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小金龙与黑的日常（五篇）（2/2）
“都行。每过几天你都搞些奇奇怪怪的东西玩我。哼！”金龙嘴上抱怨着，还是很自然地靠在黑旁边坐下。
“一想测试这件房子上还有没有维系着我的法术就去摁灶台，不去透过窗子直接看外面的保护罩还在不在，你很喜欢玩那个生火按钮嘛～我可不管我家孩子玩不玩火，你平时也可以随便摁。”
金龙还撇着嘴，但是脸上已经抑制不住地显露开心的意味。它不作回答，然后伸爪接过黑变出来的布丁。布丁被盛放在不明材料制成的透明容器里，内插以精致纹饰繁复的银勺。
“一点施法痕迹都看不出来，我要多久才可以这样啊？”生气的表情很快彻底消失不见，然后转为憧憬，瞪大眼睛微仰头看着人形比它高一点的黑。
“变布丁的话，你努力下很快就可以了。几乎所有法术都没有的话，可能要好多好多年喔～”过分温柔的笑容不合年龄地呈现在少年脸上，但这是金龙最喜欢的黑的表情。黑在所谓的高端公共场合面见其他人类时带过它，那时的黑永远板着张脸面无一丝感情，而只有带它上厕所周围没其他人看着时恢复到平时的样子。金龙不喜欢黑那种神情，那令它感到陌生且恐惧，仿佛身边不是自己最熟悉的朝夕相处的人，而是每个有知性的生物思维深处最原始的恐惧。
嚼着最普通的蛋黄味布丁脑里却想着奇怪的事情，它想，它可能就是网上说的最名副其实的“黑粉头子”吧——虽然因为对属于另一个世界造物的网络只有一知半解，这个词用在它身上完全不符原意。
“为什么是见得最多的蛋黄味的？”嘴里含着东西说话，吐字听起来带了股奶味。
“怕你吃上瘾了觉得晚餐不好吃。”
其实，金龙时常听不出来笑眯眯的黑随口说出来的很多话是不是真话，毕竟这是个无论说什么都坚持自己占强势地位的家伙。比如前面这句话可能就是在掩饰他只会变蛋黄味的，所有见过布丁的人都想象得出来的，最普通没有其它东西修饰的布丁。但它从黑那听到了什么，就愿意把什么当成是真的。所以，要是世上它唯一可依靠的主人没有说过，自己可能终有一天会离开他独自生活就好了。
[newpage]4.《有人吓到龙啦！》
月光穿透半敞着帘的玻璃斜照入室，覆在洁白的床单和白底深黄条纹的被子上，也洒在片片金黄鳞片上，反射着细碎的光芒。黑在床上背靠枕头侧头坐着，轻敛眼皮，目光发散地望着面前宁静的景象。没有被子盖住的地方，面前生物的胸膛随着呼吸轻轻起伏，嘴角还带着一抹入睡时的浅笑。
“嗯，这孩子还是看着比较好。可惜虽已用魔法解除了这具身体对睡眠的依赖，但即便无聊感也是可以压制的，什么都不做还是没什么意思。”黑这么想着，比起呆坐在这里，他其实更想像几年前一样借助自己可以摆脱睡眠的优势，继续探索周游这片大地的每一神秘、奇妙之处——当然也可以用这段时间来更不为人知地处理事情。
“唉，虽然可以将意识延展到极为遥远的地方，或是更简单地派出分身，但还是亲身经历的时候比较有趣。我已经很久没有体会到刺激感了，究竟有多久了呢......”
明亮的月光也照在没被脑袋和枕头压着的，朝外的那只耳朵上，拥有反光鳞片的耳朵和脸颊裸露的皮肤形成对比，分外夺目，不禁让黑想起能把能量聚集在耳朵上施术的魔兽，它们的这个预备动作同时也起到警告攻击对象的作用，可以用来争取恐吓住要攻击它们的来犯者。
“为它保留了龙的眼睛、耳朵、四肢、尾巴和翅膀，其它地方则化为人类的身体，应该可以达到兼熟悉两套身体系统的效果吧。”的确，“明亮”的月光已经属于异常，但黑正沉浸在自己的思考中，他认为可以再等一等，看看会发生什么。
黑的房屋外有一层他搭建的脆弱防护罩，他给这层防护罩附上了提高自外照射进来光线的亮度的效果。这样，白天卧室内将拥有更好的采光效果，根本不需要灯光，而夜晚的月光也可以当作小夜灯——他自己是不需要啦。
“放弃了对护罩的完全主导权以观察发生在附近的效果这种做法，本来只是灵光乍现好奇想试试的结果，没想到真的用上了。不仅是护罩强度，连额外效果也被强化了，这是范围型多方面或全方面强化法术吧？”黑饶有兴致地抬起头来，保持着这个坐姿望向窗外，护罩的内外完全是两种不同亮度的世界，可黑的目光还是能穿透这份光暗差锁定潜藏在黑暗中的不速之客。
三人，一人双侧腰绑匕首，推测是非惯用手侧的左侧还系着几瓶颜色不一的药水。黑通过感知确认这些分别有着产生毒雾、为武器附上毒液、释放麻醉气体、治疗和产生大片浓雾的效果，“影响、恢复和撤退对策都有么？”与此人并排而立的是一个穿着全身金属护甲，手持出鞘直剑的；而二人侧后方举着镶晶银杖的很明显是名法师了。她的杖上流彩溢散，在持续地为周围识别为友方的目标提供强化。
“大概接近四阶吧，感觉不会很有意思。”这么想着，黑一下闪现到了房屋外的地面，但仍处于护罩内侧，“啊，忘了把睡衣幻化成正装的样子了。地面挺冷的，还是浮空吧。”漫不经心地，他的身体缓缓升起，脱离了地面。
“据我们探测，这个据点内可称之为战斗力的也就只有你和我们追寻的了。一个人的战斗力即便接近五阶法师的水准，也只能和我们中的二人相持。如果你把那家伙交出来让我们带着离开，我们马上决不再做任何事。”腰挂瓶瓶液体带着面罩的人刻意压低并模糊自己的原声说着，左手搭到了一瓶的瓶盖上。
“你在撒谎。你应该很清楚战士和刺客的攻击手段对于五阶法师来说算是什么。而我在劣势下交出一个战斗力后，你们更应该做什么也不必我多言了吧。”话音刚落，对方未来得及开口，微翘嘴角的笑容消失，黑语气转缓，却带上了威压感：“安静些，别吵到孩子睡觉。”
“哈啊啊啊啊啊！”以声音助力，战士高举直剑，直剑闪耀刺眼白光，穿透护罩照耀得里侧比正午烈阳更甚，而后又狠狠劈下。持续闪耀流动光芒的能量在激荡间把护罩一下粉碎，在空气中震荡的满是大量能量同时消散的余响。
“你真的很不听话。”话语中已含有明显的怒意，黑对面前的攻击并未再做理会，而是侧身转头望向后方，视线穿过窗户。
床上侧躺的身躯一颤，在短暂的停顿后马上坐起环顾四周，陷入惊恐的眼神便即刻与黑对上。
黑还没来得及作出惯常的微笑，前方如自己身高直径的牵扯着往四周窜流焰带的火球便飞快轰中自己的身体，身躯蒸发或是融化带着残物流淌至地，更有残渣和鲜血随着猛烈的冲击力直飞向后方，穿过早已被震得支离破碎的窗户，洒了四周和床上惊恐的生物一脸，一身。
原本正打算越过这堆残骸翻窗进入的战士突然转身，剑再次发出辉光，直朝最近的同伴刺来，同伴只得慌忙躲避。
“是精神操纵！”法师慌忙把法杖杵向地面，交叉闪电在她周围密集丛生——精神操纵被认定为是一种高端细致的精神魔法操作技巧，在效果拔群的同时也就意味着这样的攻击需要施术者凑得离目标足够近才能实现。
“劈中了！在......”不可思议，她感应到敌人确实在身后被自己的法术击中了，但她还没来得及作任何肢体上的反应，敌人怎么就又正对着她了呢？
身体顶着被扭转180°，正好望向后方的头颅直直倒下，而两名同伴还在一攻一避，究竟是什么人可以做到如此——连这样的想法也半途中断，她的生命进入了快速消逝阶段。
突然被提升速度，犹如迅雷般掷出杀伤性药剂后，后续的连续刺击终于通过反复穿过金属片的间隙杀死了自己的同伴，而后自己也饮匕自尽。三位曾四处遍游大陆的冒险者的生涯结局自违背底线后便已注定，只是他们没有想到最终到来的，会是看起来十拿九稳的这一次：自一名骑着疑似金龙幼龙从头上飞过的拿着法杖极为年轻的法师那里，将这头龙以使用语言技巧的方式掳掠到手后转手卖掉。均有十多年的冒险游历经历，队伍里甚至还有一名人类罕见的四阶法术才能的法师，怎么就输给眼下这个年龄乘以三恐怕也没有他们任二人大的法师了呢。
柔和的浅紫光芒四下缓缓亮起，仍在床上颤栗发抖，体表被血肉污染的由龙半化形为人的仿若十来岁少年的生物瞪大了双眼，只见眼前脏污景象已经恢复如初，连被火球轰击的冲击力震碎的玻璃也复原了。
黑突然自床边出现，轻轻在床边坐下，带着和煦如暖阳的笑容看着身后少年：“好啦，现在没事了。”
“呜哇啊啊啊啊啊啊！！”覆满金黄鳞片带着共十根尖尖白甲的双爪急拥上前，一下抱住了黑，黑显得措手不及的样子：“诶？！小龙龙怎么啦？就是来了群坏人而已，你又不是没见过杀人，你自己还动过手耶！”
“我.....我以为，以为你被......”带着哭腔开口，它不断漫出的泪水浸湿了黑睡衣前胸的一片。
“哎呀。好啦好啦，没事了，没事了。”黑也拥向对方，一只手轻轻地抚着它的背，突然，他的眉头一蹙：“什么味道？”
“对不起，对不起......”仍然是呜咽的声音，当然，黑也并不是真的想要得到什么回答：“不哭了，不哭了。来，我扶你起来，把裤子脱掉然后咱们一起洗个澡吧？”
被魔法加热的温水使得周围水汽缭绕，墙壁也蒙上一层水珠，眼下金龙在浴缸里开心地玩起水来。黑的笑容不知不觉收敛，逐渐流露出一丝落寞又含着后悔的神情，心想：“啊，下次还是安静地瞬间解决问题，不要想着玩了吧。”
[newpage]5.《被惦记者》
数百光柱纷纷挥舞鞭打过来，每根半径数米的它们织成如幕光网。却在触及一片介于洋红与紫的极光时再未能延伸一毫，不留任何痕迹地消失于触碰处。
“我突然有点事情，下次再找你玩哈。”一个含着歉意掩饰尴尬的微笑，黑消失在半空。
被空留下来的，双翅伸展着使地面覆上大片浓重黑影的四翼巨兽叹了口气：“唉，羞辱完我最自信的攻击就跑......”
......
“奇怪了，原本想着生命力损伤超一半再去看看的，结果怎么掉个三分之一就失去维系了？”只稍一瞬，原本还在千里外的黑站在了废弃大型建筑的某层里。
眼前的一切都蒙上层血色，既有不明而起的视觉效果，也有实实在在涂覆在各处的鲜红痕迹。随处可见的龟裂地面天花板与墙壁中，黑色扭曲的枝条穿插，如心脏泵动血液使血管搏动一般。这状似植物枝条的怪异物体并不是纯色不透明的，在黑暗污浊的外层下，昏黄与绀青相融又分离的病态光芒有节奏地明暗交替。
只一眨眼，眼前数十米半径内的建筑构体，在黑眼中全部变成仅带一点颜色的透明态，俱通透如玻璃。在旁边的墙体中，一根粗枝已化作柔韧半透的蔚蓝荧光触手，那触手前端还有颗颗橘红瞳孔的眼珠密布，每颗都独立地随机快速转动打量四周。
没有管它，黑微微悬空于地面，漂浮着快速向前移动。触手一下卷向他的身体，在接触到的一霎所有眼珠回缩不见，漆黑的空洞中黄绿色的脓液大量喷溅而出。它们的目标却整个化作为半透明，脓液从他身处的位置四溅落地，嘶嘶声下裂纹遍布的地砖也透出了荧光的蓝。
“真恶心。哼，还好没硬接呢~”实际已在另一次元的身躯恢复实质，从放弃发动攻击的更多不知何时也变作触手的枝条旁飞过。四周建筑的崩坏程度随着黑的移动愈见加深，几乎到了反靠枝条密生的根须固定才没有倒塌的地步。
“前面的空隙都快不能算道路了，戏也该上演了吧？”正这么想，能激发任何其它动物本能中恐惧的，激厉穿耳的吼声回荡响起，声音就来自前上方穿透墙壁的钢筋上！
一共一滴一滴落下的多道鲜血污染了地面，其中，还有一道明澈而更粘稠的，量却更少的分泌液。
抬头望去，片片扭曲排列变得不规则的鳞片间，一道道深不见底的条形伤口不停流出鲜血。而没有在流血，或者说已经破败的地方表面蒙灰——光泽不再，连颜色都被改变。一只前爪和两根后爪抓握住钢筋，另一只握着一把锋利的巨剑，直指黑而来！而它的口中，饥饿催生出的唾液正不断流下。
才确认了一下，悬在头顶上方包含恶意的生物就突然跳下，顺势把巨剑往前一砸。黑解除悬空回到地面后单腿一蹬，整个人向后撤了一步。
砰！紧相连着喀嚓喀嚓的碎裂声，被巨剑砍中的，原本黑所在位置的地面大片破碎崩解，破坏出来的大洞边缘小片的碎块和碎灰纷纷扬扬洒落。一颗仅有玻璃珠大小的骤然从黑的手心飞出，砸在这意图袭击他的恐怖生物身上，生出红彤彤的火焰包裹住了它。
“吼——！”似乎是感到疼痛的嘶叫声过后，即便火焰还未停歇，这火红的恶魔便抛下巨剑四肢着地一下蹦起，大张着口向黑撕咬过来。
扑至面前时伸出右臂往旁一挥，各种红色混杂的袭击者便飞向一侧，一下随着力道被狠砸在了墙上。裂纹扩散，墙体崩坏，大小各异的碎块砸下掩埋了它。
黑凝视着在命中的同时被咬掉块肉的右手臂，复杂难以分辨的表情直生在脸上，看似是不爽，又含有怀念之情。
没有更多时间思索，爆裂飞溅的碎块冲击了黑一身，随着这些破碎墙体碎块同时飞出的还有嗜血的恐兽。
鲜红的欲望自混乱却凌厉的眼神中外露，口中长生的利齿一下咬向黑的脖颈。与此同时，静待不动的枝条全部化为触手包裹向黑，还有不知自何处的挖耳刺声荡漾在周围，影响了他能用以脱离险境的能力。
在恶心的浓稠脓液四下迸溅的时候，怪物四爪用力从黑身上一蹬脱离，只余黑一人在被腐蚀的同时躯体的性质也发生转换，变成了不受自己控制的荧蓝物质。
一片紫红光芒以黑为中心向四周照耀，部分触手回缩，部分被仿有实质的光芒接触而消解成虚无。黑身上被破坏的黑袍下被转换的肉肤消失不见，只剩块块丛生的流血缺口。
黑的血从他身上大量流下，沿着倾斜的地面流到空洞边缘落去。见他已经负伤，几米外的魔物兴奋异常，一声尖啸辉光闪耀，呈现在黑眼前的是它的原形。
肢体段段歪扭失去对称，不可计数的大小条形伤口交错遍布，明明浑身冒血却极具活力。从牙齿残缺不全的巨口中，万物一旦沾染都会破败粉散的灰黑死气蔓延出来，周围的建筑连带枝条一齐化为碎片。
脚下没有了支撑的黑随着快速瓦解坍塌的建筑摔向下方，污浊的气息却寻他而至——这仿佛便是恶病与流毒象征的恐物展开破布般的翅膀飞下，快于他坠落速度地抓住了他。
在面前怪物要将他吞下的画面外，一切背景在突然停滞后都消失不见，取代它们的是高连至星穹的块块湖蓝半透明囊泡组成的链条，复数链条对称地组成矩形相连在了黑身上，一阵搏动，不可估量的蓝灰线条输送到他的体内，绽放。
黑的身体像概念意义上地“瓦解”了，碎块被送入了上方灰黄流血的巨口中。
原本的位置，紫红的光芒复现，以光构筑的线条重组出祂的形状。
场景恢复如常，只剩下了倒塌大半的，被废弃但还没来得及推倒的旧魔法院。
光芒褪去，黑的身体也回复到了往常的样子，他环抱着才刚吞下他残肢的已经失去意识的怪兽的脖子，一人一兽从高空砸落到了地面上。
洁净无一丝污点的白羽与无穷无尽的同色光芒包裹住了这两具生物。光芒消散后，黑站在原地，双手翻转前举，小臂与后臂的夹角间，熟睡的龙化作的少年脸上依然带着恬静。
......
“这次遇到的树枝怪好难打，还在我身上划了好多伤口。”
“嗯，它还夺走了你的意识呢。等你变强吧，这样就不会打着打着突然睡着啦~”
“那主人，这次的怪物到底是个什么啊？”
“我看着像某种特别强大的树灵。”在心里，黑默默地向树灵族道了声歉，“等你成为人类因恐惧而命名记住的巨龙，那就肯定能跟它打一打喽。在此之前，我先强化一下之前给你加的防护法术吧~”
“咦？你没有帮我清除掉它吗？”
“不清啦。难得有厉害的家伙，留着给你以后练手。”虽然这次的敌人是想借控制金龙让他出现破绽，实际上针对的目标是他自己，他还是有点不舍得就这么去杀对方，想留着慢慢玩。而且在接触被控制的金龙时他也用法术确认了一下，金龙被控制时真正的意识如睡着了一般，不会感受到任何痛苦。
原本以为只是挥舞枝条划人的植物怪，原来是不知道用什么方法能瞬间让自己失去意识的对手。黑说以后还要留着给他亲自解决，于是得赶快变强的压力更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