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番外2-程楠(2/2)
“楠...你的眼睛,我们没保住......”
程楠听着母亲的话,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恐慌感。“妈...你...你在说什么啊?什么保住了没保住......”
“孩子,你的右眼,没了......阿德里安说,他们把你带回来的时候,你脸上全是血,他们没有注意到,等他们注意到的时候...已经晚了......”
“什么...怎么会这样...我记得...我记得是......”
“你别激动,别激动......”见程楠激动的坐了起来,母亲赶紧劝道,“我们一定会让他们付出代价的,现在你就好好休养就好。”
一阵安慰后,母亲把程楠搂进了怀里,而程楠也抑制不住心里的委屈,在母亲的怀里哭了出来。
“妈...你总算回来了,自从老爹病重了...我真的...好想你......”
“傻孩子,你现在不是也好好的回来了吗?乖...不哭,不哭...妈知道你在这里受苦了......”母亲温柔的摸了摸程楠的头,“好好休息,养伤最重要。”
“嗯。”程楠擦干了眼泪,躺下闭上了眼睛。
母亲轻手轻脚的走出了房门,关上了门。
......
“老爷,我们认罪...求你...求你别再......”
“你们的十条贱命都抵不上小楠的一只眼睛,我不知道你们哪来的这么大胆子,以为认罪就结束了?给我继续打!”
“咳......咳......”
......
床上修养了几天,程楠也恢复得差不多了。虽然右眼依旧被绷带遮盖着,但他也已经习惯了这种失去右眼的日子。程楠走出房间后,便看到母亲在外边等着自己。
看到程楠出现在视野里,母亲赶紧迎了上去,\"孩子,怎么样?伤口还疼吗?\"
“谢谢妈,我好多了。”程楠微笑着说。
“那就好那就好。”
和母亲一起用完餐,程楠便陪着她一起在城堡庄园里闲逛,一边走,母亲一边跟程楠讲述着自己那边的趣事。她是一位极具孝心的女儿,即便嫁到了这里,程楠的母亲也依旧在程楠的外公外婆身体不好时选择离开程楠和他哥哥,去照顾自己的父母。
母子俩一边逛一边聊,直到程楠问出了一句话。
“我养伤的时候,父亲还好吗?”
“你爸他啊,多亏了小杰和阿德里安的照料,看起来气色好多了。”母亲说。
“等下?阿德里安?他不是应该被关起来了吗?”程楠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你在说什么胡话啊?阿德里安作为管家可算是鞠躬尽瘁啊,怎么会把他关起来?”
程楠听到母亲这么一说,顿时愣住了,“不是阿德里安...把我的眼睛...弄成这样的吗?”
“啊?楠儿,妈怎么搞不懂你在说什么啊?是阿德里安把罪魁祸首抓到的啊?你怎么说是阿德里安......”
“那关起来的...怎么可以...这样......”
程楠如同发了疯似的跑向了城堡庄园里的地牢,一边跑,嘴里一边喊着:“别这样...别这样...不会的...不会的......”
他没有受到一点阻拦,一圈一圈的跑在通往地牢的螺旋梯上,程楠不停的催促着自己的脚步更快些。
终于到达了最底层,地牢门口的守卫连看都不看他一眼,任由他推开门走进了地牢。
地牢宛如迷宫一般,他不断的四处搜寻。他最后在一个拐角处看到了熟悉的,令他心脏沉入冰窟的,那一抹红色。
“帕斯卡......”少年嘴里喃喃,他唯一剩下的左眼中溢出了泪水。
曾经和自己一起泡在木盆里,一起坐在树上看星星的那个男孩,已经被折磨得快认不清了。
小麦色身体上到处都是狰狞可怖的伤,双手被铁环拷在墙上,头耷拉着跪在冰冷坚硬的地板上。地板上的各种污渍难以分辨,血液混杂着泥土,还有排泄物,已经将地板完全染成了黑色。少年的双手上都带着鲜红的血迹,血迹已经变成了黑色。
听到程楠的声音,帕斯卡缓缓抬起了头,程楠立刻感觉双腿无力,一下跪倒在了这间地牢的门口。
“是你吗...程楠......”双眼被剜去,已然毁容的帕斯卡,发出了一句微弱的话语,声音很轻,仿佛只有他自己才能够听见。
但随后他便轻轻的说:“贱民帕斯卡...胆大包天...劫掠伤害贵族程楠老爷...罪该万死...愿受处罚......”
“帕斯卡!”程楠用手疯狂的拍打着地牢门,他崩溃的大哭,“来人啊!放开他!”
哐当哐当的响声并没有得到任何回应,崩溃的大哭也没有任何人前来。
只剩下那颗心,越坠越深。
失神落魄的坐在城堡庄园的楼梯口,母亲走上楼梯,看着程楠的样子一阵心疼,\"儿子,你先起来。地上凉,别着凉了。\"
“为什么...为什么...”程楠已经流不出眼泪,只是蜷缩在楼梯口,重复着嘴里的话。
母亲走上前,感受到程楠四周的温度和外边炎炎的夏日有着巨大的区别,但她也依旧把程楠拉了起来,“罪人已经被惩罚了,你也别太难过了。”
“妈...根本不是这样...帕斯卡他...有什么错啊!”
“楠儿?你还好吗?他们一家不是把你......”
“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程楠崩溃的捶打着自己的头。
“够了!楠儿!”母亲一巴掌扇到了程楠的脸上,她抓住程楠的手,“胆敢伤害贵族的贱民不得好死,但你也闹够了,回去好好休息!”
看着母亲严厉的眼神,程楠摇了摇头,“你根本...什么都不知道......”
双手用力一挣,母亲松开了抓着他的手。
“啊呀!”一声,她向后退了几步,却一脚踩空在楼梯上,身形不稳,向后倒去。
她像一只折翼的蝴蝶,华美的裙子是她的折断的翅膀。
“砰”的一声,是母亲摔倒在楼梯上的声音。
华美的裙子在程楠的眼里不断翻动,但他却如同僵住了一般。
每一次和楼梯撞击的声音都在他的脑袋里回荡,
那像是一个无法消除的噩梦,让他无论如何都不敢面对那个噩梦......
但那毕竟不是梦。
仆人的惊叫声、连续不断的脚步声、还有各种各样的声音都充斥在他的脑海里,让他感觉到无比的眩晕,仿佛这就是梦。
但这毕竟不是梦。
......
“程杰大少爷,对于发生了这种事,我只能说节哀。”
“本以为程楠那家伙只是受了点伤,没想到脑子也出了问题,居然会把我亲爱的妈妈推下楼......”
阿德里安旁边的男人擦了擦眼睛,随后便把手帕丢出了窗外,“不过没关系,这下那个老不死的家伙可不会把他的封地分给一个瞎了一只眼的疯子了吧?”
一位仆人敲了敲门,得到同意以后便打开了门
“大少爷,您母亲的告别会......”
“我知道了。”
“那...小少爷......”
“唉,我可怜的弟弟......他还不愿意出来的话,那我也没办法。”
仆人关上了门,阿德里安一下跪在了程杰的旁边,“都怪奴才...那晚上...一脚...踢伤了小少爷的眼睛......”
“你也算是对我鞠躬尽瘁了,但我母亲的去世也不能说和你没有半点关系,让你体面点走,毕竟我的目的达成了,程楠这家伙一点财产都分不到了。”
......
程楠的房间
即便窗外就是酷热的夏季,但房间里的温度却低的离谱。无数根冰晶耸立在房间里,床上蜷缩成一团的男孩,正不断的颤抖着。
看到好友因为自己而受尽折磨。
自己失手杀了爱着自己的,自己爱着的母亲。
胸腔如同被撕裂了一般,那种痛苦让他感到窒息。
“对不起...帕斯卡...对不起...妈妈......”
眼角流出的不是泪水,而是一颗一颗晶莹的冰晶,这股寒冷将他的房门冰封,也将他的灵魂冰封了起来。
无数次在夜里惊醒,梦里的受尽折磨的帕斯卡,还有摔断脖子的母亲都在对着自己不断的质问,不断的怒骂,不断的对着梦里的那个他挥动着拳头。
只要一闭上眼睛,他们便浮现在自己的脑海里。
每一张狰狞无比的面孔,不停的用恶毒的话语指责着自己的所作所为,那种绝望的眼神让他恐惧,让他无力抵抗。
他知道这是他的错。
他知道这不只是他的错。
“我们的兄弟情谊居然让你能做到这种程度呢,我亲爱的哥哥。”床上蜷缩着的少年露出了坚冰一般寒冷的眼神。冰晶缓缓爬上了窗户,将最后的月光牢牢封冻。
“财产、爵位、封地,给你便是了。”
“但你指使下人鞭笞我、你放任家奴伤害我、你还把我的......这份痛与伤,我会一分不少的全数奉还。”
程楠握紧了拳头,向外界肆无忌惮的释放着自己的的寒冷。房间里又结起了一层厚厚的霜,自己身体里的那股能量逐渐可以掌控了,即便代价是坠入深渊的被冰封的灵魂。
“你见过夏天的暴风雪吗?”
“马上就能见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