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庸碌的一生（1/2）

疾风骤雨，席卷了整个城市，我站在世贸大厦的一楼，无奈地呆立着，看着晦暗的天空，忍不住叹了口气。

“又要几十块了……”我盘算着回家必要的支出，这突如其来的暴雨打乱了我下班后回家的计划。

在这么一座小城市里，公共交通并不便利，汽车几乎是人手一部，而对于生活拮据的我来说，要我买辆车简直是天方夜谭，更别说汽车加油保养这类零零散散的支出，更是能让我本就不宽裕的钱包遭受重创。

平时的我几乎都是骑电动车来世贸大厦上班，但今天这场暴雨来得实在太突然，让我始料不及。

如果还是小雨，那我起码还能骑回去，最多也不过淋湿身子罢了。

但这么大的暴雨，看到城市再次内涝，积水都蔓延到小腿的高度了，能不能回去都是个问题，更别说我公文包里重要的文件随时会被雨水浸湿。

“要六十块啊！”我暗自盘算，看到打车软件上回家的价格不禁皱眉，雨天特别是这种暴雨天，打车的钱总会贵上不少，毕竟师傅这么坏的天气都要坚持上班，我也能理解打工人的不易，收多点钱也是合情合理。

我在世贸大厦门口踌躇着，像犹豫要不要割自己身上的肉一样，实在不忍心就这么让这么多钱支出去。

我只是个小律师，一个默默无闻的小人物，家里生活压力不小，任何一笔超过三十的支出我都觉得过高，自然是不舍得。

“赵永凡，你在这等车啊？”身后穿来一个清冷慵懒的声音，我回头一看，竟然是我心目中高不可攀的女神阮雅铃，她很随意地问了我一句，不过是同事间普通的问候罢了。

阮雅铃是我们星胜律所最漂亮的律师，她年纪轻轻，却在事业上大有作为，而非一个花瓶。

她巧言善辩，左右逢源，无论是非诉还是诉讼业务都办理得相当出色。

口碑好，案源多，这是成为一名优秀的律师之必要，然而尚未而立之年的她却都能简单做到。

她毕业于985名校，硕士学位，在我们这个小城市里是绝对的高学历人群了，据说是因为家里人要求她回老家工作才回来的。

跟我这个普通的小本科差的不止一星半点。

她头发乌黑，如同上等的玄锦，柔顺而富有光泽，浓密而绵长。

一双淡雅柳叶弯弯眉，一双迷人暧昧桃花眼，五官千娇百媚，撩人心弦，浅笑娉婷，明眸善睐。

她很喜欢素雅的连衣裙，除了去政府或者法院开会要穿得正式一点，穿西服裙，其他时候律师的穿着并不做强制要求，得体即可。

她的素色印花连衣裙清新得像个刚毕业的女学生，但她的身材如此凹凸有致，倒是颇有成熟女人的风韵。

露出的小腿也是洁白如玉，足踏一双浅粉色的一字扣带浅口单鞋。

我总是不由自主地会看她的美貌出神，但又常常自愧不如，认为这么美丽的女人像我这种庸碌无为的人不配拥有。

“那份租赁合同记得改好，明天应该可以交给我了吧？”她跟我的话题永远只有工作，语气也非常冷淡。

她这种能力超群又高傲的美人，绝对也是看不上我的吧。

“可以……我今晚改改就行。”我跟她说话时总是不由自主地看向地板，不敢直视她绝美的容颜，她就如同我心里不可亵渎的女神，但我知道她并不完美，毕竟她高冷的态度就很让人不爽。

“走了……”她冷冷地跟我道别，甚至连正眼都不看我一下，就撑起她的伞，把她停在世贸大厦外的一辆白色的SUV给唤醒了，这辆车少说也得四五十万。

果然人家不仅能力出众，家境也足够殷实，这种白富美怎么能看得上我这个穷小子呢？

我自视弗如，继续在门口踌躇，或许我能等到一个好心的同事送我回去。

于是我走回电梯间，仔细盯着从九楼下来的电梯。

我们律所正好在世贸大厦的九楼，现在也是下班高峰，或许能有个同事可以捎我回家，也省了这笔打车的支出。

功夫不负有心人，不一会儿，我的同事黄闯就下来了。怎么评价这个人呢？

他是一个非常逗比的人，人非常善良，但是也会经常闹笑话。

他老是梳着一个很油腻的中分，似乎每天都要把每根头发弄得油光锃亮的，还说这是律师的职业素养。

不仅头发油腻，对女生的态度也是，因此经常被碎嘴的女人批判。

他永远都是西装笔挺，脚踏黑色皮鞋，是一个穿着很标准的律师。但其实我们只要穿一件普通的衬衫上班就可以，着装要求并没有非常严格。

“阿闯，你能不能载我回去？”我有点羞愧，毕竟来这里工作的人基本都是事业有成的人，亦或是家境相对富裕的人，我没有车自然是有些格格不入。

“没问题。”他爽快地答应了，撑起一把伞就带我往外走，走到一辆黑色的小轿车前。

“你家住哪啊？”

“新华苑。”

“不太顺路哈哈。”他脸上并没有一丝不情愿，而是露出了很随和的笑容。

但我还是非常难为情，觉得让人家绕一大圈载我回去并不礼貌，讪讪的说：“那我还是打车回去吧。”

“不至于不至于，跟哥们聊聊天嘛……”阿闯倒是非常慷慨，这也是我为什么一直以来都觉得他人很好的原因。

他开车载我回去，不时还跟我唠唠嗑。

别人说律师的心眼子都非常重，或许是职业滤镜罢了，但像黄闯这样大大咧咧的律师也不在少数。

他几乎没有跟我隐藏任何秘密，直接就把他要追阮雅铃的事告诉我了，丝毫没有注意到我竟是他的情敌。

“你说阿铃是喜欢玫瑰还是康乃馨呢？”

“我可不知道，我又没谈过恋爱。”我是个恋爱小白，自然是不懂女人的心思，更不懂阮雅铃这种高冷女神的心思。

“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人家也喜欢我……”他有点自恋，脸上还浮现出微微的笑意，像阮雅铃这种生人勿近的大美女，我根本看不到她能透露出有任何喜欢阿闯的点。

“此话怎讲？”

“你看，阿铃的生活号都加了我，还会跟我讲她的近况。”

我们律师一般会有两个微信号，一个用于工作，比如我的就是“星胜律所赵永凡电话号码”，阮雅铃也不例外。

她的生活号头像是一个躺在草地上穿着白裙子的小女孩，平时也会分享些花花草草的东西，基本上也没有屏蔽我们这些同事。

“我也加了她啊，上次律所吃饭A钱的时候加的。”我忍不住要打击一下人家的自信心了，加人家微信并不能代表别人会喜欢他吧。

“你看看我和她聊天记录，每天都有在聊天，我感觉我快成了。”

我拿他手机一看，简直惨不忍睹。

六七条绿色的对话框后面会接一两条白色的，阮雅铃只是简单地回复了他连珠炮似的问题，从旁观者来看甚至还有点抗拒他的追问。

但是走火入魔的黄闯已经丧失心智了，他觉得就是女神在释放等他追求的信号。

我不置与否，只能点头附和，毕竟这么美丽又有才能的女人，再怎么说也不会看上生活拮据，能力平庸的我。

黄闯虽然是自恋了点，但是人家在各方面都比我出色，这倒让我不愿再幻想追到女神阮雅铃的事了，无非是在机场等一艘船。

告别了黄闯，返回我的小区。

走上五楼，我提着公文包，深吸了一口气，敲了敲门。

一段咳嗽的声音由远及近地传来，然后门被打开。

里面站着体弱多病的母亲，还在不停地咳嗽。

“你今天没喝中药吗？”我忍不住关心她。

“喝了……咳咳咳……之前都没咳……”她年轻的时候绝对是个美人胚子，但现在已经被岁月摧残得不成样子，还患上了哮喘。

这是一种慢性病，基本无法根治，然而我们生活条件并不好，根本无法去大医院开价格高昂的药物给她医治，于是落下了病根。

相比我关心母亲，她似乎更关心我。

她帮我把公文包放好了，拉着我到餐桌前就坐。

我一直以来都和她相依为命，我的父亲姓甚名谁我都不知道，只知道他会每个月寄点钱过来，长大才知道我或许是一个私生子。

因为母亲是农村人，又突然怀孕，家里的亲戚都指责她的不端，把她轰出了家门，只能带着我到城里租房居住，自己打几分零工维持家庭开支，这一晃就是二十几年。

她总说我很争气，从小到大没让她花什么钱，也能找到一份很体面的工作。

但我骨子里的自卑还是无法被抹除，或许是因为家境，我性格沉默寡言不善交际，就像我的名字一样，注定“永远平凡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