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医术初成炼神药,草庐破处纪晓芙(2/2)
张无忌身后忽有人接口道:“胡先生,那金花的主人叫我跟你说:‘你枉称医仙,可是这一十五种奇伤怪毒,料你一种也医不了。’哈哈,果然你只有躲将起来,假装生病。”
张无忌回过头来,见说话之人是崆峒派的秃头老者圣手伽蓝简捷。
他头上一根毛发也没有,张无忌初时还道他是天生的光头,后来才知是给人涂了烈性毒药,头发齐根烂掉,毒药还在向内侵蚀,只怕数日之内毒性入脑,非大发癫狂不可。
这时他双手被同伴用铁链缚住,才不能伸手去抓头皮,否则如此奇痒难当,早已自己抓得露出头骨了。
胡青牛淡淡的道:“我治得了也罢,治不了也罢,总之我是不会给你治的。我瞧你尚有七八日之命,赶快回家,还可和家人儿女见上一面,在这里罗里罗唆,究有何益?”
简捷头上痒得实在难忍,熬不住将脑袋在墙上乱擦乱撞,手上的铁链叮当急响,气喘吁吁的道:“胡先生,那金花的主儿早晚便来找你,我看你也难得好死,大家联手,共抗强敌,不是胜于你躲在房中束手待毙么?”
胡青牛道:“你们倘若打得过他,早已杀了他啦!我多你们这十五个脓包帮手,有甚么用?”
简捷哀求一阵,胡青牛不再理睬。
简捷转而暴跳如雷,喝道:“好,左右是个死,我一把火烧了你的狗窝。咱们白刀子进,红刀子出,做翻你这贼大夫,大伙儿一起送命。”
这时外边又走进一人,正是先前呕血那人,他伸手入怀,掏出一柄峨眉钢刺,点在简捷胸口,冷冷的道:“你得罪胡前辈,我姓薛的先跟你过不去。你要白刀子进,红刀子出,好啊,我就先给你这么一下。”
简捷的武功本在这姓薛的之上,但他双手被铁链绑住,无法招架,只有瞪着圆鼓鼓的一双大眼,不住喘气。
那姓薛的朗声道:“胡前辈,晚辈薛公远,是华山鲜于先生门下弟子,这里给你老人家磕头啦!”说着跪下去,磕了几个响头。
简捷心中登时生出一丝指望,那胡青牛硬的不吃,这小子磕头软求,或者能成。
薛公远行过大礼,又道:“胡前辈身有贵恙,那是我们没福。这里有一位小兄弟医道高明,还请胡前辈允可,让他给我们治一治。我们身上所带的歹毒怪伤,除一蝶谷医仙的弟子,普天下再也没有旁人治得好的了。”
胡青牛冷冷的道:“这孩子名叫张无忌,他是武当派弟子,乃‘银钩铁划’张翠山张五侠的儿子,张三丰的再传弟子。胡青牛是明教中人。是你们名门正派所不齿的败类,跟他这种高人子弟有甚么干系?”
他自己身中阴毒,求我医治,可是我立过重誓,除非明教中人,决不替人治伤疗毒。
这张姓的小孩不肯入我明教,我怎能救他性命?
“薛公远心中凉了半截,初时只道张无忌是胡青牛弟子,那么他本领虽然不及师父,遇到疑难之处,胡青牛定肯指点,不料他也是个求医被拒的病人。”
只听胡青牛又道:“你们赖在我家里不走,哼哼,以为我便肯发善心么?你们问问这小孩,他赖在我家里多久啦。”
薛公远和简捷一齐望着张无忌,只见他伸出两根手指比了一比,又比了一比。
薛公远道:“二十天?”
张无忌道:“整整两年零两个月。”
简薛二人面面相觑,都透了一口长气。
胡青牛道:“他便再赖十年,我也不能救他性命。一年之内,缠结在他五脏六腑中的阴毒定要大举发作,无论如何活不过明年此日。我胡青牛当年曾对明尊立下重誓,便是生我的父亲,我自己的亲生儿女,只要他不是明教弟子,我便不能用医道救他们性命。”
简捷和薛公远垂头丧气,正要走出,胡青牛忽道:“这个武当派的少年他懂一点医理,他武当派的医理虽然远远不及我明教,但也还不致于整死人。他武当派肯救也好,见死不救也好,跟明教和我胡青牛可没牵连。”
薛公远一怔,听他话中之意,似是要张无忌动手,忙道:“胡前辈,这位张小侠若肯出手相救,我们便有活命之望了。”
胡青牛道:“他救不救,关我屁事?无忌,你听着,在我胡青牛屋中,你不可妄使医术,除非出我家门,我才管不着。”
“薛公远和简捷本觉有望,这时一听此言,又是呆了,不明他到底是何用意。张无忌却比他们聪明得多。”
当即明白,说道:“胡先生有病在身,你们不可多打扰他,请跟我出来。”
三人来到草堂。
张无忌道:“各位,小可年幼识浅,各位的伤势又是大为怪异,是否医治得好,殊无把握。各位若是信得过的,便容小可尽力一试,生死各凭天命。”这当儿众人身上的伤处或痒、或酸或麻,无不难过得死去活来,便是有砒霜毒药要他们喝下去,只要解得一时之苦,那也是甘之如饴,听了张无忌的话,人人大喜应诺。
张无忌道:“胡先生不许小可在他家中动手,以免治死了人,累及‘医仙’的令誉,请大家到门外罢。”
众人却又踌躇起来,眼见他不过十四五岁,本领究属有限,在“医仙”家中,多少有些倚仗,这出门去治,别给他乱搅一阵,伤上加伤,多受无谓的痛苦。
简捷却大声道:“我头皮痒死了,小兄弟,请你先替我治。”说罢便叮叮当当的拖着铁链,走出门去。
张无忌沉吟半晌,到储药室中拣了南星、防风、白芷、天麻、羌活、白附子、花蕊石等十余味药物,命僮儿在药臼中捣烂,和以热酒,调成药膏,正欲拿出去敷在简捷的光头之时。
张无忌忽然心中一转,这些人多半与逼死自己爹娘的门派有些干系,更何况胡老头当年施恩于他人,反被恩将仇报,当时之事,今日之鉴,不可不防人。
于是再药方上外添两笔,另加入几味药材,混合捣碎,方拿着药膏出门。
药膏着头,简捷痛得惨叫一声,跳了起来,他不住口的大叫:“好痛,痛得命也没了。嘿,还是痛的好,比那麻痒可舒服多了。”
他牙齿咬得格格直响,在草地上来回疾走,连叫:“痛得好,直娘贼,这小子真有点儿本事。不,张小侠,我姓简的得多谢你才成。”
众人见简捷的头痒立时见效,纷纷向张无忌求治。
这时有一人抱着肚子,在地下不住打滚,大声呼号,原来他是被逼吞服了三十余条活水蛭。
那水蛭入胃不死,附在胃壁和肠壁之上吸血。
张无忌想起医书上载道:水蛭遇蜜,化而为水。蝴蝶谷中有的是花蜜,于是命僮儿取过一大碗蜜来,加上几味药材,命那人服下去。
如此一直忙到天明,纪晓芙和女儿杨不悔醒了出房,见张无忌忙得满头大汗,正替各人治伤。
纪晓芙便帮忙着包扎伤口,传递药物。
只有杨不悔无忧无虑,口中吃着杏脯蜜枣,追扑蝴蝶为戏。
直到午后,张无忌才将各人的外伤初步整治完竣,出血者止血,疼痛者止痛。
但每人的伤势均是古怪复杂,单理外伤,仅为治标。
张无忌回房睡了几个时辰,睡梦中听得门外呻吟之声大作,跳起身来,只见有几人固是略见痊可,但大部分却反见恶化。
他束手无策,只得去说给胡青牛听。
胡青牛冷冷的道:“这些人又不是我明教中人,死也好,活也好,我才不理呢。”
张无忌灵机一动,说道:“假如有一位明教弟子,体外无伤,但腹内瘀血胀壅,脸色红肿,昏闷欲死,先生便如何治法?”
胡青牛道:“倘若是明教弟子,我便用山甲、归尾、红花、生地、灵仙、血竭、桃仙、大黄、乳香、没药,以水酒煎好,再加童便,服后便泻出瘀血。”
张无忌又道:“假若有一明教弟子,被人左耳灌入铅水,右耳灌入水银,眼中涂了生漆,疼痛难当,不能视物,那便如何?”
胡青牛勃然怒道:“谁敢如此加害我明教弟子?”
张无忌道:“那人果是歹毒,但我想总要先治好那明教弟子耳目之伤,再慢慢问他仇人的姓名踪迹。”
胡青牛思索片刻,说道:“倘若那人是明教弟子,我便用水银灌入他左耳,铅块溶入水银,便随之流出。再以金针深入右耳,水银可附于金针之上,慢慢取出。至于生漆入眼,试以螃蟹捣汁敷治,或能化解。”
如此这般,张无忌将一件件疑难医案,都假托为明教弟子受伤,向胡青牛请教。
胡青牛自然明知他的用意,却也教以治法。
但那些人的伤势实在太古怪,张无忌依法施为之后,有些法子不能见效,胡青牛便潜心思考,另拟别法。
如此过了五六日,各人的伤势均日渐痊愈。
纪晓芙所受的内伤原来乃是中毒。
张无忌诊断明白后,以生龙骨、苏木、土狗、五灵脂、千金子、蛤粉等药给她服下,解毒化瘀,再搭她脉搏,便觉脉细而缓,伤势渐轻。
张无忌心中稍宽,考虑起另外之事:“此时纪晓芙身体渐愈,如再不下手,煮熟的鸭子怕是要飞了”这时众人已在茅舍外搭了一个凉棚,地下铺了稻草,席地而卧。
纪晓芙在相隔数丈外另有一个小小茅舍,和女儿共住,那是张无忌请各人合力所建。
那十四人本是纵横湖海的豪客,这时命悬张无忌之手,对这少年的吩咐谁都不敢稍有违拗。
张无忌这番忙碌虽然辛苦,但从胡青牛处学到了不少奇妙的药方和手法,也可说对药方的配比和配置大有所获,于是专心研究起那催情迷乱的药方。
他将诸多实验的药剂,称作补体的汤药,尽数用在了那几位大汉身上,观察他们的神情反应,逐步改善,直至将药剂成分和配比琢磨透彻。
那日上午,张无忌拿着一纸药方站在药房当中,心中无比欣喜,想道:“这药方我钻研多日,集合了蝶谷医仙胡老头一辈子的医学理解,又经过数百例武林中人的真人实验,一番实验下来,效果当真惊人,一副药灌下去,就算那天上的仙女,西方的罗汉也会意乱情迷,把持不住。更妙的是,喝药之人会产生极真的幻觉,将他人当做自己心中最为思念爱慕之人,便会无比主动殷勤,更比平常淫荡百倍。待得一番云雨,药效散尽以后,又与寻常让人头昏脑胀的蒙汗催情药物相反,只教人神清气爽,头脑清明,犹如梦中惊醒,直让人觉得是做了一场荒唐美梦,毫不起疑。这般神奇药方,能让我炼出。当真三生有幸,当的给它取个好名字,且叫它——”
张无忌略微沉吟,灵光一闪,脱口而出:“既然服此药者,自感相思之人梦中相会,共赴极乐。便叫它‘解相思’吧,以喻服此药者,解相思之苦,慰寂寞芳心”
想到这,张无忌再也按耐不住心中激动,将那药方封入蜡丸,妥善放置以后自己亲自动手,煽风点火,煮了一碗浓汤,加上蜂蜜花粉,熬的清香扑鼻,端到了自己书桌上。
张无忌搓了搓手,踏出房门,心里暗喜:今日便先用它,解了我的相思之苦。
不一会,张无忌便进到了纪晓芙母女的茅舍里,见纪晓芙只着一身素服,盘坐在茅草之上打坐调息,仪态柔弱,惹人怜爱。
张无忌压下心中的欲火,缓缓开口:“纪姑姑,不悔妹妹么?”
纪晓芙闻言,睁开了眼,微微笑道:“她活泼好动,在这里坐不住跑出去玩了,好孩儿,你来所为何事。”
张无忌看了看四周,低声说道:“纪姑姑,您大伤未愈,身子虚弱,孩儿特意为您煮了一服恢复元气的汤药,但怕旁人瞧见,心有不满,所以请您来我房中受用罢”
纪晓芙心中微微一动,心感这无忌孩儿的善良忠厚,却更觉对不起殷六侠了,眼中泪光涌动,摇了摇头,道:“我身子已无大碍,劳无忌费心,补药之类,却不必浪费于我了”
张无忌见她推辞,也是早已料到,于是以激将法道:“就算纪姑姑不珍惜自己的身子,也要为不悔妹妹着想罢,若以后您落下病根,又怎么照顾不悔妹妹?”
纪晓芙一听,心中却是一苦,自己心心念念记挂之人,连女儿一面都未见过,若自己有个三长两短,怎教他们父女二人相见?
于是微微一叹,站起身来,道:“既然无忌孩儿如此周全,那我只好受之不恭了”张无忌心中大喜,却低头不语,只伸手将纪晓芙迎出屋外,径直引入自己屋中。
待的纪晓芙踏入门槛,张无忌转身将门关上,门闩轻轻一插,便走到了书桌旁,将那碗“解相思”双手捧起,道:“请纪姑姑用药,修养身体”。
纪晓芙玉指芊芊,将药碗接过,点了点头,道声多谢,脖颈微抬,咕咚咕咚,将汤药一饮而尽。
看着纪晓芙喉咙颤动,张无忌不禁在一旁露出一抹笑意,轻声道:“纪姑姑,此药药力甚猛,饮罢,当立刻打坐,运动受用”。
纪晓芙一碗药汤入肚,只觉一股暖流自小腹升起,直冲胸腔头脑,无比舒畅,只叹药力神猛,一听张无忌之言,立刻准备盘坐地下,运功吸收。
她刚一曲腿,便被张无忌拉住,听道:“纪姑姑,地上寒凉,您往床榻上打坐罢”。
若在平日,纪晓芙定会慎重考虑在小辈或男子的床铺上打坐,是否有违体统。
但此时她解相思下肚,药力发散,直冲的她如入云霄,仿佛身周白云包裹,飘飘欲仙,于是再无思考,轻轻盘坐在了床榻之上,下意识的运转起峨眉内功来。
内力涌动,直带的药力加速四散,一股股暖流从小腹流到她周身百骸,让那如白玉凝脂的皮肤,透出阵阵潮红。
纪晓芙眉头微蹙,额头现出一层细密的汗珠,全身微微颤抖,不住的阵阵嘤咛。
张无忌见她药效发作,随坐到一旁,双手搭上了纪晓芙的双肩,缓缓揉捏,轻声唤道:“纪姑姑……纪姑姑?”忽的纪晓芙睁开了眼睛,直勾勾的看向张无忌。
张无忌先是一愣,吓出一阵冷汗,以为是药效不足,让她醒转。
随后立马意识到了不对,原来这纪晓芙虽然睁开了双眼,但眼眸流转,却无清明神韵,反而透出一抹粉红之色,构成模糊的桃心之状,痴痴的望着自己。
于是心中一定,暗叹:没想到这解相思药力如此强劲,竟然还能使人眼中现桃心意象。
而此时的纪晓芙,却不再镇静,全身颤抖尤甚,眼神在张无忌身上痴痴流转,颤声道:“杨郎……,当真是你么……”张无忌,心中大喜,明白纪晓芙药力发作,已然将自己当成如意郎君了。
随即右手将纪晓芙纤腰一揽,搂入怀中,右手轻轻抚摸她的俏脸,道:“是我是我,纪儿最近可好?”
纪晓芙闻言,忽然一愣,随即将头埋入张无忌的胸口,放声大哭起来:“杨郎,你终于来了,你知道我等你等的好苦么?我当真无时无刻不在想你,无时无刻不在念你,只盼你来看上我一眼,那便身死,也愿意了……”
张无忌恐哭声传出屋外,让旁人注意,遂轻声安抚:“夫人且住,我今日来便是来抚慰你么,若是再哭,岂不是误了这良辰美景,春宵一刻了?”
纪晓芙闻言,身子一震,即感觉全身上下燥热如火,两腿之间更是潮水泛滥,身痒难耐。
这解相思本来就是强力催动人的情欲高涨,促进交合之药,只是因纪晓芙平日压力过大,对他们夫妻二人之事,忧虑过多,被药物最先催动的竟然是纯粹的思念和悲痛之情,此时被张无忌调解,才使得情欲从她体内勃发出来。
这情欲之火,一经激发,便如风吹油浇,转瞬烧遍全身,直惹得纪晓芙意乱情迷,止住了哭泣,开始全身躁动,哼唧起来。
她睁开那桃色之眼,用手费力的扯开胸口衣领,露出一片雪白,缓缓抬起头来,在张无忌耳边呼着热气:“郎君,妾身淫痒不堪,快些办了贱妾罢”。
张无忌年轻气盛,那里忍得住这般发情的娇俏少妇?稍一用力,将纪晓芙的衣衫尽皆扯下,露出一对雪白浑圆的美乳来。
他如同饿极的恶狼,吻上纪晓芙的湿润红唇,又一手揽腰,一手抓将上那雪白浑涨的奶球,胡乱抓捏。
胡吻一通以后,又低头学着幼童吃奶,将那如樱桃般的奶头衔入嘴中,用力吮吸,直咬的纪晓芙仰头娇喘不止。
此时的张无忌,用力抓捏奶子,吮吸乳头,一根肉棒在胯下硬的如金似铁,已经涨的他心神荡漾,焦热如煎。
但他年方十四,虽有食色之意,但因为自己年幼生长在荒无人烟的冰火岛上,年少时又在道德崇高,毫无淫邪的武当山上长大,从未接触过相关闺房之事,唯一的一些名词,还是在这蝴蝶谷中,往来的明教之人嘴里得知,对于闺房中事,可谓一概不知。
这使得张无忌,如今面对这一个如花似玉,魅惑万千的羊脂少妇,却无从下手。
直让他身下坚硬如铁,心中焦急万分,急的暗暗叫苦:“张无忌啊张无忌,你看见美丽的女人就浑身燥热,邪法百出,但一旦让你真进了闺房,上了软床,抱着个滚烫的妙人儿,却不知如何是好,你可真废物啊!现在搂得纤腰,吃得美乳,往后该如何进行?究竟如何行事,才能享用美人,水乳交融,共享交合之乐啊?”
而此时的纪晓芙在张无忌的又抓又咬之下,早已高潮迭起,面红如赤,只觉得下体饥渴难耐,于是幽幽哼叫:“杨郎,莫要挑逗,快快收了贱妾罢”。
张无忌直急的面红耳赤,抓住一双美乳反复揉捏,羞得不敢言语。
纪晓芙只感身躯愈来愈热,下体阴水一波接着一波,渴求之感,愈难忍耐,渴求道:“郎君当初强暴贱妾,粗俗无比,疾风骤雨,怎得今日好生忸怩,却捉弄起人家了”
张无忌的胯下涨的欲裂,正当手足无措之时,闻得此言,忽然灵光一现,随即轻声问道:“娘子,你还记得我当日,怎生强暴你么?”
纪晓芙欲火焚身,毫无羞耻,只觉夫君意欲调情,于是扭动着身子,将下身衣裙撩起,露出那长着湿漉漉,毛茸茸阴毛的蜜穴,挺动着腰肢,道:“当日你掀起贱妾的裙摆,朝贱妾穴上摸了一把,便解开裤腰,将大棒插入,好生强暴一番,当真将贱妾送上极乐西天了”
张无忌瞧着那对美腿之间夹着的地方,一些毛茸茸的黑毛,将两片形似肥美鲍鱼的对称嫩肉覆盖,其间蜜水泛滥,闪着亮闪闪的光彩,两片美鲍之内,褶皱连连,竟是由一片片肉唇层层包裹向内延伸的密洞,当下大为惊奇,暗暗想到:“虽然从小听父母教诲男女有别,却自以为只是外貌分明,却没想到女人下体竟然是内陷之肉穴,跟男性突出之肉棒截然相反,随即转念一想,听纪姑姑所言,这一对天造地设的穴与棒却是要合在一起了?”
于是张无忌紧紧盯着纪晓芙两腿之间,那仿佛有着无尽魅力不断收缩开合的肉穴,咽了咽口水,说道:“纪儿,你是说我拿着我得胯下之物,竟然塞进了你下面的肉穴么?”
纪晓芙被欲火烧灼的几乎昏聩,只能不住的挺动着嫩穴,向张无忌哀求:“是的,好郎君……快将你的大宝贝拿出来吧,解一解贱妾的相思之苦”
张无忌得到确认,心中大喜,连裤腰都来不及解,直接用力一撕,将裤子撕开,露出那硕大坚挺的肉棒来。
他虽然年仅十四,阳具尚未发育完全,但仍有十七八厘长,惊人的粗壮。
只见张无忌将纪晓芙推倒在床上,自己跳下床去,将她蜷曲的双腿拉过来,分开至自身两侧,用大腿卡住,这一下,纪晓芙躺倒在床,一对美乳摇摇晃晃,一双笔直修长的美腿被直接叉开,让那蜜穴在张无忌眼前暴露无疑,一对阴唇缓缓裂开一道缝隙,犹如龟裂的土地渴求着甘霖。
张无忌看着纪晓芙这淫靡的姿势,不觉一阵热火从下体上涌,直冲入脑,不由得抓住胯下那涨的发紫的肉棒,缓缓靠近那开裂的蜜穴,他颤声道:“纪姑姑……我要进来了……”。
纪晓芙咬着嘴唇并未吭声,只将屁股紧绷的愈发挺立,那硕大的龟头渐渐接触上开裂的阴唇之刻,两人都不约而同的感受到了彼此的炽热。
张无忌缓缓挺腰靠近,只觉得龟头顶到了蜜穴,犹如一把利剑即将归入鞘中,正当缓缓进入之时,又察觉到一些阻力,他紧咬牙关,腰间略微用力向前,只觉龟头噗嗤一声,没入了那湿润紧致的蜜穴当中,顿觉龟头被无边火热紧紧包裹,又似千丝万缕紧紧缠绕其上,一股直冲云霄的舒爽之感,从胯下直直冲到天灵盖,似薄荷凉气,又如烈火烘烤,直让人神魂出窍,天地遨游。
张无忌初尝云雨,始知天底下最舒爽最快意的事情,乃是阳物入阴窍,爆肏美人穴!
这般刺激,直教他浑身颤抖,泪流满面,久久不能回神。
待得他回过神来,听得纪晓芙那低声呻吟之音,下身更是肿胀,一咬牙,将剩下的多半截阳茎尽皆推入,待的一十八厘肉棒全根没入,直抵到那纪晓芙的子宫口处,刺激的她嘁嘁嚓嚓,眉头紧皱,不住娇呼一声:“郎君的阳峰怎的又长了……”。
张无忌感受着肉棒上那紧紧吸附吮吸的火热肉壁,一股股快感如潮似水,直冲的他呆呆的僵立原地,再不动分毫。
原来他以为男女合欢,只需要插入便可,却不知前插后出,反复交合之理。
幸好,纪晓芙乃饱经房事之少妇,当即呻吟着,前后蠕动起来。
张无忌闭眼感受着肉棒抽出蜜穴,涨大的龟头却恰好卡在蜜鲍之内,严丝合缝,一进一出,顺滑无比,犹如天造地设,自当如此。
又感到这胯下如山快感,就在肉棒的一出一进之间,倏忽而来,又倏忽而去,时而直冲云端,时而如坠深渊,妙乐变化无穷,当真在心里赞叹:男女之乐,妙极!
妙极!
妙极!
这少年连用三个妙极,当真对男欢女爱,房事之乐五体投地,从此落在情色的圈套里,此乃后话,此处不提。
且说在纪晓芙动得百十下后,张无忌自此领悟闺房男女之乐,遂抬手扶住纪晓芙芊芊细腰,用双腿托住美人香臀,腰肢如水摆动,持续抽插起来,一时淫水四溅,乳摇不止,淫水啪啪之音,配上纪晓芙呻吟摇曳之声,充斥屋宇,当真是巫山之处,雷鸣电闪,倾盆大雨。
张无忌初次性爱,便撑了足足一个时辰,将那一对嫩鲍透的硕大红肿,使得纪晓芙昏死过去,方才浑身一抖,将积蓄了整整十四年的童子精倾斜而出,直将纪晓芙平坦的小腹注射的高高鼓起,方才抽出疲软的阳具,累到在她的身侧。
张无忌歇息了一阵,忽然想起阳精悉数注入纪晓芙体内,待她醒转,定会察觉,于是慌忙爬将起来,拿起瓷碗,放在纪晓芙小穴之下,用手挤压她小腹上的穴位,轻轻揉捏。
纪晓芙随即身子重新绷起,小腹咕噜噜叫起来,红肿的嫩鲍再次张开,粘稠的阳精如同一条细娟源源不断的流将出来,直灌得齐平碗沿整整一碗,方才流淌干净。
张无忌心中暗叹,竟没想到自己这积蓄了十几年的童子精居然如此之多。
又想到此种物事定是做药的好材料,于是拿过一封油纸,暂且封住瓷碗,放在了书桌上。
待他事毕,转过身去,看到浑身赤裸得纪晓芙,张无忌不禁又浑身一热,胯下重新挺立起来,唾沫微微一咽,重又抽插起那嫩鲍来……如此反复来了七次,灌给纪晓芙三副汤药,又采得满满一瓷碗阳精,张无忌方才捂着腰,提穿好裤子。
而一旁床上的纪晓芙,却被肏的早已昏死过去,一对嫩鲍肿的犹如馒头大小,奶头鲜红,浑身被汗浸的发白,一副极亏极虚的模样。
不过张无忌心中倒是不慌,若寻常女子被连肏七次,乃至四个时辰,定会亏虚至极,有伤体之忧。
但纪晓芙喝了整整四服“解相思”,要知此药虽然是催情药物,但成分均是大补之物,对身体百般益处,而在自己的反复抽插,香汗淋漓之下,大大促进药物吸收,四服的效用都在这短短的四个时辰里发挥出来,等纪晓芙醒来,只会觉得浑身是劲,神清气爽,感叹是补药的功效,让自己做了个和郎君交合的春梦,又怎么会知道自己被我奸淫了四个时辰?
想到此处,张无忌拿来消肿止痛的药膏抹在纪晓芙的阴户之上后,一边收拾更换新的被褥,一边为纪晓芙穿戴整齐,调整她打坐得姿势,一边拿来一个精巧的药葫芦,将那第一碗童子精保存安好,又端着第二碗童子精,打开了房门。
只见太阳西斜,已然是黄昏了,张无忌暗想自己一番作乐,耽搁太长,只盼他人未曾注意到这细枝末节。
待看到不远处那在草卢中打盹的众人毫无异样,张无忌渐渐放宽了心,于是端着第二碗阳精,来到了厨房之中,将阳精倒入锅中,又磕上两个鸡蛋,加上半碗牛奶,两勺白糖,细细搅拌,做成了两碗蛋奶羹。
原来这阳精是人体精华所在,乃是大补之物,和牛奶鸡蛋白糖混合作羹,更是补中极品,药效非凡,今日张无忌特地做来给纪晓芙母女食用,一来是为了她们母女滋养身体,二来是满足自己些许的恶趣味。
张无忌先是送到自己房中,端到纪晓芙身前一碗,又端着另一碗,来到了杨不悔母女的草卢中。
只见一个小女孩正在那稻草之上熟睡。
原来不悔玩耍归来,发现母亲不在,向周围人询问,知母亲是去大哥哥房中治病去了,于是不去打扰,安心在草卢中睡觉。
张无忌端着奶羹蹲在不悔身前,轻轻呼唤:“不悔妹妹,不悔妹妹……”
“嗯……”杨不悔揉着眼睛从睡梦中醒来,还未见到人影,便先闻到甜美的香味了。
她早玩的饿了,一闻见香味,便快速的爬起来,立时看见张无忌端着一碗奶白色的蛋羹,不禁嘻嘻一笑:“无忌哥哥!”
张无忌给她一个温柔的笑脸,知道她饿了,便将手中的羹碗递出去道:“不悔妹妹,这是我请教你母亲,做出来的新口味羹汤,你尝尝合不合你口味”
杨不悔接过羹碗,拿起瓷勺,忙不迭的吃了一大口,只觉口中细腻无比又甜腻的紧。
此种味道,对于她这种许久未沾荤腥得孩子,当真无比诱惑,连话都顾不得说,啊呜啊呜吃了半碗,弄的嘴边尽是白沫,方才甜蜜的笑着靠近张无忌的脸,重重亲了一口,说道:“无忌哥哥真疼我,做了这么好吃的羹汤”
张无忌心中得意,摸了摸女孩的头道:“你喜欢就好,以后想吃了来找哥哥便是,哥哥依然做给你吃”
杨不悔吃着羹汤笑魇如花:“这羹汤味道真好,我尝着当真有哥哥和妈妈的味道呢……”
张无忌微微点头,待杨不悔吃饱之后,和她一起去山坡后嬉笑打闹去了。
而在那房中,打坐的纪晓芙,却在补药的滋养下,缓缓醒转。
先是好一阵的头晕目眩,只觉得自己身若棉花,飘在云端,逐渐的眼前开始明朗,睁开眼来,却是无忌的房中,随即一个激灵,魂回灵台,从床上跳将下来。
纪晓芙只觉得自己此刻身轻如燕,内力充盈,头脑清明,四肢里也充满着力气。
当下大为惊奇,不知发生了什么,随即一回想,立刻记起自己是被无忌孩儿拉着来到房内喝了补药,于是心中一阵赞叹:“无忌孩儿,当真是医术通神,一副补药下去,竟让我元气大增,伤势尽去了”
但她抬头一望窗外,却发现光线晦暗,竟然已经日头西沉了,不由得大惊:“明明我是上午入的房中,怎么此时太阳已然西斜了,此间又是怎得?”
于是沉思一阵,忽然唤起了脑袋里凭空多出的那段缠绵悱恻,娇媚交欢的印象,蓦地将体内残留的快感余韵,从心底勾起,直接让她脚底一软,重新跌坐在了床边。
记忆里那一段段淫靡的景象越发清晰,一幕幕自己赤裸着娇躯,淫荡的鱼夫君交欢,不断索求,娇喘浪叫的画面,让纪晓芙羞得满脸通红,直直染透至耳尖。
她咬着嘴唇,半掩着脸面,心里暗道:“这一幕幕不知从何而来的淫邪场面,当真是羞煞我也,此时回想起来也是历历在目,犹如真实发生,但是与现在一比,又感觉浑浑噩噩,虚虚无无,更何况是与远在天边的夫君做爱。只怕是这补药太过浑厚,竟然惹得我情欲发散,做了个真假莫辨的春梦来”
纪晓芙抬头看了看屋中空无一人,不免又心中庆幸:“好在无忌侄儿不在,不然若让他看见我发春,那我可该无地自容了”
于是急忙走下床来,整理齐整衣衫外貌。
待她收拾完毕,正欲走出房门时,却见张无忌领着不悔走了进来。
杨不悔见到母亲,立时一声“娘亲”,松开了张无忌的手,喜笑颜开的扑到了纪晓芙怀中。
纪晓芙抬手抚摸自己女儿,却抬头看着张无忌笑道:“孩儿,今日多谢你了,这副汤药当真让我枯木逢春,容光焕发了”
张无忌闻言眉眼含笑,说道:“纪姑姑多誉了,这都是小侄该做的,只是现在可有不适之感?”
纪晓芙此时只觉得全身上下轻盈灵巧,体力充沛,笑道:“那有什么不适,这一副药下去。我这诸多伤口都几乎无感了。”
张无忌稍微欠身,看到桌上的精羹还未动,于是走过去端到纪晓芙面前,双手奉上,道:“纪姑姑,这是小侄为你们母女亲手做的滋养身体的奶羹,还请品尝”
纪晓芙看到张无忌如此贴心备至,不禁心中一阵温暖,忙将瓷碗接了过来,拿起瓷勺,小抿一口,只觉细腻润滑,香甜无比,正欲开口夸赞,却又觉得一股阳刚之气回味上来,说不上来的熟悉怪异。
她眉头微皱,正欲开口问询,一旁的不悔却兴冲冲的摇晃起她的胳膊,开心的说道:“妈妈妈妈,这奶羹可好吃了,你多吃些罢”纪晓芙被女儿的言语鼓动,又拿起瓷勺吃了几口,只觉细腻香甜,亲切备至,遂再无疑问,将一碗精羹悉数吃完。
一碗食尽,纪晓芙擦了擦嘴,将瓷碗放在一旁,满怀感激的对着张无忌鞠了一躬,道:“孩儿,你对我们母女多加照料,呵护备至,我们当真难以回报”
张无忌想到母女二人皆被自己玩弄于股掌,却浑然不知,心中得意无比却又作出谦逊的神态,道:“纪姑姑莫要客气,您乃我殷六叔的未婚妻,这都是小侄该做的”
纪晓芙一听殷梨亭和未婚妻两词,不禁心神一荡,脸色腾地红了,顿时羞愧无比,慌张的向张无忌告辞,领着女儿回到了自己茅屋之中。
而当夜深人静之时,众人皆已熟睡。
纪晓芙躺在茅草之上,不自觉的想起白日所做的春梦,仍是难以自禁,直惹得自己口干舌燥,身酥体软,趁着女儿熟睡,竟然以手指探入下穴,一番自慰起来……而另一边,张无忌一边回味闺房之乐,一边深感“解相思”神妙无比。
随即连夜熬制了数十锅汤药,提纯浓缩,再加入凝脂明矾,揉搓成细小药丸,放入小葫芦中深藏,以备日后之需。
此乃杂事,暂且不提。
此后几日内,张无忌闲情尽消,安心做事,只是诊治那几位江湖人士,顺带跟纪晓芙母女聊天解闷。
这一天早晨起来,张无忌察看纪晓芙的脸色,只见她眉心间隐隐有一层黑气,似是伤势又有反复,消解了的毒气再发作出来,忙搭她脉搏,叫她吐些口涎,调在“百合散”中一看,果是体内毒性转盛。
张无忌苦思不解,走进内堂去向胡青牛请教。
胡青牛叹了口气,说了治法。张无忌依法施为,果有灵效。
可是简捷的光头却又溃烂起来,腐臭难当。数日之间,十五人的伤势都是变幻多端,明明已痊愈了八九成,但一晚之间,忽又转恶。
张无忌不明其理,去问胡青牛时,胡青牛总道:“这些人所受之伤大非寻常,倘若一医便愈,又何必到蝴蝶谷来苦苦求我?”
这天晚上,张无忌睡在床上,潜心思索:“伤势反复,虽是常事,但不至于十五人个个如此,又何况一变再变,真是奇怪得紧。”
直到三更过后,他想着这件事,仍是无法入睡,忽听得窗外有人脚踏树叶的细碎之声,有人放轻了脚步走过。
张无忌好奇心起,伸舌湿破窗纸,向外张望,只见一个人的背影一闪,隐没在槐树之后,瞧这人的衣着,宛然便是胡青牛。
张无忌大奇:“胡老头起来作甚么?他的天花好了吗?”但胡青牛这般行走,显是不愿被人瞧见,过了一会,见他向纪晓芙母女所住的茅舍走去。
张无忌心中怦怦乱跳,暗道:“这老头难道也贪图纪晓芙的美貌,动了贪念么?且去看看热闹。”随即纵身从窗中踏出,蹑足跟随在胡青牛后面,只见他悄悄进了茅舍,那茅舍于仓促之间胡乱搭成,无墙无门,只求聊蔽风雨而已,旁人自是进出自如。
张无忌大急,快步走到茅舍背后,伏地向内张望,只见纪晓芙母女偎倚着在稻草垫上睡得正沉,胡青牛从怀中取出一枚药丸,投在纪晓芙的药碗之中,当即转身出外。
张无忌一瞥之下,见他脸上仍用青布蒙住,不知天花是否已愈,一刹那间,心中恍然大悟,背上却出了一阵冷汗:“原来胡老东西半夜里偷偷前来下药,是以这些人的伤病终是不愈。”
但见胡青牛又走入了简捷、薛公远等人所住的茅棚,显然也是去偷投毒药,等了好一会不见出来,想是对那十四人所下毒物各不相同,不免多费时光。
张无忌轻步走进纪晓芙的茅舍,拿起药碗一闻,那碗中本来盛的是一剂“八仙汤”,要她清晨醒后立即服食,这时却多了一股刺鼻的气味。
便在此时,听得外面极轻的脚步声掠过,知是胡青牛回入卧室。
张无忌放下药碗,轻声叫道:“纪姑姑,纪姑姑!”纪晓芙武功不弱,本来耳目甚灵,虽在沉睡之中,只要稍有响动便即惊觉,但张无忌叫了数声,她终是不醒。
张无忌只得伸手轻摇她肩头,摇了七八下,纪晓芙这才转醒,惊问:“是谁?”
张无忌低声道:“纪姑姑,是我无忌。你那碗药给人下了毒,不能再喝,你拿去倒在溪中,一切别动声色,明日跟你细谈。”
纪晓芙点了点头。
张无忌生怕给胡青牛发觉,回到自己卧室之外,仍从窗中爬进。
次日各人用过早餐,张无忌和杨不悔追逐谷中蝴蝶,越追越远。
纪晓芙知他用意,随后跟来。
这几天张无忌带着杨不悔玩耍,别人见他三人走远,谁也没有在意。
走出里许,到了一处山坡,张无忌便在草地上坐了下来。
纪晓芙对女儿道:“不儿,别追蝴蝶啦,你去找些野花来编三个花冠,咱们一人戴一个。”杨不悔很是高兴,自去采花摘草。
张无忌道:“纪姑姑,那胡青牛跟你有何仇冤,为甚么要下毒害你?”
纪晓芙一怔,道:“我和胡先生素不相识,直到今日,也是没见过他一面,那里谈得上‘仇怨’两字?”
微一沉吟,又道:“爹爹和师父说起胡先生时,只称他医术如神,乃当世医道第一高手,只可惜身在明教,走了邪路。我爹爹和师父跟他也不相识。他……他为甚么要下毒害我?”
张无忌于是将昨晚见到胡青牛偷入她茅舍下毒的事说了,又道:“我闻到你那碗‘八仙汤’中,有铁线草和透骨菌的刺鼻气味。这两味药本来也有治伤之效,但毒性甚烈,下的分量决不能重,尤其和八仙汤中的八味伤药均有冲撞,于你身子大有损害。虽不致命,可就缠绵难愈了。”
纪晓芙道:“你说余外的十四人也是这样,这事更加奇怪。就算我爹爹或是峨嵋派无意中得罪了胡先生,但不能那一十四人也均如此。”
张无忌答道:“纪姑姑,这蝴蝶谷甚是隐僻,你怎地会找到这里?那打伤你的金花主人却又是谁?这些事跟我无关,原是不该多问,但眼前之事甚是蹊跷,请你莫怪。”
纪晓芙脸上一红,明白了张无忌话中之意,他是生怕这件事和她未嫁生女一事有关,说起来令她尴尬,便道:“你救了我的性命,我还能瞒你甚么?何况你待我和不儿都很好,你年纪虽小,我满腔的苦处,除了对你说之外,这世上也没有可以吐露之人了。”
说到这里,不禁流下泪来。
她取出手帕,拭了拭眼泪,道:“自从两年多前,我和一位师姊因事失和之后,我便不敢去见师父,也不敢回家……”
张无忌道:“哼,‘毒手无盐丁敏君’坏死啦!姑姑,你也不用怕她。”
纪晓芙奇道:“咦,你怎地知道?”
张无忌便述说他那晚和常遇春如何躲在树林之中、如何见到她相救彭和尚。
纪晓芙幽幽叹了口气,说道:“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天下人的耳目,又怎能瞒过?”
张无忌道:“姑姑,殷六叔虽然为人很好,但你要是不喜欢他,不嫁给他又有甚么要紧?下次我见到殷六叔时,请他不要逼你便是。”
纪晓芙听他说得天真,将天下事瞧得忒煞轻易,不禁苦笑,缓缓说道:“孩子,也不是我有意对不起你殷六叔,当时我是事出无奈,可是……可是我也没有后悔……”
张无忌闻言心中一笑,想:“你倒是被那奸人肏爽,日出感情来了”,面上却无甚表现,继续凝神听讲。
纪晓芙瞧着张无忌天真纯洁的脸孔,心想:“这孩子的心地有如一张白纸,这些男女情爱之事,还是别跟他说的好,何况眼前之事,也不见得与此有关。”
说道:“我和丁师姊闹翻后,从此不回峨嵋,带着不儿,在此以西三百余里的舜耕山中隐居。两年多来,每日只和樵子乡农为伴,倒也逍遥安乐。半个月前,我带了不儿到镇上去买布,想给不儿缝几件新衣,却在墙角上看到白粉笔画着一圈佛光和一把小剑,粉笔的印痕甚新。”
“这是我峨嵋派呼召同门的讯号,我看到后自是大为惊慌,沉吟良久,自忖我虽和丁师姊失和,但曲不在我,我也没做任何欺师叛门之事,今日说不定同门遇难,不能不加援手。于是依据讯号所示,一直跟到了凤阳。”
“在凤阳城中,又看到了讯号,我携同不儿,到了临淮阁酒楼,只见酒楼上已有七八个武林人士等着,崆峒派的圣手伽蓝简捷、华山派薛公远他们三个师兄弟都在其内,可是并无峨嵋同门。”
我和简捷、薛公远他们以前见过的,问起来时,原来他们也是看到同门相招的讯号,各自赶到这儿赴约,到底为了甚么事,却是谁也不知。
“这日等了一天,不见我峨嵋派同门到来,后来却又陆续到了几人,有神拳门的、有丐帮的,都说是接到同门邀约,到临淮阁酒楼聚会。”
“第二天又有几个人到来,但个个是受人之约,没一个是出面邀约的。大家商量,都起了疑心:莫非是受了敌人的愚弄?”
“可是我们聚在临淮阁酒楼上的一十五人,包括了九个门派。每个门派传讯的记号自然各不相同,而且均是严守秘密,若非本门中人,见到了决不知其中含意。”
“倘若真有敌人暗中布下阴谋,难道他竟能尽知这九个门派的暗号么?我一来带着不儿,生怕遇上凶险;二来我也确是不愿和同门相见,既见并非同门求援,当下带了不儿便想回家。”
“我正要走下酒楼,忽听得楼梯上笃笃声响,似是有人用棍棒在梯级上敲打,跟着一阵咳嗽之声,一个弓腰曲背、白发如银的老婆婆走了上来。”
她走几步,咳嗽几声,显得极是辛苦,旁边一个十二三岁的小姑娘扶着她左臂。
我见那老婆婆年老,又是身有重病,便闪在一旁,让她先走上来。
“那小姑娘神清骨秀,相貌甚是美丽。那婆婆右手撑着一根白木拐杖,身穿布衣,似是个贫家老妇,可是左手拿着的一串念珠却是金光灿烂,闪闪生光。我凝神一看,只见那串念珠的每一颗念珠,原来都是黄金铸成的一朵朵梅花……”
张无忌听到这里,忍不住的插口道:“那老婆婆便是金花的主人?”
纪晓芙点头道:“不错!可是当时却有谁想得到?”
她从怀中取出一朵小小的金铸梅花,正和张无忌曾拿去给胡青牛所看的那朵一般无异。
张无忌大奇,他这几天来一直记挂着那个“金花的主人”,料想他不知是个多么狰狞可怖、凶恶厉害的人物,但听纪晓芙如此说,却是个身患重病的老婆婆,实大出他意料之外。
纪晓芙又道:“那老婆婆上得楼来”,又是大咳了一阵,那小姑娘道:“婆婆,你服颗药罢?”
那老婆婆点头,小姑娘取出个瓷瓶,从瓶中倒出一颗药丸,老婆婆慢慢咀嚼了咽下,接连说了几句‘阿弥陀佛,阿弥陀佛。’
她一双老眼半闭半开,喃喃的道:“只有十五个,嗯,你问问他们,武当派和昆仑派的人来了没有?”她走上酒楼之时,谁也没加留神,但忽然听到她说了那两句话,几个耳朵灵的江湖朋友一齐转过头来,待得见到是这么一个老态龙钟的贫妇,都道是听错了话。
那小姑娘朗声道:“喂,我婆婆问你们,武当派和昆仑派有人来了没有?”众人都是一呆,谁也没有回答。
过了片刻,崆峒派的简捷才道:“小姑娘,你说甚么?”
那小姑娘道:“我婆婆问:为甚么不见武当派和昆仑派的弟子?”
简捷道:“你们是谁?那老婆婆弯着腰又咳嗽起来。”
突然之间,一股劲风袭向我胸口。
这股劲风不知从何处而来,却迅捷无比,我忙伸掌挡格,登时胸口闭塞,气血翻涌,站立不定,便即坐倒在楼板之上,吐出了几口鲜血。
我在茫无所措之中,但见那老婆婆身形飘动,东按一掌,西击一拳,中间还夹着一声声的咳嗽,顷刻间将酒楼上其余一十四人尽数击倒。
她出手如此突如其来,身法既快,力道又劲,我们一十五人竟没一个能还得一招半式,每人不是穴道被点,便是受内力震伤了脏腑。
那老婆婆左手连扬,金花一朵朵从她念珠串上飞出,一朵朵的分别打在十五人的臂上。
她转过身来,扶着那小姑娘,说道:“阿弥陀佛!便颤巍巍的走下楼去。只听得她拐杖着地,发出缓慢的笃笃之声,一步步远去,偶尔还有一两声咳嗽从楼下传来。”
纪晓芙说到这里,杨不悔已编好了一个花冠,笑嘻嘻的走来,道:“妈,这个花冠给你戴。”
说着给母亲戴在头上。
纪晓芙笑了笑,继续说道:“当时酒楼之中,一十五人个个软瘫在楼板上,有的还能呻吟几声,有的却已是上气不接下气……”
杨不悔惊道:“妈,你在说那个恶婆婆么?别说,别说,我怕得很。”
纪晓芙道:“乖孩子,你再去采花儿编个花冠,给无忌哥哥戴。”
杨不悔望着张无忌,问道:“你喜欢甚么颜色的?”
张无忌道:“要红色的,嗯,还要些白色的,越大越好。”
杨不悔张开双手道:“这样大么?”
张无忌道:“好,就是这么大。”
杨不悔拍手走开,说道:“我编好了你可不许不戴。”
纪晓芙续道:“我在昏昏沉沉之中,只见十多人走了过来,都是酒楼中的酒保、掌柜的、厨子等等,将我们抬入了厨房。不儿这时早已吓得不住声的大哭,跟在我身旁。”
那掌柜的手中拿着一张单子,指着简捷道:“在他头上涂这药膏。便有个酒保将事先预备停当的药膏涂在简捷头上。”
那掌柜看看单子,指着一人道:“砍下他的右手,接在他左臂上。两名厨师取过利刀,依言施行。他说到我的时候,幸好没甚么古怪的苦刑,只喂我服了一碗甜甜的药水。我明知其中必有剧毒,但当时只有受人摆布的份儿,如何能够反抗?”
我们一十五人给他们希奇古怪的施了一番酷刑之后,那掌柜的说道:“你们每人都已身受不治之伤,没一个能活得过十天半月。但金花的主人说道:她老人家跟你们原本无冤无仇,瞧你们可怜见儿的,便大发慈悲,指点一条生路,你们赶快到女山湖畔蝴蝶谷去,恳求一个号称‘蝶谷医仙’的胡青牛施医。要是他肯出手,那么每人都有活命之望,否则当世没一人能救你们性命。”
“这胡青牛又有个外号,叫作‘见死不救’,你们若不是死磨烂缠,他是决计不肯动手的。你们跟胡青牛说,金花的主人不久就去找他,叫他及早预备后事罢!他说完之后,更详细指明路径,大伙儿便到了这里。”
张无忌越听越奇,道:“纪姑姑,如此说来,那临淮阁酒楼中的掌柜、厨师、酒保等一干人,都是那恶婆婆的一伙了?”
纪晓芙道:“看来那些人都是她的手下,那掌柜的按照恶婆婆单子上书明的法子,对我们施这些酷刑。直到今天,我还是半点也不明白,为甚么那恶婆婆要干这桩怪事?她若跟我们有仇,要取我们性命原是举手之劳。”
“倘是存心要我们多吃些苦头,想出这些恶毒的法儿来痛加折磨,为甚么又指点我们来向胡先生求医?又说她不久便来找胡先生寻仇,难道用这些千奇百怪的法儿将我们整治一顿,是为了试一试胡先生的医道?”
张无忌沉吟半晌,说道:“这个金花婆婆既要来跟胡先生为难,按理说,胡先生原该将你们治好,齐心合力,共御大敌。否则他口说不肯施治,为甚么又教了我各种解救的方术,施用起来,确是甚具灵效,这么说,那是他明里不救、暗中假手于我来救人了。可是他教我治好了你们,半夜里却又偷偷前来下毒,令你们死不死、活不活的。”
真是奇怪之极了。
“两人商量良久,想不出半点缘由。杨不悔已编了一个大花冠,给张无忌戴在头上。”
张无忌道:“纪姑姑,以后除非是我亲手给你端来的汤药,你千万不可服用。晚上你手边要放好兵刃,以防有人加害。眼前你还不能便去,等我再配几剂药给你服了,内伤无碍之后,乘早带了不悔妹妹逃走罢。”
纪晓芙点点头,又道:“孩子,这姓胡的居心如此叵测,你跟他同住,也非善策,不如咱们一起走罢。”
张无忌道:“嗯,他一向对我倒是挺好的。他本来说,要治好我身上阴毒之后,再将我害死,但他既然治不好,自也不用出手害我了。本来咱们这时便走,最是稳妥,但如何医治姑姑内伤,我还有几处不明,须得再请教胡先生。”
纪晓芙道:“他既在暗中下毒害我,那么教你的方术只怕也是故意不对。”
张无忌道:“那又不然。胡先生教我的法子,却又效验如神这中间的是非,我是分辨得出的。奇就奇在这里。”
我本来想,那金花的主人要来为难胡先生,他身在病中,我可不能在他有难之时离他而去。但胡先生的病显然是假装的。
“当天晚上,张无忌睁眼不睡,到得三更时分,果然又听到胡青牛悄悄从房中出来,到纪晓芙的茅棚中去下毒。这般过了三日,纪晓芙因不服毒药,痊愈极快。简捷、薛公远他们却好了又发,反反复复,有几个脾气暴躁的已然大出怨言,说张无忌的医道太过低劣。”张无忌也不理会,暗想过了今晚,便可和纪晓芙母女脱身远走,往后寻欢作乐,百般快活,充实的度过自己最后的时日了。
这晚临睡之时,张无忌想明天一早便要离去,胡青牛虽然古怪,待自己毕竟不错,若非得他医治,焉能活到今日?
这两年多来,又蒙他传授不少医术,相处一场,临别也颇感黯然,于是走到他房外,问候了几句,又想起那金花婆婆早晚要来寻事,不知他何以抵御,于是暗戳戳的相助,说道:“胡先生,你在蝴蝶谷中住了这么久,难道不厌烦么?干么不到别的地方玩玩?”
胡青牛一怔,道:“我有病在身,怎能行走?”
张无忌道:“套一辆骡车,就可以走了,只要用布蒙住车窗,密不通风,也就是了。你若愿意出门,我陪你去便是。”
胡青牛叹道:“孩子,你倒好心,天下虽大,只可惜到处都是一样。你这几天胸口觉得怎样?丹田中寒气翻涌么?”
张无忌道:“寒气日甚一日,反正无药可治,那也任其自然罢。”
胡青牛顿了一顿,道:“我开张救命的药方给你,用当归、远志、生地、独活、防风五味药,二更时以穿山甲为引,急服。”
张无忌吃了一惊,心想这五味药和自己的病情绝无关连,而且药性颇有冲突之处,以穿山甲作药引,更是不通,问道:“先生,这些药分量如何?”
胡青牛怒道:“分量越重越好。我已跟你说了,还不快快滚出去?”
这些年来,胡青牛跟张无忌谈论医理药性,当他是半徒半友,向来颇有礼貌,这时竟然如此不留情面的呼叱,张无忌一听之下,不由得怒气冲冲的回到卧房,心道:“我好意劝你远行避祸,没来由却遭这番折辱,又胡乱开这张药方给我,难道我会上当么?”
躺在床上,只是想着适才胡青牛的无礼言语,正要朦胧入睡,忽地想起,“当归、远志……哪有分量越重越好之理?莫非……莫非他说当归,乃是‘该当归去’之意?”
想到“当归”或是“该当归去”之意,跟着便想:“ “远志”是叫我“志在远方”、“高飞远走”、“生地”和“独活”的意思明白不过,自是说如此方有生路,方能独活,那“防风”呢?嗯,是说“须防走漏风声”;又说“二更时以穿山甲为引,急服”,“穿山甲”,那是叫我穿山逃走,不可经由谷中大路而行,而且须二更时急走。”
这么一想,对胡青牛这张药不对症、莫名其妙的方子,登时豁然尽解,跳起身来,转念又想:“胡老头必知眼前大祸临头,是以好意叫我急速逃走,可是此刻敌人未至,他为甚么不明明白白跟我说,却要打这个哑谜?若是我揣摩不出,岂非误事?此刻二更已过,须得快走。”
暗想那胡老头必有难言之隐,因这是些日子始终不走,说不定暗中已安排了对付大敌的巧妙机关,他虽叫我“防风”、“独活”
“但纪家母女却不能不救。”当下悄悄出房,走到纪晓芙的茅棚之中。只见纪晓芙躺在稻草上,却另有一人弯着腰,俯在纪晓芙身前。
这一晚是半月,月光从茅棚的空隙中照射进来,张无忌见那人方巾蓝衫、青布蒙脸,正是胡青牛,瞬息间千百个疑团涌向心间。
只见胡青牛左手捏住纪晓芙的脸颊,逼得她张开嘴来,右手取出一颗药丸,便要喂入她口中。
张无忌见情势危急,急忙跃出,叫道:“胡先生,你不可害人……”那人一惊回头,便松开了手,砰的一响,背上已被纪晓芙一掌重重击中。
他身子软倒,蒙在脸上的青布也即掀开了半边。
张无忌一看之下,忍不住惊呼,原来这人不是胡青牛,秀眉粉脸,却是个中年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