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3章 完美世界(1/2)
当林洛再回到日本东京时,已经是三个月后。
走出机场时,机场接机厅的大厅里,正在反复播放的是药师寺凉子的演说。
正式上位三个月,逐渐接管日本各地的大权,布局完毕之后,药师寺凉子开始动真格了。
“这是一座正在走向沉没的小岛!”
“一百年前,这座岛上的人口是四千二百万。现在这里的人口是二千三百万!不到一百年时间里,这座岛就损失了超过百分四十的人口。”
“而在这二千三百万人口中,二十岁到四十岁间的青壮人口,不足四百万!二十岁以下的新生代,包括初生的婴儿在内,仅有二百四十万!整个行政区,生育率仅有可怜的0.82。八四二一的家庭结构,已经持续了很多年,更怕的是,这样的局面,还在持续不断地恶化下去。”
“进入工业化社会,必然导致生育率的下降和人口萎缩,但现在的日本,生育指数之低,却是全球倒数第一。为什么会是这样?”
“因为大家都不敢生啊!因为培育下一代的育儿成本高得可怕!”
“教育产业,医疗产业化,公共系统产业化,各式各样以产业化之名的私有化,榨干了这座本就资源贫瘠小岛上的居民本就不多的财富。”
“东京的人均收是一万华元,但这里的房价,哪怕是最便宜的四环区,都要四万起步。一边是因为人口严重空心化制造出的大量闲置空置房,一边却是穷得住不起房,只能在三谷的桥洞下打地铺的贫民。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这就是现在的日本!”
“在东京,如果想让孩子享受正常合格的教育,每月成本接近八千元。扣除房租后,一个中等收入的工薪阶级,一个月的收入仅勉强够支持供养一个孩子上小学费的费用。在这样的情况,我们怎么能指望新一代的年青人,多生孩子,多养孩子!”
“在东华海量的农产品涌入日本之前,曾经号称东亚第二富裕的日本地区,农产品价格却是世界第一,人均果蔬摄入量和印度这种贫困地区是一个水平!”
“这里是如此地穷困,如此地痛苦,以至于普通人家都把孩子生到这个世界,视为是件痛苦的事情!”
在机场接林洛的人是木场美琴。
看着旁边的电视,美琴道:“哥哥,要开始了呢。”
林洛看了看机场周边,成田机场这儿,已经被官方封锁了。
封锁的人,正是药师寺凉子组建的“根部队”的人,现在他们叫“人民内部委会员”。
换个日本民众很容易听懂的说法,这支部队的前身,正是他们极为熟悉,甚至是痛恨的“思想审查委员会”,又名:鹰狼队。
在药师寺凉子上台后,这个组织换了一件马甲又原地复活了。
“这一回,凉子是站在人民这边。”
对着美琴说出这话时,林洛也有些滑稽可笑的感觉。
然后他对美琴说:“日本这里,一切已经固化。不杀掉一批人,清洗一批人,又怎么能给下层的从龙者,留出足够的上升空间呢?”
木场美琴低头表示明白。
林洛和木场美琴走出机场,接他的是凉子派出的防弹车,现在日本国内的局势非常地紧张,谁也无法预估会有什么异常发生。
今天早上,分散在各地褐衫军和赤报队成员同时出动,突袭了包括雾岛、平井、韦氏三大豪门内的日本二十八家权贵家族所在地。
这次行动是药师寺凉子直接下令,跳过公检法系统进行的突袭行动。
整个日本的豪门,除了药师寺家和九条家暂时还安然无恙外,余下的几乎被一网打尽。
在车上,木场美琴问道:“凉子会成韦泽皇帝意志继承者吗?”
“她会成为斯大林。”
“斯大林是谁?”
“嗯,我忘记了!用你可以理解的方式来解说,他就是一个以个人的意志,最粗暴的手段,部分行使韦泽主义,用个人的力量与意志力拖着整个世界前进的超级暴君。”
“部分行使韦泽主义,用个人的力量与意志力拖着整个世界前进的超级暴君?”
木场美琴表示不能理解。
“要自由还是要生存?要集体主义还是要个人主义?是选择开明专制,冷酷清廉的暴君,还是选择腐朽无能,糟糕至极的虚假民主?一个是长满蛀虫的烂苹果,一个是又苦又涩很难吃却基本没问题的青苹果,这是凉子给人民的选择。”
“凉子会是暴君吗?对,很早大家就知道她是什么人了……日本以后会变得很可怕吗?”
“药是苦的!劳动也是痛苦的!人类更是自私的!财富不会凭空从天上掉下来。现在的日本,要为过去几十年里的各种错误还债……很多人都要成为祭品,上层要付出代价,下层同样要付出代价。只是愚蠢的人类,无论是上层还是下层,都存在着妄想不付出代价就获得幸福的妄想。”
车子载着林洛,并没有马上驶进东京城市,而进入了郊区的某个坟场。
坟场外,林洛看到了守在外面的赤报人的护卫。
今天的日本已完全在药师寺凉子的掌控下。
从前未上台前,凉子还要遮遮掩掩,无论是褐衫军还是赤报队,使用的武器都是冷兵器。
但只过了半年,赤报队和褐衫军,一夜之间就鸟枪换炮,直接变成有枪的武装力量。
褐衫军现在变成了分布日本各地民兵组织的统称。
赤报队则成了保护药师寺凉子的安全的“御林军”。
至于他们的武器哪里得来的?
昔日东华内乱,驻日东华军队撤军时抛售的武器,当时被日本政府收购,积压在仓库里作为“战略贮备”。
药师寺凉子成为日本特首后,借口扩大民兵组织,直接取用了。
而余下数分不足的枪械,却是通过林洛的关系从西华秘密弄到的。
有人有枪,正是有了这些底气,药师寺凉子才能一脚踢开原有日本旧体制,在今天发动大清洗。
林洛走进墓地时,首先遇到的是柩小夜,现在护卫在友子身边的都是友子这些年培养出来的,最忠心的心腹。
而友子本人,则站在导师望月正宗的面前,低头看着导师墓,双手合拾,嘴里不知在说着什么。
此时的狭雾友子,一身黑色的素服,头上戴着一朵白色的花,一副再标准的不过的大和抚子的装扮。
除此之外,在她身边的阿秋莎和柩小夜,手里各抱着一个孩子。
这两个孩子,一男一女,粉妆玉琢,看上去非常可爱。
柩小夜情里的女孩,是友子怀胎十月,为林洛生下的。
而男孩,则是药师寺凉子通过医学手段,取出自己的卵子,先是通过试管技术人工受孕,然后移植到女兵人阿秋莎的子宫里,由她借腹怀胎帮药师寺凉子生下来的。
两个孩子都是林洛的孩子。
但药师寺凉子却把自己的孩子,交给了友子来抚养,阿秋莎作为保姆,将跟在友子身边一直照顾。
林洛过来时,那孩子正含着阿秋莎的乳(蟹)头吮吸母乳。
这些女兵人,因为是基因调制的产物,从基因上就被剥夺了怀孕的权力。能够为“主人”借腹怀胎,阿秋莎不但没有怨恨,反而非常地开心。
林洛道:
“友子,我是来接你的。未来三年里,日本这里会很混乱,你待在这儿很不安全。”
友子看着导师的墓碑道:“凉子要在这里大开杀戒吗?”
林洛道:“杀人是肯定会有的,但不会有你想象中那么多,因为这里需要大量的劳动力,日本现在其实很缺劳动力。”
狭雾友子看着墓碑,低声道:“她怀了你的孩子,生下来却不抚养,反而交给我让他认我为母。她在为自己找一个,将来不会杀我的理由吧。”
林洛从阿秋莎怀里接过自己的骨肉,抱在怀里。
“拥有一些东西,就必然失去一些东西。无论是青青还是凉子,坐到现在的这个位子上后,就要学会舍弃很多东西。即使雄材大略如韦泽皇帝,他当年何尝不是也放弃了很多东西。友子你和凉子、青青最大的不同就是,你一直都是个人,一个善良的人,一个好女人,你有太多无法舍弃的东西。”
药师寺凉子给自己的儿子取的名字很特别,名字叫药师寺平太,而狭雾友子给他们的孩子取名则是林叶。
两个孩子的名字都很有特色,一个是林洛的化名林太平的反读,另一个则取自苏叶的叶字。
林洛抱了抱自己的儿子,交还给阿秋莎后,又从柩小夜怀里接过自己女儿。两个孩子刚吃过奶,此时睡得正香甜。
友子看着正逗弄女儿的林洛问道:“太平,你认为自己是好人吗?”
林洛想了想,摇了摇头。
“曾经的林洛,算是好人吧。不过这个好人,很久以前就已经死掉了……大概是什么死掉的呢?死亡的时间点,应当是好几年前,在黄石公园的时候吧……那一天,青青为了未来获得更多的权力,献祭了自己最珍贵的秘宝。而我同样也献祭了自己……那天之后,林洛就已经不存了,走出黄石公园的,就已经是林太平了。”
友子沉闷了一阵,一会儿,方才低声道:“望月导师……是你杀吗?”
林洛身体一震,看着友子,想要开口,却又闭上了嘴。
但对于狭雾友子来说,这已经足够,她知道答案了。
狭雾友子没有说话,她闭上眼睛,沉默着,半天才道:“他追不上你,我也追不上你。只有青青和凉子可以追上你,因为你不是人,而她们也和你一样,后来不再做人了。”
林洛承认道:“韦泽皇帝也不能说是人——要做大事,对别人要狠,对自己要更狠,这样的人,早已超人类的范畴。”
狭雾友子抬起头,闭着眼,脸上露出苦笑:“你说得没有错……我太仁慈,太多愁善感,无法将一切变成最冰冷的算计。所以我输了,先是输给了青青公主,然后输给了药师寺凉子……”
说到这,狭雾友子猛地睁开眼睛,看着林洛,问道:“凉子这一回,准备对药师寺家也进行大清洗吗?”
林洛回答道:“按她的说法,大概会是半年后才进行的吧。一切都得循序渐进啊!现在这一步,已经迈得很大了。”
狭雾友子长叹一声:“好一个凉子,好一个凉子啊!难怪我和小夜辛苦培养的那些年青人,都被她拉走了。”
狭雾友子所说的,是赤报队的人。
这是她为自己准备的班底,但凉子上台后,她的班底却大量地被药师寺凉子拉羊拉走,成为她的心腹。
狭雾子几年的努力,全为她人作了嫁衣裳。
狭雾友子伸出手,从林洛手里接过自己的孩子。
她看着面前的墓碑,自嘲道:“凉子想做什么,我已经明白了。世界真是奇妙呢!十多年前,把导师关进监狱,把我流放非洲的人正是药师寺凉子!但我作梦也没有想到,最后继承了导师那些不成熟的理念,吸收了韦泽皇帝思想精华,并最后将他们付诸实施的人,居然是日本这儿曾经最反(蟹蟹)动的那个女人。”
“她是在北海道发现自己被皇帝抛弃,被亲人出卖,一无所有之际,方才觉悟的。她并不是真正的韦泽主义者,她只是为自己而活。她现在这么做,只是在享受拯救日本的乐趣而已……”
“……你们都不是人!”
林洛带着狭雾友子,离开了墓地。
他和友子上了同一辆车,司机是阿秋莎,而柩小夜坐在副座,美琴则换了另一辆车。
警卫与其他人则坐着别的车,启动子车子直奔机场。
他没有回到东京市内,此次接了狭雾友子后,就准备先离开。
林洛和狭雾友子坐在车后座上,怀里各抱着一个孩子。她和他的距离,依旧很远,即使有个孩子作为羁绊,也无法填补彼间心灵的间隙。
这是她和他之间最远的距离。
林洛把友子送到了机场,他并没有上机,而是目送友子的飞机起飞后才离开。
接下来的这一年,日本这儿必然风起云涌,不得安宁,药师寺凉子必须专心致志,孩子留在日本只会令她分心,放在西华由林洛照顾反而最安全。
待飞机起飞后,林洛重新回到了东京市内。
此时,整个东京已经全面戒严,到处都可以看到穿着褐色制服的人员在出马路上行动。
东京著名的娱乐区,已经被大批褐衫军包围封锁。
黑龙会、仁道会、山口组,几个著名的堂口门前全是身穿褐色服装褐色军成员。
至于东京地区的警察,此时半点存在感都没有,他们被上级勒令全体在家“带薪休假”。
不仅是黑道组织遭到了封门抓捕,东京的核心区域,雾岛、平井、韦氏等多二十多家豪门在这儿的全部产业,也在同一时间遭到了封存。
一队又一队的褐衫军人员,不断地从各个建筑里抓出人来。
眼前的场景,让人想多年前的那一幕,持续八天的血色清洗。
当时,日本倒下的是以中层为主的权贵,而这一回,清洗的对像却是日本的顶级豪门,而规模更是大得多。
林洛找到药师寺凉子时,她正坐在昔思想审查委员会,现在已易名为“人民内部委员会”办公室里,不断地签署文件,下达一个又一个指令。
看到林洛,凉子只看了一眼,就继续低头处理眼前的文件,她一边签字一边道:“你来了!你不该来这。”
“我来这里,确实也帮不了什么忙。不过至少,我能让你知道,你不是孤立无援的……”
凉子的脸上露出微笑,然后道:“废话少说,我今天忙成这样,没空理你。”
林洛笑了笑,点点头,退到一边。
凉子又道:“想帮忙的话,到九家去。美奈子夫人,她一定吓坏了。这个时候,没有比你更合适过去安抚她的了。”
药师寺凉子要在日本进行大清洗,她并不是孤身一人。现在在她身边,就有一群西华潜在日本的特工人员,在充当她的幕聊团,替她出谋划策。
现在日本变成这个样子,西华方面也是喜闻乐见的,“中立偏西华”的日本,一样符合他们的利益。
而未来的储君韦青青,则更是把药师寺凉子在日本的行动,视为自己未来计划实施前,一次小小的试验与预演。
林洛乘车来到九条家庄园时,那里安安静静,甚至到了门可罗雀的地步。直到他到来时,门方才打开。
九条美奈子就在庄园里,她的脸色有点惨白地迎接了林洛。
一见面,她就质问林洛道:“为什么会这样?这和说好的不一样!药师寺凉子疯了吗?她是准备清洗日本所有上层了吗?”
林洛答道:“只有两千三百万人口,四百万不到的青壮劳力,这样的日本养不起这么多的豪门,尤其是在经济完全崩溃的现在。韭菜不够用了,只好杀一些吃韭菜肥猪的过年。”
九条美奈子哼道:“你们这样做,不怕引起东华的反感反扑吗?你虽然有西华作靠山,但是日本离东华更近。”
九条美奈子或者不喜欢日本的其他豪门,却也明白唇亡齿寒的道理,现在的她心里更是充满了兔死狐悲的恐惧。
林洛脸上露出嗤笑道:“日本的其他豪门,没有你们想象中那么值钱。”
“什么意思?”
“日本在东华的心中,撑死算一个省,而且还是很穷的穷省。在真正的豪门眼里,你们不过是乡下的土财主而已,你们把自己想象得太重要了。而且凉子在日本这儿清洗前,我已经替她付出了代价。”
“代价?”
“AD99,血兰,二者结合的超人药!你知道我拿出这项技术和东华高层进行谈判时,林千叶是怎么说的吗?”
林洛说着笑了起来。
“博士,你出的价实在太高了——这是他的原话。”
美奈子无语。
“东华有句话,不到帝都,不知官小。在东华七柱国的眼里,这里不过是一个无矿无资源无人口,破败不堪,只有负收益的穷省!凉子做的事,不过是省长发动清洗,干掉二十多个不能再为东华创造财富的土财主。大家一起快乐地分赃。日本这儿吃掉他们在日本的财富,东华那儿吃掉土财主存在东华的存款,西华那边也分口汤,最后还能额外地从我这儿再拿一分珍贵无比的技术转让!这么好的事,你说他们为什么要反对?当年,安布雷拉公司是怎么完蛋的,陈昂是怎么被自杀的,今天也不过再来一次罢了。这场瓜分日本土财主的盛宴,操刀的屠夫是药师寺凉子一人,其他的食客清清白白,干干净净,他们为什么要破坏?”
美奈子的手抖了起来,怒喝道:
“凉子这么做?就不怕兔死狗烹,事后被东华的人杀了平民怨吗?”
林洛不屑道:“民怨?谁会为他们而怨?是那日本底层那些愤怒的平民?还是借着这次清洗的机会,又顺势享受了一顿日本料理的东华七柱国?凉子的清洗计划,很早以前就向故意向东华透露过了,可是那边什么反应都没有。”
美奈子恨恨地道:“你们就不怕他们是在借刀杀人吗?等药师寺凉子失去了利用价值……林博士,你别自作聪明,把一切寄托在东华那些人的节操和承诺上。”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
林洛指了指外面,然后报上了一个数字。
“十一万三千五百人!”
美奈子不解道:“这是什么?”
“这是现在日本,正在执行清洗行动的褐衫军和赤报队的大致人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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