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7章 镇守太监密奏(2/2)
流言像瘟疫一样蔓延,越传越离谱,越传越恶毒。
有人说严东楼在丧期內纳了五个小妾,有人说严东楼私吞了朝廷的军餉用来盖园子...
真真假假,没人去分辨。
人们只愿意相信自己想相信的,一个权臣的儿子,一定是无恶不作的。
那些原本依附严雍的官员,態度开始微妙地变化。
七月十五中元节,严雍於府中设醮祭祖。往年此日,京中官员爭相趋附,车马盈门。
今年却门可罗雀,仅有数名死党到场,余者皆託故不至,寥寥而已。
严党的人开始动摇了。
他们嗅到了风向的变化。
在官场上混的人,別的本事可以没有,但“看风向”的本事必须有。
皇帝留中不发邹应龙的奏疏,表面上是在保护严家,但同时也意味著皇帝没有驳回弹劾。
更关键的是,皇帝频繁召见严雍,每次谈完严雍的脸色都不好看——这不像是在保护,倒像是在敲打。
有人私下议论:“首辅这回怕是悬了。”
也有人心存侥倖:“圣上念在老臣的分上,最多训斥几句,不至於真动手。”
但更多的人选择了观望。不靠拢,也不疏远,先看看再说。
七月底,又一份弹劾奏疏递了上来。这次是南京都察院的御史张永明,弹劾严东楼在南京侵占民田、逼死人命。
与邹应龙的奏疏相互印证,一条一条,有鼻子有眼。
天奉帝依然留中不发。
但这一次,留中的时间更短。
三天之后,皇帝下旨:密卫將严东楼从南京押解进京,交三法司会审。
严雍在文华殿外听到这个消息,脸色煞白,身子晃了晃,差点站不稳。
身边的书吏连忙扶住他,他摆了摆手,推开书吏,独自一人走进了直房。
那一整天,严雍没有出过直房的门。
傍晚时分,有书吏送茶进去,看见严雍坐在椅子上,双眼直直地望著前方,面前摊著一份空白奏疏,一个字都没有写。
那书吏后来跟人说起,嘆了口气:“首辅老了,真的老了。”
就在密卫南下南京的同时,大同镇守太监张永的密奏送到了司礼监。
镇守太监是皇帝派驻在各地总兵身边的耳目,负责监视地方军政,直接向皇帝密报。
这份密奏是从大同快马送来的,封皮上写著“密奏”二字,火漆封缄,任何人不得擅自拆阅。
麦福接过密奏,看了一眼封面,没有急著呈给皇帝,而是先在自己屋里坐了下来。
密奏的內容是关於大同边备的。
张永写道:大同总兵仇鸞,贪污军餉,剋扣士卒,边军士气低落。近日蒙古俺答汗部频频调动,似有南侵之意,而大同边墙多处坍塌,烽火台年久失修,仇鸞却不上报、不修缮。张永请求朝廷速派大员巡查大同,整顿边备。
麦福看完,没有动,靠在椅背上,闭著思索,手指轻轻敲著桌面。
他在想一件事:仇鸞是谁的人?
仇鸞是靠严雍的举荐才当上大同总兵的。这是朝中人人皆知的事。
两年前,大同总兵出缺,严雍力排眾议,推荐了仇鸞。
当时兵部有人说仇鸞资歷不够,严雍一句“將在外,不拘小节”,硬是把仇鸞推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