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愚者的过往(1/2)
女王大厅中只回荡着卡塔莉娜女王的抽泣声。
会演变成这样实在出乎意料。
面对卡塔莉娜女王,我原本打算博君一笑。
我和瓦莉耶尔第二王女的搞笑互动。
从吟游诗人口中听闻的,卡塔莉娜女王与雷肯贝儿卿的往事。
模仿那往事,在卡塔莉娜女王面前上演这出戏码。
“啊啊,和雷肯贝儿一起当采花贼,的确有过这件事。”
让她因为这段回忆而不禁莞尔发笑。
我原本打算夺得女王一笑,但出乎意料深深切入卡塔莉娜女王之心。
卡塔莉娜女王在这瞬间之前,似乎从未理解雷肯贝儿卿的深刻爱情。
我对此深刻地感同身受。
也许其实十分相似。
我和卡塔莉娜女王。
“啊啊……啊啊……啊啊……”
卡塔莉娜女王依旧哭泣不止。
瓦莉耶尔第二王女则惊慌失措。
站满女王大厅的高级官僚,以及骑士们也一样,无法出手相助。
不,唯独一名老太婆走上前去。
她走近卡塔莉娜女王,对她开口说道。
也不知道今年已几岁的军务大臣,传闻中维廉多夫最不可小看的老狐狸。
我回忆起来到维廉多夫前,从安娜塔西亚第一王女口中听闻的情报。
“卡塔莉娜女王,客人感到为难。”
“啊啊,我知道,我当然知道……”
卡塔莉娜女王挪开掩面的双手,抬起那张脸。
“眼泪就是止不住。为何我过去从来无法回报雷肯贝儿的爱情?”
岂止是惹她发笑,反倒害她哭了。
也许我接下来一句话都不该再说。
况且我就是杀死了雷肯贝儿的当事人。
说不定还会触怒她。或许这些只是多余的话。
但我的话语不知为何止不住。
“卡塔莉娜女王陛下。”
“怎么了,法斯特•冯•波利多罗?还有什么话该说的吗?”
“是的。”
我依旧单膝跪地,只有抬起脸来。
“可以容我简单阐述自己的经历吗?”
“经历?”
“一个直到母亲死前都无法理解其爱情的愚者的往事。”
卡塔莉娜女王依旧泪流不止。
她用那甚至显得自卑的语气,回应我的话。
“你是在说我吗?直到雷肯贝儿死后两年才终于察觉她的爱情,你是指这样的我吗?”
“我刚才说了,这是我的经历。因此是我自己的往事。”
“你的?”
没错,我的往事。
一个愚蠢男人的故事。
“希望能为卡塔莉娜女王陛下止住泪水有所助益。”
一直以来深藏心底。
至今仍无法摆脱后悔。
我的母亲的往事。
置身于此的愚者的往事。
“好啊。就听你说吧。止住我的眼泪吧。”
“遵命。”
得到了卡塔莉娜女王的许可。
我开始独白,述说着往事。
“吾母名为玛丽安娜•冯•波利多罗。生下我这个长男,而后丈夫逝世,之后便终身贯彻单身。”
“……没有迎娶新的夫婿吗?我明白安哈特王国的文化。不能没有继承领地的长女。”
“迎娶新的夫婿应是身为领主贵族的义务。然而她却没有这么做。”
这是我自从士长赫尔格口中听闻的。
“吾母体弱多病,也许是自认难以再次产子吧。又或者是对亡父的爱情之深,让她抗拒迎娶新的夫婿。虽不知是何种理由,但是她没有这么做。”
母亲大人究竟怀抱何种想法,如今我仍不明白。
人也已经过世了,事到如今也无法询问。
“而后,母亲开始教导我枪术与剑术。”
“在安哈特王国的文化中……”
“是的,是异常的行径。”
我清楚回答。
在维廉多夫王国也一样,十位新生儿中只有一人的宝贵男性。
自然是在家中百般疼爱地养大。
只是在维廉多夫让男子学习护身剑术来锻炼体魄会更受欢迎吧。
不过。
“在安哈特王国的文化中,这是明确的异常行径。锻炼男人有何意义,实在太过严苛。也曾被人批评,你难道就不疼爱自己的儿子吗?”
“可以想见。”
“不知从何时起,母亲在众人眼中被视作懊悔过度而失去理智。与夫婿的亲戚间不再往来,周边领主也断绝关系,无人想与她有瓜葛。最后安哈特贵族中再也无人与她打交道。”
这也是自从士长赫尔格口中得知。
在母亲过世后,我知道了一切。
赫尔格曾对我亲口忏悔,就连她也曾经侮蔑玛丽安娜大人,被一剑斩杀也没有怨言。
啊啊,母亲大人。
生前究竟承受了多少痛苦。
“然而,吾母玛丽安娜并没有放弃严格锻炼我的枪术与剑术。”
“那是因为洞悉了你的天赋吧。当时在世上仅此一人,相信你将来会成为超人,成为英杰。”
“我也认为应该如此。”
若非如此,母亲大人也许会在途中停止锻炼吧。
也许会为了将来有好妻子愿意成亲而辛苦奔波。
但终究只是猜测,如今已经无法询问亡母。
“至于我在当时,认为这般严格的锻炼是天经地义的事。”
“不觉得辛苦吗?”
“一点也不。”
辛苦的其实是母亲大人吧。
无法得到旁人理解,究竟让她多么痛苦。
“无法理解母亲的痛苦,不明白体弱多病的母亲拖着那沉重的身躯,是如何一面忍受着撕心裂肺的痛苦,一面锻炼我。”
母亲大人的痛苦。
当时的我从来不曾想过。
“我一点也不理解,一点也不难受,只是理所当然般认为,这就是身为领主骑士应当接受的教育。”
因为我有前世。
领主骑士教育的严格,我只视作理所当然的事而接纳。
更何况我拥有这具超人的身躯。
“当年我是何等愚蠢。有时,虽然只是偶尔,我甚至曾因为胜过母亲而天真地欢喜。用木剑打在孱弱的母亲身上。真是愚昧。当时母亲那强忍痛楚却面露笑容的表情,至今仍历历在目。”
“你的母亲玛丽安娜,当时想必是真的欣喜吧。”
“这难道算得上借口吗?”
难道不应该体恤母亲的身体吗?
明明知道母亲体弱多病,不是吗?
生为超人之身而骄矜自满的蠢人。
这就是我。
“母亲拖着那孱弱的身体,长年负起身为领主和贵族的职责。对我的教育也毫不懈怠,年年参加军务,恐怕从军时还要承受其他贵族们的轻蔑目光。”
想必吃尽了苦头吧。
听闻母亲的军务大多是单纯的驱除山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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