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终别（2/2）

“不管你气消没消，下次出手前注意对方的身份。别让你父亲白白牺牲，孩子。”我沉声道。

希尔芙趁机偷偷浅吻了我的脸，“奖励。”她站回了我的身侧。

“说吧，时间大人这次来是为了什么。”她终于谈起了正事。

“嗯……三个月吧。”我说了一个看起来莫名其妙的数据，“三个月后，你的任何举动我都不会进行干扰。”

希尔芙还沉浸在我的摸头与捏脸中，丝毫没有意识到其中缘由。

……

一望无际的水面，平静地如扇明镜。

“这就是曾经妖物们生活的地方吗？”希尔芙蹲在悬崖边缘，探头往下望去。

这正是我的杰作。北方大陆塌陷，包容的大海掩埋了所有妖族生活的痕迹。

她站起身，从后面紧紧地抱住我，仿佛我随时就要消失一样。

……

多久了呢？

我没太注意时间，大约战争结束有三个月了吧。

我和希尔芙期间回了一次森林，了解到了不少信息：黑暗精灵与光明精灵依旧没有和解，这是理所当然的，挑起的战争死亡那么多生命，怎么可以短短几月就忘记。

但好消息是两边开始允许正常的人员货物流通，原先被关押或是奴役的黑暗精灵被放回了属于他们的家园。

妖族的侵染结束后，似乎光明精灵们也温和了许多，更可喜的是，卡拉曼达告诉我，萨萝小姐来过一次精灵古树，认祖归宗。

在神王奥丁杀死巨人伊米尔之后，精灵从巨人尸体上诞生，并吸收巨人的精华，成为有灵性的生物，其中尸体向光一面诞生的是精灵或称光明精灵，背光一面诞生的则是黑暗精灵。

光明精灵们通体发亮，光明耀眼，长得非常美丽。

他们通常性情温良，开朗热情，能和树木花草、游鱼飞鸟彼此沟通，因此众神就把他们作为神的朋友。

黑暗精灵则有着暗色的皮肤和银白色的头发，绝色容貌下的胸部却往往很难发育。

他们感知灵敏，温婉善良，喜欢与月亮女神谈吐论心，是黑夜的宠儿。

时间之神是这么说的，所以这就是神话。

……

我与希尔芙来到我们第一次碰面的王国小木屋。几个月的记忆涌现在希尔芙的心头。她与我十指相扣，头轻轻地倚靠在我的胸膛。

我仰头看天，没有瞧向她。空中扫视的神识越来越频繁，我知道，离别之期到了。

我再一次摸向她的头，她浑身一颤，抬起脑袋。精灵的直觉让她意识到有什么事情要发生。

她水灵灵的大眼睛里映射着我作为塔姆的全貌，无声的吸气似乎是想记住我的气息。

我第一次主动吻上她的额头，这是对神族而言最重要的部位。

在她夹杂着高兴、疑惑与些许恐慌的视角里，我最后还是说出了这句话：

“我要离开了，希尔芙。这些天与你的相处我很愉快。”

“现在么。”她没有询问原因，这些天她也变聪明了不少。“没有其他选择吗？”但还是有些不死心。

“嗯。”

下一瞬，她的面庞与我相交，四片唇瓣紧紧相偎。

持续了5分钟不到，吻别就在她的咳嗽声中结束。

“咳——咳，我可真是——咳、丢脸，明明想很帅气地与你分别的，结果自己——咳、呛到了。”她看起来很痛苦的表述。

我被逗笑了，很朴素的笑。

“你呀，真的是……好好照顾自己，还有你的父母，记得时常去看望他们。”

她直直地盯着我：“塔姆，你之后还会回来吗。”

我不知道，但我决定画个饼。

“应该会吧。”

“那就好。”她舒心地笑了。“你下次再来见我的时候，我会变得更强哦，所以你一定要过来见我啊。”

我点点头。

希尔芙背过身，不让我看见她的面庞：“妈妈说的对，我们可能终不是一路人，你是高贵的神明，我只是普通的一个精灵。我——但我真的好爱你，自从你出现在我的世界，我一直都爱着你。”

“我知道。我很荣幸。”我将她拥入怀中。

“滴答——滴答——”

眼泪终于决堤的她，再也不能拼凑出完整的话语：“所以——该死的——你一定要回来——回来看我啊——我母亲——我父亲都想——见一见你的——你一定不要抛下我不管——我会一直等着你的回应的——听到没有！”她双手捂住了脸，大声地哭起来。

神的感情可以被轻易割舍掉。但我现在仍想将她的这份感情保存在心中。

“你给我听着——塔姆——塔姆——我的这个小木屋——已经被萨萝女王——赏赐给我——你想回来——随时都可以——住进来——那时候我会——我会笑着对你说——欢迎回家，亲爱的。”

“我会回来的。”时间之神如是说。

“我会回来的。”他再强调了一遍。

那一刻，希尔芙停滞了哭泣。

随即，她那挂满泪水的脸上，绽放出一个最美丽的笑容：“我相信你！”

时间之神松开了怀抱，希尔芙也平复了些心情。

“早点回来，塔姆。”好像他只是出去有点事情，晚些时候就会回来一样。

“嗯。你别死了。”塔姆的声音逐渐失去感情。

在希尔芙的目光中，时间之神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