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1章 写着写着就湿了(2/2)
她没有羞,没有悔,只是低声说完,便缓缓靠在他胸口,一动不动。
陆云静静地抱着她,手掌覆在她后背,轻缓地抚了几下。
那温度透过薄薄的衣料落在冷月身上,让她心跳慢了半拍。
她微闭着眼,像是想把这一刻永远定住。
可他忽然开口,声音低沉而清醒:
“我要出发了。”
冷月怔了怔,还未说话,便听他在耳边又道:
“你在这里,好好养伤。”
语气不容置喙,却带着一丝极轻的温柔。
冷月没有挽留。
她只是轻轻点了点头,声音低低地应了一句:“嗯。”
她没有说“带我一起”,也没有强撑逞强。
她知道,自己现在伤未痊愈,跟着他,只会是累赘。她不想成为他的负担,哪怕只是一点点。
她只是再次抱紧了他,像是用尽全身力气,将自己贴进他怀里最后一寸温暖中。
陆云抬手,轻拍了拍她的后背,随即松开手,转身理了理袖袍,步伐果断,利落无声地朝门外走去。
晨光透过窗棂斜洒进来,薄雾中,他的背影高大沉稳,身影一寸寸远去,仿佛背后已悄然藏刀,有风起。
而冷月仍站在原地,久久未动,只静静地望着那扇门。
她缓缓收紧手指,掌心还有他方才握过的余温,像还留着那只手的形状,贴在心口。
……
辰时末,益州府衙前。
清晨第一缕阳光还未洒满街巷,衙门前的榜文已在六名差役的护卫下贴上高墙,墨迹未干,纸面尚温。
第一声惊呼,是个白发老汉发出来的。
“一百五十文?!”
他双眼暴突,手颤抖着扶着围墙,几乎站不稳。老汉身后是一队菜贩与挑担的脚夫,听到这话,瞬间如火星落入油锅。
“什么?!一百五十文一斗?我昨天买的才八十!”
“这不是涨价,这是抢命啊!”
“这是杀人呐——俺娘刚死,俺闺女还在发烧,这粮价是要逼我们去偷去抢?!”
几百人瞬间聚拢而来,喧哗声一浪接一浪。有人跳起来抓榜文,有人哭着跪下,还有人赤膊抄起扁担,朝着粮商铺子就砸。
一个佝偻着背的老妇人扑在榜文下,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俺孙子才五岁啊,才五岁!这价,是要他饿死在家里么?!”
有人咬牙喊出一句:“这他娘的不是官府定的?!”
人群中顿时炸开了:
“官府?你说宋濂那个狗官?他吃喝不愁,咱一斗粮吃仨月他一顿都不带夹菜的!”
“州牧吃饱了,粮商喝足了,我们这些刁民活不下去了!”
“钦差不是来了?不是他一到,益州就能清明?!”
“清明你个瘠薄!老子三天没吃饭,盼来的榜文比砒霜还狠!”
“就算钦差来了,也是他们一伙的!”
“我听说那陆元帅,昨晚还跟四大粮商喝酒!你们知道么?!还说什么定价是『恩惠』!”
“放他娘的狗屁!”
“杀奸商,砸衙门!抓狗官,扒钦差皮!!”
有人率先砸了榜文,纸片在晨风中乱飞,像是雪,更像是火种,被愤怒的民心点着,一点点烧上了城墙。
粮铺门被砸烂,米袋被撕开,乱成一片。衙门口已有官兵封锁,却挡不住上百人一波波冲击。
一块块石头飞向州府大门,哭喊、咒骂、叫嚣、痛斥,满城震动!
就在这一刻,益州的天……真的塌了。
榜文贴出不过一炷香的时间,益州百姓,便彻底失控。
城中街巷哭喊震天,石块飞砸榜文,米铺大门被撞破,粮仓被强行撬开,官兵不敢阻,商人仓皇逃命,妇人抱孩扑街大哭,老者捶胸顿足,整个益州,仿佛一夜之间从百年老井里冲出了火蛇。
“杀狗官!”
“砸州衙!”
“钦差也该扒皮抽筋!”
无数声音在风中交织、翻涌,如山如海。
而在十余里外,南郊大营。
一杆大纛猎猎招展,赤色军旗于旌风之中猎猎作响,战马嘶鸣,铁甲林立,三万铁骑列于演武台前,杀意肃然,寒光如雪。
陆云立于高台之上,一身玄色官袍,腰束蟒带,神情冷峻如山。
他左侧站着的,正是曹刚。
“元帅英姿盖世,三军皆服。”曹刚满脸堆笑,拱手躬身,一副谄媚模样,“末将调教这三万人马,虽不及陛下禁卫,但在这益州——也算一把锋。”
陆云微微颔首,目光如刀,在一排排军士面上扫过,却并未多言,只将手中虎符轻轻转动,目光仿佛能看穿山林之外的某个方向。
忽然——
蹄声急促,一骑飞奔而来,远远便高喊:“急报——城中出事了!”
“榜文贴出,百姓暴乱!”
陆云目光一凝,接过军报,目光在纸上一扫,手指轻轻一紧,纸角被捏得发白。
果然来了!
陆云嘴角微微翘起,什么都没说,只把手中虎符,缓缓收回袖中。
曹刚目光一转,嘴角闪过一抹几不可察的阴光:“元帅……要不末将立刻带兵返城?”
陆云转头看了他一眼,眸子深如幽渊。
他嘴角微微翘起,似笑非笑。
“曹将军莫急。”
“让这风,再吹一会儿。”
话音未落,他手中虎符一扬,袖袍一卷而起,声如霆落:
“大军——开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