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蒹葭杨柳似汀洲(2/2)
“就是说你好梦中杀人呀。”
听到这句话,朔风浑身一紧,从凳子上跳了起来。
“你知道了,那你为啥没事。”朔风感觉自己要疯了,这太反常了。
“我脖子还痛呢,吃我的睡我的穿我的用我的还这样对我,你真的还不如一块叉烧”山雨拿着叉烧包啃了一大口,拖着下巴讥笑道。
“你现在想干什么,解决我这个王族么,那之后你也别想活着。”朔风脸上流下了一丝冷汗,怒目瞪着。
“我想吃饭”
“?”
“我想你也吃点,因为味道确实不错。”
“???”
“而且你并不是个残暴的人,只是你被一些东西影响了,朔风。”
“你还活着…是幻术么。”
“答对一半。”
“你还会继续护送我么?”
“会的,想要我一直陪你也可以。”
“你不会讨厌我么。”
“你看我像是讨厌你么。”
“可是我明明是要杀了你呀。”
“我说过那不是真正的你,出于莫名的动机去杀害护卫自己的人,我只能认为你的精神收到了一些东西的影响。”
突然朔风感觉天旋地转,然后失去了意识,等再次醒过来,他发现自己正躺在一辆马车上,但是自己的脖子那里为什么会传来温暖的感觉呢。
回过头一看自己竟然枕在山雨的腿上,而山雨正在摸自己的头!
“我靠”朔风吓得跳了起来。
“你今天为什么总是跳来跳去的,你是青蛙么。”山雨又开始挖苦朔风了,就像之前一样。
“你干嘛摸我头。”
“你感冒了,我要送你去医馆。这三个月我们关系不都挺好的么,你从昨天开始就有点不对劲呀。”
“也是”朔风摸了摸自己的额头,他现在感觉有点脱力,便重新躺了回去。
“你讨厌我摸你是因为知道我喜欢雄性么。”
“…可能吧”朔风现在依旧迷迷糊糊的。
“你有未婚妻么,你这个年纪应该正好要结婚了吧。”
“有,可是我不爱她,我甚至没有和她见过面。”
“政治联姻么”
“是”朔风不知道为什么,他现在觉得山雨有种亲切的感觉,自己很愿意听他的话,难不成是中了什么幻术。
“你可有意中人?”
“没有,你为啥问东问西的的,活像我家的长辈,你不也才二十多岁。”
山雨笑了。
“你该不会…”朔风好像察觉到了什么。
突然间他看见山雨长出了白色的鬓毛,面容苍老了许多,眼睛也没有原来那么清澈。
“我其实已经四十多了,和你父王差不多年纪。”
连山雨的声音也明显改变了,变得沉稳富有磁性。
朔风目瞪口呆,原来山雨的容颜乃至声音也是用幻术伪装的。
“你为何要这么做呢。”朔风感到诧异。
“为了不被抓捕。”
“你不是已经被流放过了么,为何还要抓捕你,你究竟做了什么穷凶极恶的事。”
“放心,我没有做过割别人脖子那种程度的事,带你看完病我会向你解释的。”
朔风感觉自己就像哽住了,脑海里再次浮现自己昨天的所作所为,有点反胃。
这名健壮英俊的红色龙人就这样被不明来历的“老爷爷”带到了医馆,浑浑噩噩地度过了这一天。
夜深了,山雨把朔风背到了一家客栈,朔风经过医治已经好了不少,迷迷糊糊中他感觉山雨的体温和味道很让人安心,即使是父王都没有这样照顾自己,他印象中的父亲一直都是个冷血的人。
朔风卧在床上,听到有人上楼的声音,他心中回想到过去几个月的生活,那从塞外到皇都一直窝在一块令牌里的生活,只是为了不惊扰到其他继承人把我召回去,他原本只是想在边关做个将军,不想回那肮脏冷漠的宫门内。
但是回想起昨天的自己,竟然想要主动去皇都还要杀死护卫自己的山雨,就感到胆寒,那真的是自己么。
“山雨,我想问你一些事。”朔风望向进门的山雨。
“小子你恢复得不错呀,你想知道啥呀。”山雨已经开始以长辈自居了。
“你怕被逮捕为啥还要接这个接送官员的任务。”
“我知道接送的人是你,不是别人,朔风。所以我接了,这个任务的报酬是去除流放身份,所以我伪装成一个想要去除流放者身份的青年法师,而且我能力远比其他参加的法师强,所以自然选了我。”
“为啥你一定要见我呢。”
“有两个缘由,一个是我想帮你去除诅咒,去除那种让你失去理智变残暴的诅咒,你和你的父亲一样都受到了这个诅咒。其二,你和你的父亲太像了,我没有办法见到他,所以我选择来见你,朔风。”
朔风快被这爆炸般的信息量弄宕机了,半天才缓过来。
“是诅咒害得我做出那种事么,而那块令牌是父王的,而我父王就是你的爱……。”朔风没敢说出那个词,他本身也也想极力否定,维护他心中不可侵犯的伟大父王的形象。
“你胡说,你一定在开玩笑对么。”
山雨苦笑道“我也希望那是个玩笑,可惜不是,我这几十年的悲惨生活,就从和他初次见面就开始了。”
几十年前塞上的春天来的总是比较晚,而且边疆的城市缺少绿化,所以边疆出生的我总是向往那传说中西湖的美景,去亲眼看看那些画里的绿柳碧桃,和诗句里水乡的山雨。
幼时的我常常站在城墙上望着南方,有时甚至会失神错过学习法术的课。
“你在看什么”有一只龙爪突然搭在我的肩膀上,给我吓了一跳,差点跌倒在城墙上。
我回过头只看见一双金色的摄人心魄的瞳孔,还有熠熠生辉的红色的鳞片,那俊美的容颜令我永生难忘。
“扑街呀你吓死我了”
“同学你总是往南方看呢”那条龙一脸无邪地笑着。
“因为我想去南方看看呀,边疆无聊死了。”
“哪有,南方才无聊死了,这里才有意思呢,这里有雪山,有冰可以做冰沙吃。”
“你骗人,你又没有去过南方。”我有点生气。
“我是南方来的,我来自皇都。”那个龙得意地说到。“你不信我带你去看。”
“真的吗?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我几乎是拉着他的手做完那个幼稚的许诺手势的。
“当然,我叫夜朔,复姓轩辕。”他又一次露出得意的表情,等待看我听到名字的反应。
“谢谢你,朔夜!我请你去吃冰沙。”说完了就抓住他的手去冰店了。
他当时一定气晕了,因为我不仅没听过他的名号还记反了名字,甚至之后我还将错就错私下就这么叫他了。
那年我十岁,他十二岁。
第二年的春天他派人从南方带回一束鲜活的桃花,这用冰魔法保鲜的结果。
那时的我在城墙上,想像他展示我自己研发的的冰沙制造魔法。
“风雨,我给你准备了一个个惊喜。”他鬼鬼祟祟地蒙住了我的眼睛。
等他松开的时候,我的眼前出现了一束鲜活的桃花。
现在想来那分明是表白才会用的手段呀。
“朔夜你…”我哭了,我只记得我当时死死地抱住了他,好久才松开。
那一年我十一岁,他十三岁。
“风雨你不是一直都想去南方看看么,过完十八岁我就要回去了,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回去。”城墙上夜朔望着我,眼神清澈明亮。
“我作为你的护卫法师本来就是要和你待在一块的呀你个笨蛋。”我别过头不想让他看到我脸上的红晕。
我伸手送给他我准备的礼物,一把带有金色龙纹的短刀,上面还有一个环形玉佩。
专门用来近战防身。
其实有些事我们都心知肚明,只是说出来还差点火候。
“而且你很快就有新娘子了对么,你应该陪着她才对。”我哽咽到,他呆呆地望着朔夜。
“我只想你做我的新娘子。”朔夜抓住我的手,他金色的眼睛闪烁着光辉,然后把我拥入了怀中。
“可是我是雄性呀”
“我不管,我一辈子只能接受你一个!如果他们不允许的话我就带你隐姓埋名浪迹天涯。”
“你真是笨蛋。”我听到这样的蠢话忍不住骂他。
“那我也是你的笨蛋!”他吻住了我。可以说那是我一生中最幸福的时候。
那一年我十六岁,他十八岁。
在回皇都的路上,我一直都是他的贴身护卫,他不急着回去,尤其是经过水乡一带的时候,驻留了许久。
只有我知道为什么,游历水乡是我儿时的梦想,但比起这个更重要的是他在我身边,他才是我真正的终身的梦想。
在我十八岁生日那晚,我和他都喝醉了,在客栈的房间里我们一起睡了,我本以为那是幸福的开端,但没想到确实噩梦的开始。
午夜,我突然感到十分的难受,睁开眼我的爱人正死死地掐着我的脖子,对说着不堪入耳的污言秽语,我差点死了,当时的我应该庆幸他没有带着我送他的短刀。
“你为什么不去死,你个该死的龙阳,你害得我也要失去继承人的位置也,你害得我也要和你一样了。”在极度痛苦中我只听清楚了这些。
一夜过后只剩下面如死灰双眼无神的我和晕倒的他。事后他懊恼无比,甚至质问我为啥不用魔法阻止他。
“我不想伤害你,而且如果那就是你的真心话的话,我也许真的没有心思活下去了吧。”我哭着对他说。
后来我们才知道那是诅咒的效果,他们家族里每一位拥有金色眼睛的成员都有可能因此变得残暴,或许这也是我们的命数吧。
那一年我十八岁,他二十岁。
后来我放弃了其他魔法的研发,专心攻克他的诅咒,在废寝忘食的研究中,我几乎遗忘了其他所有魔法,只记得一个冰沙魔法,因为冰沙是朔夜最喜欢的食物。
不知不觉我的人生好像只有他了,可是他不一样他身边的朋友也好亲信也好越来越多,也许有朝一日他能成为他梦想中的君主,不知不觉中只有那一个诅咒阻碍着他了。
在选着继承者的那天我向朔夜的父亲展示了抑制诅咒的方法,朔夜成为皇帝的道路扫清了最后一道障碍,毕竟他是如此优秀,我也只是助力而已。
我助力他实现梦想,毕竟他实现了我的愿望,现在我该实现他的梦想了,想到这我那七年的研究时光就有了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