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1/2)
入夜后的京城一切依旧,只是少了往日市井的灯火与喧嚣。
夜市在军队的戒严下早早撤了场,最后一批匆忙收好摊位的小贩,转身消失在了巷子的转角处,房檐上残着几片未化尽的春雪,随着门窗砰的一声后散到了地上,四周见不到几处灯火,冷清清黑漆漆的。
直到穿着军靴的警卫踏破了残冰和这里的寂静,警犬吐着舌头,满地嗅闻着引他们到这儿,嘶啦嘶啦的吐息声在夜幕下听得格外清楚,三五个警卫举着火把,骂骂咧咧地扯下白天那群爱国学生们张贴的煽动标语。
推翻帝制的军队政变15年后,每晚的巡逻早已是常态,但今天他们的心情却格外烦躁。
“妈的没完了是吧……”一名警卫随意瞟了一眼手里刚撕下的宣传单,尽是些反对胡总统连任,反对个人专权的言论,不过他也认不得几个字,便随手将传单揉烂,一股脑塞进需要集中销毁的大麻袋里,不耐烦地发牢骚道,“凯哥,还剩几条街啊?”
“快了,快了,”那三五人中的壮硕的高个答话到,火把的光映在他半边脸上,现出他黄蜡色的皮肤,和一道纵贯侧脸的可怖刀疤,他就是警卫口中的“凯哥”。
廖凯面对手下的牢骚,接着说,“不是还剩内城前门的那街嘛,巡完咱就撤,都想去总统府蹭酒喝是吧?顺路,顺路嘛!”
“哈哈哈……还是凯哥懂咱呐……”警卫们哄笑着离开,巷子在渐渐离远的笑声中又归于寂静。
若是登高望去,此时的内城则是另一番光景,特别是总统府宅邸的方向,老远就能注意到这里正举办着的热闹晚宴,明亮的灯火印染了半片夜空,仿佛顺着风都能闻到一丝飘来的酒香味。
今天正是大总统胡庸宴请商贾政要的日子,为的是凝聚民心,拉拢选票,至少对外是这样宣称的。
在这个因军事化独裁,和严格的言论管控而臭名昭着的国家里,那些自诩正派的中立人士对这样铺张奢靡的宴席自然是嗤之以鼻的。
但收到请帖的他们不得不参与,因为这就是最后的通牒。
胡庸总统已执政五年,背靠着强大的中央军,在残酷的集权手段和政治操盘下,明眼人都能看出来,他的连任是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情,而这次的宴会,不止是提前的庆贺,更是给这些曾经摇摆的政商势力一个台阶,一个及时站队表忠心的机会。
但这和夜巡队的警卫们又能有什么关系呢?
此时廖凯遛着警犬领着弟兄们马虎地走完了过场,正往宴会场赶呢。
前门大街来时就已经封了路,但有廖凯打头阵一路都畅通无阻,守卡的士兵显然认得他,毕恭毕敬地敬礼让行,几道关卡后,周围逐渐从青瓦红漆过度到了汉白玉雕花和欧式镀金栅栏组合的院墙,便是到了总统府的地界,沿途出入的都是些进口豪车,和穿着西装礼服的宾客,这让身后跟着的警卫不免感叹道。
“凯哥,跟你混果然没错啊,你现在可是周参谋长身边的红人儿!我们这些大老粗,做梦都没想过能来总统府吃豪宴呐!”
“什么豪宴,哥我可没这本事,府内我们照样是进不去的。”廖凯带众人离开人堆,还是顺着红墙走,进了一个由内府兵看守的小门,绕进了总统府的后院,这里有湖、亭廊和一些奇异的花草啥的,他们寻着不远处吵闹的人群声抄着近道走,等近了,廖凯指着前面闹哄哄的露天席对众人说到,“诺,就那呢,算不上什么上流但好酒好菜总归是有的。”
他们来得还不算晚,那露天席里烟味弥漫得正浓,酒肉气甚是扑鼻,而坐席的大多是些穿军装的男人,也有几桌成对成双地配着陪酒小姐,在酒杯清脆的交错和人群谈笑的喧嚣中,宴会中心的音乐仅剩“咚、咚、咚”的鼓点叩击人心,而在那所谓的“舞台”上,脱衣舞郎穿着闪亮的高跟鞋,在那中间最大的一张古典的雕花圆桌上秀着热舞。
几个人在酒池肉林中穿行,警卫们一边走一边痴呆呆地朝那看去,又用余光扫过陪酒女士们那半裸的胸脯,饱了不少眼福后,才从那些搂着女人细腰的军爷袖章上看到了高得离谱的军衔,吓得这几个卒子们赶忙擦了擦嘴角的口水。
那靠中间几桌的人都是陆军总部的军官,是胡庸手下嫡系中的嫡系。
廖凯特情局的同事们则坐了靠湖边的那一桌,虽然清净了些,也好给弟兄们留位置了。长官周明翰远远地就看到了他,朝他招手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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