赛特这种在一无所知的情况下，一上手就能用出圣具力量的简直闻所未闻，真的是名副其实的“天才”，就仿佛得到了圣墟教团所信仰的“九圣灵”的特殊眷顾，在让凯感到惊讶的同时也对她越来越抱有一份期待。

“别分心了，丽赛特，好好感受！”

“是的，凯先生！”

先后把手里的五颗石子连续用力朝着丽赛特丢了过去，凯同时大声对她说道，急速的破空之声传来，丽赛特一脸认真的表情，快速举起了手里的短剑握在胸前，在石子还远远没接近她时，她的身前就已经出现了一道弧形的白色半透明防护壁，轻而易举地就把所有石子挡了下来。

经过两天的训练，丽赛特已经在基础的攻防上颇为熟练。

“先到这吧，丽赛特，该是午餐时间了。”

“别打开，还要再等一会儿，凯先生！”

锅子已经沸腾了，享受地闻着里面传出的香味，凯正想把锅盖掀开，却被丽赛特一把拦了下来。

“差不多了吧，不就煮个鱼汤而已，只要是丽赛特做的都会很好吃的。”

“料理是我负责的工作，我说不行就不行，凯先生你就在这给我好好等着。”

摸了摸肚子，凯有些无奈，但丽赛特却毫不退让，十分嫌弃地把他推到了一边。

好不容易等丽赛特示意可以了，一直闻着味道的凯似乎已经快饿死了，最后一大锅满满当当的鱼汤，丽赛特喝了一小碗，剩下的全进了凯的肚子，连鱼骨头都没吐出来。

“凯先生你的食量一直都这么大吗？”

想起这两天还有在家里时凯对食物来者不拒的样子，丽赛特终于忍不住问道，看凯的体型应该并不是喜欢暴饮暴食之人，而且他无论吃多少，肚子都没有变化，胃里就像有一个黑洞一样。

“以前倒是没有，大概是因为丽赛特你做的料理太好吃了吧，比皇宫里的御厨做的还要好吃。”

“唉？真的吗？凯先生你去过皇宫吗？”

丽赛特有些来了兴致，对于凯的任何事她都想知道。

“嘛，算是住过一段时间吧。”

凯的视线看向了天空。

“那你见过皇帝陛下喽？”

丽赛特兴趣十足地继续问道。

“对了，丽赛特，趁着现在的休息时间，不如再做一次怎么样？”

忽然搂住了丽赛特的腰，凯的语气一变，几乎贴着她的脸暧昧说道，作势向她的樱唇吻去。

“你在想什么呀，凯先生，现在说这种事……”

白皙的俏脸上微微一红，丽赛特娇嗔道，轻轻推开了凯的脸。

经过了两天的旅程，凯和丽赛特终于来到了传闻中魔女维罗妮卡的住所，这个被这里的所有人称为“魔女之森”的地方。

在以前，这里原本不过是一片普通的森林，但当十年前突然出现的魔女维罗妮卡在这里定居后，这片茂密的森林便笼罩了一层危险神秘的色彩，成为了一处鲜有人敢踏足的禁地。

许多以前从未在附近出现过的魔物开始在这片森林里活动着，就像是魔女的看门狗，对所有的外来者都毫不留情，附近的几个村子也因为这里频繁的魔物活动而被迫搬迁到了更远的地方。

不过无论搬迁到哪里，都无法逃离魔女的统治。

“好吧好吧，那就继续来说些关于圣具的事吧。听着，丽赛特，你现在虽然稍微掌握了圣具一些基本能力的使用，不过光是这样还不算『真正的』圣具使。”

凯好像有些不情愿地放开了丽赛特，稍稍严肃了一点，他还是希望她能完全了解她手里拿着的究竟是什么东西。

丽赛特像一个认真听课的好学生一样，在草地上正襟危坐着，清澈的大眼睛直直地望着凯。

“圣具也是有『灵魂』的，只有得到圣具的认可，才能让圣具真正为你所用，不会在战斗之中『背叛』你。否则像是交感忽然中断甚至被其他的圣具使所操控，这种事情也可能会发生呢。”

“而被圣具认可的时候，你就会『听』到它的『真名』。虽然我也知道你手上那件圣具的真名，但只有你自己『听』到的才有用。”

“难道说是，白……白皇？”

就在凯为她解释的时候，丽赛特却忽然好像想起了什么，有些不确定地说道，凯的动作顿时一僵。

“你什么时候『听』到的，丽赛特？”

凯的表情印证了丽赛特的猜想，“白皇”就是她手里这把白色短剑模样的圣具的真名。

“怎么说呢，凯先生把剑给我的时候，我就听到了好像有个女孩子的声音在我心里说话，我一直以为是什么错觉呢。”

丽赛特可爱地微微歪了歪脑袋，回忆着说道，那天凯把剑塞进她手里的那一刻，她就听到了一个声音，这些日子以来也不时出现，但她一直没放在心上，现在听了凯的这些话才联想了起来。

“连我都用了一个月才……”

凯有些难以置信，这个少女难道是被圣具所爱之人吗？

“你在嘀咕些什么啊，凯先生，这样我就是真正的圣具使了吗？”

丽赛特把手里的短剑举到了眼前，看着它的眼神发生了变化。

“嗯，当然。”

回过神来的凯忽然笑了起来，有些宠溺地摸了摸丽赛特的脑袋。

“话说起来，凯先生，你的那把剑也是圣具吗？”

丽赛特想起了凯那把一会儿出现一会儿消失的黑色长剑，那把剑似乎超乎寻常的“锋利”，就好像能够斩断一切。

“那个啊，是完全不同的东西呢。虽然我还能与圣具交感，但我已经无法使用圣具的力量，因为现在的我，是被圣具所拒绝之人啊。”

凯抱着手臂，笑容变得有些无奈。

就在这时，河谷的上方突然猥琐地探出了几个鬼头鬼脑的绿色矮小身影，一双双阴险狡诈令人感到恶寒和嫌恶的眼睛锁定了在下方河岸边的两人，似乎在窃声偷笑的可怕大嘴里流着恶臭的口水，露出了尖锐的牙齿。

“丽赛特，看来你的料理的确很有吸引力呢。”

细微的动静没有逃过凯的耳朵，隐藏在河谷上方正打算发动突袭的怪物还未现身，就已经被他发现了。

接着只听一阵阵古怪可怕的笑声，十来个绿皮肤尖耳朵身上长着恶心肉瘤的矮小怪物同时在河谷两边出现，一张张丑陋的脸上带着令人作呕的奸笑，拿着作为武器的铁剑和木棍，有的手里还拿着弩箭和捕网。

“这些是什么怪物？”

第一次见到这种可怕又恶心的小怪物，丽赛特有些害怕地抓住了凯的手臂，朝他背后缩了缩身子。

“原来是哥布林啊，据说每看到一只的时候就说明在看不到的地方还有十只，就像小强一样呢。虽然个体很弱，但是成群结队起来也能形成一定的战斗力，这种数量作为实战的第一课，很适合你呢，丽赛特。”

凯恶魔似的对丽赛特说道。

“唉？难道你想让我一个人对付这些怪物吗，凯先生？”

丽赛特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种恶心的小怪物，她看上一眼就觉得害怕，而凯居然要她一个人去对付。

“没什么可害怕的，丽赛特，还记得你是怎么击败那只牛头怪的吗？你要相信自己，相信你与『白皇』的交感，。”

凯毫不心软地把丽赛特推到了前面，然后事不关己一般在后面进入了看戏模式。

“唉？真的要这样做吗，凯先生？”

“你能做到的，丽赛特。”

看着河谷两边出现的越来越多的哥布林，丽赛特感到自己的声音有点颤抖，但换来的只是凯无情的肯定。

“咿咿，咕嘿嘿。”

还没等丽赛特下定决心，哥布林已经在怪笑声中对她发动了攻击，瞬间，就有四五根满是铁锈的箭矢从各个方向朝着她射了过来，箭头上泛着诡异的幽光，明显淬了毒。

“白皇！！！”

没有时间再犹豫下去了，像是为自己打气似的一声娇喝，刹那间璀璨的白色流光闪烁，作为防守的技能“白之壁”随着她的心意出现，形成了一个半球型的能量罩将她全身都保护在其中，所有朝她射来的箭矢立刻就全被弹到了一边。

可没等丽赛特松一口气，一张带着勾刺的坚固大网就从她的上方罩下，将她和防护壁一起盖住，虽然有着白之壁的保护，但只要她撤去白之壁，那张大网立刻就会落下来，让她困在网中动弹不得。

而同时，十几个拿着生锈的铁剑和木棍的哥布林已经敏捷地从两边爬了下来，趁着丽赛特专心防御的时候一下子就缩短了与她的距离，飞速朝着她包围了过来，令人憎恶的黄浊眼睛里闪动着恶意的光芒。

以丽赛特目前的实力，白之壁并不能维持很久，而在内部她也无法使用“白之环”去攻击那些正在不断向她接近的怪物，情况有些危急起来，紧张的丽赛特本能地看向了凯，但他一副无动于衷的模样，甚至还喝起了刚泡好的茶。

明白都要靠自己了，无路可退的丽赛特紧紧握住了白皇，她深深吸了口气，原本还有些怯弱的眼神瞬间变得凌厉了起来。

“白皇……”

轻轻念着圣具的真名，丽赛特挥动了手里的短剑，随着她的话音落下，霎时，血肉四散，那张大网连同那十几个已经快接近她的哥布林在一瞬间变得四分五裂，足足五个白色的光环在空中旋转着，带着不减的势头飞向了还在崖壁上的其余哥布林。

丽赛特四周的防护壁已经消失了，而在她的头顶上方，一小块还维持着的白之壁就这么把那张带着勾刺的大网的剩余部分稳稳托举在了上面，没有丝毫碰到她的身体。

“咿咿咿！！！”

那些还在上面或是正沿着崖壁爬下来的哥布林全都发出了惊恐的怪叫声，那五个盘旋飞舞的白环就仿佛死神的镰刀，一波收割后，片刻间就又斩杀了它们十几个同伴，这种最为低等的魔物，在圣具的威力下完全不堪一击。

似乎是感受到了实力的巨大差距，知道就算一拥而上也只是白白送人头，虽然这群总数大概近百的哥布林还有一大半活着，但这些欺软怕硬的家伙已经失去了斗志，就像受惊的猴群一样，抛下了受伤的同伴，怪叫着屁滚尿流地逃回了密林里。

而几个“幸运”的只被砍掉了一条腿或一条手臂的哥布林则哀嚎着拖动重伤的身体艰难地爬行着，流着眼泪发出了凄厉的惨叫。

见到这一幕，丽赛特举起的短剑似乎有些犹豫，虽然这些都是凶残的魔物，但她还是第一次如此的大开杀戒，眼前惨烈的场面让这个善良温柔的少女有些不知该怎么做才好。

“咿……咿咿！！！”

忽然一声沉闷的惨叫，然后是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骨肉碎裂声响，丽赛特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只见凯不知道什么时候移动到了离河岸不远的一棵大树边，一脚踩爆一个躲在那里的哥布林的脑袋，而那个哥布林手里的弩箭已经偷偷对准了她的后背。

“凯先生……”

“做得好，丽赛特，真的是和训练时完全不同的表现啊，果然在实战里才能最为快速地进步。不过有一件事你一定要明白，对没有人性的怪物不用心存怜悯，因为它们绝不会怜悯你，如果你在这里被它们抓住，你应该清楚会发生什么，哥布林可是会好好养着抓来的女人作为孕母，你的下场也许会比你曾经在那座城堡的地牢里看到的女人更加凄惨。”

看着还有些迷茫的丽赛特，凯在赞许的同时告诫道，虽然善良本身无错，但有的时候善意的对待却未必会迎来同样善意的回报，尤其是面对一些没有人性的恶毒的家伙，不管是魔物还是人类。

“的确如此呢，这些怪物本就不该存在于这个世界。”

丽赛特骤然想起了姐姐洛娜和许多女人被魔物所蹂躏的悲惨遭遇，她到现在还无法淡忘那噩梦般的场面。

从未有过的冷酷在丽赛特紫色的明眸里浮现，与凯相同的黑色火焰一闪而过，不再犹豫的少女握紧了手中的圣具，白之环激射而出，毫不留情地斩杀了那几个重伤未死的怪物。

从这之后，魔女之森的平静就被彻底打破了，到处都有魔物在逃命，在它们的口口相传之中，有一男一女两个不知从哪来的人类模样的恶魔在到处杀戮，所过之处，没有从他们手里逃脱的魔物无一幸免，全被残忍地断肢分尸死状凄惨。

但还是有许多自认为实力强大作威作福惯了的魔物不信邪，主动前去挑战那两个手段凶残的恶魔。

但无论是迅捷爪利能够狂化的野狼王，还是会使用幻术还能发射超音波的夜蝠王，或是触手专精能够吸收魔力的霸王草，全都一去不复返。

整个魔女之森的魔物势力分布由此经历了一次大洗牌。

“看来维罗妮卡的住处就在前面了，说起来，这个女人还真是喜欢用兽人型的魔物作为手下啊。”

看着地上横七竖八倒了满地的穿着厚重盔甲拿着长柄战斧的强化型猪头兽人，凯若有所思地说道。

他和丽赛特两人已经进入了魔女之森的深处，一路上虽然魔物无数，但很快就被觉醒了某种属性的丽赛特杀得闻风丧胆，其中有几个算是有些实力，但面对白皇压倒性的力量和凯对丽赛特针对性的指导，无一例外地一个照面就被分尸了。

接着又遇到了几波装备精良看上去受过训练的兽人部队，为首的都是像牛头怪玛古斯那样作为“猛炎魔女”的使魔被赋予了魔焰力量的兽人型魔物，同样被两人杀得一干二净。

“管她喜欢什么样的，我们快点去把她揪出来吧，凯先生。”

手里的白皇散发着耀眼的纯白光芒，一路碾压过来，对圣具的使用越来越得心应手的丽赛特充满了自信，迫不及待地想要与魔女对决。

“嗯，我们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