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第十章(最新更新,全本完结) 我们的纪念日(最终章)(1/2)
[chapter:第十章\t我们的纪念日(最终章)]
“马焕兴,你死了这条心吧。我是不可能和你在一起的!”
“难道就因为你是高高在上的贵族千金,而我不过是一介普普通通的平民?”
“你好好问问你的内心,你是崇拜我脚上穿的靴子,还是喜欢我这个人?”
“这。。。这难道矛盾吗?我。。。我当然是喜欢你这个人了”
“哼,你心中已经有了答案。。。你嘴上说喜欢我,但你的眼睛却一直盯着我的靴子!你还是老老实实跪在那,做本小姐靴底下的舔狗吧!没用的废物。。。滚!”
秦梓珺狠狠地用她漆黑锃亮的长靴冲着我的头踢了过来。
我突然从床上惊醒了。雨夜梦回,辗转难眠。那场梦,又一次将我的心带回到我的大学时代。毕业三年,很多记忆逐渐变得模糊朦胧,而那个高贵的名字,却依然倔强地在我的内心缱绻难离。。。
[灯塔国,康州,新海文市。]
清早,我打开寓所的窗棂。雨过天晴,春日温暖的阳光照在我疲倦的脸上,约克街畔的粉色木兰花开了,偶尔有几个晨练的师生从窗下经过,这似乎又是稀松平常的一天。
我回到床前,拉出床头柜的抽屉,三双白棉袜,两双黑丝还有一只蕾丝内裤,干净整齐地摆放在里面,还有,那封布满皱褶的信。
梓珺,我没有违背我的诺言,你,现在在哪里?
我始终下意识地回避那个问题:“我们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以至于开篇那梦魇,多次折磨着我的内心。她是伯爵大人的千金小姐,我不过是一个平民的孩子,我拼搏一辈子所争取到的,或许她一出生就已经拥有了。即便我拥有着令很多人羡慕的光环:京师市议员之子,天昭书院学生会主席,全A的优秀毕业生,LSAT接近满分被耶鲁法学院录取,但在她面前,永远有着天然的自卑。
我承认,我崇拜她,她的一切,都令我神往,她满足了我对高贵女性的一切幻想,我甚至愿意被她任意掌控,玩弄和凌辱,这些,都让我兴奋不已。
我承认,我喜欢她,她外表虽清冷孤傲,拒人于千里之外,内心却渴望关爱、温暖和安全感。她个性纯粹、思想独立、是非观明确,和我有很多共同话题,我和她在一起时真的好开心。
我承认,我几乎不可能娶她,因为在中原,绝大多数跨阶级的婚姻以悲剧告终。即便我们彼此爱慕,两个家庭是否能相处融洽,价值观、财富观、人生观是否能够很好地磨合,都是无解的问题。阶级差别是我们几乎无法跨越的鸿沟。
一个思想出于我的下体,一个思想出于我的内心,一个思想出于我的理性。这三个思想就像三匹烈马,拉扯着我的灵魂,仿佛车裂一般痛苦。
而且,我也不知道,她到底对我是什么意思?我们仿佛都有各自的难言之隐,对彼此都有所保留,所以,直到现在,仿佛一切都在迷雾之中。。。
一看时间,8:30了,9点有一个报告要听。作为一位“资深”的法学生,用理性与冷静克制一切感性与冲动,从而高效地利用时间去思辨,是我们的必修课。我泡了一杯咖啡,简单在平底锅上煎了一个蛋,与一片芝士夹在两张全麦吐司中,打算边走边吃。
这时,楼下的门铃响了,从来就没有那么急促过,我便下楼一探究竟。
“申。。。申宇灝?!”我惊讶地说:“你怎么找过来的?来来来,请进请进,我半小时之后有个重要的报告要听,你先在我家坐一会,我回来好好招待你哈!”
由于捷讯互联三年前倒了,我和很多慕大的老同学都失去了联系。这次,申宇灝能如此精准地找到我,真的让我很意外。
“你先看看这封信,再决定你是去听报告,还是跟我回中原?”申宇灝严肃地对我说。
“什么信那么大能量,让你这露桓驸马亲自来。。。送?”我还没说完,便看见“马焕兴 亲启”这几个字,如此隽秀优雅的字体。。。好熟悉。。。梓珺!!我急忙拆开信,颤抖着双手,瞪大了双眼,一个标点都不敢略过。
“咱们快走!”我把电脑扔进我的背包,拿上护照,便上了申宇灝的车。
“我的飞机就在新海文机场,直达中原福川秦家的私人机场。”申宇灝说。
“嗯嗯。。。”由于我在车上急忙向导师和学院提交休学申请,没有空详细回复申宇灝。
我的导师听闻我的情况后,很支持我。只要我把申请表交给他,他会帮我跑学院里的手续,并且让我放心回国,不用有什么后顾之忧。
“焕兴,你先整理好思绪。我们会全力支持你。”申宇灝对我说。
“谢谢你,灏哥,真的谢谢你。。。”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为了联系到你,我让灼华曾经的IT大神梁承勇,在互联网上寻找你的蛛丝马迹,好在功夫不负有心人,终于找到你了!”申宇灝说。
“你们为什么不用电子邮件,这个不是效率更高吗?都能找到我的住处,电邮应该不在话下吧。。。”我问申说。
“因为灯塔国和中原之间有网络防火墙,很多邮件不知什么原因就被自动屏蔽掉了。我受人之托,必须要把你带回去,所以,我就亲自飞过来了。”申解释说。
“哦,好吧。。。那。。。福川伯爵的案子打得怎么样了?还有梓珺。。。黄茂博的案子?”
“梓珺的案子,确实跟你当时提供的口供一样,梓珺并没有杀害黄茂博,而是他被自己埋的定时炸弹炸死的,我们派私家侦探都查清楚了;还有福川伯爵,最后就查出了一个偷税漏税,数额不大,交了几百万罚款就了事了;其他指控全是子虚乌有,毫无证据。”申说。
“那。。。那就好。。。”我说。
我和申宇灝东一榔头、西一棒子,象征性地聊了几句,因为我实在没有那个心情聊天。
从灯塔国到中原的飞机,十几个小时,跨越13个时区,我在豪华舒适的私人飞机座椅上辗转反侧,难熬至极。
脑海中一遍一遍地回想起信中的内容:
焕兴,好久不见。
不知道,你现在过得怎么样?
不知道,你是不是已经拿到了我们梦想学校的录取通知书?
不知道,你是不是还在等我。
抑或是,你身边已经有了一位美丽温柔、贤良淑德的女孩。如果是这样,我建议你现在就把信合上,因为我不想,影响到你美好幸福的生活。我就在这里,祝福你。
但如果还没有,求你看完下面的文字。
我出生在西南边陲的一个小镇,我很小的时候,母亲就病故了。听我父亲说,她是一位美丽、优善良、智慧、温柔的女人。她出身家境殷实的书香门第,虽是平民身份,但从小接受的都是贵族教育。我父亲很爱她,但因为阶级差距,我爷爷奶奶不同意这门婚事。直到我爷爷奶奶去世,我父亲才把我母亲娶进门。婚后,父亲逐渐发现,我母亲的身体越来越虚弱,生下我来没有两三年,她由于肾衰竭就去世了。
我父亲一个人把我抚养长大,他是行伍出身,用训练军人的方式塑造我。我父亲对我很严格,但我能够体会到,他很爱我,很宠我,只是方式方法不同而已,每当回想起我的童年,还是蛮充实、蛮快乐的。直到初二那年,学校体检,医生特别把我父亲叫了过去,他们并没有想让我知道,但我还是在背后听见了医生的话。她询问了我母亲家的病史,发现,那肾病是有一定几率遗传到下一代的,而不幸的是,我正好继承了那个发病的基因型。也就是说,在我二十多岁的时候,我很大几率上会重蹈我母亲的悲剧。
听到医生的话,我的心立马就灰暗了下去,但因为我一直把自己看做一个军人,我并没有哭,反倒更倔强地和命运抗争。因为,我父亲一直教育我,作为军人,就要有“我来,我见,我征服”的狼性,心里上屈服了,就输了。我不想让任何人看见我的软弱,我不想让任何人因为我先天的缺陷而同情我,我不想成为任何人的麻烦和累赘。我每天进行高强度的训练,让自己看起来更加强壮;我全面地武装自己,让自己看起来不可接近。高中三年,大家都觉得我是个怪胎,高傲、乖戾、偏执、不可一世,他们把这一切,都归咎于我的大小姐脾气,没有人愿意和我成为朋友。
直到我考上了天昭书院。虽然,在绝大多数时间里,我还是不招人待见。但有两个人,让我灰黑色的生命多了一些色彩。一个,是我的室友,露羽蓁,她虽然长得像个小萝莉、傻白甜,但其实,我能感觉到,她内心蕴藏着巨大的能量。她并没有被我的外表吓到而疏远我,她仿佛看穿了我心底的软弱和渴求,她没有因此而同情我、怜悯我,而是用她的智慧和温柔,真心对我好,让我很舒服。她虽然贵为王室公主,但她从来没有让我觉得低她一等,她就像邻家的小妹妹,永远微笑着,和我分享快乐。
另外一个,就是你,马焕兴。
迎新会上,你是唯一和我搭讪的。我对你的第一印象,不过是一条不知天高地厚的舔狗,随便打发两句,估计你就离我远远的了。然而,你也没有被我的气场所吓跑,反而巧妙地打开了我的话匣子,让我当时觉得,这小子,不俗。
后来在“法学概论”课上,我没有想到,作为天昭当红新生的你,竟然会为了一个天昭边角料出头,不惜被教授责罚,不惜损害你在新生中的形象。在灼华图书馆,你为了让我享受和灼华的贵族小姐们一样的待遇,不惜屈尊做我的脚凳,让我能拿到高处的书。
当然,后来我知道,你崇拜我的靴子和袜子,心甘情愿做我脚下的奴隶,渴望被我蹂躏、踢打和羞辱。和凌虐我家庄园那群被高度物化的奴隶不同,在与你互动的时候,我竟然能够感受到一种莫名的释放,很多淤积在心底的压力,都奇迹般地消失不见了。我很享受羞辱蹂躏你的快感。你并不是刻意迎合我,满足我,而是在这个过程中,我们的身心共同得到了满足,这是主奴互动的最高境界。
然而,就像我之前说的:每当这劲头过去以后,我便感到更加空虚,仿佛一个无底洞永远填不满。我的心,需要一个比快感和暂时的释放更加持久的东西。
我18岁生日,收到的最好的礼物,就是你给我亲手做的生日蛋糕,我真的,好感动,尤其是当我知道,那年你的生日换算成阳历后和我是同一天时,我心里第一次觉得,咱们俩,还是蛮有缘分的。
那次,我的生日愿望是:“祝我们身体健康。”你还说这“太敷衍了”,可是,你可曾知道,这句陈词滥调的祝福,对于我这活在倒计时中的人来讲,是何等大的奢望?!
你说,你的愿望是:当你的阴历生日,和我的阳历生日再次重合的那一天,我们还能在一起庆祝。
好美好的约定,但当我问到下一次是什么时候时,你说,“十九年”。
我当时在默默地流泪,但仍故作倔强地让你守约。
我心中清楚的知道,这一次,我恐怕要爽约了。对不起。。。
英文一直是我的短板。整个天昭书院,也只有你愿意耐心地、孜孜不倦地辅导我。从各个学期的期中期末考试,到后来的托福考试,天昭图书馆是我大学时期最美好的回忆,因为,有你陪在我身边,我就感觉,特别踏实。然而,遗憾的是,我恐怕再也没有机会和你一同备战LSAT了。你LSAT考得怎么样?以你的实力,估计接近满分吧。
后来,因为我家中的事情,我被迫离开中原,投靠我在灯塔国的舅舅。那一年,我去孤星州拜访了你小学,看看你从小在怎样的环境中长大,才让你在人群中那么特别;那一年,我去了康州新海文,去看了看我们梦想的学校,如果,我能够和你一起,拿到它的录取通知书,就算第二天就死掉,我也知足了。
可是,我在灯塔国的时候,我的病情越来越恶化,常常因为腰痛而坐立难安。通过医生的诊断,我的肾功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恶化,除非找到可以匹配的肾做移植,不然,医学高度发达的灯塔国,也无能为力。后来,我被秘密带回了国内,安置在我父亲在中缅边境的一幢别墅中,那里的空气水土更适合疗养,但,也只能勉强维持。
在海边,你曾对我说过:哪怕我明天就要离开这个世界,我都会毫不后悔地对我内心说,我没有在阴郁中枉费今生,因为我在追寻阳光的路上,收获了温暖和希望,这些才是真正让我开心和满足的人生!
焕兴,谢谢你,那些年美好的旧时光,你愿意陪我一同走过,你为我的心,打开了一片阳光,让我收获了温暖和希望!
最后,我秦梓珺,有一个不情之请。焕兴,能不能陪我走完最后一段路。我,好想你。。。
到了福川机场,已经是第二天清晨,我们顾不上休息,乘坐福川伯爵的直升机,飞往了中缅边境,梓珺所在的别墅。
我二话不说,冲向了梓珺的卧室。
她安静地躺在床上,两颊瘦削苍白。我跪在床前,泪水不住地往外流,悔恨我来晚了一步。
“小贱货。。。本小姐还没死呢。。。”梓珺缓缓地睁开眼睛,有气无力地对我说。
我一把抱住梓珺,痛哭着。她也轻轻地抱住我,对我说:“有四年多了吧。。。这是你第二次抱我,好熟悉的温度。。。”
“梓珺,我不愿陪你走最后一段路,不要说这么不吉利的话!你以后的路还很长,我愿陪着你永远走下去!”
“我和命运抗争了一辈子,我有点累了。。。打不动了。。。”梓珺说:“最终我还是没有战胜遗传学。。。”
“梓珺,你认输认得太早了,你说,我们之间有缘分,我不相信就这点缘分!”我激动地说。
于是我询问随行的医生,现在梓珺的肾源找的怎么样了,有没有什么最新的进展?医生摇了摇头,而且说,即便找到了合适的肾源,按照梓珺现在的病情,手术还是有极大的风险的。
“医生,检查我的肾配型需要怎样的手续,我愿意全力配合。”我对医生说。
医生便把流程都告诉了我。我去了康鼎自治州首府最好的医院,按着医生的指示,一步一步地做化验。靠着秦家在康鼎的特殊地位,化验结果很快就出来了。
“匹配度:优。适合肾移植。”报告称。
我立马发消息到中缅边境,让他们带梓珺尽快来到康鼎自治州首府。
“梓珺,这次,轮到我救你了!”我对梓珺说。
梓珺闭上眼睛,没有说话,泪水从眼角不住地往下流。。。
“梓珺,这是你对抗命运的最后一战,心里上屈服了,就输了。。。不如,就赌一把,我会一直陪着你!”我对梓珺笑着说。
“嗯嗯。。。”梓珺点了点头,轻声说:“谢谢你,焕兴。。。”
无影灯,手术刀,穿着蓝色手术服的医生围在我周围。我的手术很顺利,被推到了加护病房进行观察,而不知道梓珺那里怎么样了。
一个小时过去了,两个小时过去了,三个小时过去了,四个小时过去了。。。
一直没有梓珺的消息。而我,躺在加护病房默默地祈祷。
每当有护士进来,我都下意识地问她/他,梓珺的手术怎么样了?但收到的永远是“还在手术中”。
在病床上,比在申宇灝的私人飞机上还要煎熬。因为自己又没有办法下床走动,只能干等着,我快要崩溃了。。。
我闭上眼睛,试图让自己安静下来,仔细回想起我和梓珺一幕一幕的过往,回想起我再次见到梓珺的感动。有一道亮光突然在我心中闪过,我和梓珺固然有很多默契的主奴互动,但无非是生活中的佐剂,永远无法填满我们内心那虚无的空洞。而那些真正让我们难忘的、感动的、满足的瞬间,确是我们在爱中的互动、和灵魂深处的联结!这么简单的道理,我为什么之前就没有想到呢?!
于是那个问题,在我心中终于有了更加清晰的答案。
“我们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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