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杀戮天使】牢笼之荆（番外3）（2/2）
洋介，一位普通的体育系学生，在昨晚遭遇了他此生最痛苦的一段经历。
精心准备的和女友花酱度过的夜晚，却被Isaac给一脚踹没了，那声从隔壁传来的巨响让他吓破了胆不说，更是让花酱怒不可遏。
他没能劝好女友，只好孤独地入睡，可还未进入梦乡，隔壁就传来了让他心惊的响动。
妈的，zack的女朋友看着文文静静，叫起来怎么那么撩，又青涩又媚人，他隔着墙都觉得魂儿要被勾走了，也难怪zack会按着她做那么久，更别说到了后面那有些沙哑的哭腔，一边喘叫一边断断续续地求饶，时不时还带一下绝顶了的呻吟，是个男人都忍不了啊！
等到隔壁的响动终于结束，天也已经微亮了，可他还瞪着自己兴奋的小兄弟陷入无言。他可是得第二天起个大早买好礼物去哄花酱的啊！
结果本打算眯一会就起床去买东西，但早上的自己实在是太困了，按掉闹钟就接着睡，等到他惊醒过来，这都快中午了！
这TM算什么事儿！
结果一出门就碰到了隔壁两人也刚刚出来，这运气实在是不能再背了。
洋介神色有些复杂地开了口：“呃……嗨。”
他有些好奇，zack的体力强大到可怕，这是系里皆知的事情，打球的时候竞争太强太激烈，后半场大家都累成了狗，他照样运着球满场乱飞，事后还能跑去打工。他要是能有这种体力，做一晚上花酱怕是腿都要软了，zack的女朋友看上去文静又柔弱，昨晚明明嗓子都给叫哑了，现在居然还能出来走动？
牛逼啊，不愧是zack的女朋友，人不可貌相。他八卦的目光偷偷扫过Rachel，她身材高挑，站在Isaac身边却仍显得娇小，素白的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瞟到脖颈处遮不住的吻痕时他心里吹了声口哨，目光轻浮起来。结果一抬头就看到了Isaac阴沉而凶恶的眼神。
他头发都要竖起来了，慌张道了声早安转身便溜进了房，给花酱买礼物什么的，还是等Isaac走了再说吧！他可不想横尸走廊！
Isaac眯了眯眼，原本的好心情被破坏得一干二净。看到洋介那家伙尴尬的神色瞬间他就明白了一切。
昨晚夜深人静的，老房子的隔音效果很不好，他又被ray勾得没控制好分寸…想做的时候谁会在意隔壁的人睡没睡？现在回想一下，昨晚那简直是在现场直播啊！
ray的叫声就连他也只有昨晚才听了个爽…洋介这小子……他不爽地紧了紧拳，简直要起杀意。
“？”Rachel的手被他杀气腾腾地捏了捏，有些莫名其妙，抬起脚就想往前走，又被定在原地的男人拉得走不动，“zack？”
Rachel的脚步甚至还有些虚浮，她的身体素质其实没有洋介想象得那么强悍。昨晚结束的时候她的手脚控制不住地发抖，交合的余韵还徘徊在她的体内。若不是zack也满足了，她怕是又要在新一轮的攻势中晕过去。
男人明显是感受到了她的脚步不稳，又听到她有些暗哑的声音，收回眼神，有些心疼地揉了揉她的额发:“还是别出去了。”
Rachel却摇了摇头:“没事的，我还能走。”
“那走不动了就和我说啊，我抱你回去。”他说得肆无忌惮，因为以前也有过类似的事情。那时候在学校里Rachel的脚扭了，他急得想把她抱回家去，却遭到了强烈的挣扎——学校人多眼杂，这要是被人看到可就不止是传传闲言碎语的事了。最后Rachel咬牙穿着高跟扶墙走得歪歪扭扭，他却只能在远处亦步亦趋地守着。
说实话，那时候心疼得简直要发怒。
现在就不用担心这些有的没的了吧？他得意地想着，还没试过在外面抱起她呢。
“…嗯。”感受到了男人的得意，Rachel也知道他想到了以前的事情，微微翘起嘴角答应了下来。
“除了买衣服和日用品还要买什么？”Isaac又捏了捏她的手，迈腿朝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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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上高跟，对着全身镜检查妆容和发型，愉快地出门准备去做造型，却不想在商场里提前见到了预定下午见面的对象—— Isaac Foster.
那个体育生，今天还真的把女友给带出来了啊，以往不都是及其避讳和人谈论这件事的么？艳丽的女人眯起眼睛，饶有兴致地打量着走出餐厅的两人，纯黑色的高筒靴在地上划过两圈，朝着两人的方向迈去。
Isaac其实有些意外，他以为Rachel从未来过大都市，还想着趁着这次机会带她出门好好玩玩。结果带着女友买完日常用品又去吃了个饭，出了餐厅他就看到Rachel轻车熟路地钻进了对面装潢精致的店铺，那似乎是她房间里放着的小玩意儿的专卖店？他有些不明所以地跟在后头，看着Rachel埋头观察比对着那些中意的小玩意儿。
“你来过这？”
“嗯，刚工作前两年的时候经常往这里跑，”Rachel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后来集齐了想要的款式就很少来了。之前出的都不怎么样……但是最近出了一批很可爱的，正好这次可以带回去。”
那怪不得住在一起的时候没见她外出过。Isaac心里咕哝着，又想起当初害她打碎珍品的那件事，后来打工攒钱的时候完全没想到这小小的一个东西能贵成这样，当时可是大惊小怪了好一阵。
不过最后那东西最终还是作为告白礼物放在了她的展览柜里，他还记得这家伙拿到礼物的时候开心得不行的样子，满眼的流光溢彩，就像见到了什么珍宝一般惊喜。现在想想，就是这么个小小的玩意儿变成了红线，将他和Rachel牢牢地捆在了一起。
他这么想着，看见女友那充满了喜悦的眼睛，默不作声地笑了笑，不禁想摸摸她的头。
“啊啦，zack,你居然会来这种店啊~”夸张的声线从身后响起，声音透彻响亮，“这位是？女朋友？”
男人一惊，猛地转过身去，一张明艳的面庞出现在他们身后，挑染的金发在肩头摇摇晃晃，艳丽的眼尾翘起，眼神里满是八卦的好奇。
Catherine Ward，一位高挑艳丽的美人，此刻正笑意盈盈地打量着他们。
“啧…你怎么在这里。”男人心里暗想不妙，瞟了一眼身旁的Rachel，她没什么反应，还在为出现在身后的丽人而愣神。
“哎呀，只是出来做个造型不小心看到了你们而已，我可不是什么跟踪狂哦？”她眼波流转，玩味的眼神落在了Rachel身上，似乎对她有极大的兴趣。
“那就早点滚去做你的造型去。”Isaac的语气极不友善，他有些不爽地搂住了Rachel的腰，催促着女人早些离开。
“zack你说话可真过分啊~？当着女朋友的面辱骂别的女人这可不好吧？”Catherine也不生气，一副不和Rachel说上话誓不罢休的模样，“而且我们不是约好了下午见面吗？现在中午饭都吃完了还在陪别人，你可真有闲情啊？”
这家伙怎么总把话题往让人想歪的方向上引？！Isaac正想发作，Rachel就已经抬起头来问他了:“zack，这位是？”
似乎是预料到了她会提出这样的问题，未等Isaac开口，Catherine就语速极快地抢答了:“我是zack的朋友哦~！关系超级好！好到他明明要陪女朋友下午还要约我见面的程度呢~！是吧，zack？”她笑意盈盈地朝男人看去，流转的眼波中满是戏谑。
一副唯恐天下不乱的模样。
Isaac狠狠瞪了眼麻烦的源头，恨不得让她立刻闭上嘴滚出这家店:“别听她乱说，这家伙是我兼职的上司，我们约好了下午找她拿工资的。”
他没注意到Rachel眼神僵了僵，拉起她就想离开，女友却固执地停了下来:“既然这样，那就现在去拿吧。”
Isaac没想到她会提出这样的想法，反而愣了一下。说实话他并不乐意这么做，要拿工资就得去工作的地方，然而在那边工作的全是些好事之徒，一个两个都八卦得很，要是带了Rachel去，以那些家伙的八卦能力就算不对她的身体造成什么伤害，精神上的震撼肯定也是免不了。
更别说首当其冲的家伙就在眼前。
他又瞪了眼面前的罪魁祸首，那人笑魇如花，反倒将了他一军：“怎么了，zack？你的女朋友在和你说话呢，发什么呆呀？是不想要工资了吗？”
“叽叽喳喳的吵死了！”他觉得脑袋都要爆炸，索性破罐子破摔，“我去就是！”
他拉着Rachel的手就往商场外走，满心都是到了公司要怎么保护Rachel不受那帮八卦货色的骚扰，所以自然没有注意到她有些心不在焉的神情，也没有注意到走在后头的Catherine饶有兴致地打量着两人背影的目光。
三人都各自怀抱着自己的想法，某种意义上都想要趋利避害，于是从商场到公司的这段路就走得异常诡异。Catherine千方百计地想要靠近Rachel和她交流，却无数次地被男人凶恶的眼神瞪了回去；Isaac死死将自己的女友护在一边，活像一只护崽的老母鸡；而Rachel则目光闪烁，偶尔抬起眼迅速地扫视一下那气氛诡异的两人，之后便眼观鼻鼻观心地走自己的路，不知在想些什么。
其实路程并不遥远，但三人都走得异常疲惫，等到Rachel发觉的时候，他们已经进了一栋写字楼的电梯了。
zack是在这种地方兼职吗……不如说这种地方会有兼职吗？她陷入了迷惑，靠近了男人的耳旁想要问他：“zack……”
“叮”电梯的提示声打断了她的话语，随后就是女人高昂嘹亮的声音：“到了到了，zack你去财务那边拿工资吧~”
男人没理她，扭头盯着女友问道：“你刚才说什么？”
“……不，没什么，zack你去拿工资吧。”Rachel扫了眼公司的名称和办公室的装潢，心中大致有了个底。
这家伙今天很奇怪啊，真的没生病吗？Isaac奇怪地扫了她一眼，牵着她的手就想往财务处走去，却被Catherine拦了下来：“哎呀，我可不能让她走呢。”
“你想干嘛？”他又瞪了这个花枝招展的女人一眼，Catherine甚至觉得再这样下去搞不好这家伙能因此炼成个三白眼。
“无关人士可不能去财务处哦？毕竟外部人员可不能接触到本公司的机密。”她竖起涂了鲜亮指甲油的手指晃着，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哈？”
“zack，财务处不会有什么机密的，就算是偷税漏税，外人也不会知道，”Rachel的声音淡淡响起，给他壮了不少胆子，可Isaac还未理直气壮地嘲弄起来，她就又让自己泄了气，“不过，我也想和这位女士谈谈。”
“……哈？”他不可思议地看向Rachel，和这种聒噪的货色有什么好谈的？
“女朋友都发话了你就赶紧听吧zack！”Catherine兴奋地朝他挥挥手，一副赶人的架势，“不然可是会惹人生气的哟？是吧？是吧？”她踌躇满志地看向Rachel，像是抢到了限量包一般兴奋。
“不会生气的，不过我还是希望能和她单独谈谈，很快就好了，zack.”她平静地安慰着男友，尽力不让他多生出几分莫名的不安。
“……啧。行，”他不爽地应了，旋即又再次瞪了那人一眼，“你可别对她说什么奇怪的话啊！”
”这话说的，我又不是什么怪人。“愿望实现在即，Catherine笑得甚至捂住了嘴。见男人朝财务处出发，立即就拉起了Rachel的手朝她的工位走去。
这家公司倒是大，刚出电梯扫到区域划分预览图的时候Rachel就已经心知肚明了，一路上往来的工作人员行色匆匆，也偶尔有抬着大型道具小心走过的。等走进了办公区域，入眼又是满桌的设计预览和杂志样刊，她淡淡地扫阅了几眼，两人的目的地就已经到了。
Catherine让她坐在自己的工位上，随手给她倒了杯水：”说起来还没有自我介绍呢？初次见面，我是Catherine ward，叫我cathy就好了哦。“她恢复了彬彬有礼的商业笑容，刚才那聒噪的模样似乎只是一个假象。
“初次见面，我是……”
“Rachel Gardner对吧，我调查过你，”她直言道，“你很好奇 Isaac Foster在这里做什么兼职，没错吧？”
“嗯。”Rachel倒也不吃惊，平淡地应了声，“兼职平面模特，是么？”
“是哟，”cathy眯眼笑起来，随手翻出几卷样刊递给Rachel，“说实话，他真是个好苗子，我可是相当欣赏他呢。身体素质过硬我就已经很满意了，外形只要稍加塑造就无可挑剔，而且他的那双眼睛实在是太难得了！只要能找准镜头，想要的气质立刻就能显现出来……”
说起专业知识，她马上就变得滔滔不绝了起来，Rachel默默无视了她的长篇大论，低头专心看起了样刊。
里面是各种造型的zack.
有黑白调凝视镜头的，后期特意将他的那双眼睛保留了原有的色调，一双金眸在黑白的世界中安静地亮着，越过纸张透着一股无言的压力。Rachel的心刺痛了一下，类似的印象她有过，但那是在做的时候。一片昏暗中他眯起眼睛，或温柔或粗暴地拥着她抚慰着她，一双金色的眸子在对视之中倾注着理不尽的感情——她本以为只有自己才能见到这副景象。
她又翻了几页，纸张上的男人精致而帅气，却也因此而变得十分陌生，偶尔几张直视镜头的彩页中，她甚至会因为那陌生的凝视而被压迫得几乎无法呼吸——这不是zack会对她投射的目光，绝不是，可他又在凝视着自己，就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她的心中本就有些硌着难受的砂砾，这下更是有些受不了这种陌生的注视，刚想放下手上的样刊，cathy的声音又一下子传入耳中：“……好几次了，他的身材是真的很棒呢，你也知道的吧？那胸肌那腰那腿，手感真是……”
Rachel双手一松，样刊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打断了cathy的长篇大论。
”哎呀？这是怎么了？“她连忙俯身去收拾那地上杂乱的书页，抬起身时看到了Rachel麻木的面庞，挑了挑眉，不知这姑娘是怎么了，眼神居然变得这么呆滞。她转念一想，又觉得铺垫已经足够长了，是时候发起进攻了。
cathy凑上前去，诡秘而又艳丽地笑着，几乎要贴到她的脸上，吐气如兰：“Rachel，你……”
“你干什么！？”男人怒吼的声音响彻办公室，女人被Isaac往后一扯，咚地撞到了隔板上，“要不要也来当模特”这话也因为疼痛而生生地被收了回去。
周围一片骚动和唏嘘声，同事们八卦的目光夹杂着“出现了出现了”的好奇低语在四处亮了起来。
“Isaac还真敢对她动手啊！之前也吵过好多次，这下终于崩了么！”
“不过是个合同工，给点颜色还真蹿上天了。”
“话说那个女的是谁？抓奸的吗？！”
“真假？那cathy和这小子岂不是真的……”
看情况似乎是扯到了三角恋，人们登时燃起了汹汹的八卦之心，等到cathy站起身扫视了一圈，周围立刻又安静了下来。
她揉着有些疼的腰，严肃道：“zack,我希望你对女士能够尊重一点。”
“我进来就看到你贴着ray想要亲她，谁他妈知道你想干什么？”Isaac也毫不客气，拉起Rachel就想要走。
他这番话几乎要把办公室给炸了，人们的眼神纷纷变得惊异了起来，合着cathy这是男女通吃？不过那女人长得也确实不赖，看情况似乎又是Isaac的女朋友，cathy这是……想把一对情侣给吃了？人们的窃窃私语顿时又响成一片。
Rachel有些呆滞地看着Isaac，喃喃道：“zack……”
“什么要亲她啊！我是看她也很不错想再签一个模特而已！”cathy有些炸毛，挡在两人面前不让走，“Rachel，你愿意和Isaac一起来当我们公司的平面模特吗？你外形条件也很不错而且还很听话呢！所以待遇从优哦！”
“你他妈不会是想让ray拍那种露肉写真吧！？”Isaac是真的怒了，有些需要展示肌肉的特辑他也被要求拍过一些，后来他实在不愿去也拍得不在状态，cathy才给他安排了正常一些的版面。
现在她还想拉拢Rachel，去拍那种性质差不多的图！？想了想自家女友被要求穿上那种裸露的衣服去拍照，他觉得整个人都要爆炸了。
“什么鬼！我们是正经的杂志社好吗！也就对男色会要求过分一些而已！”cathy也跟着有些动怒，她的一大长处就是挖掘素人，通过拍摄和后期来将那种非专业的生涩来营造出一种别样的魅力，Isaac这说的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你再这样胡说八道造谣，就别想续签合同了！”
“我本来也没打算续签，你们那些乱七八糟的摆布我都受够了。”Isaac居高临下地扫了她一眼，一把将她拨到一边去，牵着Rachel就往出口走。开什么玩笑，就算只是普通拍摄，他也不想Rachel的表情神态被拍下来摆给人看，那可是只有他能拥有的东西！
“啊、喂！等等啊！Rachel你真的不考虑一下吗！”cathy慌了，千辛万苦找到的好苗子合同到期了就走人，现在即将到手的新人又马上要被带走，这种赔了夫人又折兵的事她可不想发生在自己身上！她连忙想跟上去，Isaac却已经大步流星地将Rachel带入了电梯间。
Rachel有些呆滞地被他拉入电梯里，本想说些什么，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Isaac则仍在为刚才的误解而愤慨不已，一时间两人无言，沉默的空气中只剩下电梯绳索收拉的嘎吱作响。
最后还是男人打破了沉默：\"刚才……你看了那些照片？\"
\"嗯。\"她长长的睫毛垂了下来，掩住了眼底的几分黯淡。
\"……你觉得怎么样？\"男人侧对着女友，捻了捻手指，心里有些紧张，尽量想装得云淡风轻一些。
\"……zack……很陌生。\"回想起那陌生而锐利的目光，Rachel的心沉了沉，轻声答道。
她知道那只是摄影效果，也知道Isaac不会用那种目光待她，可Rachel总觉得心里很不安，于是被他牵着的手便紧了紧。
似乎是通过动作感知到了女友的不自在，Isaac几乎是瞬间就紧握了回去，笑道：\"就是个拍摄而已，感到陌生很正常，谁平时会做那种傻子一样的表情啊。\"
\"可就是因为平常没有见过才会觉得陌生。\"
Isaac闻言转过头来看她：\"那你想我用那种眼神看你吗？Ray.\"
Rachel用力摇了摇头。
\"那不就是了，\"男人又笑了声，摸了摸自家女友的头，那细软的金发在掌心中摩擦的感觉一如既往，\"所以别摆出那幅表情了，笑一个。\"
女人默默地看着他，过了半晌，她苍白的脸上才尽力扯出了一个淡淡的笑容，似乎是想要让他知道自己的安慰起了成效，可任谁都能看出来这家伙有多么不擅长掩盖自己的情绪。Isaac顿时就觉得不对劲了：\"喂，cathy那家伙是不是对你说了什么？脸色怎么这么差劲。\"
\"只是关于你工作的一些事情而已。\"她又牵强地扯了扯嘴角，想要做出一副自己并没有心事重重的样子。
工作……？他脾气暴躁而且还三番两次地和cathy吵架的事情是么，那家伙告状往女朋友这边告的？是指望让他的态度好一些么？他也知道自己工作态度不好，但就算那女人告状了ray的脸也不至于白成这个样子吧。Isaac思索了一下发现不得其解，又实在看不下去Rachel那幅强颜欢笑的表情，担忧不由得浮上心头，他摸了摸女友的额头，确认没有发烧后又双手捏起了她的脸颊：\"怎么回事啊你这表情，不舒服吗？\"
\"……没有，\"Rachel没料到他会做出这样的动作，愣了一秒，伸手轻轻按住了抚在脸颊上的大掌，闭上眼蹭了蹭，像是在尽力感受着他的温暖，\"什么……都没有……\"
\"你说这种话谁会信啊！别对我撒谎！\"他有些不爽，皱着眉想将她的脸掰起来，却被Rachel的话语给打断了动作。
\"没关系的，zack……真的什么事都没有。\"她睁开眼睛，幽蓝的眸子像是在看着他，又像是空荡荡的，正如她口中所说的，什么都没有。
他皱起眉来，这家伙总是这么倔，不想说的事情死都不肯说，昨天那件事还没问出来，现在又变得怪怪的，也不知道是不是和她跑过来这里的原因有关。思来想去他叹了口气，这人到底是有多喜欢把事情闷在心里？就这么不相信他能解决吗？什么都不说，难道还指望他能一件件猜出来吗？他这么想着，不免有些烦躁起来，手上也不由得使起了劲，稍稍用力捏了捏她的脸颊。
“ray,你什么都闷着不说我哪知道发生了什么？在你心里我就这么差劲？有事情一起解决不行？”他难得地认真起来，捏着她的脸皱眉道。
“……”她选择不去和Isaac对视，目光往别处飘了去。这并不是什么能够一起解决的事情，对她而言还需要一点时间消化，不可能现在就全部摊牌。毕竟一旦摊了牌……就不能再像现在这样用脸颊感受他掌心的温暖了，于情于理，都不能了。
她半天不说话，还一直躲避他的目光，Isaac更烦躁了，皱着眉想说些什么，Rachel却押在他张嘴的前一秒开了口：“晚一点……晚一点再和你商量。我还需要一点时间。zack.”
“……”他心想这是要搞什么鬼，却正逢电梯停下，人潮涌了进来，他只好松开她的脸，牵着Rachel想要挤出人群。
但这是什么情况，这才短短几分钟而已，她的手就已经凉得让他心惊？
（七）
今晚的天气很好，清亮的月光自窗外倾泻而下，惊醒了睡梦中的Rachel.
她本以为自己是睡不着的，可窝在Isaac的身旁，他身体的温暖像是有着什么不得了的魔力，很快就将她带入了梦乡。
只是这梦，她宁可不做。
Rachel轻手轻脚地爬起身来，看了眼仍在熟睡中的Isaac，转身合上了门。
她轻吁了一口气，若隐若现的白雾消散在了月光之中，初秋的深夜寂静而冰凉，所幸她随手披了件外套，否则也不能这么悠然自得地在走廊暗淡的灯光之下平复情绪。
Rachel将外套紧了紧，深一脚浅一脚地下了楼，往公用卫生间走去。
她并不是很想回忆起刚才那场梦的内容，可大脑似乎并不受她的控制，梦里的一个个片段都跳了出来，在脑子里不断回放着。
梦中的阳光温暖而明亮，照在了zack公寓的走廊上，可男人的房门虚掩着，拒绝了那温暖的照耀。
她推开了门，映入眼帘的是交叠的两人，空气里弥漫着情欲的味道，他们的身旁放着Rachel在箱子里见到过的大大小小的性爱玩具。Isaac背对着她，埋头拥着另一个女人，那人纤细的双腿紧夹他劲瘦的腰，白皙的手攀上了他坚实的后背，亮色的指甲油显得那双纤手格外精巧，细心呵护的挑染短发晃晃荡荡，妩媚的目光往她所在的方向流转而去。
Catherine Ward.
那样的女人，优雅而妩媚，Rachel有些时候甚至要作为女性而被她那精妙的容颜迷惑，更何况是男性呢？
她在梦里什么也没有说，也什么都说不出口，眼睁睁地看着一切，似乎她才是这个不该进来打扰的人。
只是绝望像要撕裂身体一般痛彻心扉。
然后她就醒了。
Rachel打开了洗手间的灯，洗了洗脸想要叹气，却发现自己已经近乎麻木了。
那真的是梦吗？或许是已经发生过了的现实呢。
就算不是cathy，也会是其他女孩子也说不定。
就算不在zack的房间，也会在其他人的屋子里发生也说不定。
她来这里，其实是打扰了他吧？
就像gray先生说的那样，她的存在，他们两人的关系，看似美好而热烈，其实正在一步一步腐蚀着Isaac的未来。
早上zack旷课，不正是因为她昨晚缠着要做吗？
这次她过来的原因若是被他知道了，也必定会耽误到他的学业不是吗？以zack的性格，不可能不去教训那些少年的，更何况人数差距摆在那里，万一zack被伤着哪了，那他的运动生涯就彻底毁了。
她坐火车过来时也只是因为害怕，所以才不假思索地朝zack在的地方奔去；而这样的事情有了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她总不可能每一次都跑来这里，她的工作会受到影响尚且不说，一直这样下去，zack根本就不用训练了。
她得像以前那样自己解决问题，只是这次更棘手了一些而已。
不能打扰zack，更不能耽误他的学业。
至于他们的恋情……她更得好好考虑一下。
她对人对已，向来是冷淡而理性的，只是和zack在一起后，总是容易下意识地受到感情的驱使，做出一些冲动的判断，但这一次，她需要好好审视这段恋情了。
是，她固然想被人爱，也很难舍弃和zack的这段感情，但这事关zack的前途，他又曾经是自己的学生，若这样一份感情会影响到学生的未来，她身为教师的良心也会感到不安。
更何况……更何况对于zack而言，她或许也没那么重要。
她从未去过zack的房间，那为什么他会备着一堆安全套？更何况与安全套一同放着的，是她看了都会脸红的情趣玩具，明显已经拆封被使用过好几次了，如果zack没有和别的女性发生过什么的话，又为什么放着那些东西在箱子里？
答案不是已经很明显了吗？
她像是着魔了一般反复地想着这件事，强行将泪意忍了下去，晃晃悠悠地走出了洗手间，不期然地和揉着眼睛来上厕所的洋介打了个照面。
“呃、啊、晚上好。”看到她的一瞬间洋介打了个激灵，困意立刻消散无踪。
“晚上好，”她轻声道，像是为了确认什么似的，下意识开了口，“我想问您几件事情。”
“您、您说。”洋介恭恭敬敬地把抬起的手放了下来。
“zack很帅，是吧？”
“啊？”洋介没想到她会突然说起这个，愣住了，“是，是啊。”
“很受欢迎，对吧？”她继续追问道，声音极轻，却带着步步紧逼的压力。
“对、对啊。我挺羡慕的…”
“潜力很大，前途无限？”
“嗯，他是我们系里最强的，厉害得很。”
“……”女人沉默了下来，洋介看见她似乎弯了弯嘴角，可那并不是什么开心的笑容，正相反的，她垂下眼帘的一瞬间，那澄澈的眼中似乎溢满了自嘲和悲伤，甚至还有些许愧疚。
洋介认真地瞧了瞧她的脸，想要确认那是否是自己的错觉，女人却开了口，快步与他擦肩而过：“谢谢您，祝您晚安。”
“所以，我不在了，他也可以过得很好吧。”她轻轻翕动着嘴唇，用气声说着，像是在自言自语，而后便沉默下来，往楼梯方向走去。
“……啊？？？？？？”男人却是听见了，大吃一惊，慌忙回过头去，却又不知该说些什么，以他的立场也没有什么可以说的话，只好伸着手张着嘴，不知所措地愣在原地。
Rachel上了楼，悄悄打开房门，以最轻的动作把必要物品拿上，她来的时候带的东西就不多，而走的时候更不会多带新的回去。
她本想一声不吭地走掉的，可又怕zack追过来——那样肯定又会影响他的学业。而且她怎么说也是个年长者，做出那种任性的行为未免太冲动幼稚，像是小女孩儿的怄气出走。她思考了一番，悄悄贴了个便条在桌上。
【工作有事，回家一趟，勿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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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是大都市，居民区的夜晚也和小城镇一样的宁静安详，Rachel低着头慢慢地朝商业区的方向走去，她来的时候就是从那边转乘到Isaac住处附近的，即便再晚，应该也能打到车。
这样……就可以了吧。
她只是想先和Isaac分开一会，反正长久的分离两人也早已习惯了不是么？等她安排好身边的事，到那时自己应该也冷静下来了吧，等到时机成熟了，再正式地和他说分手。
“……”
她不能再耽误Isaac的未来，而自己对于他来说也不是必要的。即使分手的那一阵子会很难受，但时间总会冲淡一切，而年轻人……总能邂逅下一段美好的恋情。
“…………!”
她自嘲地笑了笑，神情有些恍惚，并未能听到身后传来的叫唤声。
“喂，你，喊了这么多次怎么都不听啊。”肩膀突然被搭上一只手，中年男人不耐烦的声音从背后响起。
她转头看去。
“最近不怎么太平，年轻女人大半夜还是不要随便出门……怎么，是你啊，ray.”身穿巡警制服的中年男人眉头皱了起来，露出一副嫌弃的表情。
“父亲。”Rachel轻声说着。
父女会在这种时间这种地方重逢，本是一件奇妙而令人感动的事，可双方完全没有那个意思，面容有些相似的父女一个神情冷淡，一个面露嫌弃。认清对方之后两人都觉得有些唐突，一时间反倒沉默了下来。
她并不知道父亲怎么被来了大都市当巡警，她成年搬出去住的时候父亲明明还在隔壁镇上当警员的。不过这也不关她事了。父亲虽然脾气暴躁，但职业能力还是很强的，干出什么事她都不意外。
只是Rachel现在面临的麻烦，她并不想让他知道。若是知道了，父亲也未必会处理，甚至还指不定会说些什么让她更加难过的话。
所以倒不如保持沉默。
Rachel眨了眨眼，再一次地感受到自己的原生家庭到底有多么不靠谱。父亲嫌弃不顾，母亲疯癫至死，她从小就没有什么可以依靠的对象，所有的事情都要自己解决，所以她才会逐渐形成那样冷淡疏离的性格，因为如果和人少些联系的话，麻烦也会少很多。
我就是在这样的家庭里长大的啊，我的性格原来是这么形成的啊。所以现下自己的恋情落得这种结局，归根到底其实也是拜两亲所赐吧？她在心里默默感叹着，这么多年来她忙于生计，从未细想造成这一切的原因，如今与生父在如此荒诞的情况下相遇，这个想法才忽然浮上心头。
以前被人议论的时候她早已习惯，久而久之也觉得没什么，现在仔细一想，连她都想作为外人为自己的命运感叹一句。
真是可悲啊。
可也这么跌跌撞撞地生活下去了，甚至还谈了场恋爱。
虽然以失败告终就是了。
她自嘲地笑了笑，全然顾不上面前生父的感情。
“你大晚上的跑这里来干什么？”男人不知她的心理活动，皱着眉打量了她一眼，“喂……你在发什么呆？”
柔顺的金发，碧蓝的眼睛，女儿长得和母亲越发相像了，甚至还要出落得更美丽些。但在他眼里，那可不是什么令人心动的东西。而且……她刚才是不是偷偷笑了？眉眼稍稍弯了弯，那是令他熟悉而又厌弃的眼神！前妻清醒发呆的时候，可是时不时就露出那种神色的啊！他放下手臂，嫌弃地往后退了一步。
“啊啊，你这眼神……你在学你妈么？你该不会是遗传了她，也开始了吧？你现在这个表情，和你妈一样……”
Rachel睁着眼睛，黯淡的瞳孔中映出父亲厌恶的表情。
“像个疯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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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时候，年轻人登上了回家的首班车。
他提着行李，喜气洋洋地登上了火车，前边的座位上早已坐着一家三口，男人抱着孩子，女人整理着背包，孩子呀呀叫着去抓母亲的衣服，三人和乐融融的声音在火车上飘荡着；他又路过隔壁的座位，技术小哥正拿着电脑打代码，一副争分夺秒的样子；他落了座，放好行李，打开手机与在目的地的女友视频通话。
“上司说我的项目完成得很漂亮，放了个长假休息，我这就上火车过去找你啦，佳代。”
“嗯，太好了！”视频对面的女友咯咯笑着，眼睛里满是期待。
“那个，佳代，我们在一起也挺多年的了……不如……”年轻人的面庞上浮起一阵紧张的微红，开始有些结巴了起来。
“不好意思，借过一下。”女人清冷的声音从头上响起，他慌忙站起让道，再次坐下时，刚才那求婚的勇气早已消散无踪。
佳代的注意力也被带偏了，她不经意地往他身旁瞟了一眼，却整个人都被吸引了过去，瞪大了眼睛，捂着嘴小声嘀咕了起来：“好漂亮的人呀……可是，眼神却好空洞。”
“像个尸体一样。”
“佳代……！”他慌忙盖过女友的声音，企图不让旁边的女子引起注意。
Rachel像是没有听见屏幕那边的嘀咕，她把头靠在窗上，淡淡地扫视着上车的人流。
像个尸体么？
总比像个疯子好。
(八)
Isaac睡醒的时候，太阳已然高悬在天空中了。他眯了眯眼，伸手想要把女友揽入怀中接着睡，却不料掏了个空。
“？！”
他顿时清醒了，跳了起来寻找Rachel的踪迹，看了半天才发现桌上贴着便利条。
【工作有事，回家一趟，勿找。】
他挠了挠头，虽然感觉有些怪怪的但也想不出是哪里不对劲，这家伙本来就有点工作狂，学校有事的话就算他拦也会坚持要回去的。
那就随她吧，反正他也有点事，搞好了再带着【那玩意儿】去找她好了。
等等……说起【那玩意儿】……ray那家伙收拾房间的时候应该没有看到什么吧？！
男人猛地抬头去看置物架，三三两两的储物箱还是那样杂乱地摆着，和平日里的样子似乎并没有什么不同。
Isaac松了一口气，想来也是，如果Rachel收拾看到了的话，肯定会紧张地追问他怎么回事的。
懒洋洋地洗漱了一番准备去打工，出门的时候撞见了洋介。
“哟，早啊。”
“那个……zack……”洋介有些小心翼翼地打量着Isaac，不知道昨晚到底是个什么情况，“你惹女朋友生气了吗？”
“啊？”
“就是，那个啊，你们在闹分手………？”
“我们过得好好的，分什么手。”他瞪了洋介一眼，不知道这家伙在胡言乱语些什么。
“啊，”那看来是zack哄好她了，洋介松了一口气，不好意思地笑道，“因为我昨晚上厕所的时候碰到你女朋友了，她脸色很糟糕啊，问了我一堆莫名其妙的问题，最后还自言自语说她不在了也没关系什么的，被我给听到了。”
大概是zack又帅又强搞得他女朋友都没有安全感了吧，小女生都这样，还动不动疑神疑鬼的，哄哄就好了，这种事情对于zack而言更是小菜一碟啦。洋介挠挠头，在心里嘲笑起自己的杞人忧天来。
接着他就看见Isaac神色一变，将他的手臂攥得生疼:“她还说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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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achel下了火车后反而放慢了脚步，也不乘坐公交，慢慢地朝家的方向走去，像是不知疲倦的一具行尸。
倒不是因为心情悠闲，而是她不太想知道自己家到底会被糟蹋成什么样。
从车站到家，其实也就几个小站的距离，她想尽可能地再慢一些见证那悲惨的结果。
但结局总是会到来的，就如同她的恋情一样。
Rachel远远地就看见了自己家的惨状。
玻璃被尽数打碎，大门的锁早已被撬开，她踏进门，洁白的墙上满是少年的脚印，客厅的花也被折腾成得和枯叶没有两样。她又往zack房间看了看，衣橱里的衣物被翻得乱七八糟，床上甚至沾满了口红印和精斑——大概是知道她逃走后，为了泄愤把女友们叫过来，将她的房子当作免费旅馆了吧。
Rachel阴恻恻地往自己的房间看去，房门是闭着的，大概是不良们走的时候随手一甩导致的。连装潢冷淡的客房都被糟蹋成了那样，她甚至有些不敢去面对自己的房间会是什么惨象。
Rachel打开门，随即便悲凉地闭上了眼睛。
放零钱的抽屉大开，现金和卡被顺了个空，存折被撕了个稀烂，笔记本和手提也被拿走了。地毯和床上依然满是鞋印和不堪入目的液体痕迹，至于她最宝贝的东西——摆满了收藏品的架子——被推倒在地。
……就连回来的路上有些放不下、想要好好珍藏作为这段感情的留念的zack的礼物，也一同被摔得粉碎。
她的家被毁得一塌糊涂。
Rachel深深吸了口气，她不想哭，哭没有用，哭不能解决任何事情，还会耽搁自己的时间，于是她把满眼的泪水逼了回去，却不急着报警，鬼使神差地却朝厨房走去。
其实她现在很难过，从清晨乘上火车到现在都没吃过东西，一路上回来的时候心里挂着事，还没觉得什么，可现在看到自己最后的港湾也被糟蹋成这样，刹那间满心的疲惫和悲伤混杂着就溢了出来——她现在又困又饿，还很难过，又不可能在这么污脏的床上休息，更别说接下来还得及时报警和配合调查，一套流程走下来说不准要弄到傍晚，所以想至少做些食物填填肚子，恢复一下精力。
没事的，熬过去就没事了。
她闭了闭眼睛，收回最后一丝泪水，默默地在心里安慰着自己。
厨房意外地是受摧残最少的地方，Rachel打开冰箱，确认没有遭受其他的损失后，拿出所剩无几的菜肉，洗了洗刀具开始做起简单的料理。
她看着左手深深浅浅的刀伤，眨了眨眼睛逼迫自己集中注意力，无比小心地切了起来。
她……其实是知道自己为什么那么容易切到手的。
一开始，只是不擅长切菜而已，从刚参加工作蜗居在小小的公寓，再到移居至这冷清得过分的房子，她一直都在努力尝试自己做饭，调味和蒸炒她都可以做得很好，可刀功却怎么都锻炼不出来，一不小心切到手指是常有的事。直到后来，zack抢走她手上的菜刀，骂骂咧咧地自己切起了菜，她的手指才得以幸免于难。
只是如今一切都要结束了。
她拿着刀，有些警告意味地握紧了刀柄，不能分心，现下处理那些不良学生的事情就已经很麻烦了，不能再做无谓的事情给自己带来更多的麻烦。
算不上多薄的萝卜片被逐一切下，Rachel微微低着头，小心翼翼地控制着刀刃的力道，笨拙又专注地模仿着记忆中zack的切菜方式。
——zack的……动作……
他上大学后应该很少动手切菜了吧？他的房间虽然有简单的厨具设施，可那上面都落了灰，一看就是很久没有动过的样子。想起他以前拿着菜刀的时候，神情专注而自在，不需要多大的动作，那些让她头疼的菜肉就会乖乖地变成薄片，在锋利的刀刃下一片片脱落。他随意地站在料理台前，站姿散漫自由，黑色的鬓发垂下来，盖住了他面庞的棱角，从侧面看去竟意外地温和了起来，就连那锐利的金眸也淡淡的，像是转过头来就能给她一个散漫而得意的笑——
只有她能看见的、让人感到幸福的笑容……
Rachel心里一痛，手不自觉使了力气，用力地切了下去，可刀刃下哪里还是脆生生的萝卜？她出神的时候手上的动作也没停，左手按着的那一截萝卜早已被切成歪歪扭扭的碎屑，而这一刀切下去的，是她自己的拇指。
血汩汩地流了出来，将素白的萝卜浸染成了猩红。
又是这样……！疼痛霎时间切断了所有的回忆。她慌忙抽出手，快步赶到客厅去翻出医疗用品，坐在污脏的沙发上草草消了毒，这一刀的伤口切得太深，染血的酒精棉在茶几上堆了好几颗，血也仍没有停下来的迹象，Rachel只好将酒精棉按在伤口上，默默地等待血液的凝固。
又来了，又是这样。
她总是容易在心情低落的时候出神，无论是在工作时抑或是别的什么时候，低落的心情似乎会削弱她的专注力，思绪总是会无法控制地触及那令人难过的事情，而后就会顺着那股势头展开思考——就像刚才那样。
人在遇到困难的时候总是会下意识地选择逃避。她本就不擅长切菜，zack上大学后她只得自己动手。每每到落刀的时候，她就会隐隐渴望着少年再次夺走自己手中的菜刀，接着就会想起zack骂骂咧咧地切菜的样子，甚至是出发前他将自己护在身前，包着她的手稍稍用力握着菜刀，往常不耐烦的语调也变得谨慎了起来，低声在她耳边指导时候的景象——很温柔，zack在面对她的时候虽然表现得暴躁无比，但却总是温柔的。
她很喜欢，那样的zack.
想起这些的时候，她又怎么能做到心神不恍惚？
她喜欢被zack抱着，喜欢被他温柔地对待，喜欢和他轻声细语地交谈，也喜欢看他为了自己炸毛骂骂咧咧的样子……她喜欢zack给她带来的一切，像是光，又很温暖。
可是如今她自己决定要结束这一切。
既是为了zack的未来，也是为了她自己。她不是没有脾气的，发现自己被男友背叛却要熟视无睹，她还没有软弱到那种程度。虽然……虽然她也没有勇气去摊牌撕破脸就是了，一般的女性或许会选择揭露真相，将满心的怨愤狠狠发泄一通。可她只想逃跑，只想缩回自己原有的那个壳中去。
可是现在，她好想他啊。
视线中染血的酒精棉逐渐模糊，Rachel终究是哭了出来，所有硬撑着的坚强像是一座不攻自破的城墙，随着泪水的流淌哗啦啦地崩落。
她好累，她辛辛苦苦营造的温暖的家被弄得又脏又破，一点安全感都没有。她的手好痛，她的心也好痛，要是有人能来陪陪她就好了，她也好想像普通的女孩子那样被人哄着宠着，在温柔的言语中破涕为笑。自己孤立无援地独自生活了这么多年，好不容易，好不容易过上了有人相伴的温暖生活，如今却又要回到原点，回到那冷冰冰的日常中去，所有的牵挂所有的温柔都要让给其他的年轻女孩子，还要为了恋人的未来而选择自己退出，一切只是因为自己的年龄，自己的身份。她从小就没有撒娇的权利，如今更是要为了尽职业义务而将自己的幸福拱手相让，为什么？为什么？自己只是想为了活下去而找了一份合适的工作啊？难道她连追求自己幸福的权利都没有吗？
她好痛苦。
Rachel握着受伤的手指，蜷起身体，无声地痛哭起来。
Isaac打开门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景象。
满室的脏乱，玻璃碎了一地，自己的女友埋着头蜷在沙发的角落，身体一颤一颤的像是在哭泣。
“ray!”他的脑子像是炸开了锅，房子这样乱，她又躲在这哭，家里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他立刻冲了过去，“怎么回事！？”
“——、”听见男人的声音，Rachel猛地抬起头来，泪眼模糊的视线中映照出的是Isaac焦急的面庞。
她还沉浸在质问自己的痛苦之中，此刻面前出现了Isaac，让她一时没能反应过来，她下意识地想要回答他的问题，脑子却一片混沌，张了口不知该说什么，身体还因为哭得过于凶猛而急于攫取氧气，于是她未来得及说话就狠狠地啜泣了一声。
她哭成这样，还慌慌张张地想要调整气息，可是又因为哭得过猛而说不出来话，Isaac也不知道Rachel是不是被人欺负了，他又急又慌，连忙擦掉她脸上的泪水：“别、别急啊！慢慢说，慢慢说。”
Rachel被他拥在怀中，好不容易回过了气，这才意识到男人的怀抱熟悉而温暖，自己下意识地就窝了进去。她想着想着又觉得两眼一热，依恋着这怀抱的温暖的可不止是她，还有别的人啊！于是她咬了咬下唇，从他的怀里挣脱出来，Isaac错以为他抱得过于紧了让她呼吸不过来，于是也松了手。
没想到这家伙人还在抽泣着，抬头却丢出了一句足以让他气炸的话——“不是说了不要过来找我吗？”
Isaac静默了一瞬，怒极反笑起来：“你他妈哭成这样就是为了和我说这些？”
他希望的是Rachel能够缩在他怀里大哭着宣泄出遭受的种种痛苦啊！这还流着泪，却要装作一副冷淡疏离的样子来质问他是怎么回事？以为他看不出来这家伙的满眼委屈吗？！
男人是真的生气了，紧掐她的双肩，咬牙切齿道：“让我别过来？还说工作有事？那你和洋介说的东西是什么？‘我不在了也没关系吧’又是什么意思？！你他妈不和我解释清楚就算了还想撒谎来骗我？！现在还反过来质问我，你到底几个意思？！”
那自然是不想见你的意思。Rachel像是赌气一般在心底里这么想着，草草将先前那委屈的心情丢去一旁，发狠似的咬了咬牙，索性将最终的话语和盘托出：“我想分手了，zack.”
面前的男人霎时安静了下来。
Rachel微微垂着眼，逃避着他的目光，身体还在因为哭泣而微微抽动着。刹那的静默之后，男人更加用力地掐紧了她的肩膀，好像这么做就能将她的真心话用外力挤出一样，他沉下声来，声音深处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为什么？”
她决定用最简洁的借口来结束一切:“……我不爱你了。”
“你在撒谎，”他的声音颤抖起来，“你以为我就这么好骗？你宁愿成为骗子也想离开？！做的时候你明明还在说爱我！”他语速极快，到了最后甚至嘶吼起来。男人这几年蜕变得再怎么成熟，此刻面对恋人的否认与决绝，都迅速变回了初时那个冲动的少年，莽撞而疯狂，只想揪出自己想要的那个答案。
“那只是床上的话而已！”Rachel被他带得跟着拔高了语调，哭腔焦躁而尖锐。她激烈地挣扎起来，却不敢正视Isaac的眼睛。
那副模样怎么看都不是在说真心话，Isaac一看便心知肚明，可恋人的矢口否认仍是让他慌张不已，她到底为什么要撒谎？为什么要做出他最憎恶的事？嘴上说着分手，表现得却这么慌乱，以为他看不出来吗？！她到底在想什么？！
Isaac掐着她肩膀的手微微颤抖，即便知道那些是谎言，可它们从Rachel的嘴中被吐出，仍是能化成把把利剑插在自己的心头——正是因为知道那些是谎言，他才感到更加疼痛！
有的人在谎言被揭穿的瞬间会惊惶，那是因为他们害怕受到惩罚；而有的人即使知道被揭穿了也无动于衷，那是因为他们已经不在乎了。
就像他的父母，以为自己无法生育而收养了他，言笑晏晏地说永远爱他，永远疼他，留下了那么多的日记和感想，信纸间密密麻麻地写满了感激与爱，还要感谢上天，那些都被他叠成精美的信件当作宝物珍藏了起来。结果呢？他们奇迹般地生下了不可能出生的孩子，得到了他们真正疼爱的心头肉，至于先前收养的孩子？那明显已经成了一个累赘。非亲非故，性子又倔又烈，像是怎么养都养不熟，有着那样一双瘆人的金眸，这几年还随着弟弟的出生变得越发桀骜不驯。从前感到无比可爱的地方，短短几年里就能转变成令人嫌弃的缺点。要说爱他？啊啊，那是当然了，嘴上哄哄，还是有必要的嘛。
Isaac在他短暂的人生中第一次见到了口是心非究竟是什么样子。
他烧了信纸，打了在家中不可一世的弟弟，凶狠又狼狈地在雪夜的街头狂奔。爱他，爱他？父母到后来连装都懒得装了，嘴上敷衍着会照顾他到成年，实际上连看都不看他一眼。他们善于说谎，可又往往懒得掩饰，所谓的亲情就是这样吗？所谓的爱也不过如此吧！他红发的弟弟能对着父母撒娇，被他揍了的少年也能让父母为他出头，他们自然是被爱着的！那都是别人的！不是他的！
那晚的他跑得筋疲力尽，靠在电线杆上大口喘气，可心里却总有团火在烧，他觉得迷茫，觉得一切都那么好笑，又想对着天空咆哮出声。
可他最终什么都没有做，只是呆滞地将目光停留在了面前递来的一罐热咖啡上。
【如果不想回家的话，就到我家来吧。】
如今我来了，你却不想要我了吗？
他颤抖着，再怎么坚强的一个男人，心底的最深处也只是一个渴求爱的少年。他的声音低了下来，话语中竟是前所未有的哀求:“不要这样，ray.……”
“算我求你……”
“不要对我说谎……”
Rachel本来低着头不敢看他的眼睛，此刻却微微有些诧异。
他本不该如此低声下气地求她的。
Isaac有多么在乎自尊，她是知道的，在她的心里，其实男人没有必要坚持到如此地步。
她眸光微动，稍稍松了口:“……我们的时间已经过去了。”
Isaac默默地看着她，面前的恋人声音因哭泣而变得沙哑，像是个疲惫不堪的旅人。
“我……我耽误了你，你本来可以成为很棒的运动员的。”
“我对那玩意没兴趣。”他低声说着，声音同样是沙哑的。
“可我无法忍受背叛，”她抬起头来，想要认真严肃地正视Isaac，可一阵委屈没由来地就钻入了她的心中，两行清泪又从脸颊上滑落，“我看到收纳箱里的安全套和玩具了，zack，我从未去过你那，更别说用玩具了。”
她攥紧了衣服，说着说着不由得哽咽起来:“有了其他女人的话，又何必来找我？”
“…………”zack没有出声，表情却变得微妙了起来。
“ray，”他轻轻抚着女人的长发，替她擦去满脸的泪水，“………那些是洋介的东西。”
“……………………。”两人间的空气凝固了一秒。
“洋介他妈偶尔会去公寓看他，打扫卫生什么的，他怕被翻出来，就全部放我那了，”男人有些尴尬，“那天他不是找你要收纳箱么？里面的东西都是他的。”
他见Rachel愣在那里不说话，心底里稍稍松了口气，这下最大的误会就已经解除了吧？他和ray都好好的，再也不会胡思乱想，也不会隐瞒什么，更不会互相欺骗…………他正这么想着，却见Rachel睁着圆润的眼睛，泪水又滚落了下来。
他心里一惊，好不容易平复下来的心情又翻起了惊慌，连忙笨拙地给她擦眼泪:“怎么了？！我可没骗你啊？！”
Rachel这下哭得比任何时候都凶猛，泪水怎么也擦不尽，她瑟缩着身体，紧紧地攥着男人的衣服，像是无论如何都不会放开。
她觉得自己好愚蠢，仅仅因为自己低落的心情和来源可疑的东西，就下意识地认为那会给自己带来终末，连问都不问，就仓皇出逃，这一路上丢盔弃甲地沮丧着痛苦着，但其实事情其实并没有自己想象的那般严重。
“不……不是的……”她呜咽着发声，身体一抽一抽的，把额头抵在了男人的胸膛上，“我……我…………”
“我好高兴……”见她不再排斥自己，Isaac赶紧抱住她搂在怀里，紧接着就听见了她这句话，心底里暖了暖，默默搂紧了她。
“我以为……我什么都没有了……”
“我当时好害怕，那些不良……那些不良想、想闯进来……我就去你那了……可是你好晚都不回来……我就、有点担心……”
Isaac听着她上气不接下气的话语，皱起眉来:“ray，那些……”
“zack你听我说完……听我说完……”她抱紧了他，又将头往男人的怀里埋了埋，像是要把所有的委屈倾泄而出，“我看到箱子里的那些东西、又想到gray先生说有很多更适合你的女孩子……我很害怕……我好害怕……”她的声音委屈得变了调，尖尖地戳着男人的心。
“之后……cathy又说你摸起来……手感很好……我还以为你们已经做过了、还做了噩梦……”
妈的，那个臭婊子。Isaac咬了咬牙，恨不得将那花枝招展的女人千刀万剐，那家伙是会借指导造型之便揩油，但他没想到她居然敢对着ray满嘴跑火车。
“zack……”女人因为哭腔而变得尖细的声音从怀中传来，拉回了他的思绪。
Rachel紧紧抱着他，哭道:“不要离开我。”
“不会的，”他也抱紧了恋人，将头搁在她的肩膀上，低声道，“你也不要离开我啊。”
也不要逃跑，不要对我撒谎。
像以前那样爱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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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saac是抱着Rachel去的旅馆，她哭得凶猛，将所有的委屈都化作眼泪倾泄而出，哭到最后整个人都是迷糊的，几乎要在他怀中睡过去。
她的家是不可能拿来睡觉的了，Isaac抱着她察看了一下房间，面色登时阴沉下来。他不知道是哪些不知天高地厚的毛头小子打他恋人的主意，但既然被他知道了，他们就别想有好果子吃。
但是比起那个，眼下更重要的是让ray好好地睡一觉，于是他就带着Rachel去了旅馆。抱起这家伙的时候，他只觉得臂上的人儿轻得不可思议，嘟囔了句:“你这家伙还是不肯好好吃饭啊。”
没想到Rachel昏昏沉沉的居然还是听见了，她眼睛也不睁，轻声说着:“做不好，也吃不下。”
他迅速瞥了眼Rachel的手，女人窝在他的怀里，双手却仍紧紧攥着他的衣服，左手的大拇指上一道刺眼的血痕，他叹了口气，想起刚进门时这家伙握着拇指痛哭的惨样，决定不再斥责她。
“不过在zack身边，就不会这样了。”她又低声补了一句。
“什么这样那样，我以后就不会再让你碰刀了，别再想了。”Isaac没好气道，进了旅馆随手给了钱拿了卡，三步并作两步上了楼梯，将Rachel轻轻放在了床上。
Rachel躺着，却没睡着，也不知哪来的力气，一下子睁开眼睛拉住了男人给她盖被子的手。
“我想和zack一起睡。”她红肿的眼睛看向男人，轻声提出了孩子气的要求，声音还带着哭后的沙哑。
Isaac一下子就笑了，多大点事。他翻身上了床，将Rachel拥进怀里:“这样可以睡了吧？”
“嗯。”Rachel带着浓浓的鼻音回答道，她将脸轻贴在男人宽厚的胸前，带着幸福感安心地蹭了蹭，不消一会儿就进入了梦乡。
Isaac轻轻抚着她的后背，他急于满足Rachel的要求，连外套都没脱就上了床。男人小心伸出手拉开了口袋的拉链，一个小巧的盒子滚落至手心。
Isaac把它拿出来，将胳膊放到Rachel的背后，轻轻打开了那个盒子，小小的光芒随着盒子的开启而闪耀了一瞬，一枚精致的戒指点缀着碎钻，在女人的身后闪闪发光。
那是Isaac长久兼职打工积攒下来的，为Rachel而许下的最宝贵的承诺。
男人轻轻吻了吻恋人的头发，低语道。
“嫁给我吧，ray.”
(九)
不良少年们三三两两地从警局出来，拐进早就走得熟络的小巷中，为首的那个还得意地理了理自己的发型。
那女人还真有胆去报警啊，也不想想他们这么多年如此放肆，靠的不就是有些爱子心切的父母和过硬的警局关系？为首的他们有那个资格嚣张跋扈，至于跟风的那几个喽啰嘛，就待在局子里给他们背锅吧。
“那婆娘真是，这么有胆怎么不留下来给我们玩玩？”为首的那个不良满不在乎地对着身后的人说笑，“那脾气跟驴似的又硬又倔，不就是拿了她几个钱么？认真成这样。我倒是想看看干上她一回她能软成什么样子。”
“就是就是，要不我们再去……嗯？”身后的少年正附和着，眼角余光却扫到了前边的什么东西。
“怎么了？”不良看到了同伴异样的脸色，转过头来想看看发生了什么。
“哟。”他还未看清，小巷里就响起了成年男子低低的招呼声。
那是个陌生的男人，稳稳地蹲在了两人高的围墙上，棕色外套下的一身肌肉劲瘦结实，兜帽的阴影盖住了他的大半张脸，少年们却能感受到狩猎般的目光在他们身上来回。
有如静候猎物的猛虎。
“你小子在我们地盘上想干嘛？”不良自知气势低人一头，拔高音调想扯起自己的威严。
isaa并不回答，他取下无名指上那枚低调而精致的戒指，小心翼翼地收在了外套的内袋中。
那可是和ray共有的对戒，是他跑去gray那边伸张自己的想法，结果意外得到的东西。
那个兼职神父，板着脸听完了两人相识以来自己前所未有的严肃话语，最终只是深深地叹了口气，转身就拿出了这副对戒给他，说这代表了他的祝福。
他见那对戒指样式朴素，以为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就大大咧咧地作为祝福接受了。结果回去ray拿来一看，整个人的表情都不太妙。
但最后她也只是干巴巴地说了句:“这是很重要的祝福，代表gray先生承认我们了。zack，在你取得正式工作的薪水之前我们就先戴着它吧。”
他并不知道Rachel的心里默默地作出了攒钱送回礼的决定。
怎么说也是和ray一同用的宝贵的东西，他可不想让戒指沾上那堆垃圾的血。
“不干嘛，”他轻轻拍了拍内袋确认无虞后，慢悠悠地说，“给你们个教训而已。”
“……！”男人话音落下的瞬间，不良们感到澎湃的杀气汹涌而来。比起打架，这更像是想要杀了他们泄愤！为首的强撑着站在原地，胆小的几个则转身就跑。
“来……来啊！”小小头目竭力克制着声音的颤抖，摆出了架势等着和男人一较高下。那人轻巧地跳下围墙，以不可思议的速度直冲而来，一掌撂倒了站都站不稳的不良，直追逃跑的少年们而去，不消几秒，少年们的惊叫和呻吟就响彻了整条小巷。小小头目挣扎着抬起头来，却发现跑在前头的少年们早已不见踪影，想起趴在地上时身后的响动，他扭头张望着，逃跑的同伴们竟是一个个地越过他被扔进了死胡同中。
他仓皇回头，绝望地发现面前已然立着那死神般的男人，他还未爬起身逃走，就被抓住后领拎了起来，有如被提起的鸡崽般惊慌失措。
“刚才笑得很开心嘛？啊？”他的角度看不到男人的脸，只能听见愉快的声音从上方传来，那其中似乎还夹杂着不易察觉的愤怒，少年还未细想，肚子就结结实实地挨上了一拳。
“很幸福的样子嘛？啊？”接二连三的拳头接踵而至，他痛得两眼一黑，连男人说什么都听不见了，沙哑地呻吟出声。
“还能出声，不错啊。”男人像是揍得不耐烦了，扬手一甩，将他狠狠地拍在了偷偷摸摸试图爬走的一个不良身上，两人一同响起的痛吟似乎极大地取悦了他，男人一脚将逃走的不良踹回原地，按着手上猎物的脑袋猛地朝墙上撞去。
他每一下都用了极狠的力道，少年的额头第一次撞墙就已经渗出了血丝，而后那片血迹越来越大，撞在墙上甚至还激起了小小的血花。
他终于撑不住，两眼一黑晕了过去。
“真不耐揍啊，喂……”男人吐了口唾沫，随手将他扔在一边，站起身来打量着在墙角瑟瑟发抖的少年们，张扬地笑了起来:“啊啊，没错！就是这表情！绝望吧！哭叫吧！来让我听听更多！”
他狂笑着冲了过来，不良们惊恐到了极致，竟有了恶向胆边生的疯狂，几个人还未来得及擦掉脸上的泪水，咬着牙一跃而起，朝着男人撞去。
大概是人数给了他们自己能赢的错觉，不良之一在撞入男人的怀里时，有种已经能制止他的狂喜，他伸手想从口袋里掏刀，却全然忘记自己刚从警局出来，身上一干二净什么都没有，一头被拔了獠牙的野狗还能做些什么？惊恐刹那间替代了喜悦直冲脊髓，下一秒他就只觉得天翻地覆，被男人狠狠地甩在了地上。摔打声和同伴们此起彼伏的惨叫只响彻了短短几秒，男人干脆利落地解决了他们的纠打，不似对待头目那般赶尽杀绝，却也让每个人都见了血。
身后传来悉悉索索的响动，Isaac回头一看，那个小小头目不知什么时候醒了过来，正抠着墙慌乱地往墙上爬，他被打得懵了，明明身旁就是逃走的通道，他却下意识地认为那样逃不掉，慌乱地使出了吃奶的劲去爬墙。平日里他好歹也自诩是个爬墙好手，可现在不知怎么回事，他只觉得鞋底打滑，那围墙又高得离谱，怎么都攀不上去。
待到他终于一只手攀上了顶端，下面却传来了男人低低的笑声:“爬得也太慢了吧，喂。”
他浑身发软，眼看着就要松手掉下来。
“——我等得都不耐烦了啊！”男人宽大的手掌牢牢锁住了他的脚腕，用力一甩，不良头目用自己的身体划出了一道壮丽的弧线，被狠狠拍在了地上，刹那间只听见了自己骨头的爆裂声。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少年惨烈的叫声响彻云霄，一时间只觉得呼吸不得，再次晕死了过去。
男人拎起软若无骨的少年，一把将他扔给同伴们:“乖乖送去医院吧，死了我可不管。”
他神清气爽地笑着，双手插着口袋走出了小巷。
少年们涕泪横流地抱起头目，忍着疼痛冲出了小巷朝医院跑去，甚至忘了其实打个电话就能叫来急救车。
棕外套，戴兜帽，在刚才的几场痛揍中，他们甚至连男人的脸都没见着！
(十)
Rachel正收拾着搬家的行李，客厅就传来了男人懒洋洋的声音:“我回来了——”
“欢迎回来，za……”她出了卧室去迎接爱人，看见他却忽然变了脸色。
“zack？！血？！”她脸都白了，急忙冲到男人面前检查身体。
“啊啊？放心那不是我的血。”他随意道，乖乖地把手交给Rachel检查。
见她打量应该戴着戒指的那只手，他慌忙道:“戒指我收起来了，我可不想它沾到血。”
他牵起Rachel的手，把它往放着戒指的内袋处按了按。
Rachel微微红了脸，内袋的位置在他的胸膛处，他这番举动不像确认戒指的位置，倒像是让她感受自己有力的心跳。
这家伙怎么动不动就脸红啊。男人笑了笑，将她圈入怀中:“要不要再深切感受下？”
Rachel的脸更红了，见他无恙，还有心情调笑自己，便放下心来，乖乖地抱住了他:“和谁打架了吗？”
“教训教训那群吓你的小崽子。”
“打架可不好。”
“那你想让我杀人？”
什么跟什么啊。Rachel没好气地瞪他一眼，男人笑得没个正形。
“我怕你受伤。”她扎回Isaac的怀里，闷声道。
“得了吧，就那些个家伙。”Isaac嗤笑道。
“可他们是不良啊，有些还带刀的，”Rachel突然想到了什么，有些慌张问道，“没进医院吧？”
“进医院那都算程度轻的了，”男人轻描淡写地回答道，见怀里的人一副紧张的模样，又添了几句，“放心，没死。”
最多也就是三五个月不能下床而已。他没敢说这句话。
见她长舒一口气，Isaac突然有些不爽:“喂，你该不会看上他们了吧？！”
“怎么可能啊，他们可是不良。”
男人抱紧了她，忿忿道:“我以前也是不良啊！”
Rachel愣了下，没想到他居然还心心念念这件事，于是她笑了笑，也紧紧抱住男人。
“不，你是zack.”
“是我的zack.”
是我的zack，我的爱人。
是给我牵挂，给我温暖，我终其一生最无法割舍的，
我的挚爱。
【Fin.】
碎碎念：终于完结了，敲下fin的时候有一种一切都结束了的感觉……那是不可能的，彼端我还没写呢（心虚
我真的很喜欢这个题材，美人教师x不良少年，一开始只是觉得背德感很刺激（以及把小狼狗慢慢养大的舒爽），后来写着写着觉得两人都有他们自己的缺点，自己的坚持，他们值得拥有更美好的生活。
归根结底其实也只是两个缺爱的人互相索求罢了。
有些小设定埋了伏笔却没能写出来，有点残念，不过也是力所不及，写得多了反而会很繁琐吧。
……其实想说的东西有很多，但是现在手放在键盘上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很感谢一直陪着我的大家，我总是错估自己的能力，以为能早些写完，但实际写的时候才发现真的很艰难，咕了这么多次大家还鼓励我我真的很感动。
那么，下一篇文见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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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之就是这俩中的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