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幕后黑手（1/2）

黄昏将至，魔法学院终于重归了寂静，精力旺盛的学生们离开过后整个校园能听到的只剩下夏蝉低低的叫声。站在外面看久了总会觉得这样的画面实在是太唯美了，让人看着总会觉得内心放松。

“告诉父亲今天我会晚些回去。”潼恩对着车夫冷冷地说。

“要我在这里等到您出来吗大小姐？”车夫似乎并不为这个决定感叹惊讶，也许潼恩以前也这样，经常会因为什么事情而晚回家，长此以往就连家里的佣人都习惯了。

“不用了，你先回去吧，今天会很忙。”潼恩说完这句话头也不回地走进校园。

听着背后马蹄砸地的声音逐渐远去，伦恩收束着的心终于稍稍放松了几分。无论今天晚上的结果会如何反正学院周围无辜的平民都已经被他清空了，这么重要的事情竟然只有自己一个人类和一只魔物在干，真是颇有讽刺意味的过程。

“今天晚上也许我们回不去了，你会害怕吗？”他推开办公室的门，分裂出来的子个体正站在那里用克莉丝的样子静静等待，它们大概不知道恐惧这种感情就是是什么东西，所以就算是死了也不会觉得害怕。

“你们学院的高层有这么恐怖吗？”可妮莉亚的语气一如既往地十分轻松，在它们种族只剩下它一只的时候它都没有悲伤，伦恩简直不敢想象有什么事情能让它动摇几分。

“娜可儿院长是整个公国地区最有名气的魔法师，据说曾经孤身一人对决王国的一千名骑士还全身而退。”说着伦恩打了个寒战，不到万不得已他是真不想去面对那个人物，“而且这个传说是二十年前的了，那时候离我出生都还有几个月。但她的容貌直至如今都像是我的同龄人，连一点皱纹都没有起，有时候我真的怀疑她究竟还是不是人类……”

“毕竟是大魔法师，伪装容貌什么的只是小儿科吧。”可妮莉亚冷静地分析，“总之到时候实在不行我还有最后手段能让你逃走，不要这么害怕。”

“我不是在害怕。”伦恩摇了摇头，“我的意思是面对这样的人物我们要么不去招惹，但现在我们连克莉丝都吸收掉了，很明显已经没有那种资格了。所以一旦招惹上我们就必须要用上最卑鄙最恶劣的手段来确保胜利，你懂我意思吧？现在不能再用人类的思维方式来思考问题了，你还有什么没用的招就赶快用出来，最好能增加我们获胜的可能性。”

这次换做可妮莉亚沉默了，大概它也伪装成人类太久了，已经习惯了正义与爱，突然要它变回那个生活在真正生存竞争的世界的魔物它也需要好好重新思考。

良久，它终于开口：“增加存活可能性的办法我有，但是伦恩，你……愿意放弃人类的身份吗？”

克莉丝登上了最顶层，学院的格局是按照城堡修葺的，越到上层能活动的空间越小，也就是地位越尊贵的人的私人空间。而整个学院地位最高的人一目了然，除了娜可儿院长以外无人敢于宣称这个地位。

“潼恩”紧紧跟在她的身后，脸上没有丝毫表情，如果不是因为她本来就不爱做出什么表情的话，或许一眼就能看见这表情实在是太过僵硬。而她那一步一步跨出来的步幅竟然完全一致，甚至没有什么偏差可言。

“看起来你的计划成功了啊，克莉丝主任。”那个全公国最有名气的魔法师坐在椅子上看着毫无表情的潼恩人偶。

也难怪伦恩提到她时候会这么恐惧了，因为那个坐在椅子上的人看过去竟然是个小孩子……那只是人的第一印象，小女孩穿着浮夸的哥特萝莉服装，毫无起伏的身体让人提不起丝毫兴趣。但是她给人的感觉没有丝毫幼稚，而是有一种不怒自威的威压感，好像只需要挥挥手就可以捏死一个人类一样。

大魔法师娜可儿，身体有如名字一样幼小，关于她的传言总是无处不在。光是那不与年龄符合的身材就足以衍生出无数阴谋论了，而她本人似乎对此不以为然。

“很侥幸，多亏了目标很信任我的原因。”克莉丝将矿石从自己的手中拿出，停止释放魔力过后潼恩人偶失去了活力，僵硬地将头低到地上。

娜可儿小手收缩，原本放在克莉丝手上的矿石凭空飘起，飞快地落到她的手上。就像是小孩子拿到了自己新的玩具一样，开始对着其中释放魔力，只是用了一点潼恩的眼睛里就重新出现了高光，对着娜可儿深深地鞠了一躬：“院长大人好。”

“果然听话，不愧是花费了巨大代价从帝国工坊定制出来的人偶。”她玩弄着手上的矿石，让潼恩做出各种各样的表情，十多年来这个冷漠的大小姐从未在一天之内表现出这么多感情过，“现在唯一的问题是，她的家里人会发现自己的女儿已经变成了一个冷冰冰的人偶了吗？”

“根据我们的调查，她的母亲是其他没有魔法天赋贵族家的女儿，而她的父亲从小就忙于领地的事务，根本没有时间修习魔法。而她这一代人中遗传了魔力感知的又只有她一个人，所以除非她受到创伤，否则没人能发现她已经不再是她了。”

“做的好，你向我们证明了你的价值，证明了这种听着扯淡的计划实际上是有可取之处的，那么是时候让你了解我们的全貌了。”娜可儿将矿石还给克莉丝，按下了藏于桌子下方的机关，地面翻转墙壁移动，学院的顶层竟然藏着一个密室，怪不得她的办公室看起来要比外面小那么多。

“等会儿看到我的主人尽量不要惊讶，她不太喜欢有人因为她的身份而大惊小怪。”

娜可儿起身带路，克莉丝满脸凝重地跟在身后，这么多年了她竟然也不知道学院有这种隐藏的房间。她听说过某些公爵在筑起自己的堡垒的时候总是会修上几个只有少数人知道的房间，而他最深的秘密就潜藏在其中。每个人都会有不为人知的秘密，而大部分人因为生活的压力没办法觉醒发觉自己有这种癖好，不过这些权力者就不一样了，他们随时都可以释放自己。

门被她打开，光芒有如潮水般从里面涌出洒在克里斯身上，竟然是蜡烛，如山如海般的蜡烛淹没了大部分的地板，将明明不透光的密室照得像是春光灿烂的山顶一样。有资格坐在里面的只有一个人，绝对是权力阶层的顶点，属于贵族的奶金色秀发长得已经达到了腰间的位置。遗传自王族血脉的容颜只能用神圣来形容，明明脸上还挂着淡淡地笑容却让人不受控制地想要跪下去顶礼膜拜。是的，整个王国大概都认识这个人。

“公主大人！”克莉丝想都没想就跪了下去，面对这种万人之上的人物恭敬一些总是没有错误的。

她早该想到的，什么人物有权力让帝国工坊的工匠制作一个人偶出来还不被人发觉？那些工匠甚至连名字都不让外界知晓。除了真正的王族成员，她们的机械小玩具都是工匠们耗费心思打造的，如果公主突然只是想要一个“简单”的人偶，工匠们大概会非常开心终于有一个没那么过分的要求了。

而现在那号人物就坐在自己的面前，那个即使在首都也颇有名气的公主大人！

拉娜公主直到成年之前都是贵族少年中炙手可热的大人物，因为遗传自她母亲的容貌实在是太美丽了，不只是异性，就连她的女仆有时也会因为那股神圣的气息而忍不住自己的情绪。而她从小就接受严格的礼仪训练，并且被强制参加贵族们的社交活动，每次出场都会成为整个活动的中心，男性女性都想上去和她搭话。

仿佛是有些厌恶这种行为，在成年过后她几乎毫不犹豫就加入了王国的骑士团。说是骑士团其实类似于仪仗队，整个骑士团的成员无一例外都是正处于花季的少女，当王室巡游的时候她们走在最前，成为人们瞩目的焦点。这也意味着她没办法继续去参加那些奢侈豪华的社交活动，自此她淡出了贵族社交的圈子中。

这样的人物从首都跑到这个边境最富裕的公爵领究竟是为了什么？一定不只是想要一个能动的人偶这么简单吧？

“不必拘束，克莉丝小姐，你做得很好，这样的傀儡都能寻找到操纵方法，这大概不是一般人可以做到的。”拉娜将头转了过来，“这样这个公爵领就在我们的掌控之中了吧，可怜的哈金斯公爵辛辛苦苦发展了这么多年的土地即将变成新战争的温床。”

“恕我直言，公主大人，您刚刚的话究竟是什么意思？”克莉丝似乎完全无法理解拉娜口中“战争的温床”意味着什么，不过本能还是制造出了非常可怕的可能性，她不敢那样思考。

“反正到最后你也会知道究竟需要用你的这个技术去干些什么吧，那我们就不再对你隐瞒了。”拉娜脸上还是天真无邪的笑容，可是话语已经逐渐朝着崩坏发展，“这么多年以来独立法师和王权之间的冲突一直是王国的一个大问题，父亲实在是无法容忍有多么多掌控巨大破坏力的人脱离于掌控之外，要是他们突然聚集起来叛乱该怎么办？到时候还愿意屈服于王权之下的魔法师又有多少？”

“难道说……”克莉丝渐渐能听懂这一切了，幕后的真相竟然与她所想的大相径庭。

“一个边境最富裕的公爵领，公爵为了让人民的生活更加美好一些给予了法师自由活动的权力……如果这个法师和王权和谐平衡的领土爆发了一场法师叛乱，愤怒的法师焚毁村庄，杀死人民，抢光作物。这样的消息如果传出去，人们会怎么想？”拉娜将手中的羊皮卷放到蜡烛上点燃，然后丢到空气中缓缓地烧成灰烬。

“所以说需要公爵大人的身份？”克莉丝的身体在颤抖。

“没错，这个名为潼恩的傀儡将会和娜可儿演一出戏，让独立法师彻底变成一群潜在的罪犯。到时候通过限制他们的法律将会变得顺理成章，而且只要那些独立法师还拥有基本的良知，就不会抵抗抵抗我们对他们的限制。”拉娜还是在笑，这种事情的幕后黑手心态都这么好吗？

“可是这会死很多人吧？就不能……缩小范围吗？”这种事情的代价不言而喻，那些被杀死的平民们将会万劫不复，更何况这里还是边境最富裕的一个公爵领，到时候带来的损失根本不是一个法律能够代替的。

“哦哦，克里斯小姐，这可不是一个明智的问题。”拉娜收起了脸上的笑容，“如果只是死一两个人，那法师们还能将错误归结于杀人的法师个人身上。与之相比边境领简直是得天独厚的事件发生地，富裕，人口众多，并且身处边境在脱离王权的中心。在这种地方发生的事情才会让人民恐惧那些独立的法师，并且也不会怀疑王族会自导自演这种事情。”

愤怒……刺骨的愤怒几乎占据了克莉丝的内心，因为政治斗争就需要失去好几万人的生命吗，这个人简直是个怪物！为了达成自己想要达成的手段而无所不用其极，人的性命也是她可以拿出来的筹码之一，和这样的对决，想赢真的太难了。

就在这一刻墙角有什么东西移动了一下，娜可儿敏锐地察觉了这个异动，几乎只是动了动自己的手指一道光波就从她的身体中射出去，将那个活动的东西击穿。

“史莱姆！”她紧绷着的脸在一瞬间就放松了下来，“不必担心，边境经常会有魔物袭扰，史莱姆是杂食生物，在这里就像是蟑螂一样，这个房间长期处于阴暗的状态，很容易就滋生这些东西。”

“看起来我不在的时候你对这里欠缺打扫啊。”拉娜也收起了戒备的姿势，不过真的遇到魔物实际上她也没办法做出什么有效的抵抗，毕竟王族需要学习的事情太多，战斗和魔法最多只能算个是爱好。

这是她们两人隔得最开的时候，娜可儿正低头察看史莱姆的身体，似乎是要确认死没死透，拉娜则饶有兴趣地在远处看着这只魔物，首都可看不到这样的东西，也算是增长阅历了吧。

克莉丝对着自己的人偶做了个手势，那是个军事手势，意思是“行动”，可是她为什么要对一个毫无生命力的人偶做这样的手势？难道说她的技术可以让人偶活过来了。

下一刻，人偶猛地活了抬起了脑袋。克莉丝双腿发力，以人类肢体绝对不可能拥有的爆发力扑向了拉娜，身体像是一个空心球一样张开，狠狠地将它裹在了里面。

娜可儿发觉史莱姆的身体虽然没有再继续活动，可是一道细微的丝线正连接着这只史莱姆的身体，而史莱姆这只的身体上竟然感觉不到任何一点魔力的痕迹。

她身下拟态成地板的肉泥不顾一切地向上爆发，从下体冲进她的身体之中，这是任何人都难以忍受的快感。也许娜可儿的魔力强大到足以媲美千军万马，但是作为一个女人来说快感这种事情比任何痛苦都难以忍受。

“哈哈啊啊啊……没想到真的能成功，动手的时候我都要紧张地冒冷汗了，可惜现在的身体没办法出汗了。”重新恢复人形的伦恩肚子涨了好几圈，能够明显看出里面塞了个人，并且还没有完全失去生命力，正努力挣扎着想要逃出粘液的包裹。

“你这办法简直太冒险了，要是她直接用法术把史莱姆给蒸发掉呢？那样子我也会一起消失，到时候你就算是装傻她们也不会再相信你们了。”子个体将拟态出来的史莱姆收回自己的身体中，这些从身体上出来的东西只要没有彻底分裂，那还是会给它们的本体造成上海的，幸好娜可儿只是放了一个小法术。

“她不会放大法术的，这间密室修在了地下那层楼的天花板上，没有支撑，只要稍微来点大的动静就会导致地板塌下去。”伦恩慢慢吸收着体内的人，这可是帝国的公主，但他不剩下多少人类的感情，现在只能感觉到魔物吸收人类过后的欢愉，“本来我在进来之前还在考虑这个方法有没有用，可是只要耐心思考一下就会明白这完全可以做到，所以我就放心了。”

“竟然会想出这么疯狂的计划，你们真是冷血啊。”伦恩面无表情地走到娜可儿的旁边，后者正因为体内粘液制造出来的快感而自顾不暇，不过她还是用阴冷的目光看着伦恩：“你是魔物？”

“算是吧，为了打败你们我也牺牲了不少东西啊。”伦恩感受着体内的那个女人完全溶解于自己的身体中。眼前无数画面闪过，这个名为拉娜的公主性格正在和自己的身体融合，以后如果要扮演非常容易地使用这样的性格。

还有记忆……不到拟态的时候他还是不想去深究这个女人内心的记忆，那样很容易让人陷入自己究竟是谁的怀疑当中。拟态当然不需要这种过程，但他毕竟还保留着人类的生活习惯。

“刚刚才被转化就适应了自己的身体了，不愧是我看上的男人！”子个体过来抱住了他的身体狠狠地亲热了一阵，像是小狗正在和主人玩游戏一样。

“我以为我会杀人，或者教唆你去杀人，但是从来没想过有一天会丢掉作为人类继续活下去的身份。”伦恩抬起自己的手，只是脑中微微设想一下手臂就开始改变，变味了洁白得几乎还保持在最娇嫩状态的样子，他轻而易举地就复制出了拉娜的手臂，代替一个人从来没有这么简单过。

几个小时之前，可妮莉亚支支吾吾地终于表明了最后的做法是什么，拟态一族真正到了生死存亡时期的最终做法。它们竟然可以将其他完全不同的生物转化成它们一族的状态，也就是说认为创造一只拟态。

伦恩大为吃惊地说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理论上它们几乎可以将所有东西转化成同族。可妮莉亚却说这种事情对拟态的消耗都不能用大来形容了，而且新生拟态的状态完全由转化之前人体的强度决定，不到万不得已它绝对不会这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