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5章 赌局深陷(1/2)
秦嘉树近来觉得,自己这四十年的日子,总算活出了些滋味。
自从与周远搭上生意以来,他每个季度分到的利银从几十两涨到百余两,又从百余两涨到近二百两。那些白花花的银锭码在匣子里,越摞越高,腰杆也越来越直。
从前在族中议事时,他说话总要覷著父亲秦守业的脸色,如今他敢在堂上先开口了,虽然声音还不太大,但至少,不再缩著。
更让他受用的是那些应天商人的態度。
周远每次来沔阳,必先到他的茶铺坐一坐,一口一个秦爷。
同来的还有几个面生的掌柜,一个姓吴的,专做瓷器。一个姓孙的,专营茶叶。还有一个姓顾的,据说是南京最大的布商。
这些人见了秦嘉树,没有一个不奉承的。有一回酒桌上,吴掌柜端著酒杯感嘆道:“秦爷这般才干,竟屈在沔阳小城埋没了这么多年,实在是可惜!若是早十年到了应天,只怕如今已是金陵商界一號人物了。”
秦嘉树被这话说得心头一热,嘴上说著“吴掌柜过奖了”,心里却翻来覆去地咀嚼著那句话,“屈在沔阳小城埋没了这么多年”。
可不是么。自己在族中管了十几年田產铺子,兢兢业业,不敢有半分懈怠。
可父亲从不夸一句,只是挑剔,说自己办事毛躁、欠些火候、还需歷练。
要歷练到什么时候?难道要练到满头白髮才算稳重?
周远似乎总能恰到好处地看穿他的心思,每每在他情绪低落时,便不经意地说几句宽慰话。
“秦爷莫急大器晚成的人多了去了。你瞧秦中丞,当年不也是三十开外才崭露头角的?如今如何?应天巡抚,兼理两淮盐政,整个江南谁不敬他三分?”
秦嘉树听了这话,心里更不是滋味。秦浩然是秦氏的骄傲,全族上下提起他无不与有荣焉。可他秦嘉树呢?同样是秦家的子弟,他只比秦浩然年长几岁,可人家已是封疆大吏,而他还在为父亲一句“不稳重”而耿耿於怀。
周远每次来,都能精准地捏住这根刺的末端,轻轻一捻,不疼,却让秦嘉树越来越烦躁。
又一日,周远在茶铺里与秦嘉树閒话,忽然嘆了口气:“秦爷,有些话我本不该说,可你我相交一场,我是真心替你可惜。”
秦嘉树抬眼看他:“周掌柜这话从何说起?”
周远压低了声音:“秦爷你在族中管了这么多年的產业,可族里人可曾真正把决策权交到你手上?你今日的生意做得风生水起,可那些银子你的父亲可曾知道?”
秦嘉树沉默了片刻:“他们…不知道。这事我还没跟家里说。”
周远点了点头:“我猜也是。秦爷,恕我直言,你若不趁此机会做出一番惊天动地的成就,等有一日长辈发觉了,最多不过夸你一句『这孩子还算有些长进』,便不了了之了。你要的是这个吗?”
秦嘉树急忙追问:“那我该如何?”
周远凑近了些:“先做出足够大的局面来。大到让全族人都不能视而不见,大到让你父亲没法用一句『还算长进』就打发过去。到那时,谁还敢说你秦嘉树『不稳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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