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痛觉忘却(2/2)
身后传来他踏上楼梯的轻快脚步声,式没有说话,她记得不久前,橙子才告诉过自己已经身无分文却又偏偏有很想买的昂贵物品这个消息。
看来干也讨不到薪水了。
漠不关心地这样想着,式往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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藤乃把已经失去四肢和头部的躯干从身上推开。
握着短刀的手臂已经不知道在刚才的扭曲中飞到了哪里,藤乃也并不关心,她捂着肚子上的伤口,被血浸湿的衣服底下是不断传来绞紧般剧烈疼痛的腹部,她抱着自己蜷缩起了身子,不禁呻吟出声。
直到那突发的阵痛消去,藤乃才撑起身体,摇摇晃晃地站起来。
她浑身是血,如果就这样出现在路人眼前,一定会引起骚动吧?
藤乃抚摸着腹部,那里有被刀子划破的裂口,满是血污的制服看上去一团糟,刚刚还让她痛到没法站起来的伤口却已经没有感觉了,只是隐隐透出令人焦躁的灼热感。
这对她来说才是常事,刚才那样让人浑身冷汗的疼痛才不正常。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下雨了,这在夏夜中是常事,藤乃先是下意识想要找地方避雨,接着回过神,低头看向自己正不断滴着血水的裙摆。
就这样待在雨里吧,正好可以把身上的血都洗干净。
雨下得越来越大,皮肤表面的温度被流淌的雨水带走,藤乃抱着自己,坐在深夜无人的街边,把脸埋进手臂里。
她想起温暖干燥的宿舍,腹中的饥饿感越来越明显,她吞咽着口水,想起今晚应该就住在自己房间里的那个人。
要是没有跑出来就好了……
接下来要怎么办呢?
即使是她也明白的,杀了人的自己恐怕已经很难若无其事地回到正常生活中了。
在这片冰冷而潮湿的黑暗中,藤乃想起了一切的开始。
……啊,差点忘了,不是还有一个没能吃掉的Cake在那里吗?
如果现在去那里的话,说不定就能填饱肚子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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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凑启太的心情很差。
原本只是当作消遣的玩物一样的女人突然发疯,咬掉了他的食指和中指,害得他花了一大笔钱去附近的诊所处理伤口,无论如何,他的手指都回不来了。
还要被朋友们嘲笑,说还好不是他的那玩意儿被咬掉,否则真是天大的笑话。
“我一定要杀了那个女人,先把她的手指砍光,然后再用刀把她身上的肉一片片割掉!”
凑启太咬牙切齿地对他那帮狐朋狗友如此宣称。
但实际上,他光是回忆起那个女人咬住自己时看过来的眼神,就禁不住打从心底里冒出一股寒意。
可越是害怕,他越不能表露,越是要发狠去弄死那个让他害怕的女人,这是这个大脑空空的不良少年身体里类似本能一样的东西。
明明只不过是个柔弱的大小姐而已,那种平时任由他们侵犯侮辱都不敢反抗的家伙,他凭什么害怕?
只要等那个女人再次离开学校,只要她再落在自己手里。
凑启太发誓,一定要把自己的断指之痛加倍奉还给那个女人。
他交游广阔,当凑启太把打算报复的消息散播出去以后,不到一个星期,就有人传来消息,说看到类似那个浅上藤乃的女人出现在他们以前常去的废弃地下酒吧。
那家伙,该不会是故意回来找我的吧?
这种让人毛骨悚然又没出息的想法只是一闪而过,随即就被凑启太不当回事地抛在脑后。酝酿数日的怒火直冲大脑,他用完好的左手握紧成拳,砸在身旁的桌子上:“去找她!多带几个人!今天非把她弄死不可!”
也有人劝他:“那是浅上家的千金,平时玩玩她估计也不敢告诉家里,真闹出人命就有麻烦了。”
“去他妈的,我才不管,她弄断老子的手指,老子就要捅烂她的屄!”
如此发泄情绪般谩骂着粗俗的脏话,凑启太叫上了自己的一班狐朋狗友,一起往地下酒吧进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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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睁开眼睛,光线依然很暗,分不清外面是白天还是黑夜。
扶着台球桌站起来,上面堆放的外卖盒散发出食物腐烂的臭气,拜它所赐,我有点作呕,本来很饿的肚子已经麻木了,现在更是彻底没了胃口。
昨天深夜,我找到了这里。但是这里一个人都没有,我又累又困,只好在地板上将就着睡一晚。
腹部的灼烧感让我有点焦躁,身体也越来越迟钝了。我感觉到有些不妙,但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得快点找到才行……”
我呢喃着,慢慢朝外走去。
原来我不知不觉睡到了第二天的黄昏。
来到地面上,扑面而来的橘色暖光刺得我有点睁不开眼,脑袋里嗡嗡直响。
脚步有点踉跄,我扶着街边的墙壁慢慢往前走,过了一会才感觉脑子又清明起来。
大概是饿得太久了吧,算下来已经有两天没吃过东西了,上一次还是在学校的宿舍里。
两仪同学的脸出现在脑海,还有她的那个——和其他人的不一样,她那里粉粉的,很光滑,就算是挺起来的样子也透着漂亮的血色,含住的时候会流出香甜的汁水……
我回忆着当时的口感,不知不觉又开始吞咽口水。
不,现在想这个也没有意义吧……还是先找到那家伙……
虽然这么想着,可我一想到那个家伙的脸,就禁不住的一阵恶心。
还是把那个去掉再吃吧,还有其他比较脏的部位……果然,就算同样是Cake,那种家伙和两仪同学也是……不一样的……
我不知道该怎么找到那个家伙,守株待兔了一整夜也没有结果,只好去问那些人的朋友——虫豕之类的东西总喜欢聚集在一起呢。
附近都是一些晚上才开始营业的游乐场所,空气中弥漫着廉价的脂粉气和烟酒臭,以及一种若有似无的腥味。
在这种地方真的能有胃口吗?就算对方是Cake。
抱着这样的疑虑,我走访过一间间店面,终于,有一个人认出了我,那个染着茶发的青年带着一脸爬虫般的可憎笑容向我接近,答应要告诉我凑启太的行踪。
“其实他也在找你呢,我们找个方便说话的地方吧。”
那个人在一间柏青哥店打工,见到我以后就翘班离开了店里,对我这样提议。
“你不联系他吗?”我没有动,站在原地问他。
别的什么都无所谓,我只是想找到凑启太而已,只有他是必须要出现的。
“啧,我给他打电话就是了。”
那个人一脸嫌麻烦的表情,走到街角的电话亭拿起听筒,然后插卡拨出电话。
我按住似乎在隐隐作痛的腹部,等待电话拨通。
天色越来越暗,那个人打给凑启太后,我清楚地听到他们约好在港口的仓库区见面。
只要能找到那个家伙怎么样都好。这样想着,我默默跟着那个人朝港口的方向走去。
天彻底黑下去。
在人烟稀少的仓库区,靠近之前,我就从海风中捕捉到了应该只有Cake才会散发出来的香气。
我贪婪地深呼吸着,就连凑启太那张脸似乎也暂时变得没有那么讨厌了。
“我说,也没必要真把她怎么样,她可是浅上建设的千金,要弄出多少钱应该都不是问题吧?”
他们当着我的面议论,凑启太咬着半截香烟,用一副暴躁的神情恶狠狠盯着我,忽然不耐烦地一把推开那个提议的人朝我走过来,完好的左手拎着球棒,另一只右手包着纱布。
在注意到我正盯着他右手看以后,凑启太似乎更加暴躁,嘴里骂着什么朝我挥舞起球棒。
我抱着越来越痛的腹部,将轴心设置在他的脖子——先从去掉头开始吧,这样就能一下子杀掉他,也就不会白白毁掉太多部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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凑启太的脖子一瞬间被扭曲,从腔内喷出的血之喷泉几乎达到了两米之高。
周围的所有人都一时没能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
那个站在原地,身姿如弱柳扶风般的、穿着黑色制服的少女朝凑启太的身体扑过去。
头颅无力的垂下,连着数条带血的筋肉在背后晃荡,圆睁的双目似乎还没意识到这具身体上发生了什么,呆滞地望向站在凑启太背后的众人。
接着,扑通一声闷响,失去头部的身体向后倒在了地上。
“你……你在干什么……”
梦游般的呢喃,不良少年们惊恐地望着那个骑在尸体身上的少女,精致的面容染上血迹后变得恶鬼般狰狞,那张漂亮的脸上正露出令人寒毛直竖的迷醉表情。
她在啃食凑启太脖颈的断面,哧溜作响的血肉传达出远远超出众人常识的惊悚事实。
原本就头脑空空的混混们既惊恐又慌张,强烈到突破限度的情绪夺走了理智,其中一个人最先崩溃,大声叫喊着冲过去,把那趴在凑启太身上的少女一脚踢开,然后捡起血泊中的球棒,朝摔在地上的少女重重击打过去。
“扭曲吧……”
少女抬起脸,望向来人的漠然眼眸里亮起了红色的螺旋。
“咦咦咦——?!!!”
青年高举的手腕自顾自动了,关节扭曲起来,手指再也无法握紧球棒,那支沾满凑启太的血迹的球棒落在地上,与之一同落下的还有青年的整条臂膀。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惨嚎此起彼伏的响起,周围愣怔的其他不良少年也彻底失去了冷静,怪叫着朝坐在地上的少女扑过去,凭直觉想要抢在异状发生前掐断引发异状的源头。
“欸……?”
双眼无法同时盯住三个人,藤乃在反应过来之前就被按倒在地上。她的脑袋被死死压住,粗砺的地面瞬间将娇嫩的脸颊磨破,凑启太的血以他的脖子为中心四处流淌开,蜿蜒到了藤乃的嘴边。
她下意识地伸出舌头想要舔掉这蜜糖般的液体。
好饿、好饿……
脑海里只剩下这一个念头。
“喂。”
拼尽全力压制住藤乃的三个少年纷纷扭头望向声音的来源。
被压得脸颊变形的少女无法抬头,她甚至都没剩下多少理性,只顾着把地上那还残留着余热的新鲜血液吸进嘴里。
远处,绕过集装箱的纤长人影穿着一身白色的和服,双脚踩着浑圆的木屐,每走一步都发出笃笃的脚步声。
“不想死就滚远点!”混乱中的少年们下意识开口驱赶,有人捡起同伴掉在地上的球棒,站起来想要付诸行动。
身体上少了一个人的份量,藤乃的脸依然被按在地上,但她终于也察觉到外界发生的某种变化,茫然地转动眼珠望过去。
视野很低,只能看到一双穿着木屐的洁白裸足,木屐的黑漆底色和红鞋带衬托得那抹白更加醒目,似乎正散发着动物奶油一样的香甜气息。
啊……是两仪同学。
不知为何,藤乃如此笃定。明明她从来没见过式穿木屐的样子。
没能一口气赶走那个乱入般出现在这里的和服少女,拿着球棒大喝的青年有些恼羞成怒,就朝对方大步冲过去,想给她点颜色瞧瞧。
但是,下一秒,青年眼前的风景便陡然倒转过来。他被少女一把抓住衣襟,接着仿佛只是轻轻一扯,整个人就像风车似地兜转一圈,一头栽倒在地上。青年连哼都没来得及哼一声,便因为头部嗑在坚硬的地面上而昏死过去。
从藤乃的角度只看得到那个人突然双脚离地后栽倒,而后就一动不动了。
那双踩着木屐的脚跨过地上的躯干,继续朝她走过来。
剩下两个压制着藤乃的年轻人对视一眼,都从同伴眼里看到了清晰的惧意。
太奇怪了,这个也好那个也好,只不过是这种弱不禁风的女孩子,明明平时这样的家伙都是任由他们蹂躏的玩物的。
木屐踏出笃笃的响声,和服少女走到了他们面前。
“逃、逃吧……”
他们今天来了五个人,已经有两个死无全尸,还有一个也倒在那里不动了,无论对方看上去多么无害,他们的境况都处于绝对的不利状态。
只是,他们还没来得及松开被压在地上的那名少女,穿着和服的少女已经闪电般出手,扣住两人的脑袋“砰”地一下对撞在一起,瞬间夺走了他们的意识,身体烂泥般倒在了地面上的血泊中。
藤乃背上顿时一松,她支肘撑起身体,仰头看过去。
式低头看着她,漆黑的眸底映出少女此刻的狼狈。
不行,已经没法忍耐了……刚才就被打断了,现在、现在两仪同学就在这里……没办法再……
黑发的少女摇摇晃晃站起来,她一身的血污,下半张脸更是糊满了血泥,接着,她朝式扑过来。
式几乎是下意识地伸手接住对方,然后颈侧传来一阵剧痛,皮肤一瞬间被咬破,溢出的血珠被藤乃一滴不漏地吸进口中,如饥似渴地吞咽下去。
并不是致命伤。判断出这一点后,式只是皱起眉头,抓住藤乃的肩膀用力把她推开,脖子上的伤口传来撕扯的痛楚,藤乃松开嘴巴,呆呆对上式恼火的黑眸。
“对不起……我……我太饿了……”
真亏她居然还露出这么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啊。式没有松手,她毫不怀疑自己只要松开藤乃的肩膀,对方就会立刻再次扑上来吸她的血。
“那么,你要为了填饱肚子而杀人吗?”式看着她的眼睛,语气严肃地询问。
藤乃低下头:“可是,我已经……”
“那是因为他们先要来伤害你吧?你只是还击而已,和杀人是不一样的。”
“……我不明白。”
式松开藤乃的肩膀,这次她没再扑上来,茫然地站在原地。
不再看她,式转过身。
“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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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两、……式小姐,谢谢你。”
背上的人细声细气地对我说。
我没有回话,闷头往前走着。
不知道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任务的内容是找到浅上藤乃并把她保护起来,如果反抗的话就杀掉——后面那部分现在应该完全是空谈了,这家伙现在虚弱得连路都走不动,更别提反抗了。
至于刚才咬我那一下算不算反抗……我想大概不算吧,毕竟她只是太饿了而已,只是因为这个就把她杀掉可不能算是杀人。
本来想把她带回住的地方,之后再让橙子联系委托人把这家伙领走。结果大概是因为低血糖之类的玩意吧,她没走几步就倒下了,明明都虚弱得站不起来了,我背起她的时候却还一副很不好意思的样子一个劲儿道歉。
我没有理她的道歉,于是她又向我道谢,还好这次只说一句就闭嘴了。
这里离我的住处不远,步行约四十分钟左右,我开始看到公寓的外墙。
吹在我脖子后面的呼吸很轻,像一片云,不知道她还有没有意识。
“喂。”
“……欸?”
果然,她一副被惊醒的语气,让我有点后悔出声叫她。
“先别睡了,你身上有钱吗?”
我记得公寓附近有便利店,那里应该有卖吃的。
她的语气又变得怯生生的,很不好意思地说:“没有……我忘记了。”
就知道是这样,不过我身上也没带钱,毕竟今天出门原本是为了杀人的。
我背着她回到公寓,打开门以后,空荡荡的房间似乎让她有点惊讶,但她什么都没问,在我打算把她放到床上时,她一下子收紧手臂,不肯从我背上下来。
“……那个,可以先借用一下浴室吗?式小姐。”
“你一个人能行吗?”
我干脆直接把她背到卫生间,打开灯,透过面前的镜子看到背上的少女瑟缩了一下,脸上的大片血迹已经干涸,底下露出的小片皮肤却红彤彤的。
“!……可、可以的……那个,把我放下就好了……”她结结巴巴地回答。
我拉开隔水帘,把她放到浴缸沿上,然后站直身子回过身,她正仰头看过来。
目光相触,她受惊似地又移开视线:“对不起,弄脏了你的衣服……”
“热水开关是这个,往这边扳就是冷水,水温自己调,肥皂在那里。”
“欸?……嗯,我、我知道了……”
关上卫生间的门,我低头看一眼被血染红的和服领口。
这样出去大概会引起不必要的骚动吧。
从衣柜里拿出另一件深蓝色的和服,换掉身上这件,然后取下衣架上挂着的红色皮夹克,从里面掏出几张纸币。
十分钟后,我拎着附近便利店的塑料袋打开门,屋子里亮着灯,门边就是卫生间的门,里面传来隐约的水声。
我把装满食物和水的塑料袋随手放在玄关,然后回到床边躺下。
我翻过身,面朝墙壁,耳朵依然能听到那断断续续的水声。
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种有另一个人就在附近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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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过澡后,藤乃借用了放在浴室架子上的浴巾裹住身体,看向堆放在洗脸池里散发着难闻气味的制服,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要向式小姐借衣服吗?会不会太给她添麻烦了?
犹豫好一会儿都没有结果,藤乃只好就这么走出浴室,还好泡过澡以后她恢复了少许体力,不再像刚才那样虚弱得几乎都站不稳。
换过一身和服的式侧躺在床上,一副已经睡着的样子。
藤乃不知道该不该去叫她,但是,在看到对方睡颜的那一刻,她禁不住地又开始分泌口水了。
肚子响起来。藤乃窘迫地抱住腹部,让她更不好意思的是,躺在床上的人似乎被这声音惊动,翻过身,懒洋洋地支起脑袋:“吃的在那里。”指指玄关前的地板上,果然有个白色的半透明塑料袋,上面还有便利店的标志。
“谢谢。”藤乃不敢多看她,转身去拾起袋子,然后坐到房间的另一角打开袋子,里面有矿泉水和三明治,还有加热过又冷掉的饭团,塑料包装上有凝结的细密水珠。
她深吸一口气,却痛苦地发现空气里全都是另一个人散发出的诱人甜香。
不行……式小姐今天才救了我……
藤乃木然地打开食物包装,小口咬下、咀嚼,然后吞下去,喉咙有堵住的感觉就喝一口水,如此机械性地进食,令她躁动不已的饥饿感终于慢慢消退下去,但是,却又开始有另一种欲望蠢蠢欲动起来。
如果……如果再像那样拜托式小姐的话,她会同意吗?藤乃开始忍不住这样想,她并不了解这个人,不知道对方会对她的请求作何反应,但是既然之前也有过那种事,再做一次的话,也许……也许不一定会被拒绝。
她不是想伤害式小姐,只是快要忍不住了而已。
藤乃咽下最后一口尝不出任何味道的饭团,又喝了一口水——冰凉的矿泉水划过喉咙的感觉令她想起不久前的体验,她惊慌地放下水瓶,低着头按住胸口平复呼吸。
在此期间,躺在床上的式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她闭着眼睛躺在床上,仿佛只是一具精致而栩栩如生的人偶。
但藤乃知道她不是,她知道式有着不输任何人的炽热和甜美,只要能再品尝一次,让她做什么都愿意。
式忽然睁开眼睛,不知何时已经站在她床边、正俯身凝视她的藤乃顿时一阵慌乱,她退开两步:“式小姐……我、我……”
“你也想睡在床上吗?”结果,式这么问。
藤乃张着嘴巴,在给出回答之前,脸颊已经热起来。
躺在床上的人往靠墙的那一侧挪动身体,让出一半的床铺,她面朝着墙壁,似乎完全不关心藤乃会作何反应。
藤乃只好坐上去,一手固定着胸口处的浴巾,就这样勉强躺下去。
这张床并不宽敞,即使都是纤细的体格,但当两人并排躺下以后,式的背部还是能感受到对方的手臂就在不到一公分的距离。
枕边传来的呼吸声很轻、很细。
式却发现自己好像没办法睡着了。
她翻身坐起来,看向占据了床铺另一半的少女。
浴巾只能勉强遮住胸部到大腿根部,其余的部位则全都暴露在外,仔细看的话,会发现裸露出的肌肤上有许多细小的伤痕。
“式小姐……?”藤乃被她看得又不安起来,想要跟着坐起来,却被式按回床上,接着,随着那股涌动的甜香,那个人压到了她身上。
藤乃的大脑立刻变得一片空白,极度的渴望和极度的恐惧都涌上来,冷汗涔涔而下,她全身僵硬,用不知道是惊恐还是兴奋的眼神望着处在上方的两仪式。
“你不痛吗?”
结果,却听到这样的问题。
藤乃茫然地看着式,她的一只手隔着浴巾按在自己的右下腹,那双黑色的眼睛亮起虹色的光晕。
啊、那里好像被那个男人用刀子刺伤过……的确,有一瞬间非常的痛。
可是现在好像已经痊愈了,刚才洗澡的时候也没看到有伤口的样子。
为什么会这么问我呢?式小姐发现这里受过伤了吗?
从藤乃的表情也能够看出来她的答案,式不再询问。
数量远远超过一般人的、黑色的、微血管一般的死之线纠缠在浅上藤乃的右下腹部,还没能完全习惯这双魔眼的式猝不及防地看到了这些,于是不由得脱口问出了那个问题。
虽然藤乃自己好像没有自觉,但这个女孩并不正常这件事,式却已经有所了解——对于很多一般人理所当然就能察觉到的事情,浅上藤乃却无法正常地接收到,而在这一点上,式也一样。
不过,这双只能看到死的眼睛大概不能用来救人,还是等明天把她交给橙子去处理吧。
只是,果然还是有点不爽。
“如果觉得痛的话,说出来不就好了吗?”
意兴阑珊地如此说道,式从藤乃的身上离开,躺回了自己的位置。
“呜……”枕畔的少女发出低弱的呜咽声,她侧过身体,蜷缩起来。
“我……我可以说吗?”
这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但式明白,像她们这样的人,很多理所当然的事都并不一定能马上明白。
“啊啊,你怎么说都行。”
“对不起……式小姐,其实我刚才很痛……痛到没办法站起来……所以、所以才麻烦式小姐背我……”
原来如此。式无声地点头。
“我很痛,痛得想哭出来,痛得几乎要昏过去了……”
所以才能老老实实呆在我的背上吗?明明之前还想袭击我。式想着,忽然觉得身旁的这家伙像只受伤的黑足猫——那是种虽然体型很小却异常凶猛的兽类,式凑巧在橙子那里的电视上看过介绍这种动物的节目。
“式小姐……”少女的声音里还带着点哭音,“可以拜托你吗?”
回过神后,意识到她在说什么的式错愕地笑了。
什么嘛,果然其实是猛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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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早被门铃声吵醒,式本想无视,却又想起什么,还是起身,跨过身旁的藤乃下床。
“……唔?”藤乃也跟着醒过来,揉着眼睛过了一会儿才把握现状,红着脸把昨晚因为觉得碍事就扔到一边的浴巾捡起来又盖到了身上。
打开门,一身黑色西装的秋隆站在外面,对着式低头行礼:“式小姐,您的换洗衣服。”然后递上了手中的纸袋。
式接过去,对秋隆说:“你等一下。”
她走进卫生间,把昨晚藤乃换下的制服和那件染上血渍的白色和服混在一起收进衣篓,拿给秋隆的时候,对方的表情似乎有点奇怪。
“把这个拿去洗一下,那件制服要还回来。”而后,式意识到藤乃现在没衣服可穿,两人身材的差别又十分明显,所以好像也没法把自己的衣服借给藤乃,于是又补上一句,“你买一件和这套制服差不多尺寸的衣服送过来,马上就要。”
“……好的,式小姐。”秋隆回答的时候似乎在忍耐着什么的样子。
式稀奇地看他几眼,然后关上了门。
回到房间里,式对已经起来的正拿浴巾遮挡身体的藤乃说:“秋隆会拿你能穿的衣服过来。”
“……谢谢式小姐,给你添麻烦了。”
确实很麻烦。
式想起昨晚,忽然有点烦躁,她转过身,从秋隆送来的纸袋里取出衣物——是新做的和服,枫叶色的捻线绸质地。
换上新的和服后,式打开房间门。
出门前,她想起什么,侧过脸对屋子里的人说:“我出门了。”
“欸?”没想到她离开前还会对自己打招呼的藤乃一阵慌乱,等她好不容易想起该回应什么的时候,门已经“啪”的一声关上了。
“一路顺风……”于是藤乃只好对着空屋子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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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去看看吗?怎么说也是因为你的提醒才能及时确诊。”
橙子夹着根烟,慢悠悠地对屋子里的另一个人说。
黑桐干也坐在前方的沙发里,一边整理资料一边说:“不过真没想到,还真有人会对女儿这么残酷啊——即使只是义理上的女儿。”
“那个姑且不谈,我看浅上家已经决心要甩掉浅上藤乃这个麻烦了。”橙子语气冷淡地评价,“如果这次不是碰巧被式送去医院,大概浅上家连手术都不会给她安排吧,反正她感觉不到疼痛,放着不管等她的阑尾炎恶化到丢掉性命就好了。”
对于这样冷酷的论调,干也显得有些坐立不安,但也没什么好替浅上家辩驳的,毕竟关于浅上藤乃的背景最后还是由他专门跑了一趟长野才调查出来的。
出身自浅神家的少女自幼便有着将物品扭曲的异能,对此感到不安的继父浅上先生利用浅上藤乃罹患视神经脊髓炎的契机,命令医师以药物封闭藤乃的感觉,由此也封印了藤乃的异能。正是由于这被人为刻意制造出来的无痛症,让藤乃无法察觉到自己身患的阑尾炎,只要没人去注意藤乃的异常,也许她会就这样因为阑尾炎的恶化而死去也说不定。
“她不是完全没有感觉。”
一旁沉默已久的式却在此时忽然开口,她望着正在播放动物节目的电视屏幕:“她告诉我她很痛。”
接着,她似乎暂时失去了说话的兴趣,站起身往外走去。
“啊,式你要去看浅上小姐吗?”干也出声询问,“正好鲜花也打算过去,要不你们结伴吧,免得打扰病人太多次。”
谁要去了。式不耐烦地轻轻咋舌,加快脚步地走下楼梯。
结果,在黄昏到来的时候,式发现自己不知不觉间还是来到了医院附近。
不巧的是,干也之前提起要过来探病的鲜花似乎也刚到,一身礼园的黑色制服的少女抱着看望病人的果篮从出租车上下来,往医院大门走去的路上,一眼就看到了正在周围闲逛的式。
“听哥哥说最后还是你找到藤乃又把她送到医院的。”
式掉头就走,却被少女一把揪住衣摆,不仅如此,还听到了她最不想听的话。
“不管怎么样,还是谢谢你,听说藤乃当时的状况还挺危险的。”
“松手。”
“我不,藤乃现在一定也很想亲口谢谢你,快跟我来。”
这个怪力女。式腹诽着,那股牵制着她的大力不知道怎么回事居然完全没办法挣开,为了不至于变成被狼狈地拖着走,式只好回过身,不情不愿地被莫名态度强硬的鲜花拉着走进医院。
在橙子口中巴不得让藤乃等死的浅上家给藤乃安排了独立的高级病房,不仅如此,式还在病房外的走廊上看到了似乎是保镖的两名壮汉。
大概因为是和鲜花一起来的,式也被当成了藤乃的同学,得以顺利地进入病房。
“黑桐同学,式小姐,”看到来人的藤乃显得很开心,连苍白的脸上都透出了淡淡的红晕,“谢谢你们来看我!”
鲜花把果篮放到藤乃的床头,然后随手拉过一张椅子在她床边坐下,而式则踱到窗边,耳边传来女孩子们的对话。
问候过病情,鲜花又从书包里拿出几本笔记交给藤乃,对她说起学校里的事。
式百无聊赖地倚着窗子,望着远处的风景。
这样的风景,在她刚刚醒来的时候也经常看。
感觉不到痛的话,是不是也同样没有活着的感觉呢?只不过和她不同的是,藤乃的感觉是被别人夺走的。
“……式小姐?”
式回过头,松开不知何时抓紧窗框的手,看向病床上的少女。
“谢谢你,那个……以后也请你多多关照。”
“不用谢我。”式冷淡地说,她离开窗边,往门口走去,“我走了。”
“欸,好,那,下次再见,式小姐。”
在无措地对她点头行礼的藤乃旁边是正用着复杂目光看过来的鲜花,她一副像是要生气又像是在高兴的扭曲表情,生硬地也对式道别。
式很快就将鲜花的异样抛在脑后。
——直到半年以后,她才明白当时鲜花的表情是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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藤乃常常会回想起那天晚上,她借宿在式的房间里发生的事。
听了她的无理要求,式小姐似乎有点惊讶,但出乎意料的是,她答应了那个就连藤乃自己也觉得没有希望的请求。
藤乃知道自己的举动非常失礼,但是……反正她也不是第一次在式小姐面前失礼了。
“抱歉,式小姐……”她轻喃着,脸靠过去,在式微微睁大的双眼前触碰了她的嘴唇。
式小姐的嘴唇非常柔软,几乎才一碰到就让藤乃着了迷,但姑且还有更强烈的渴望让她的身体自行动起来,伸出舌尖,探入对方的唇齿间。
几乎没有遇到什么阻碍,藤乃的舌尖碰到了式的舌头,立刻就缠上去。
她难以自拔地吮吸着,用舌尖笨拙地掠夺对方口中的津液,直到被式小姐忍无可忍地抓住肩膀推开。
一开始,藤乃以为是式小姐受不了这样过分亲密的接触,但随即她就发觉了——不知何时,她们的身体也纠缠在一起,身上的浴巾不见了,就在藤乃忘情品尝Cake的香甜滋味时,式小姐对她们的接触产生了生理反应,那个东西挺起来,抵在藤乃的腿上。
“哈啊……”藤乃喘息着,她终于回过神,“对不起,式小姐……让我来……”说着,她想要滑下去,像之前在宿舍时那样用嘴巴处理。
结果式小姐抓住她肩膀的双手却没有松开,藤乃疑惑地看过去,对上那双装满了复杂而微妙情绪的黑眸。
不夸张地说,她还是第一次见到式小姐露出这么生动的表情。
平时的式小姐,虽然很漂亮,精致得像人偶一样,却也和人偶一样冰冷沉默,漆黑的眼睛像会吸收光线一般深不见底。
藤乃一时看得有点呆住了。
然后式小姐松开她的肩膀,别开脸望着一旁的墙壁,一副不想理她的样子。
藤乃不知所措,不知道式小姐是不是不愿意再帮忙了,想要开口询问,又怕把她惹得更恼,只好朝她怀里靠过去,抱住这具散发着甜香的诱人躯体,强忍着继续下去的渴望。
如果式小姐觉得厌烦的话,应该会推开我吧。藤乃这么想着,却又对那个可能抱有恐惧,于是收紧双臂,将式小姐抱得更紧。
但是,过了好一会儿,式小姐都没有推开她,也没有说话。
终究是藤乃更加忍不住,她想,也许这是可以继续下去的意思。
她伸出手,慢慢分开和服的下摆,手指很快就触碰到光滑温热的大腿肌肤,她感觉到式小姐的身体微微一震,凸起的部位也跟着在她小腹蹭动。
手指最终来到式的双腿间,衣摆彻底分开,隔着薄薄的内裤,藤乃握住了她。
式小姐的呼吸有一瞬间的变化,让本就很紧张的藤乃也不由得立刻屏住呼吸,不知道为什么,完全不敢看式小姐的脸,她自欺欺人地把脸埋在式小姐的衣襟里,柔软的胸部让她有点分神,但很快又集中起来。
“……我说,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式小姐却在这个时候忽然开口了,她的声音不像平时的清冷,多出些微的嘶哑。
藤乃点了点头。
式小姐就不再说话了,她伸手将趴在怀里的藤乃抱住,然后翻身将藤乃压在了下面。
这下藤乃无法再回避式小姐的目光,只好睁开眼看过去。
结果被式小姐用手掌盖住了眼睛。
“不要做多余的事。”式小姐的语气恢复了熟悉的冷淡。
藤乃不知道她指什么,但她除了点头答应以外没有别的选择。
在藤乃点头之后,式松开了她的眼睛。
也许藤乃明白了什么,又或许藤乃原本就只是打算这么做而已——她滑下去,掀起式的衣摆,将她勃起的性器含进口中,吮吸起来。
式枕着手臂,双眼放空面朝着天花板,注意力却总是不经意就被下身的感觉夺走。
直到她射出来,藤乃仍然没有满足,只是她这次更熟练了,完全没弄疼式,只是继续舔舐和吮吸,让敏感的性器很快又再挺立起来。
又一次射出以后,藤乃将残余的精液都舔舐干净,然后便乖巧地停下来,帮她整理好衣服,躺回式的枕边。
式翻过身,背对着藤乃闭上眼睛。
背后是藤乃渐渐平稳下去的呼吸,仿佛她根本没有任何问题。
结果只有我在意吗?
腿部的衣料被哪里流出来的体液濡湿了一小片,现在已经干了,僵硬地贴着式的大腿,让她迟迟无法入睡。
啧,真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