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1/2)
两天之后,痊愈的小哑巴回到了五公主殿。
五公主脸色不咸不淡,看不出心中是否对她还有愤然。
虽然没有罚她,却也没有吩咐她去做什么事。
只是伸手一挥,将她丢给了宫女姐姐。
宫女姐姐带她到后院作些打扫的功夫,口中感叹道:“亏你命好,今天公主殿下心情好,所以没有责难!”
小哑巴不满,心道,公主方才那张阴沉沉的脸你又不是没有看见,这也叫心情好?!
她心中这么想,口中却唯诺道:“是!不知道今天五公主为了什么心情好转?”她想起那日在无音房中听见的事情,脸又不由自主地红了。
无音医官连续两日没有来过公主殿,想必五公主今日心情好,跟无音医官没有什么关系。
宫女姐姐道:“公主殿下今日高兴,是因为南阳郡主要回宫来了。”
她口中的南阳郡主是皇上的亲生妹妹——昌平长公主的女儿。
当日裴远大将军立下战功,太上皇一高兴,便将自己同皇后的爱女昌平长公主指给了他。
后来太上皇驾崩,当今皇上登基,皇后成了皇太后。
而昌平长公主的身体一向不好,因为父皇去世过于悲痛,拖了一两年之后也辞世了。
后来因太后昔日最疼爱此女,怕外孙女无人照料,便下旨接入宫来。
昌平长公主的女儿当时年方三岁,即是现在的南阳郡主。
她同凤仪公主年龄相仿,二人一同长大,感情甚好。
太后辞世时,再三吩咐徽宗照料南阳,让他视南阳如己出,出嫁时亦要以公主之礼对待。
后来徽宗将南阳郡封赐给她,封她南阳郡主的称号。
这位南阳郡主与五公主脾气相投,关系甚密。
五公主同那些亲兄妹们的感情,远远不及此。
只是这位南阳郡主可怜,前不久又死了父亲,如今孤独无依,只好再回到宫中来。
小哑巴当年虽然在五公主殿中待过,但毕竟是在下面,对殿中的人和事都一无所知。
自然不知道这位南阳郡主的身份,此时心中好奇,便问道:“那个南阳郡主是什么人?五公主同她关系很好吗?”
在她心目中,像五公主这样脾气暴虐的人,必定宫里没有什么人敢亲近。
宫女姐姐白了她一眼,却仍是耐着性子将南阳郡主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她,最后方道:“这位南阳郡主和公主关系最好。所以你对她要像对五公主一样,千万不能出什么差错!”
小哑巴闻言心道,要是我真像对五公主那样对这位郡主,只怕郡主一生气,小命立刻没有了。
她心中想着,手中仍用笤帚扫院子。这里是后院,平时没有什么人来。如今时已入冬,园中的两棵枣树此时已是光秃秃的,极显肃杀萧瑟之景。
她扫了一会儿地,见宫女姐姐望着地上出神,便问道:“姐姐今天没有事做吗?”
宫女姐姐看了她一眼,凶巴巴地说:“还不因为你!尚宫娘娘们怕你一回来便惹公主殿下生气,所以特命我今天好好看着你,哪里也不许去,不让你惹事。要知道,公主殿下发怒,整个殿中的奴才都不好过!”
小哑巴被她一凶,心中委屈却无法辩驳,她亦知宫女姐姐说的是实话,顿时露出一副愁容来。
宫女姐姐本来心善,见状宽慰她道:“这样也好,虽然这里活计累些。但你见不着五公主,也未尝不是件好事!你大病初愈,要是累了,就过来坐着休息一会儿。只是别让尚宫们看见就好了!”
小哑巴连连点头。
她早上因为胃口不好,没吃下多少东西,现在低着头扫了近半个时辰的地,只觉得手脚无力,头隐隐发昏,额上冒出虚汗来。
听见这话,也不逞强,见四周无人,便在宫女姐姐的身旁坐了下来。
宫女姐姐看了看她,叹气道:“本来你和云蕊是一起入五公主殿来的,可是后来你走了,只留下云蕊在这里。现在你回来了,可是云蕊却又不在了……”她负责照顾新入殿的宫女,想起当日之事,又念云蕊可怜,不由地眼圈有些发红。
小哑巴自然知道她以为云蕊去世了而伤心。
她虽然从无音那里无意间听到了真相,却不敢讲,只好也学着叹了口气。
一时二人都坐着发呆,小哑巴觉四周空气凝重,便忽然笑着开口道:“宫女姐姐,我到现在还没有名字,不如你帮我取个名字好了!”
宫女姐姐闻言摆手道:“这件事情要先请五公主,若公主殿下下令旁人来取名,旁人才敢给你取名。”
小哑巴苦笑道:“这个你放心,五公主殿下心中厌恶我,自然不会给我取名的,说不定将来还是要宫女姐姐你来帮我取呢!”
宫女姐姐笑逐颜开,拍她肩道:“好好,我这两日好好想想,给你取个好名字!”
小哑巴活了十六年余,终于要有了名字,心中欢喜。却听见宫女姐姐叹了口气道:“想当初云蕊那孩子,也是我取的名……”
小哑巴费尽心思才让气氛有些缓和,这么一来,二人心情又凝重起来。
如此片刻,小哑巴忽然脑中一闪,想起一件事来,细细地看了看周围无人,便拉着宫女姐姐低声道:“有件事情,我想问问你,你一定要如实告诉我!”
宫女姐姐见她一脸严肃,神情不同往日,心中微微有些奇怪,便问道:“什么事情?”
小哑巴道:“这件事情同……同,同小豆腐有关……”
宫女姐姐听了这番话,脸色一变,道:“你想问什么?”
小哑巴凑到宫女姐姐的耳畔,说了两句话,宫女姐姐的脸色立刻白了。
小哑巴见了宫女姐姐的面色,心中一惊,已明白了三分,喃喃道:“果然是五公主吗?”
宫女姐姐点了点头。
小哑巴黯然伤神,心中百味交集,分不出是酸是苦是涩。
宫里的女子虽多,但也并非个个都有磨镜的癖好,她自己是个另类,五公主是个另类,难道还有别人吗?
她这时才恍然大悟当日无音医官同女副官说的那番话的涵义。
原来小豆腐会遇到这种要命的事,五公主也有责任。
她一想到云蕊怯怯生生的笑靥,脑中不由地浮现出一副她被五公主胁迫的景象来。
她知道云蕊天生胆小,若非别人逼迫,是绝对不会做出这种事情来的。
她想到这里,不知不觉咬紧了嘴唇,如同自己被人强迫失身了一般,心中对五公主暗暗怀恨。
小哑巴满心幻想,直听见宫女姐姐叫她才恍过神来,便一把拉住宫女姐姐问道:“当日可是五公主逼迫云蕊?!”
宫女姐姐见她脸色大变,眼中透出怒意来,同往常截然相反,心中也使一惊。
她做惯了奴才,一旦遇见这种眼神便会身不由己,此时也未深思,不由自主地答道:“当日的事情,说来话长。应该是去年立冬过后的两三天,轮到云蕊去为五公主暖床……”
后宫中规矩,凡每年立冬之后,天气转凉,唯恐上殿初入被褥觉得寒冷,故每个殿阁都要安排一个宫女,在上殿妃嫔公主们就寝之前,先用自己的身体令被褥暖和起来,称为“暖床”。
该宫女在暖床之前都要沐浴更衣,以免弄脏上殿们睡的床铺。
至于当夜被选中侍寝的娘娘,自然就不需要这些了。
小哑巴入宫时因为年龄尚小,根本没有暖床的资格,所以训育宫女们也没有教她,只待她们将来分配殿阁后的宫女们传授。
小哑巴刚来五公主殿就惹事被逐,所以对于这一套讲究,却是一点都不知道,只好打断问清之后,再让宫女姐姐继续往下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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