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1/2）

“老公，我们回家吧。”

阳光通过墙壁角落处的一个小窗户口射了进来，打在了女人的脸上。

女人的脸上带着一丝和煦的笑容，虽然略显僵硬，但是加上黄昏的夕阳映衬的背景下，却是并不让人觉得生硬，反而觉得这个笑容很美。

当然或许也是因为女人本身就长得很美的原因，虽然此刻她脸色发白，看起来有一种病态的感觉，但却并不让人嫌弃，反而越看越有种让人想要将其搂在怀中很很宠爱一番的想法。

“老婆，你……你好了吗？”

站在门口的中年男子激动到浑身颤抖，就连手上提着的从饭店打包过来的晚饭，掉在了地上也没有发现，声音都带着一丝哆嗦。

这是一句很奇怪的话，但是放在这个地方来说，却是一点也不奇怪。

房间是一个很小的房间，四面光洁无物，被白漆刷的洁白无比，但是看痕迹，却是已经被粉刷过很多次的样子，显然这个房间经过了多次的装潢，也不知道经历过多少位住户了。

房间不仅小，而且格局单调，里边只容得下一张单人铁床，边上再勉强放着一张一米多高的简易木桌之外，便再不能容下其他东西了，连一张椅子都没有。

要说房间里还有什么，那就是在房顶角落，用吊顶的方式，设计了一块类似于墙上书架的区域，利用了那里仅有的一块三角区域，摆放着一台小型的老旧电视，供住在这里的人无聊时可以看看电视打发时间。

铁门不知道是不是被风吹动了一下，轻轻撞在了外面的墙上，发出了“嘭”的一声轻微脆响。

声音不大，但是却已经足够将站在门口的中年男子惊醒过来。

也是在这时他才发现，对面站着的他的老婆，不仅精神恢复了过来，而且就连穿着也变了。

往日习以为常的蓝色条纹病号服早已经不知所踪，取而代之的是一条米黄色印花连衣短裙穿着在老婆的身上，衣服有些宽松，但是对于老婆来说却并不影响她的美感，因为她的身材很好，人也长得漂亮，穿什么衣服都合适。

不知道哪来的衣服，就连身为她老公的自己都没有发现，明明在这里住了几个月，饮食起居都是自己负责，怎么会不知道老婆有这件衣服的？

看着面前的老婆，他有种不真实的感觉，仿佛在他眼前的不是他自己的老婆，而是别人的少妇一般。

女人的年纪应该也不小了，最少也得将近四十了，毕竟丈夫都已经两鬓斑白，只要不是太离谱的话，基本上两个人的年纪都不会相差太多。

但是奇怪的是女人看起来却好像只有三十出头的样子，岁月好像没有给她的容貌留下太多的痕迹，生活和病痛的折磨并不能摧残她的美丽。

“你真的没事了吗？”

中年男人有些不可置信的快步走进了房间里，抓住了女人的两条胳膊，目光开始在她的身上游走着打量着她。

今天女人的表现对他来说真的是又惊又喜，老婆的情况他知道，虽然医生说过她的情绪早已经稳定了，但是却一直不见好转，已经好几个月了。

今天突然的正常，反而让他有些疑惑，迟迟不敢相信这是真实的还是自己在做梦？

“嗯……这段时间辛苦你了！”女人微微颔首，抬手轻轻抚摸了一下中年男子略显皱巴、晒成了古铜色的脸庞。

看着丈夫两鬓有些斑白的头发，她略微有些心疼，她记得，丈夫之前是并没有白头发的。

这段时间家庭的变故，应该也让这个中年男人饱受精神的折磨，不比自己好到哪去。

听到女人的话，中年男子激动的差点哭出来：“走，去让医生看看！”

说着，他便不由分说的拉着女人往病房外面跑，直奔医生的办公室而去。

在经过了医生一系列的检查和测试之后发现，女人虽然反应还不是太敏捷，但是确确实实精神已经恢复了正常，没有其他多大的问题。

这又让中年男子激动了老半天，这么多个月的治疗，总算将老婆给彻底治好了。

言语感谢了一番医生，又将医药费彻底结清之后，他这才拉着自己的妻子离开了这座位于偏僻村镇的精神病院。

没错，两人此刻正位于精神病院之中，经历过丧子之痛之后，这对中年夫妻一个疯了，另一个转眼间仿佛老了十几岁，此刻女人能治好，都已经是万幸了。

自从儿子不知道什么原因自杀了之后，中年男子便带着失心疯的老婆来到了这偏远的小镇治疗，自己也辞掉了原先的工作，转而当起了网约车司机，在这个小镇讨活，并一边照顾着自己的老婆。

“对了老婆，你这衣服哪来的？”

两人边往精神病院外面走，中年男子这才从老婆治疗完成的喜悦中恢复过来，似想起了什么，开口询问道。

老婆平日里的生活起居都是他在照顾着，所以他很清楚，老婆并没有这条裙子，这才会有所疑惑。

“女儿带过来的……”女人抿了抿嘴，眼中闪过了一丝复杂的神色，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

“女儿？她来过？她有没有留下什么联系方式或者地址什么的？”

中年男子听到老婆的回答也是一惊，连忙开口追问道。

自从儿子自杀之后，他们的女儿也好像深受打击了一般，更是直接辍学，不知道去了哪里？

因为要照顾经历过丧子之痛、已经疯了的妻子的缘故，所以中年男子没有办法抽开身去寻找自己的女儿。

虽然有听说过女儿好像是找了一个偏远的农村小伙嫁了，但是双方并不能联系到对方，所以这几个月他并没有女儿的消息。

“没有……”女人摇了摇头，表示女儿只是来看过她，并且留了两套换洗的衣服之后，便离开了。

她也是在见过女儿之后，神志这才慢慢恢复清明的。

听到女人这么一说，中年男子这才恍然大悟，原来如此！

老婆就是因为见到了至亲的女儿，这才触及到了她自我封闭起来的内心，重新恢复了神志，毕竟她之所以会疯，便是因为经历过儿子的死亡，导致她受了极大地刺激，这才会触发大脑的紧急避险，让她短暂的患上了失心疯。

好在现在已经没事了！

“没事儿，你没事了就好，女儿可以接下来慢慢找，一家人一定可以重新团聚的。”

中年男子出声安慰了一句。

“你在门口等我一下，我去开车！”两人走到精神病院大门处，中年男子便转了个向说道。

“嗯……”

女人轻轻点头，站在病院大门边，静静地等着他。

此刻已经是傍晚了，大多数人都在房间或者食堂吃饭，门口没什么人，就连看门的保安，也躲在保安室里大快朵颐着，在看到两人出来的时候，只是抬头看了一眼，便继续低头干饭去了。

女人站在马路边，看着往山腰上走去开车的中年男人的背影发呆。蓦地，她忽然娇滴滴的闷哼了一声，双腿一软，颤抖的就要瘫软下去。

“嗯哼……”

好在及时扶住了马路边上的栏杆，这才没有栽倒。

只见她眉头紧皱，一手撑着铁栏杆，另一只手捂着肚子，似在极力的忍耐着什么？

好半晌才抬头四下左右的看了看，只是周围并没有什么人，但是她知道，那个人一定在附近。

身体似乎在被什么东西折磨着，脑子也变得昏昏沉沉的，脑海中不由得回想起了这几天发生的事情。

本来她在精神病院里待的好好的，虽然浑浑噩噩，但是精神总体还算稳定。

直到前天的时候，女儿带着一个孩子来看她，让她平静如死水的心绪有了些许的波动，渐渐恢复的一些神志，并且在离去的时候，留下了两套换洗的内衣和衣物。

而昨天的时候，又有一个女人来看她，看到女人的第一眼，她只觉得很眼熟，直到女人留下一个盒子后离去，她打开后一看，那熟悉的东西让她的神志变得更加的清明，想起了更多的事情。

也记起了那个女人，其实是她的儿媳妇。

而在今天下午，一个青年在自己的丈夫照顾完自己离去工作的时候，跟他一前一后走进了自己的病房。

那一刻，她彻底清醒了过来，原本疯癫的神经变得紧张，然后是恐惧，再之后，变得愤怒，最后变成了茫然……

青年也留下了一件东西，然后离开了。

女人则是看着他留下的东西，久久无语，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在恢复过来之后，便在病房内换上了前两天女儿带给她的衣服。

她知道，女儿和儿媳妇的到来，绝对不是一个偶然，在今天见到了青年之后，便彻底明白了一切。

还沉浸在回忆之中的她，反应稍微慢了半拍。

就在她还捂着肚子极力忍耐着什么的时候，忽然一阵大风刮过，将她有些短的裙摆吹起，吓得她手忙脚乱的赶忙捂住裙摆。

好在虽然走光了一小会儿，但是却并没有被人看到。

而这阵风也没有持续多久，十几秒的功夫就过去了，让她稍稍松了口气。

但如果刚才有人在她边上，或者保安室里的保安能够关注一下监控的话，便能够看到，刚刚她被大风吹起的裙摆之下，竟是一片赤裸，并且……

没过多时，中年男子便已经取好了车，掉头从半山腰上开下来接她，没办法，山顶就是一个寺庙，加上这个精神病院在半山腰，停车的人从山脚停到了山顶，他不得不耽搁掉一些时间。

看着停在自己身边的车子，女的有些艰难的伸手打开副驾驶的车门，却是微微一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