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妆容(2/2)
“再有下次就不脱胸罩了!”把那两截胸罩狠狠丢进了垃圾桶,用不可思议的速度穿上工作装,像是坐火箭一样往公司狂奔,公交车都不坐了,直接骑上一辆共享单车就开始狂飙。一辆成本低廉的共享单车硬是被他这么骑出了越野自行车的感觉,值得庆幸的是自行车并没有限速这种说法,要不然他这么骑早就有交警上来劝他珍惜生命了……这么骑还是用共享单车和找死真的没区别。
电话准时响起,不用看申立轩就知道是他那个该死的组长,他接通电话,对方的声音如同核弹一样炸裂:“死小子怎么还没来上班?是不是想被扣工资啊?”
“呃呃,路上堵车了,我现在扫了一辆共享单车疯狂朝公司骑过来!”申立轩说谎话连眼睛都不眨一下,对他来说真正的谎话就是七分真三分假,这样别人才会相信。
“我不管你怎么了,总之你快点来,今天离项目的截止日就剩几天了,你这么搞工期都不够了!”对方直接挂断了电话。
“啊啊啊啊啊啊!我再也不在早上手冲了!”他已经顾不得形象了,大吼着继续用力蹬自行车。
那天的公司发生了一件传奇事件,那就是一个人在迟到的情况下打破了本市自行车的行驶记录。用职员们的话说“那天我在公司门口看见他骑着风而来,刹车的时候轮胎在地面 摩擦出惊人的火花。”“很难相信他竟然那种暴力型的车手!他平时都很沉稳的!”
可这又关申立轩什么事情呢?他还是迟到了,迟到了整整半个小时,原本就算是手冲他也有足够的时间到达公司,但今天的手冲实在是太舒服了,让他几乎忘记了时间。
整整一天的工资就在这半个小时的迟到之中化为乌有,迎接他的还有组长主管乃至经理的怒火,这几个中年人把他叫到办公室团团围住,明明没有带任何一个脏字却能感受到它们顶天的愤怒。这种时候申立轩也根本不好解释什么东西,只能一边摇头晃脑一边不断鞠躬着说:“红豆泥私密马赛。”
晚上他并没有回到家里,而是被组长送到了不远处的员工宿舍之中。有些公司的员工并不是本市的人,也懒得在本市租房子买房子,所以公司就租下了不远处的一栋公寓当作员工宿舍,一个房间里面只住一个人,房间并不大,类似于申立轩曾经住过的大学宿舍。但是不大的房间只用住一个人而且只是用来住没有诸如厨房那样的设施就显得非常宽敞了,只有一张床一套桌椅,床上还摆着微微发黄的棉花,应该已经有些日子没有清洗了。
当然,这里的一切消费都是员工自给的,水电费都是按照商业水电收费,随便洗个澡就能花掉五角钱左右,不要觉得这点费用很低,那可是随便洗洗澡,这意味着你平时随便烧点水都会让你月末结账时花费出惊人的水电费。
这也是大部分员工不喜欢住在员工宿舍的原因,谁受得了一个人住宿舍每个月都要花上上百的水电费?
“明天就是最后一天了,迟到的事情绝对不能再发生了!我不管,你今天就免费住一天公司的员工宿舍!有个员工刚刚搬走什么东西都没拿,他还挺卫生的,被褥什么的只用一天也没关系,现在就去!”那个中年男人没有给他一点考虑的余地,直接用力把门关上了。
离开前这个男人还贴心的表示只住一天只要他不把水龙头通宵打开就不收他的水电费,不得不说这个男人偶尔也很关心人。
“工期工期工期,我究竟忘了什么鬼事情啊?”申立轩抱着头在长椅上蜷缩着,果然一旦精虫上脑什么重要的事情都会遗忘,他遗忘了好多好多重要的事情,其中最重要的就是这个项目明天就要提交了,在这个关头迟到简直就是杀了组长的亲妈!
他并不像睡在床上,并不是他有洁癖,他只是觉得被别人用过的被褥很可能也在上面手冲过了。睡别人手冲过的杯子……就算没有洁癖也会让人觉得恶心吧?
所以就在长椅上对付一宿吧,申立轩把枕头的枕套丢掉,然后摆在自己脖子下,然后闭上眼睛。
原本他以为这次又会像之前一样一闭眼就睡着了,但事实就是他闭上眼在漆黑的夜幕中呼吸了一个小时意识还是没有消失,似乎离开了他的房间水土不服这臭毛病就又找了回来。
“不行了!”申立轩从椅子上坐了起来,刚刚来北方的时候他几乎天天失眠,这种明明已经很困倦了闭上眼睛却根本睡不着的感觉是一种非常可怕的精神摧残,人在这种安静的环境之中会被生生地逼疯,最后濒临崩溃。
于是他干脆拿起手机找出了之前自己拍过的衣服照片仔细观察,这几件衣服不像是之前的洛丽塔拥有品牌,倒像是请人手工缝制的衣服。这种类型的商品质量和价格一直都挺参差不齐的,但在这个量产化已经区域发达的时代“手工缝制”倒成了高端大气上档次的次了,一件就能卖出不错的价格。
他先是把照片连带着他觉得中肯的价格挂在网上,打开柜子寻起宝来,一般来说对这种离开的人应该有很多宝物可以寻找。果不其然就在他打开第二个柜子门的时候一股浓郁的酒香味飘了过来,那是一瓶啤酒,连瓶盖都没有开,大概是偷偷藏的。
“救我的命啊!”申立轩宛如个信徒般捧起那瓶啤酒,然后直接用指甲叩开了瓶盖,大口大口地喝起了啤酒,他这架势和他小时候喝冰镇可乐的时候没什么两样,都是一口气干完一瓶然后躺在床上借着酒意睡觉,没过一会儿就鼾声如雷了。
申立轩至今被换上过很多衣服了,这种经历让他不得不开始幻想起第二天会被换上什么衣服,如果忽略脱衣服所带来的麻烦的话那其实还算是不错的经历。可他现在是在公司的宿舍里,要是被发现穿女人的衣服那就真的是百口莫辩了。
“唔……”头痛的像是要炸开,睡前喝酒就这一点不好,起来的时候太容易头痛了。
全身上下冷得难受,喝完酒似乎他就直接上床睡觉了,那时候喝酒产生的热量帮他挡住了长夜的寒冷。现在他刚刚从睡梦中醒来全身上下都处于温度的最低点,太容易感冒了。
他哆嗦着从椅子上坐起来,管他被褥脏不脏能取暖就行,他爬上床把自己裹得像是粽子一样。谢天谢地他还没有感冒,否则他今天可能会被组长逼得带伤上阵。
看了一眼时间——凌晨五点,以他的生物钟都还要隔一个半小时才能醒过来,看样子不盖被褥睡觉还是太难受了,让他的生物钟都开始出现偏差了。
有点什么不对劲的地方……申立轩突然直接把被褥甩开,他刚刚获得的一点热气就这么被直接土崩瓦解,但是这止不住他脸上的惊讶表情。没错,他身上的衣服没有任何变化,还是昨天懒得换下来的工作装。
说起来他昨天晚上睡觉的时候也没有直接睡着,而是过了好久还喝了酒才沉沉睡去,所以那个一直纠缠着的他的东西真的已经离开了吗?难道是保安把那个人挡住了吗?公司的保安都这么厉害?
在镜子面前看着自己的脸,要是几天之前或许申立轩还会感觉到终于解脱了,但是现在他不知为何,明明已经没有被换衣服了却觉得有些失落,好像一个老友终于离去,留下你一个人在原地愣神。
他看着镜子里的那个人,卸下妆容没有衣服过后申立轩才能明白自己平时的行为有多么邋遢,不知何时自己脸上的胡茬已经长成了长短不一的胡须,头发疏于打理变得油腻腻的,牙齿也变得橙黄了起来,连皮肤上都长了好多红色痘痘。
申立轩并不觉得自己有多么帅气,他只是一个存在于茫茫众生之中的普通人而已,但作为一个普通人基础的修养他还是拥有的。至少还在学校之中的时候他会认真刷牙洗脸,有时候还会偷偷地用一些同学的洗面奶来洗脸,那时候他还没有那么的……不修边幅。
他放起了热水,拿起上一任房间主人没有拿走的洗面奶给自己涂抹了上去然后细细清洗了起来,就这么简单的动作让他那张灰暗的脸变得白了一半。
申立轩自己都不信这么简单的事情能让他焕然一新,他之前都生活在煤堆里面吗?
于是申立轩继续清理面部,他拿出电动剃须刀自己将自己的胡须剃掉,然后用水冲洗自己的头发,把发型调整到了一个还算看得下去的样子,然后仔细刷牙。
申立轩觉得自己想笑,他现在竟然都有些想要感谢那个一直给自己化妆的人了,如果不是他自己可能还找不到自己一直这么邋遢的事情,然后开始改变自己。
“你……你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帅了?”等到第一缕阳光从世界的那头出现时他准时出现在了公司门口,所有人都被他的新模样吓了一跳。可能离开校园过后他真的太松懈了,让大家都觉得他是一个有点太过于“自我意识”的人。
“想办法打理了一下,变化这么大吗?”申立轩觉得自己的嘴角微微抽搐。
那一天据说全公司八成的员工都认为公司里新来了一个新人,女人们迫不及待地过去搭讪,男人们则是抱着怀疑的态度。直到那个所谓的“新人”走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下,那些人方才如梦初醒。
原本没有被更换衣服,不用花大时间换衣服卸妆应该会提升申立轩的工作质量,但是他却依然是那么心不在焉。坐在座位上敲代码敲着敲着那个穿着兔女郎装扮的模样就会从脑子里出现,当申立轩终于要触及他的时候他才惊讶地发觉这是一面镜子,而镜子里的是你的影子!那实在是太可怕了。
说起来换上女装其实也不是什么坏事吧,至少让他认清了自己的定位,而且那些女装还帮助自己白白得到了一千块钱,虽然代价是社会性死亡……
可是为什么自己会被换上衣服呢,为什么突然就变得倒头就能睡着,而现在又要喝喝酒才能睡觉呢?这些事情绝对有什么关联。
“你小子以后要不然就住员工宿舍里吧,每天起来走几步就可以到公司,不用坐公交车不用骑自行车,也不用在你那脏乱的房子里睡觉。”组长鬼使神差地来到了他的后面。
他这无意间的话像是一声炸雷,直挺挺地劈在了申立轩的脑子里,他心中的事情其实很容易就能拼成一条直线,只差一个很小很小的线索。
现在他突然明白了,整个身体都僵在了座位上。
他一直都以为被换上女装这件事情的关键是“自己”,但实际上还有一个可能,那就是关键并不是自己,而是自己的某个东西造成了这件事情。
这个猜测在昨天已经被间接证实了,自己一离开自己的房间闭眼就睡这件事情就不再发生了,而且女装也没有换过了。
难道说自己被换上女装的关键并不是有什么人在暗中作祟,而是自己的房间里有什么东西吗?或者更大胆一点,不是有什么东西,而是有什么超自然的力量在更换他的身体……是的,自己早就该这么想到的,如果不是超自然力量,那么为什么自己被穿上明显小一号的衣服却不自知呢?为什么这么浓的妆容可以这么轻易的出现在自己的身体上?他可听说过那些女明星们的化妆动辄六七个小时。
没错的,自己被什么灵异的东西给缠上了,而且那个东西的活动范围似乎仅仅局限于自己的房间之中,自己一离开房间就无法触及了。
“你怎么了?”组长看着他这么愣在原地的样子,关切地问。
“没什么,谢谢你,组长,回头有时间请你喝酒!”一股茅塞顿开的感觉在申立轩的脑海中爆发,果然人类对真相的追求是仅次于欲望的第二种强烈感情,太棒了,一切都合理了。
可是知道了这些东西又有什么用呢?他并不知道怎么解除这些事情,找个驱魔大师给自己看看?似乎并没有必要吧,他一没噩梦缠身二没有遭受到死亡威胁,找个大师明显有些兴师动众。而且对方对自己做的似乎就只局限于“换衣服”和“化妆”两件事情,还间接治好了自己的水土不服。
而且对于换衣服这件事情自己现在也没有那么抵触了,不如说如果不换几次衣服他还不知道自己竟然已经邋遢到了这种地步。
还有期待感,期待自己第二天会被换上什么衣服的感觉,这种感觉申立轩自出了校园过后已经很久没有体验过了。像是新游戏新手机什么的都无法让他兴奋,因为那不属于自己,现在他突然觉得这种事情只属于自己一个人,其他人都不知道。
申立轩突然觉得难以取舍,他是个标准的选择困难症患者,以前在游戏里做选择都要先去查查对剧情有什么影响,平时生活里就更难了,容易被动摇,只会跟着别人走。
总之这不是他现在应该思考的问题,等今天回了家再说吧。
想到这里申立轩就走入了能拖就拖的误区之中,继续将手放在键盘上,敲打着一个又一个重复的代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