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2/2)
五公主,还会想起自己吗?
五公主,还会记得当初有个八字和她不合,处处让她恼火的小宫女吗?
小哑巴一阵心痛,忙将五公主送给自己的匕首牢牢握紧,似乎抓住了一根救命的稻草一样,然后吹灯倒在床上。
不能见到五公主的日子,又多了一天……
就这样,日子一天一天的过去了,转眼便到了十月中旬。
整个皇宫都忙碌了起来,为了徽宗的五十寿辰和五公主的二十华诞。
徽宗和五公主的生日之间不过隔了三天。
依照规矩,五公主的生日应推后庆祝才对,更没有和皇上同天庆贺的道理。
但规矩都是人定的,徽宗不顾纷议,自从老太后仙逝之后,便下了一道旨,令每年将他和五公主的生日同天庆贺。
为了让徽宗收回这道旨,也不知朝廷内外有多少人前前后后费了多少功夫,却无一奏效。
当年贵妃娘娘掌管后宫时,便喜明哲保身,所以对这道旨只是逢迎徽宗,拍手称好。
后来华淑妃仗着自己受宠,曾半真心半假意地劝了徽宗,道:“五公主不过是个公主,同皇上您同庆生日难免让天下人耻笑,觉得皇上您坏了祖宗的规矩……”就这一句话,徽宗三个月没有进淑妃殿。
华淑妃追悔莫及,顿时尝到了厉害,再不敢在徽宗面前搬弄五公主的是非。
后来母仪天下的刘皇后,正是由五公主扶上的凤座,对此事更是只字不提。
其他人即比不上刘皇后位重,又赶不及华淑妃受宠,所以这件名不正言不顺的事情,便被众人默认了。
于是每年的十月二十日便是宫里最隆重的日子。
“你……你说什么?五公主让我三天后同你一起赴生辰宴席?”小哑巴指着自己的鼻子,十分失态地问无音医官。
无音点了点头,微笑道:“没错!”
小哑巴脸上露出一副痴痴傻傻的表情,如陷迷梦之中,满是不可思议。
五公主居然让自己去赴宴席。
整整分别了六十五天!
终于,可以再见到五公主了!
小哑巴心花怒放,高兴地咧嘴笑了起来。
连无音拉着自己的手都没发觉。
“可以见到五公主了,你心里高兴么?”无音一面拉着小哑巴的手,一面声音轻柔地问她。
小哑巴老实地点了点头,心中情绪漫溢着,不知该如何形容。
无音笑了,道:“三天之后你跟着我去便能见着五公主,不过可千万别乱走。”
小哑巴开心根本没听见无音说了些什么,胡乱地点着头。
之后的三天,小哑巴觉得像过了三年那么长,她心中期盼着三天早早过去,也无心学习了,时常走神。
无音知道她的心事,也不责怪,亦不点破,却每次待她做事颠倒了之后,在一旁看着发笑。
待到了正日子,宫里上上下下都忙了起来,小哑巴进宫之后还没有见过这么大的排场,那么隆重的宴席。
之前不论是中秋宴也好,端午节也好,花灯节也罢,亦或哪位娘娘的生日,都比不上这排场的三分之一。
入宴席的一路上结着灯花,两旁摆满了怒放的菊花,穿着华丽的宫女们前前后后地忙碌着,看得人眼花缭乱。
夜风习习,晚秋的风已然冷起来,吹在脸上如有细小的银针轻刺一般,但却因为宴席的热闹气氛而变得无足轻重起来。
用桂圆等烤制的羊肉,鲜嫩细腻,随同着进贡的葡萄、白梨、赤枣等水果一起,被分了类,都用一个个金盘子盛起来,放在一张一张的桌案上。
金杯也被放上了桌,顿时葡萄美酒香溢四方。
环佩叮呤的宫女们忙着端菜斟酒,走来了一拨又一拨,似乎每次走来的面孔都不一样,多得让人难以认清哪张脸曾给自己的桌案端上过什么。
色色都上齐全了,却没人敢动筷子,都等着徽宗发话。
徽宗在上座,左手旁是盛装打扮的五公主,右手旁是刘皇后,再往下才是身怀六甲的华淑妃等等。
小哑巴跟在无音身后,落座在角落里的案桌旁,远远地看着坐在徽宗手旁含笑同父皇说着话的五公主。
她已经有两个月没见着五公主了,今日一见,不知为何,觉得她特别的好看。
不单单笑的时候好看,便是在那里威仪的坐着,那张含威不露的粉脸也特别得好看。
小哑巴直直地看着五公主,努力想看清那张脸,那双隐藏着野心的凤眼,那对弯弯的柳叶眉,和那两片一旦张开便能让周围的人觉得害怕的红唇。
她光顾着看五公主,都没注意到在五公主身旁站着的两个宫女,一个是宫女姐姐,还有一个,却是瑞香。
说到瑞香,其实也特别不容易。
她辛辛苦苦、小小心心、谨谨慎慎,又使了些不入流的手段,整整花了五年的功夫,才从五公主殿中的一个爬到了五公主的心腹宫女。
她苦尽甘来,却才耀武扬威地过了不到半年,就被一个来历不明的小毛丫头给挤了下去,回了原点,又成了粗使丫头。
她心中对小哑巴怨恨万分,天天盼着能有个翻身的机会,把小哑巴踩在脚下,也要让她尝尝这番登高跌重的痛苦滋味。
她满腹心思地盼了半年,终于盼到了小哑巴被赶出了五公主殿。
她当然知道小哑巴是去了无音医官那里学习医术,将来还是要回来的。
可什么叫“宫门深似海”?!
这是皇宫,比不得别的地方。
小哑巴走的那天,她就在心里狂笑,那个小丫头不会以为将来还能如愿回五公主殿吧?!
宫里的情况瞬息万变,等她学成了医术,指不定五公主已经不稀罕她了。
瑞香算着小哑巴走了,必定要从她们这些粗使的丫头里提一个人上去。
当日她为了五公主而被罚,这次自然是挑她上去才对。
果不其然!
但这次五公主却没提心腹宫女这个位置给谁,只是将瑞香和宫女姐姐调到了自己身边服侍。
重回五公主身边伺候,瑞香满心激动,不住地掉泪。
一日五公主同沈芳文下棋,正到难解难分之处,便手中持子思考,却迟迟不下子。
一时五公主转眸,看到瑞香又在一旁红着眼圈抹泪,心中有气,便讥讽道:“你如今学了什么毛病?好好的哭什么?!”
瑞香吓了一跳,忙跪下告罪,至此之后都只敢在五公主看不见的时候才大着胆子落几滴泪。
今日,便是她同宫女姐姐一起在五公主身侧服侍。
一时皇族中有头脸的人物都纷纷上来恭贺,接下来便是朝中大臣等等。
待这番礼仪过后,便听琵琶声响,丝竹乐声起。
一群妃色衣装、身段婀娜的舞女纷纷涌到庭中,翩翩起舞。
中间围着的一个舞姬身着霞红,舞动水袖,袅娜多姿,酥肩微露,胸前雪痕若隐若现。
周围的舞姬渐渐散去,只留她一个仍在那里甩袖舞动。时而踏圈旋转,轻快纷乱若玉蝶展翅飞翔;时而却又停住展姿,回眸一笑百媚千娇。
周围的声音渐渐地都淡了下去,不论是皇子皇孙,还是文臣武将,都将目光聚在那个舞姬身上。
一颦一笑都不肯错过。
再没人说话,武将们连酒都忘了喝,只是将双眼贪婪地停在那名舞姬的身上,只觉得若她能对自己展颜一笑,便是为她死了也不足惜。
徽宗的酒杯停在了手中。他后宫中佳丽三千,却从来没有哪一个女子能比得过眼前这个舞姬的媚色。
一曲舞毕,众人都喝其彩来。只见智小王爷的父亲忠亲王站了出来,向徽宗作揖道:“禀陛下,这名舞姬是臣同犬子献给陛下之礼!”
他一边说,一边偷偷看徽宗面色,见徽宗闻言后面露喜色,便吩咐那舞姬道:“洛惜,还不快去为陛下斟酒!”
文洛惜倾城一笑,踩着碎步,摇摇摆摆地上前为徽宗斟了酒,奉到徽宗跟前,自己却垂下头去,一副娇羞柔弱之色,道:“小女子文洛惜恭祝陛下福如东海,万寿无疆!”
徽宗含笑接过酒杯,一饮而尽。即已说明,自己已愿收下这名女子。
文洛惜又回了礼,转眸看见五公主在侧,一双凤眼正冷冷地打量着自己。
她早听智小王爷说过五公主是何等厉害的人物,但到了今日才第一次见到。
她眼眸一转,便又斟了杯酒,奉给五公主,道:“小女子文洛惜恭祝公主殿下千秋!”
五公主早在一旁冷眼看着这一幕,心中已积了一番火不得发泄,此刻便冷冷一笑,低声道:“这等尤物,忠王叔怎么不留着自己独享?”她声音不大,文洛惜却听得一清二楚,心中也是一笑,道这位凤仪公主还真不是一般二般得难以对付呢!
五公主心中已明白了七八分,思绪却极清楚,知此时不便对这个舞娘发作,当即接过酒杯一饮而尽。
文洛惜却不再敬刘皇后,转身又摇摇摆摆地走回到忠亲王的身旁,向徽宗磕头叩首,入了宫门。
如此无礼无闹之事,刘皇后虽能淡然处之,不形于色,可一旁的华淑妃已是气得脸色发白,恨不能将手中的酒杯捏得粉碎。
忽然只听见一阵杯盘落地之声,华淑妃身旁的宫女尖叫道:“不好了,淑妃娘娘要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