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6章 敘旧(1/2)
陈豫再三诚恳相邀,眼下马车又確实损毁,唐玉轻嘆一声,终是点头:
“那……就叨扰陈把头片刻了。”
她让黄英就近寻了修车匠。
匠人来看了,说车辕裂得厉害,要换根木料加固,少说也得半个时辰。
唐玉无法,只得与黄英、江进二人,隨陈豫往他的堂口去。
路上,唐玉想起什么,问跟在身后的江进:
“你就这么过来了,那饮子摊子……”
江进下意识地瞟了眼前面陈豫的背影,隨即憨笑著挠头:
“姑娘放心,那摊子不值几个钱,再说,跟我搭伙卖烤山芋的老王,估摸著也该吃完回来了,他能看著。”
唐玉闻言,便不再多问。
说话间,已到了“豫丰堂”门前。
堂口临街,门面开阔,瞧著比寻常铺子要深敞许多。
黑漆木的招牌上“豫丰”二字朴拙有力,檐下悬著一串用来测风向的铜铃,风过时叮噹作响。
门边並无过多装饰,只整齐地码著些货样和綑扎货物的麻绳,透著一种务实利落的气息。
陈豫当先引路,唐玉几人隨之踏入。
堂內果然別有洞天。
迎面便是一股混合著桐油、新木和淡淡水汽的味道,並不难闻,反而有种清爽的踏实感。
地面是结实的青石板,扫得乾乾净净。
厅堂极为敞亮,靠墙立著高大的木架,分门別类地摆放著各式货样——绸缎、药材、瓷器、香料。
甚至还有几块奇特的海外木料,旁边用木牌简单標註著產地与特性。
最醒目的,是正中墙上悬掛的一幅巨大的《江河漕运图》。
图上墨线纵横,標註著密密麻麻的码头、闸口和水文信息,旁边还贴著几张近日的水情邸报。
一张宽大的柏木长案摆在图下,上面除了文房四宝、算盘帐册,还摊著几张正在绘製的货船草图,线条严谨,一丝不苟。
整个堂口,没有多余的陈设,却处处透著井井有条的忙碌与高效。
几个伙计打扮的年轻人正安静地核对著货单,或低声商量著船期。
见陈豫带人进来,只抬头恭敬地唤了声“东家”,便又低头忙自己的事去了。
务实,整洁,敞亮,充满了一种扎实运转的生命力。
这与唐玉平日里见到的,鱼龙混杂的船行帐房截然不同。
陈豫將三人引至窗下一处待客的桌椅旁,招呼伙计上了清热解暑的凉茶和一碟子绿豆糕。
“几位稍坐,用些茶点。陈某还有些杂务,去去就来。”
他说罢,对唐玉微一頷首,便走向那长案,与一个管事模样的中年人就著图纸低声交谈起来,侧脸专注。
唐玉三人坐下,略饮了几口茶,心神渐定。
借著这两刻钟的光景,唐玉索性將心中疑惑问了出来。
江进本也不是能藏住话的,几句话下来,便將他们如何在慈幼堂门口“打配合”照看——一个扮作卖饮子的,一个扮作卖烤山芋的,一个在明,一个在暗,轮换蹲守——给说了个七七八八。
唐玉听得又是感慨,又是无奈:
“这些日子,天热得像下火,竟还卖烤山芋?也不怕中暑。”
江进嘿嘿一笑,正要答话,却见陈豫已处理完事情,亲自提著一壶新沏的茶,端著两碟精致的桂花糖藕和云片糕走了过来。
他將茶点放下,目光温和地落在唐玉脸上,语气自然得像在聊天气:
“不知文娘子眼下,可否得空,与陈某单独敘敘旧,说几句话?”
话音落下,堂內似乎安静了一瞬。
江进正拿起一块绿豆糕往嘴里送,闻言手停在半空,眼珠转了转,隨即挠了挠脸,状似无意地插话:
“陈把头有啥要紧事?这儿也没外人,就在这儿说唄,也让我们听听?”
陈豫看了江进一眼,嘴角忽地勾起一抹狡黠又坦荡的笑意,目光转回唐玉,竟是毫不避讳,坦然道:
“倒也不是什么大事。只是前些日子,曾问过文娘子,是否愿意考虑一下陈某。”
“今日正好想问一句,不知文娘子……考虑得如何了?”
“噗——!”
他话音未落,坐在唐玉身旁正低头喝茶的黄英,一口茶水全喷在了桌上,紧接著便是一阵惊天动地的呛咳,脸涨得通红。
“黄英!”唐玉嚇了一跳,忙放下茶杯替她拍背。
黄英却一边咳得撕心裂肺,一边拼命摆手,眼睛瞪得溜圆,满是惊骇。
而一旁的江进,手里的绿豆糕“啪嗒”掉在桌上,他嘴巴微张,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
目光在神色自若的陈豫和面色骤然僵住的唐玉之间来回逡巡,仿佛听到了什么石破天惊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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