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NO6 失格师匠与新城区(2/2)
“额,医院。”
“医院?”推开扶住自己肩膀的手,深一脚浅一脚的绕过病床扑到窗边,拉开窗户将上半身探了出去。
“喂喂喂!你要干什么!”觉得这孩子是要寻短见的小李,一下子扑了过去将他抱在怀里。
“我知道你很害怕,但是现在没事了,等下我就带你去安全的地方。”
看清了天空的颜色、看到了某样事物的男子,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要瞬间冻结。
发了疯似的转身抓住了小李的衣领,将他和自己强行拉开了一个距离。
“听着!我不知道你是谁,但我们绝对不能继续待在这儿。”
“我知道。”
“你根本不懂!得赶紧走了,呆在这里等老师回来的话我们全部都会死!”
“我知道我知道……欸?那个女人是老师吗?”
“什么?”
“你不是说那个几千米高的女人么,我知道她,又不是没见过……”
突然撞门进来的维克多,对着房间里大喊着打断了他俩的对话。
“小李,从窗户出去,暴民冲上来了!”
“窗户?”/“窗户?”
纠缠在一起的两人面面相觑,偏过头看着冲进房间里的维克多。
花了一秒钟理解了房间内情况的某人,一下越到窗台上,几脚就把外围的栏杆踹了下去。
“没时间解释了,快走。”
不知道怎么回事的两人,也只能跟从着这个男人爬上了窗户。
扶着外墙摇晃的栏杆,维克多将半个身体都挂在了高空中。
望着还在窗边盯着地面恐高的两人,维克多轻喊一声,将两人的注意力从地面转移到了自己的身上。
“听好了,记得把胳膊张开,不一头栽下去就不会出事,空气阻力完全足够,别担心会受伤。”
没有给两人思考的机会,先是把小李先从窗户里拽了出来。
“准备好了?”
“啥?”
没有回答,只是松开了手。
“啊啊啊啊啊啊啊!欸?”
摔在地上的小李,并没有预想中摔成惨烈的模样,咳嗽几声缓缓站起,好像是感受到了什么一样。
挂在栏杆上的维克多,转过头看着那个已经攀上了窗框的孩子,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
“不错嘛,少年,你叫什么名字。”
被唤住的少年只是盯着地面,默默地道出了自己的名字。
“楚维风。”
说罢便纵身落了下去,觉察到他动作的维克多,也松手和他一同向下坠落。
感受着高速坠落时的风压,调整姿态,逐渐靠近了那个名叫的家伙。
遥遥伸出手,小影也侧过头盯住了这个跟自己一同跳下来的男人。
“你好。维克多。”
“维……”
凄厉的尖啸,将少年嘴里剩下的咬字吹飞。
Ka……Da!
地面震颤,足以掩盖一切的尖利巨响从房门口的位置传来。
紧接着。
Hoooooooooooooong!!!
伴随着紧贴地面奔涌而至的、几乎目之可视的风压碾过城市,那道几千米高的沉重门扉豁然打开。
以固有印象里绝不应该是这么快的行动速度,那个穿着包臀裙,脚下踩着高跟鞋的纤细身影从门后走出。
被黑色丝袜收束起来的长腿,两只脚安稳的并拢了。
发红的眼角,闭紧的双唇,本想着弯下腰脱下高跟鞋的少女,眼神瞟到了客厅地面上出现的熟悉造物。
本就阴沉的眼神,瞬间显得更加恐怖。
紧咬着牙,目光里有着悲伤和愤恨存在。
是对自己无能的愤怒,对失去重要之人的忏悔。
只不过,那绝非会存有对被自己消耗掉的小人们的悔意。
——都是这些东西的错,如果没有这些垃圾般的东西一开始擅自出现在家里的话!
精神崩坏的少女,潜意识里认为这一切都是缩小城市的错。
没有这种东西出现在自己生活里,自己倾慕已久的那个大男孩就不会变成那种灰尘般的大小。
也就不会在自己被学生撞到的时候从耳朵里掉出去,也就不会飘散在学校里不知名的某处被无意间碾碎在某个学生鞋底的纹路里。
肩膀颤抖,手臂甩动,将手里抓着的提包随手向了这座厌恶的小小城市。
张开的手指指尖,还能看到脏污的痕迹。
黑色遮蔽了天空,还没有落地的两人,眼看着那带着长长金属拖尾的巨物砸向城市另一端的样子。
没有预想中的爆炸,只听到炸雷般的闷响。
地面龟裂,在视线远端的城市那边,成片的建筑在冲击波的覆盖下倾斜着破碎开来。
方才落地的、蜷缩起来的两人,只能从手臂的缝隙里看到从城市上空越过的灰白色“城市碎块”。
世界另一端的情况不必多言,他们所在的医院这边也是地狱般的情景。
零零碎碎,自天穹上摇曳着坠下的建筑碎块。
接连不断的砸在街道上的人群里,沿着碎块的切口绽放出凄惨的深红色血花。
一颗硕大无朋的厚重玻璃倾斜着砸下,将绝望的人群连同坚硬的柏油路面一齐切开。
爆开的血液在极高的压力下瞬间填充进玻璃崩裂的纹路,生长出了血腥尖锐的枝杈。
扬起的烟尘,强烈的冲击,将才挣扎着爬起来的两人挤在了医院的外墙上。
冲击散尽,从地上爬起来的维克多冲向了那块巨大的玻璃。
硕大的人造物另一边,隐约能看到一个看过来的的模糊影子。
看来小李没事。
但是,在缝隙里延伸着生长出的、那足有一人高的血痕,和那在地面和玻璃之间被扯碎的残肢。
即使已经意识到会有这样的场面,身体还是不住的颤抖起来。
仰起头咬牙喘息着,强行压下了本能里那几乎要把自己击垮的恐惧。
恐惧起不到任何作用,现在要做的事还有很多。
被隔开的自己和小李,现在想要汇合看起来困难重重。
那么,只能想想自己这边能做什么了。
转过头看向那个低垂着脑袋的孩子。
不管怎样,现在只能去担心还活着的人的安危了。
把着他的头看向自己,盯住了他的眼睛。
本想说几句的漂亮话卡在嘴里,这孩子的脸上,和预想中被吓呆了的空洞不同,那是极其激烈的情绪下才会有的坚定眼神。
颤抖着的肩膀,粗重的呼吸,眼神里的悲伤无法遮挡。
穿过周围人们的哭号,穿过脑海里因充血而回响着的耳鸣声,直达维克多的心灵深处。
(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