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务求斩心(2/2)
补上轻微的责骂。
无论谁都能听得出来,其中藏着至深的爱情。
“别说是勾引贵族的女人了,我那时候最喜欢站在这条走廊上,看那个人在庭院中,种花除草而汗流浃背的模样。”
莉泽洛特女王似乎顿时百感交集,伸手按着胸口,闭起眼睛。
“所以我选了那个人当夫婿。”
随后她睁开眼睛,怨恨地说。
“但是,他被杀了。在这宫廷里,不知被谁所杀,都超过五年了。”
王配罗伯特。
这名字的后方,原本应该是接着公爵家亚斯提之名,现在则是冠上了安哈特的名号吧。
现在就单纯称他为罗伯特吧。
我想这样称呼,更能表达对于莉泽洛特女王与如今已逝的王配罗伯特的敬意。
听说王宫之中如今依然在进行王配暗杀者的调查。
同时也听说,女王已经放弃缉凶,正在考虑结束调查。
五年啊。
都过了这么久了,想必已经无从找出犯人。
“……我改变主意了。别在我的寝室,到玫瑰园聊吧。驱离闲杂人等。”
“莉泽洛特大人。其他护卫呢?”
接到驱离闲杂人等的命令,两位女王亲卫队表示些许疑问。
“有波利多罗卿在吧?就算手无寸铁也不会输给刺客。”
“哎,的确如此。”
两人二话不说就接受了。
看来王室对我的信赖其实相当深厚。
哎,虽然巨剑不在身上,但腰间好歹挂着一柄短剑。
即使是精锐的刺客,别超过十人我还是能轻易杀光。
就算要同时保护莉泽洛特女王和瓦莉耶尔大人也不例外。
“那么我们会净空四周。请进入玫瑰园。”
“我们走吧,波利多罗卿、瓦莉耶尔。”
莉泽洛特女王对我们两人说道。
受到这句话邀请,我们进入庭院,走向玫瑰园。
默默向前走。
穿过围篱的拱门,进入园内。
玫瑰花攀在网格状的围篱上,将园内妆点成一片我没想像过的绚丽。
“好美!”
我不由得说道。
我过去对花毫无兴趣。
无论是前世或今生。
不过眼前这情景……除了美丽之外无法形容。
见到朵朵绽放的玫瑰围篱位在红砖铺设的小径左右两侧,脑海只有美丽这个形容词。
“看来你很中意,这比什么都让我欣喜。”
莉泽洛特女王的语气听起来是发自内心感到欣喜。
“虽然你是男性,但我以为你对花一点兴趣也没有。”
“……除了有药效的花朵外,我的确没有兴趣。但是我今天第一次单纯为了花朵之美而感兴趣。”
玫瑰园。
走在这片情景中,无论前世或今生都是第一次。
没想到竟然这么美。
“短短一百公尺的步道。虽然我想带你走过这玫瑰园的每一条玫瑰小径。不过先等我们谈过正事吧。中央有张庭园桌。”
在莉泽洛特女王的带领下,我们来到庭院中央,如她所说设有庭园桌。
我们三人在桌旁坐下。
“与维廉多夫的谈判,老实说我觉得不会顺利。”
“……我明白。”
瓦莉耶尔大人代替我回答。
是啊,我也觉得很困难。
目前甚至不晓得维廉多夫那一方有无缔结和平条约的意愿。
“最大的谈判筹码,也就是英杰雷肯贝儿的首级,法斯特也已经当场归还了。”
“……我很抱歉。”
我低下头。
“没关系。如果当时没还,现在维廉多夫想必正为了夺回首级而不顾一切进攻安哈特吧。你的判断没有错。况且……当场归还决斗的遗体,是骑士的荣耀。顶多只有愚昧的侍童会批评你的行为。”
如果手上有雷肯贝儿的遗体,就能轻易缔结和平条约吧。
但是,如此一来对方根本不会停战吧。
我们刚才思考的是堪称妄想的假设。
“言归正传。与维廉多夫谈判的重点,我认为在女王卡塔莉娜的心。”
“心?”
“那女人与我不同,不知何为爱情。就如你以前不懂得玫瑰园的美。”
莉泽洛特女王将我刚才脱口说出的“好美!”当作例子。
冷血女王卡塔莉娜。
关于她的轶事,王室已经将情报送到我手上。
弑父又弑姊的双冠王。
弑母……这样称呼大概不合理吧。
母亲在赌上性命的分娩时死亡,在维廉多夫会这样称呼吗?
我觉得有些不快。
我对亡母的遗憾至今依旧尚未扫清。
“波利多罗卿。你要斩断女王卡塔莉娜的心。”
“她的心?”
“没错,就是心。”
我在几分困惑中回答。
“你的一切就代表安哈特。卡塔莉娜女王会俯瞰你的一切,然后做出决定。究竟是再度战争,或是和平。”
“我个人的表现,真的有这么大的影响吗?”
“事关重大。所有的维廉多夫人,都会把你视作安哈特的代表。”
莉泽洛特女王直视着我的眼睛。
那眼睛并不可怕。
安娜塔西亚第一王女的那种杀人目光,究竟是遗传到谁了?
总不会是父亲罗伯特。
难道是隔代遗传吗?
“那个,母亲大人,形式上我才是正使喔。唉,我自己也知道纯属形式就是了。”
瓦莉耶尔大人畏畏缩缩地举起手,表达不满。
“行动时怀有这份自知之明。还有瓦莉耶尔,总之你要当心不要被杀了。”
“这时候请说就算死了也要达成使命。虽然我最近才明白这是母亲大人的爱情。”
瓦莉耶尔大人不停念念有词。
莉泽洛特女王以温柔的语气说道:
“其实我一点也不想把你送去维廉多夫……法斯特也一样。”
连我也不愿派过去吗?
哎,虽然机率不高,但终究有可能送命嘛。
虽然从维廉多夫的价值观来看,我应该不会被杀,但女王卡塔莉娜例外。
她是维廉多夫的异物。
结果会如何,完全无法预料。
“波利多罗卿,我再说一次。你要斩断女王卡塔莉娜的心。谈判的关键,不在于谈判筹码,唯独她的心。失去了雷肯贝儿卿……形同母亲的存在后,依然毫不扭曲而保持冷静的那颗心,你要使之动摇。”
“遵命。”
我自庭园桌的座位站起身,单膝下跪,恭敬行礼。
斩心?
到底要怎么办到啊?
你讲的话都太抽象了啦。
揉你奶子喔。
在心中对于莉泽洛特女王强人所难的这番话,感到万分苦恼的同时。
法斯特•冯•波利多罗悄悄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