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蝉鸣黄叶汉宫秋(2/2)
今天烦恼太多了,夜朔他只觉得头昏昏沉沉的,很快便进入了梦乡。
在梦里他抱着山雨,在边塞的城墙上,在水乡的烟雨里,在皇都的高塔上,他抱着山雨,以平等的姿态,放肆地拥吻着。
有时候他不禁在想,山雨也会做一样的梦么。
山雨回到了下人的小破屋里,这里还是和以前啊一样,他记得自己做贴身护卫时也是住在这里,破旧但是散发着令人安心的味道。
他脱下衣服躺在了垫子上,回想着白天的事慢慢沉入梦乡。
二十年前的回忆如潮水般涌来,大臣女儿被杀死的寝宫,处以极刑的牢房,协会的开除信,老师的失望,夜朔嘴角的讥笑,这些回忆痛苦而真实,但他已经习惯了,毕竟二十年来他每天都做着这样的梦。
回忆汹涌,但他依然睡得很沉。
第二天,夜朔选出了一位合适的人选去找朔风,一位将军的儿子,是一只虎兽人,和朔风一样刚满十八岁,名字叫夜雨。
他年龄相仿而且武艺超群,据说他与朔风是老相识了,毫无疑问是护卫朔风的最佳人选。
听到自己儿子能有和皇子接触的机会,将军很乐意让自己儿子前往,还幻想着儿子能成为未来君王的心腹。
目送夜雨远去的身影,夜朔想到了当初自己和风雨遇见的时候,那感觉好像一场梦,一场让他不愿醒来的梦。
山雨刚刚睡醒打算上岗时,只见一黑一白两道身影出现在了门口,好似那索命的无常,来取他这诈死者的命了。
是大将军和长公主。
“两位大人光临寒舍,属下有失远迎。敢问二位有何打算?”山雨装作尊敬的样子,但额头上不禁流下了几滴冷汗。
“山雨小兄弟乃是陛下的心腹,我们又怎敢动你呢。”那只黑龙露出了奇怪的笑意。
“天下无人敢触怒陛下,也自然无人敢动陛下的心腹,可是能动你的不一定要是人呀。”长公主也发话了,一如既往地优雅却恶心,一抹自信的笑挂在她的脸上。
“哈,难怪没有护卫在场的呢,不愧是国师的手段。”山雨开始讥笑到,眼神却充满自信。
下一秒,整间屋子不知缘由地轰然倒塌。
“小兄弟要明白,皇室的威严不能容许你这种污点存在…”话还没说完黑龙下一秒就被击飞了五六米远,好在他及时拿起了武器撑在了地上,稳住了身形。
烟尘散去后,山雨站在原地,他的周围没有落下一砖一瓦,湛蓝色的瞳孔闪烁着如火的光芒。
他几近疯狂地笑道:“哈哈哈,两位真是幽默。没有法师会用这种手段决胜负吧,两位无常还是尽早拿出真本领吧,别乱搞破坏,因为接下来既决胜负也决生死!”
“报,有人在下人宿舍打斗。”一个卫兵焦急地跑向正准备上朝的文武百官们。
“请陛下速速随我们一起避难,莫让贼人伤了龙体。”一旁的虎人将军担忧地说着,还一边招呼手下前去探明情况。
可夜朔却头也不回地冲向了那里,看到帝王如此,各路文官武官纷纷慌了神,为保陛下安全臣子们便也纷纷跟了上去。
夜朔心里清楚,一定是山雨出事了。
到了现场,只见长公主无力地坐在地上,大将军正举着一把铁斧想要砍地上那人的头,定睛一看地上那人是已经奄奄一息不成人形的山雨。
“只会一堆不入流的法术,还想和我们打,你看看你最后放的那是啥,冰沙?你是要请我吃冰沙么。”大将军用脚死死地踩住山雨的头,手里一柄铁斧蓄势待发。
“他虽然法术不入流,可是用得挺好,如果他受过更好的教育说不定能当个国师。”地上的长公主确实对这位对手产生了敬佩之心,她第一次遇见如此令她感到吃力的对手。
“不过受父皇遗嘱所托,只能让此等才俊殒命于此了。”
“我…输得…心服口服。”奄奄一息的山雨拼了命地挤出一句话,他的口被鲜血填满,言语也开始含糊不请了。
“但…能帮我传个话给夜朔么。”
“不传!二打一被打死还心服口服,你真是有毛病!活该被二哥当狗耍啊!”大将军讥笑道,用力举起铁斧准备砍下去。
突然一个身影踢倒了他,同时一把利剑架在了他的脖子上,抬头看只见夜朔双目圆瞪,金色的瞳孔充满了杀意。
“二哥(陛下)…”大将军和长公主齐声叫到。
“长歌和流云你们到底在干嘛!为何一起为难一位下人呢!?”夜朔的声音止不住颤抖,他心中的愤怒如熊熊烈火。
低下头看见奄奄一息的山雨,他终于忍不住了,一脚踹开长歌(大将军),就俯下身来检查山雨的伤势了。
“太医!快叫太医。”夜朔对身后的人群嘶吼着,文武百官们一时也慌了阵脚,匆匆地传唤起了太医。
一旁的长公主流云扶起受伤的大将军长歌,面带愠色地朝着夜朔说道:“你早知道有这么一天不对么,你甚至误导了我说他是黑魔法师,如果今天我们俩个殒命于此定是拜陛下所赐。”
“你们明明可以不去执行那要求的!可是你们…”夜朔咬牙切齿道。
“偏要去对么?对就是偏要去做!”长公主流云语气愈加疯狂。“你以前为那个身份低微的外人做了那么多,却不知道长歌因此有多痛苦吗。”
“什么?”夜朔愣住了,他望向了一旁双目无神的长歌。
我是长歌,是只黑色的龙人,我的亲姐姐长公主流云自幼修习魔法,因为皇室有意将她培养成未来的国师。
为了躲避皇室的明争暗斗我随我的姐姐和母后一起前往边疆的一座城池中修习魔法和武术,彼时尚且年幼的我对皇室内部的明争暗斗还没有概念,总是偷偷从姐姐身边溜走,甚至会和那些非亲信者靠得过近,虽说是个明眼人都能看出皇室内部将有巨变,但那能指望小孩子懂这些呢。
终于出事了,安插在我们身边的细作开始下手了。
那一天我失去了亲生母亲,我们府上的人或被毒死或被刺死,一片凄惨,幼小的我躲在暗处观望这一切。
我不禁嚎啕大哭,杀手发现了我的位置,我的生命危在旦夕,但就像很多故事里那样,有位英雄抱着我离开了那片地狱般的景象。
只记得那位英雄阳光下的金色瞳孔和鳞片,虽然他并没比我大多少,但是他的神情是如此果敢坚毅,是如此的英俊…迷人。
后来我姐姐流云同卫兵将杀手尽数缉拿。后来经过姐姐介绍,我才找知道那位是我同父异母的二哥夜朔。
那我一年二哥十岁,我六岁。
边关的日子很是苦闷,但是我的二哥夜朔一直陪伴着我,我最喜欢的游戏就是和二哥和一起扮家家酒,和他一起经营一个小家,在不经意自己好像已经离不开二哥了,可是二哥陪我的时间好像越来越少了。
某天,我在城墙上散心却突然看到自己的二哥在和一名蓝色龙人在一起嘻笑打闹,那是某位皇族么?
经过下人介绍,我才知道那只是一位名字叫风雨的孤儿罢了,谁能想到就是这么一个身份低微的人,把我的二哥抢走了。
那一年二哥十四岁,我十岁。
总于走了,那个人终于要离开这里了,可是他也终于带走了我的二哥,在我二哥的十八岁生日后,他和我的二哥一起离开了,再也没有回来过。
那一年我十四岁,我二哥十八岁。
此后的日子里我总是梦见他,总于在情窦初开的年纪里,我明白了我对二哥的爱。
后来我学习武艺成为了一名将军,我的姐姐也回朝廷接任国师之位,在恭庆新国师任职的庆典上,我终于又见到了我魂牵梦萦的二哥,可是他的身边为何总有那个混蛋,总有那个该死的的蓝色龙人。
到了谈婚论嫁的年龄,我的姐姐发现了我并非喜好女子,并一直替我保守这个秘密。
后来我和姐姐加入了你的阵营,全力支持你夺得王位。
我在战场上战功赫赫,顺利成为了大将军,可是我内心的空洞却越来越大,而我也愈发清楚地认识到只有二哥你能填满我内心的空洞。
只要二哥你愿意,我甚至愿意抛下大将军的称号,成为你的贴身侍卫。
但是有一个人一直占据着那个位置,那个该死的蓝色龙人。
每对你的爱多一分,我对他的恨就多一分,这份爱和恨就像是附骨之蛆蚕食着我,让我愈加空洞。
终于,某一天那个混蛋在替你顶罪后,被你像条狗一样抛弃了,看到那个家伙脑袋落地的时候,我感觉如释重负。
但父皇仍然有所疑虑,就拜托我们两个保护你,在那个妖人再次出现时替夜朔扫清前路。
现在他又来了,又要来抢走我的二哥了,而二哥竟然把他又留在身边,一定是那个妖人蛊惑了我的二哥,我不能允许这样的事情再发生。
所以我和姐姐商量好了,就在今天为二哥扫清前路!
“我的弟弟他二十多年来一直在为你扫清前路 ,为了防止阻碍你成为皇帝的计划,他甚至一直隐瞒着他对你的心意,因为他不想看见你遭受非议!可你呢,为了这个家伙把他踢开,甚至把剑放在了他的脖子上!”长公主流云嘶吼到,被他扶起的长歌已经满面泪光,不能自语了。
“长歌你…”夜朔没想到自己的弟弟长歌,那个世人都称赞其勇武的大将军竟然一直都爱慕着自己。
“所以说陛下你真是只罪恶的雄龙呀,被你迷住的雄兽世上可是有一大把呢。”一旁的血泊里,山雨人若无其事地其站了起来,略带不爽地打趣道。
“所以快用你的怀抱去安慰你弟弟吧,等了几十年也太可怜了。”
“克隆是吧…果然是邪魔外道呀”长公主注意到了这一异象,鄙夷地望着那具崭新的克隆体。
“山雨你还藏了几具克隆体?”夜朔扶起长歌并质问起山雨,似乎并没有很惊讶的样子。
“陛下,这是最后一具了,再也不会有新的了。”
明明刚才很心急地叫御医,现在怎么突然变冷漠了,山雨心想夜朔真是条令人琢磨不透的龙呀。
清理完现场后,夜朔和流云带着长歌回他的寝宫去休息了,一路上神情茫然的长歌一直呼唤着夜朔的名字,流云在一旁焦急地守着,她很担心自己的弟弟精神崩溃。
好在经过太医的诊断治疗之后,长歌渐渐清醒了过来。
“二哥、姐姐…”长歌有气无力地念叨着。
“流云你能离开一下么,我想和长歌谈谈。”长公主心领神会,留下一句“请陛下好好待他。”便轻轻地离开了。
“长歌你一直都喜欢着我么。”夜朔盯着长歌的眼睛,眼神里流露出温柔的神情。
“二哥我一直都爱着你呀!”长歌这只肌肉猛龙在感受到夜朔的目光时,也会满脸通红地把脸别向一边。
“原谅二哥我的迟钝吧,长歌。”夜朔吻住了身下的长歌,长歌心领神会。
在缠绵了半个钟头后,长歌抬起双腿,暴露出自己的生殖腔,这只龙人身上满是扎实的肌肉,可是他的下方就好像没被开垦过一样粉嫩诱人。
“可以么,二哥!”长歌羞红着脸,等待着自己身体上的二哥的冲击。
“长歌”夜朔呼唤着长歌的名字。在沉沉月色中两条龙融为一体。
我是不是被抛下了,山雨站在原地很茫然,他内心明白自己的爱人肯定在和长歌在一起,那个快要杀死自己的黑龙内心一定在嘲笑自己。
想到这他不禁很失落,长歌他说得对,自己确实是一条被夜朔玩弄的丧家之犬。
“违反了就要死呀,哈哈哈。”他突然在北风中狂笑着,奔涌地泪水却让他看起来愈发狼狈,他内心纵然有万千不甘,也只能对着无情的北风说了。
就这样他像片落叶在风中疯狂地摇摆着,像是在跳着什么摄魂的舞步。
不甘,悔恨,无奈,这般思绪涌上心头,他明白再继续下去自己就要崩溃了。
监牢中夜朔说的那些规则,自己真的有什么遵守的必要么?
虽然夜朔说过不遵守就会杀死自己。
或许自己早该结束这场游戏,去了却自己的其他愿望,比如说照顾朔风,比如说去见自己的老师。
他就这样在那片废墟里待到了夜色降临,清冷的月光残忍地照在他身上,丝丝寒意侵入骨髓,面对那自己地上的影子,山雨又一次陷入了良久的寂静中,他无力地躺在了堆满灰尘的床垫上。
“该睡了…”
其实自己心里有很多话想要倾述,但是真的有谁在乎么。此刻他突然发现自己的内心好像被什么激活一样,在萧瑟的寒风中,他再也睡不着了。
他还是离开了这一片荒芜的废墟。
曾经的我以为我是夜朔的唯一,现在的我终于明白有时候情绪表现出来的并一定是真实的,就像是地牢里面的话还有那时候的讥笑一样。
可能自己根本不懂夜朔,自己的身份和地位根本不可能让他真正了解到夜朔的想法。
在那些二十多年的时光里,他也确实没有去找我,最后反而是我去找了他。
“我想我得走了。”
山雨自言自语道。眼前的是一片荒凉的宫殿,既然朔风选择走了,我作为他父亲也许应该去尽到作为他父亲的责任。不知道现在的他还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