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101：血肉长河（2/2）

哪怕这会让他说服卡普的行动失败，哪怕这意味著他白跑一趟。

也比看到一些他不想看到的东西要好。

狗头军舰继续航行，驶向黑夜深处。

卡普的军舰行驶到深夜，事情开始不对起来。

有密密麻麻的活人和尸体从海面上飘了过来。

那些尸体和活人里有普通人、有商人、还有王公贵族，现在这些人都一样，都狼狈地在冷酷的大海里沉浮。

密密麻麻的人和他们嘶哑的求救声与萎靡的哭泣声，在这无边的大海上凑成了一条血肉长河。

卡普的军舰就正航行在这条血肉长河上，逆流而上。

“停船！把所有能动的都叫起来！放小船！救人！”

卡普的怒吼在甲板上炸开，他一把扯掉衬衫，露出精壮的上身，直接就从船舷跳了下去。

“中將！”

副官在船上大喊，但卡普已经像颗炮弹一样砸进海里。

冰冷的海水包裹全身，卡普睁著眼，周围全是人。

挣扎的人，漂浮的人，下沉的人。

一张张脸在月光下惨白，眼睛里全是绝望。

他一把抓住最近的几个活人。

“坚持住！”

卡普把人往肩上一扛，单手划水，朝著军舰游去。

他的力气大得嚇人，即使在海里也是条鯨鱼，几下就游到船边，把手里的人扔上放下来的绳网。

然后又转身扎进人堆里。

军舰上所有的水兵都动了起来，探照灯全部打开，雪亮的光柱切开海面，照亮了更远处的情景一目光所及，全是人。

密密麻麻，起起伏伏，像被倒进海里的垃圾。

小艇放了下去，水兵们用鉤索和网打捞，甲板上很快躺满了湿淋淋的人。

有的人还能咳嗽，有的人已经不动了。

军医带著医护兵在人群中穿梭，按压胸口，做人工呼吸。

他们不停地对人们进行急救，但救不过来的更多。

把能救的都救上来后，卡普蹲在了一个中年男人的面前，这人是个商人，穿著料子考究但已经破烂不堪的外套，手腕上有被镣銬磨出的血痕。

“你说————他们让你看著？”

卡普盯著他又问了一遍，声音很压抑，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硬挤出来的。

那男人抱著膝盖，眼神涣散：“看、看著。所有人————关在大房子里，铁柵栏隔著————一次带十几个人进去，脱光，绑在椅子上————问话。问不出来，或者答案他们不满意————”

他打了个哆嗦：“绿色的气————从天花板上的孔洞里喷出来。里面的人像被掐住脖子，过一会儿后————就不动了。”

旁边一个蜷缩著的女人突然哭出声，她捂住脸，肩膀剧烈耸动：“我丈夫————我丈夫就在里.————他们让他说————说我们镇长——下骂过天龙人————他说没有————真的没有啊————”

她的哭声像打开了某个开关，甲板上响起更多压抑的啜泣和断续的讲述。

“我儿子才十六岁————他们说他有当海贼的朋友————拉走了————”

“我们商队明明运的是普通布料，说我们夹带违禁品————不承认就打————打完了就被丟下海————”

“我父亲是王室管家————他们逼他指认国王谋反————他不肯————”

七嘴八舌，零零碎碎，拼凑出的画面却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