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2/2)
小哑巴捧着托盘,躬身进了五公主的寝宫,缓缓跪下道:“请五公主殿下用茶!”她话音刚落,便听见里面传来一声难以形容的叫声,极似宫女姐姐的声音。
她吓了一跳,以为五公主正在为难宫女姐姐,不禁抬眼望去。
这不望不要紧,一望吓得她浑身一颤,差点把手中的托盘跌到地上。
五公主的床帐大开,里面风景旖旎,春光外泄。
两具半裸的女体在褪去一半的被褥中纠缠,烛光之下,秀色可餐。
宫女姐姐被压在下面,此时面红耳赤,娇喘连连,不已。
五公主含笑在上,对着小哑巴凤眉一挑,露出冷酷的笑靥来。
她当着小哑巴的面对宫女姐姐行那之事,小哑巴眼睁睁地看着,却束手无策。
小哑巴被此一吓,不敢动弹,慌忙收回目光,垂着头。只见地上狼藉一片,皆是二人衣物,被角也垂在地上。
她听见宫女姐姐般的叫声一声高过一声,不知为何,脑中却浮现出云蕊的面庞来,想当日云蕊被五公主……那个时,也是这般情景吗?
她想到这里,心骤然一痛,可耳畔却不断传来宫女姐姐的声音。
小哑巴身体发虚,手中的托盘再也举不稳。
颤颤地放到了地上,忽然浑身都燥热起来。
她知道自己毛病又起,苦笑摇头,却也无可奈何。
五公主本来让她来想必是故意激她,只是五公主尚不知道她也有那恋慕女人的癖好,这么一来,不像激她,倒像是变着法子引诱她一般。
她身体发虚,体内燥热不安,眼前一阵阵发黑,不知过了多久才略微听出房事已完。五公主起身,穿衣下地,缓缓向她走来。
小哑巴趴在地上不敢抬头,瑟瑟发抖。
五公主从她身边走过,冷冷一笑,道:“你若不怕连累她的性命,只管去多嘴好了!不过,你想回冷宫去?我偏不让你如愿!就算你想死,我也要先折磨够了,再让你死!”
五公主说完,拂袖离去。
小哑巴气怔在原地,忽然脑中一热,眼前一黑,昏了过去。
次日一早,南阳郡主便过来同五公主一起去请安。凤仪公主心情甚佳,洗漱时尚与南阳郡主谈笑风生。
徽宗龙体欠安,尚未起床,便在龙榻上受了礼,安抚了南阳郡主几句,答应为裴远将军的墓碑御笔题字。
一时回到五公主殿中才开始用早膳。
五公主脾气古怪,疑心甚重。
除了徽宗处,再不肯在别的殿阁处用膳。
用她的话说,那就是她五公主身份特殊,比那些皇子还尊贵,怎么能轻易给那些想加害她的人以可趁之机?!
故五公主用膳一向都只在自己殿中。
南阳郡主无所谓计较这些,乐得同皇表姐一同进膳。
席间五公主遣退下人,只留下心腹,将给徽宗迎娶新后的事情说了,又道:“我对那些朝臣士大夫不熟,你时常喜欢和后宫的妃嫔闲话,必定知道有哪些适龄女子待字闺中,帮我选一个合适的。”
南阳郡主对五公主的话向来有求必应,此时转了转眼珠,笑道:“经公主这么一提,南阳倒真的想出一个来!”
五公主眼露赞许之意,简短地道:“说!”
南阳郡主细细地道:“听闻吏部尚书的小女儿今年已有十八,模样端正,仪态大方,品行极佳,处事谦卑,后宫见过的娘娘们都对她赞不绝口……”
五公主垂眉想了想,问身旁的心腹太监道:“当日我上朝的时候,你也在边上,那时反对最凶的大臣是谁?!”
心腹太监忙应道:“回公主,是尚书令!”
五公主点头道:“那这个吏部尚书,是谁麾下的人?!”
心腹太监望了南阳郡主一眼,略带迟疑地道:“启禀公主,他是尚书令那边的人。小的听说,当日就是尚书令提拔他上来的!”
五公主微微一笑,吩咐一旁神情黯淡的南阳郡主道:“听见了?再想一个!”
南阳郡主又想了半日,说的几个都不妥。最后苦了脸,生怕自己帮不了皇表姐,连饭都吃不下了。
五公主令撤去膳席,拉着南阳郡主来到自己的书房中坐下。自己却命人研墨铺纸,提笔写字。
忽然南阳郡主眼前一亮,一跃而起,笑道:“有了!”
五公主不动声色,言简意赅:“说!”
南阳郡主犹自得意,笑道:“这个必定妥当!亏我想到她,实在是再合适不过了!”
五公主瞟了她一眼,南阳郡主顿时说开了:“翰林学士刘甫钦的女儿今年快满二十了,我听吴昭媛娘娘说,她虽然相貌说不上标致,却也是上等模样。听说这位姑娘从小就与世无争,只是因为身体弱,又是独生女,翰林学士疼爱,所以才留在身边没让她出阁。”
五公主闻言沉思道:“翰林学士素来受父皇信任,不喜党争,处于中间一派。遇事说事,也曾明察暗访出不少事情来……这样说来,倒不错!”
南阳郡主听闻此言,知道事情尘埃落定,也喜笑颜开,面露得意之状。
五公主大笔一挥,将手中写满字的纸卷了起来,向南阳郡主道:“改日你同我登门造访刘翰林!现在去找父皇……”
南阳郡主问道:“公主不见那刘姑娘一面,就要急着告诉皇上吗?”
五公主手持纸卷在南阳郡主的头上轻拍了一下,笑道:“笨!哪有那么急?我是要请父皇准许我们三日后出宫……顺便,让他御笔给我下个诏书。”
她一边说,一边扬了扬手中的纸卷,一脸诡异的笑容。
小哑巴再度醒来时,发现自己已经躺在宫女的处所里。身旁坐着脸色蜡黄的宫女姐姐,正用手帕给她擦汗。
“你醒了?”
宫女姐姐一说话,小哑巴脑中“嗡”地一响,昨晚的事情全部再现眼前。她不由地转过头,不敢看宫女姐姐。
谁料宫女姐姐根本没注意她,转身从后面端来一碗尚冒着热气的白粥,挖了一匙,送到她的唇边道:“你昨天一天没吃东西,先吃点清淡的!”
光秃秃的白粥,确实清淡。小哑巴吃了好几口,忽然喉头一哽,不肯再吃。宫女姐姐蹙起眉来,二人想到了一处。
既然总是要说的,宫女姐姐干脆先开了口:“昨晚你都看到了?”
小哑巴心头一跳,点头道:“嗯!”
她见宫女姐姐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忙接口道:“你放心,这件事我就是烂到肚子里,也绝不会说的!”
宫女姐姐听了这话,心中好受了些,叹了口气,道:“我只想你明白,我们这些奴才都是身不由己,凡事都要忍,你可千万不要再一时冲动生出什么事来,忍不住就麻烦了!”
这番话小哑巴以前就听宫女姐姐说过,这次再听,心中别有一番滋味。
宫女姐姐见她不说话,便连哄带劝,把一碗白粥都喂她吃下,劝道:“本来今天尚宫们要罚你一人扫院子,我看你气色不好,就帮你揽下了。你再躺着休息一会儿吧!”
小哑巴心中感激,点了点头道:“我一会儿就去帮你!”
宫女姐姐端碗出门,只听门外一个走了味的男声道:“从冷宫调来这里的宫女呢?!”
小哑巴知是说自己,不知又是什么事情,惶恐地起身下床,穿好衣服,犹豫着该不该出去。
只听宫女姐姐道:“就在里面,她病了。”
那个声音冷笑一声,尖着嗓子道:“皇上有旨,还不快出来接旨!”
小哑巴吓了一跳,想她一个区区小宫女,皇上根本连见都没有见过,怎么下旨给她?!她一时想不出原因来,不敢怠慢,忙出了门。
只见太监总管和五公主殿的主管尚宫都在外面,忙跪下磕头道:“奴婢接旨!”
太监总管看她一脸狼狈样,冷笑一声,正要说话,忽然想起一事来,便问主管尚宫道:“她叫什么名字?”
主管尚宫被问住了,片刻才道:“她没有名字!”
太监总管奇怪,自言自语道:“怎么会没有名字?!”他一边说一边责备地看了主管尚宫一眼,分明是说,你们殿中的人,怎么连取名字这种小事也会疏忽?!
主管尚宫撇了撇嘴,满脸无辜,似乎在说,这件事情纷繁复杂,一时半会说不清,反正不是老奴的错。
这里宫女姐姐大着胆子说道:“奴婢知道这孩子有个小名,叫‘小哑巴’。”
太监总管眉头皱了起来,心道这叫什么名字?!
他清了清嗓子,干脆也不提名字,道:“皇上有旨,念你服侍五公主有功,提升你为上赞宫女,随身服侍五公主,并下赐特别封号‘金奴玉婢’,钦赐!”
这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
满屋子的宫女奴才们都暗暗想道,一定又是五公主殿下想出这么一个古怪的诏书来,只是不知道这个小宫女除了惹祸就是惹祸,什么时候服侍五公主有功了?!
宫女姐姐也心下奇怪,昨天小哑巴不只是昏过去了而已吗?这就是功了?!
太监总管前些日子刚刚听从五公主的吩咐,将小哑巴从冷宫调来这里,本来觉得这已经是特别恩赐了,没想到不过十天不到,这个小宫女居然又能使出什么本领来,让五公主去问皇上讨下一纸诏书来,升为上赞宫女,还赐了个稀奇古怪的封号!
他做了二十多年的太监,最善于察言观色,阅人无数,但今日左看右看,一点也没觉得这个长相平平、默默无闻的小丫头能有多大的能耐。
满心奇怪,满心不服,心道,等日后倒要看看,这小丫头有什么本事!
只有小哑巴一个人心中明白,五公主非但不肯如她所愿送她回冷宫,而且还偏偏为她找了一群人嫉恨。
这些也都还是其次,最最关键的是,她现在从早到晚,一年到头,都必须时时伴在五公主身旁,寸步不能离。
这才是五公主的目的,就是要留她在眼前,才好事事寻她的岔子。
她耳畔响起五公主那句话,僵在了原地:“你就是想死,我也要先折磨够了,再让你死!”
果然天底下最歹毒心肠的人,非五公主莫属!
太监总管见小哑巴迟迟不接诏,心中不快,讥讽责备道:“金奴玉婢!金奴玉婢!还不快接旨谢恩?!金奴玉婢?金奴玉婢?!金……”
小哑巴跪在地上,脑中一片混乱,什么也听不见,忽然一头栽倒在地上,魂归离恨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