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16-第二次呼吸（2/2）
一阵微风吹过，卷起了少年的灰蓝色碎发，少年闭上了双眼。脑海中闪过的是蓝宇的身影，他们在学校中一起训练、在办公室一起受罚、在宿舍里一起看书......
“呵，影像的残留...记忆的把戏而已......”用手指抹掉眼角的泪滴，区区这样的回忆就哭泣的话，又怎么去面对以后的日子呢？
锁上的房门打开了，科林勋爵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把长剑，一脸阴沉。
“勋爵大人，您突然面见我是有什么要聊的吗？”少年看着他。
“你的手没事吧！”科林勋爵冷冰冰的问道。
“无碍。”少年淡淡地说着，“如果勋爵大人只是为了我的手而来，想必不应该这样气势汹汹吧？”
科林勋爵没有说话，他拿起一根椅子放到了桌子一侧，便指了指椅子，“坐。”
“谢谢勋爵大人。”少年走到椅子边坐了下去。科林勋爵又拿起另一根椅子，坐在了少年对面，把长剑一下拍在了桌子上。
“你的异能。”科林勋爵看了看少年。
“勋爵大人能否告知我做这件事的目的呢。”少年依旧是一副淡淡的模样。
“嚓”的一下，长剑出鞘，亮出了一段剑刃，这是威胁。“你的异能，没有下一次。”科林勋爵说道。
“如你所愿。”少年左手往桌子上一放，随着手掌再次抬高，一把小巧的漆黑袖珍剑便出现在了少年的掌心下。这边剑正是科林勋爵长剑的袖珍版复制。
“影子吗？”科林勋爵看着那把袖珍剑，随后把目光移向了少年的脸，“仅此而已吗？”
“我回答了勋爵大人的问题，请问勋爵大人能否回答我的问题呢？”少年依旧面无表情的问着。
但科林勋爵无视了少年的问题，只顾着看少年的脸，“我调查了一下，你为什么还活着，蓝祐，按照流程你已经被处决了。”
“蓝祐已经死了，被处决了。”少年看着科林勋爵，“以后已经没有谁会是蓝祐了。”
“是么？”科林勋爵的眼睛紧紧的盯着少年，“蓝祐已经死了的话，那你又是谁呢？”
少年看着自己的双手，他摇了摇头，“我不知道。”
勋爵盯着眼前的少年，他仿佛能看出少年内心的挣扎与伤痛。
“像你这样使用影子的，你知道影子魔术师卡洛斯吗？”
“卡洛斯？死了，蓝祐亲手给了他最后一击。”
“你...他为什么要杀卡洛斯？”
“毁了他的一切，生活、理想、家人，他没有理由不去向他们复仇。”
“是吗？”科林勋爵收起了剑，“这样啊......”
“所以，科林勋爵能否回答我的问题。”少年重复刚才的问题。
“我女儿凯伦几年前死了，和她的那一支小队一起被什么东西搅碎了。军队给出的说法是受到魔物袭击，但我知道是异能者干的，到处都是异能的痕迹。”科林勋爵看着少年，“几年的调查，我知道了一个用影子异能的人，他叫卡洛斯，我调查后认为是他干的。看到你也是使用影子，我很难不对你提防。”
“不，我已经不是单纯的操纵影子了。”少年摇了摇头站起身，漆黑的暗影在他身后汇集，掩盖住了椅子，这些黑影并没有在灯光之中消融。
“看来你确实和那家伙有很大区别。”科林勋爵的背靠在了椅子上，他已经放下了警戒。
“弟弟死了，连我也死了一次，现在是只不过是暗影的我，即便我下决心要前进，前路还有光芒可言吗？”少年缓缓坐在了漆黑的暗影构筑的椅子上，闭上了眼睛，眼角流出一滴泪。
“既然已经下定决心要前进，那就应该背负着逝者的责任走下去，就算前路无光，那就让自己成为那火炬，我也一样。”科林勋爵站起身，转身离去。
“取一个新的名字吧，代表着蓝祐的结束，以及你的新的开始。”科林勋爵关上了房间的门，少年睁开了双眼，眼角的泪痕被风吹散。
他从座椅上站了起来，走到了窗户边，看着外面已然消失的斜阳，“光照之下就会有暗影，夕阳之后，就是我的暗影之翼。你说对吗，蓝夜羽。”
......
科林勋爵回到自己的书房，看着书桌上摆放的一叠纸，他伸手拿起了其中一份，赫然是蓝祐案子的资料。
“指控杀人，畏罪潜逃。”他又拿起另一张纸，“遥远镇的司法部怎么突然效率这么高了，才抓到人第二天就上裁判庭了，效率甚至高得反常了。”
科林勋爵看完了两份资料后，把它们扔在了书桌上，“这反常的效率，甚至还没有给出嫌疑人的证词就已经定罪，有人在害怕这男孩吗，害怕他活得太久。”
他回想着少年的那感伤的脸，还有第一天见到他时那凄惨的样子，年迈的心脏也不由得颤动着。“凯伦...我的孩子，为什么看到他我就又想起了你......”
科林勋爵的脑海里浮现出凯伦的模样，他捂着自己的胸口，“为什么帝国里会让那些唯利是图的商人走上高位呢...诺斯提还是那个原来的诺斯提吗？”
“可惜没能让卡洛斯亲口承认他的罪行......”勋爵拿起另一张纸，看着上面的内容，“这个案子从头到尾都透露出遮遮掩掩，只要证人的证词还有零星的证据就定罪，真是笑话。当庭杀证人只不过是加速了宣判他死刑的速度而已。这群寡头根本就没想让他活着走出裁判庭。”
他的目光再次移到另一张纸上，他想看出这些人到底是为什么会恐惧这个少年，甚至不惜无视正常流程让他赶紧去死。
敲门声响起，科林勋爵抬起头，是管家。
“勋爵阁下，早点休息。”管家端了一壶泡好的茶，放在了桌子上。
“这么多年来也辛苦你了，只有我们的时候不必强调我的身份。”科林勋爵接过一杯茶，品尝了一口。
“那个男孩...你很关注他啊。”管家瞟了一眼桌上的纸，“之前的会面...他很很特别吗？”
“他让我想起了凯伦小时候。”科林又呡了口茶，“我不知道为什么会让我想起她。”
“他那个年龄的时候，凯伦也是一个冷漠的孩子。”管家稍微整理了一下科林桌上的纸，但他看到纸上的文字时便僵住了，“杀人？死刑？立即执行？”
“按照流程，他应该已经被处决了，埋在一个不知名的地方。”科林放下了茶杯，“但他还活着，至于原因他也不知道。所以昨天捡到他的时候他的那个样子也能解释通。”
“但整个案子都显露出一种遮遮掩掩的气息。遥远镇那懒成猪的裁判庭居然会在抓到人后第二天就结案宣判，你信这里边没有什么猫腻吗。”
“还有那个男孩身上的那些可怕的伤痕。”管家摇了摇头，“我不敢想象这个男孩到底是怎么挺过来的。”
“他的伤痛远比你看到的还要深沉。”科林喝下最后一口茶，把杯子放在了桌子上，“他是一个天赋异禀的男孩，如果让他在这里做一个仆人，是埋没了帝国的一个大将军，是帝国的不幸。”
“那你的意思是？”
“我会把他引荐给帝国军方。他也已经不是蓝祐了，不管蓝祐背负着什么样的罪，也和他无关了。况且我并不相信这个判决书。”
“勋爵阁下，时侯真不早了，去休息吧。”管家说着收拾起了桌子上的文件。
“是啊，也该休息了，我也老了。”科林勋爵站起了身，走出了书房。
......
第二天的清晨，管家推开了蓝夜羽的房间门，但却看到的是空荡荡的、收拾得整整齐齐的床铺。
科林勋爵起得很早，当他走推开了书房的门，却看到了蓝夜羽正坐在一张椅子上翻着一本书。
“起得真早，连我都吃了一惊啊。”科林勋爵走了过去。少年闻声便合上了手里的书，站起身向科林鞠了一躬，“勋爵大人早上好。”
“请问该如何称呼呢？年轻人。”科林勋爵感受到了少年精神状态的不同。
“勋爵大人，我是蓝夜羽，异能是暗影。”少年的眼底依旧是那看不透的深邃黑暗，但拥有了新身份的他，已经不再是那个散发着悲伤气息的可怜男孩了。
“起得很早，好的习惯永远是你的朋友。走吧，与我共进早餐。”
蓝夜羽跟随着科林勋爵离开了书房，去往庄园的宴会厅。虽然是早餐，但依旧很丰盛，从茶点到三明治，亦或是水果，每一样都是经过精心的准备。
科林勋爵坐在一旁，蓝夜羽也跟着坐了下来。他看着眼前的丰盛早餐，轻轻拿起了一块三明治。
三明治夹着鸡蛋火腿芝士还有培根，但当他第一口咬下去后，却没有感觉到任何味道，仿佛嘴巴里的是一块一丝味道都没有的蜡块。
看着科林勋爵享受早餐的样子，蓝夜羽低下头，继续默默地把一点味道都没有的食物强行塞进了自己的嘴里，强行咽了下去。即便那种反胃的感觉让他差点吐出来，他也强忍着，把嘴里的食物全部吞进了肚子里。
“丰盛的早餐，你说呢？”科林勋爵吃完最后一口三明治，优雅的擦拭着嘴角，他看向一边的蓝夜羽的时候，却从他的表情中看出了一丝端倪。
“怎么了？是不合胃口吗？”
“不，没什么事。”蓝夜羽摇了摇头，“谢谢您为我准备的早餐，非常的美味，我很喜欢。”蓝夜羽勉强笑了笑。
“是吗？”科林勋爵端起了一边的奶茶，眼睛却一直盯着蓝夜羽，“茶点也是早餐重要的一环，别忘了。”
“谢谢勋爵大人的提醒。”蓝夜羽也端起了茶杯，在勋爵的注视下喝了下去。依旧是一点味道都没有哦，仿佛喝下去的是热气腾腾的水，甚至他连鼻子都没有闻到属于茶水的那种气味。这也激起了一阵反胃，但他依旧忍住了。
“夜羽，想必你也是第一次喝到这样的茶点吧，我非常想要知道你对于这样的茶点的想法，这也有助于后厨他们改进配方。”科林勋爵喝了一小口便把茶杯放下，一双眼睛盯着眼前的少年，等待着他的回答。
“味道很饱满，略微带着一丝苦味。”他回忆着记忆深处里的茶味，说道，“我很喜欢。”
“你是在戏弄我吗？”科林勋爵站了起来，走到了蓝夜羽的身前，他伸出手，用力的抓住了少年的衣领，“如果不是我的舌头出了问题，能把苦味尝成甜的，那就一定是你在戏弄我了，我需要你的一个解释。”
蓝夜羽感受着自己被抓住的衣领，但脸上的表情依旧很平淡，“勋爵大人，我大概是没有味觉了。”
听到蓝夜羽的话，科林勋爵愣了一下，他松开了自己的手，眼睛盯着少年的脸庞，“除了味觉，还有其他感觉消失了吗？”
“我不知道，大概嗅觉也出现了问题。”少年拿起餐桌上的熏香放在鼻子下闻了闻，“我能闻到熏香的味道，但我却闻不到这一桌食物的一丝味道了。”
科林勋爵的眉头紧皱起来。
“大概这就是我从墓穴里爬出来的代价吧。”蓝夜羽拿起了最后的水果，啃咬了一口咽了下去，但剧烈的反胃感让他发出了干呕的声音，但又很快被扼制住了。
“这种代价可真是昂贵不堪呢，用我的弟弟换来了我的异能觉醒；用我的味觉换来了我的第二次呼吸。”强行把水果也塞进了自己的肚子里，蓝夜羽坐在椅子上，看着科林勋爵。
本应该是享受之一的用餐，却成为了蓝夜羽每天不得不去遭受的折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