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冬夜与回忆与商量与决定（上）（1/2）

冬天出门果然是脑子不太好了……吧？

如果，没有重要的事的话。

抿着嘴的清秀青年仅仅只是微微张开了一点点的唇缝，呼吸便会自动打成雾蒙蒙的白气，又很快消散在极寒的空气里。

特伦市的冬天好像也要比在华国冷上不少的样子。

啊……市，说是市。

其实夜和一个小国没什么区别了不是吗？无论是占地还是发展。

只是没有个公开主导的国家政体政府，反倒是由好几个大财团大企业一起管理的样子。

已经不是少见了，如果不是真的出现在自己的眼前，自己真的就生活在这里，也许也会把这种事当成狂人的妄语和笑话罢了。

以……城市之名伫立在世界上的……无主“小国”吗？像故事里会出现的剧情。

如果他的生活不是一个故事的话，哈哈……

这里一点，那里一点，烦扰的跳脱思绪不断从脑子里冒出，似乎只有用这样和胡思乱想的小孩子无异的办法。

才能让他脸上那有些难看的自嘲笑容变得他自己也能接受一点了吧。

……毕竟，毕竟啊。

没有人会喜欢，自己亲手斩断青梅之间的关系这种事吧，或许，就连他的方法也蠢得一点不像成年人也不一定？

但是……没办法。

斐月是个，很敏感的性子。

好像和记忆力也没有多少变化的，晓笙为名的笑靥如花也想要将没有颜色的丝线……染成根本不能被世俗接受的红色，向他发出了邀请的话语。

那东西，明明每个人一生只能有一根不是吗？

所以……

是自我欺骗也好，自我满足也好，哪怕这些是再客观不过存在在这里的原因。

他还是亲手选择了这种……蠢到根本不能再蠢了的方法。

关上了，在地下停车场停驻好了的车，看着自己的脸和车窗上逐渐消融的冰花一起逐渐融化成了一点都不好看的样子。

沉默着的青年伫立在空旷黑暗的停车场，自己的车边。

好几秒后，无声地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原来，他还能有这么难看的笑啊，真是的。

这幅脸可不适合摆回家里。

搓了搓有些冰凉的手，青年微微单薄的身影向着电梯的方向走去。

只是，每一步。

直到身影被逐渐关合的电梯门逐渐淹没的一刹那。

青年那张清秀温润的脸上，终于缓缓浅浅地回到了往日那般让人想要亲近的柔和笑意。

“妈，我回来了。”

“……嗯。”

换着鞋子，感受着家里充足暖气带来的暖意，陈诗杰脸上那温润的笑容逐渐带上了几分发自内心的舒适。

毕竟，没人会讨厌回家吧？熟悉的灯光里，坐着熟悉不已的亲近身影，应该是人生里排名前几的幸福事迹了。

嗯……起码有个top3吧？

看着窝在沙发角，一如既往地看着电视的美妇，青年微微勾起了嘴角，刚刚还没多少温度的发紧胸口里，此刻逐渐被填充起了一点点温度。

“琳琳和秋雅呢。”

“在楼上做作业吧。”

“这样……哈，有时候不用太辛苦也好的。”

“……哼，谁叫你不争气，这些年如果还没有儿子的话，以后公司这些不也得交给她们吗？不想让她们这么辛苦……哼。”

似乎是，触及到了什么会让美妇精神微微敏感的事。

微微蜷起眉头的唐芊开始开口稍稍说教了两句，但是，又像是想到了什么，说到一半的管教话语又有始无终在了半路。

看着表情微微阴沉的雍容美妇，陈诗杰脸上的稍稍地有些无奈和苦涩，轻叹着气地将外套挂在了门口的衣架上，声音轻轻：

“……不是说过，不说这些了吗，妈……”

说起来，对于要不要有儿子这件事，最让他心情稍微放松的就是母亲以前从未纠结过这样的事。

他自己一直是不太在意陈家要不要交给女儿的，不像那些还在华国的老一辈们那样的超级老传统，还在考虑着无子=无后这个公式，并在每隔几年的大家宴里持续的把压力丢给这届家主的他。

毕竟，若是有能力又有想法，将家族交给琳琳和秋雅又怎么了？

若是没有想法，他这几年就再和斐月想想办法加加油就是了。

但是，时隔了好久，明明从来不纠结这方面事的母亲今天居然会……

看着反射着电视光芒的丰满美妇脸上似是微微古怪和阴沉的脸，陈诗杰的脸上有些担心。

“……是，发生了什么了吗？”

“……什么也没有。”

像是，心烦意乱？还是确实是什么都没有。

表情逐渐从微妙的阴沉恢复到面无表情的唐芊拿起了遥控器，漫无目的地轻轻调起了台。

“可能没太休息好……抱歉，以后我不提这个事了。”

“不过，作为陈家主脉未来的千金和可能的家主，接受必要的教育还是理所应当的。”

“不像琳琳和秋雅那么辛苦，你以后就要自己努努力。”

“……啊。”

小心翼翼地注视着唐芊的表情，确定不是发生了什么不太好的突发情况的青年才微微叹了口气，脸上又变回了往日那般的轻浅笑容。

“知道了妈，实在不行嘛……”

“留给她们俩个随便败也要败十辈子才败的完的家产不就行了吗～哈哈，现在大概只有五辈子，我再努努力。”

“……诗杰。”

“我不说了妈。”

本来想开个玩笑，亲近一下好像开始和往日不太一样的奇怪紧张氛围，但是好像没太休息好对母亲的影响比他想象的还要大上不少的样子。

看着唐芊那张明显变得有些不悦起来的俏脸，苦笑着叹了口气的青年扶着鞋柜，开始换起了鞋子。

“……咦？”

换鞋的动作，到一半就停止了，注意到了妻子往日居家拖鞋居然摆放在玄关的事实，还有……外出鞋的不见。

陈诗杰有些疑惑地抬起了头。

“妈，斐月出门了吗？”

“……”

似是漫不经心调动着电视的动作一下子钝住，两秒后，才重新开始换起了台，唐芊表情平静地轻声开口了。

“……斐月去菲莱娜家做按摩去了，不然你一个人出去和发小重聚，她一个人无聊地在家等你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没事了。”

听到这个消息的陈诗杰轻轻松了口气，只是脸上那求饶的苦笑之色变得更深了一分。

面对今天话语里有意无意比起往日有些带刺的母亲，他还是理智地不再多说什么。

不过，按摩啊……

九点多了……

看了看时间的青年眨了眨眼，表情变得有些微妙了起来。

说晚不晚，但绝对不算早的时间。

……希望不会太晚回来吧，不然不是得留宿在隔壁了，不会给别人添麻烦吗？

想着回家第一时间就和母亲和妻子待在一起温存的想法化成了泡沫，陈诗杰微微叹了口气的走上了楼梯，只是在完全走上二楼前，抿了抿嘴的他还是张开了口。

“妈，早点休息，不舒服记得和我说。”

“……嗯。”

还是，没什么波动的平静声音，让陈诗杰握着楼梯扶手的手指微不可查地动了动。

他叹了口气，走上了楼。

家人肯定说不上什么热脸贴冷屁股这种说法，只是没休息好罢了。

在女儿们的卧室门口脚步微停，听着一点点听不清切的讨论声还有翻书声。

胸口稍稍有些难以言说的空荡的青年弯起了眼眉，表情变得稍稍柔和了起来。

“咚咚”

轻轻敲了敲门，声音也不大，让房间里能刚好听到的程度。

“小琳小雅同学，别太晚，早点休息睡觉，ok？收到请回复。”

似乎是突如其来的父亲声音还是让房间里的两小只吓了一跳，听到了笔掉在地上的声音，然后就是里面清脆的回应。

“回来了爸爸？知道啦！！！”

“嗯，知道了爸爸。”

还带着稚气的少女声音就像是给他充了电，陈诗杰不再多说地回到了夫妻的卧室内，稍微的洗漱了之后就一下子躺在了柔软大床上。

……少见的，一个人呐。

除了上次斐月不在家以外，和斐月结婚了几次都没有过的体验，让他稍稍用了一个有些不符合“陈总”和“陈家家主”的大字姿势躺在大床上，双眼漫无目的地越过着床头的夫妻婚纱照，看着没有开灯的黑色天花板顶。

斐月，斐月。

琳琳，秋雅。

妈～。

有些安静和黑暗的卧室里，一时间也不知道干些什么的青年眼神微微空洞，脑子又微微地开始胡思乱想了起来。

一生中最为亲近的家人容颜开始从脑子里无目的地闪过，他就保持着这样什么也不做的放空姿势地躺在床上，也不知道躺了多久，好一会儿才在床上翻了个身。

斐月在菲莱娜小姐家……按摩吗？

是什么按摩啊。

上次也是，听说是放松身体和能让身心充满活力的那种吗？

也许，以后斐月还要跟着菲莱娜小姐一起去运动和健身吗？

好啊，挺好的，却是一直宅在家里也不好，不过……有空，自己也跟着她们去锻炼？

就是不知道她们欢不欢迎了，不过全是女生的场合确实不方便的话自己也没必要给她们添麻烦吧。

无意识的，手指伸进了衣服里，抚摸着肩膀上那似乎已经若隐若现起来的痕迹，完全称不上常规意义上“伤痕”了的小小痕迹，放空思绪的清秀青年微微抿了抿嘴唇。

只是……如果能放松身体和稍微改善身体状况的情况下，确实比较想要啊。

虽然，很神奇，神奇到已经让他有点怀疑是魔法而不是科学的程度，汉娜小姐那神奇的治疗，原来枪伤是能几个小时就治愈那么多的东西吗？

但是……是上次自己执拗地想要先离开，没有治疗到底，还是别的什么原因呢？

从那天过后，身体状态似乎就变得越来越不太好了起来，就像是……寻常人大病一场之后的那个状态。

他这个可不只是……大病那么简单。

就像是，体质从还算健康的正常人变得有些虚弱了起来。

……唉。

有机会再去医院看看也好。

从床上翻了个身，让青年的视野恰好能注视在床头那大大的夫妻婚纱照上。

站在稍显稚嫩的年轻人身边的，是也在幸福笑着的，再熟悉不过的人。

似乎身无一点多余的诱人体态被那身精心找寻制作的精致白色婚纱与缕空娇艳布料层层叠叠包裹成了……

唔，可能有点羞耻？不过无所谓，这里只有他一个人自言自语嘛。

……成了也许是，陈诗杰一辈子里最美最纯洁的形象吧，嘿嘿。

这话要是让斐月听到可……羞耻死了。

没人注意到的卧室里，直直地盯着那张婚纱照上娇艳妻子的青年趴在床上，笑出了声。

好像这一刻没有陈总，也没有什么陈家家主。

只是一个新婚那日的稚嫩青年似的。

斐月，斐月……嘿嘿。

从床上爬起，打开了衣柜，稍稍有些翻箱倒柜了一下就大喘气的陈诗杰抿了抿嘴，最后却还是脸上露出了惊喜的笑容。

虽然身体变得不太好让人心情不太愉快，但是找到了想要的东西很愉快。

从最低端的柜子底下抽出了一堆有些旧了的纸张，手指从表面拂过，他的表情微微变得有些怀念了起来。

这些东西……斐月都不记得有了吧？以前的事还记得吗？

其实，并不是什么很金贵的东西，只不过是一堆……有些，稍微。

旧到有些变色了的……老漫画封面而已。

不是……和他背的这个身份很搭边的东西呢，说出去也根本不会有人相信吧？相信名为陈诗杰的存在……以前喜欢过，这种东西。

啊啊，并不是多么有趣和光彩的会议，只能被称为黑历史的东西而已。

心里这么嫌弃着，盯着手上的泛黄漫画书页，青年的表情也……微微开始，发怔了起来。

……

……

“少爷，看这些也……”

坐在驾驶位上的老头余光再次看到了副驾驶上的少年专心致志看着手中那本乌七八糟的读物，气的胡子都抖了抖。

不知道杨家那小丫头都教了少爷一些什么，自从那小丫头走后，少爷从那个时候起像是变得正常起来了，开始慢慢与人交流了，脸上似乎也从哪总是灰蒙蒙的无神状开始变得越来越……

虽然不是很恰当的形容吧，但是不太像，他最开始担心的“人偶”那样了。

反倒是逐渐找回了属于一个人类该有的情绪，开始……吸收和学习起了一切正常人该有的喜怒哀乐了起来。

本来这应该是每个孩子在年幼时就早已经经历过的阶段了，但是……夫人。

想到什么了的陈三叹了口气，没再接着想下去，只是微微在等红绿灯的间隙稍微地摸了摸自己下巴上的胡子。

也不能……全怪夫人，夫人为这个陈家牺牲了很多。

好在少爷终于变得正常了起来，虽然这个阶段比起别的同龄孩子晚了好多好多，但是只要开始逐渐敞开心扉，他相信终有一天，少年也会变得像所有的常人一样，拥有自己的感情，拥有自己的喜怒哀乐，拥有自己的……“灵魂”。

空白的纸上从来不怕晚去动笔，只怕从来没有动笔，只要开始……

……总有一天，会绽放出，名为“陈诗杰”的灿烂作品，哪怕比别的人要晚很多……大概。

也许是，那个杨家小丫头的首笔？这方面作为陈家家仆的他应该是五体投地到感激不尽的地步的，但是……

“……呵呵。”

听到，身旁那位面无表情的小小少年不知道在翻阅手中那名为“漫画”的东西翻阅到了那一页之时，发出了一生几不可闻的淡淡轻笑声。

曾经，一片空白的脸蛋上，也是终于带上了清清淡淡，但确实能被确切地称为了笑容的愉悦之色。

一遍高兴着，陈三一遍气的胡子都快从自己的脸上抖了下来。

……说他是老古董也好，但是，但是……！

陈家的少主人怎么能喜欢这种东西！！！！

哪怕是喜欢篮球，足球，各种各样的运动也好，或者不是运动的别的文学，什么知识的学习也好，这样那样的爱好也好……怎么能喜欢这种玩物丧志的东西？

这种东西和电脑游戏那种有什么区别？

别的，和少爷同龄的别的家族的少主人都在进行什么精英教育，这样那样的教育了，万一以后聚在一起，一问。

“哦，陈家少主人喜欢那种东西啊？”

咕咕咕咕咕咕咕咕。

严格来说，少爷有任何爱好都是能接受的，毕竟少爷是陈家未来的主人，就算喜欢的东西是他真的很不喜……什么游戏啊，漫画啊，他也不能有什么意见，但是……

已经不只是爱好了！！！少爷真的很喜欢这些东西！！！！！！到了有点入迷和上瘾的程度了！！！！！！！

虽然逐渐有了情绪和交流，但是在学校朋友也不交，回家做完作业就让他找一大堆的漫画在房间关着门看！

有一次他看到少爷房间凌晨两点都还亮着灯！！！！！！

然后就是！什么，找他透支了下月的零花钱买了个手机，天天也躲在房间看。

听那什么叽里咕噜的日语，一看就是五六个小时！

这样下去，会变成废人的啊，少爷！！！！！！！！

心里有些抓狂的呐喊着，陈三的表情肉眼可见的……“红温了”。

气的吹胡子瞪眼的。

虽然他这副表情根本不会被副驾驶上专心的少年注意到就是了。

……唉。

算了，少爷能……笑了就好，以后的事……

……以后再说吧。

就在陈三快要变成心无所恋万籁俱灰的表情之前。

身旁平静的少年嗓音，响了起来。

“三叔。”

虽同样是平静，但此刻少年的声音里，比起往日多除了几分淡淡的难言心情。

是看向陈三的稚嫩微空眸子中，少年自己还无法理解的东西。

但是陈三只用听就能分辨了，那是人类最为正常的情绪之一……“好奇”。

用手指，将漫画折在自己在意的页面，看向驾驶坐上的陈三，少年歪了歪头地轻轻张开了口：

“……亲情和，爱情。”

“朋友，家人……爱人？都是……”

“很美好的东西对吧？”

那副神色，完全看不出是已经是十二三岁的少年。

歪着头，脸上带着淡淡好奇和探寻的清秀少年脸上的平静似乎又不那么的平静，像是向父母问着事件道理牙牙学语稚童一般，伴随着口中问出的话语轻轻动荡着。

少年那稍显“幼稚”的问题，让驾驶座上的中年人手指紧了紧。

好一会儿后，伴随着交通灯的红色向着绿色滑落而去，轻轻踩下油门的瞬间，也将背轻轻地靠在了驾驶座的靠背上。

抖动的胡子底下，中年人露出了笑容。

“当然了，少爷。”

“那是最幸福的东西啊。”

“一个人，一生里最美好最幸福的东西了。”

没有去，就“家人朋友爱人”的概念做什么长篇大论的解释或者阐述，笑着的中年人只是吐出了那句和废话无异的赞同话语而已。

像是内心的观点得到了父母认同的孩童般，少年的脸一下就亮了起来。

哪怕依然是那副没有什么波动的平静秀气小脸，但是，颤动的睫毛下，微微张大的双眸里，确实是有着什么亮亮的温热之物漂浮而起。

“……”

“……”

“这样啊。”

像是，答案得到了验证，但是少年脸上的疑惑和探寻没有消失，只是转化成了微不可查的别的东西，从那张逐渐柔和的平静脸蛋上飘起。

……这样啊。

手指勾动着，将手中那本漫画轻轻关合。

在其上……身为漫画主角的“勇者”画面，以及在那代表着最终章的分镜里，一同与其站在一起的各种角色身影。

少年的手轻轻抚摸着封面的画面，微微扭过了头，视线投向了窗外。

任由路上的风景在视网膜里投影成光怪陆离的画面又很快消失。

陈三的没有发现的。

不，少年自己也没有发现的。

那张似是什么都没有的秀气脸蛋上，嘴角又浮起了一点点微不可查的柔和弧度吧。

果然呢。

“好奇”

“希冀”

“期待”

窗子里，稚气眸子里倒影的亮色是这些东西。

名为陈诗杰的小小心脏怦怦跳动着，轻轻作响着。

就像是每个孩子在听到父母的讲述的童话与故事后，会露出的那般稚嫩期待表情。

他以后……也会有这些东西的吧？

不明白，胸口有些热热的快速跳动原因。

少年只是将身子蜷进了副驾驶的座位中，微微闭上了眼眸。

……

……

……

时光飞逝……这样的言辞有些老套，但确实是事实吧。

大起大落大起大落大起大落落落落落落落落落落落落落落落落——————

起码没落到他这半个老头子吓死。

看到哪怕上了初中之后，自家少爷依然在疯狂买一堆漫画海报，天天不社交的窝在卧室开始自己的宅男生活的时候，他都想着拼了这把老命去禁止少爷接触这些东西了。

什么，什么ps7游戏机？手办，然后，什么乌七八糟的东西。

他已经看到了未来一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乱糟糟什么都不会的社恐宅男的少爷模样了————

好在，落落落落落……再大起之后，就没有再落过了。

他眼睁睁的看到了自家少爷非但没有，变成那副他担心和恐惧的一个人排挤整个世界的模样，反倒是……

越来越像，正常人了。

除了最开始那入魔般的两年，几乎除了学校的课业和功课外，所有的时间都窝在房间内沉迷那些有的没的。

初见端倪的病象若是不急加救治，也只会有病入膏肓这一条路可以走吧？但是……

“早啊三叔。”

客厅里，看着那露出柔软温润笑容的阳光清爽系身影，陈三同样做了回应，然后看着换上了居家常服的少年坐在了餐桌前的身影，眼神直勾勾的。

“妈是今天回来是吧？”

“是……”

“哼哼，那今天就轮到我大展身手了。”

装模作样的扭动着胳膊，套上围裙的少年站在了厨房的灶台前，笑呵呵的。

“一年就那么几次，好不容戏回来一趟，让她尝尝我的手艺。”

“这段时间那些血可不是白流的——————”

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

是熟练到，已经练习了不知道多少次了的才会有的流利案板声，伴随着锅碗瓢盆的轻轻作响，诱人馋意的香味花了不长的时间就已经飘出。

本来应该承担管家兼职保姆的陈三此刻就像一个真正的老一辈亲戚一般，泛白的头发和胡子下，有些微微老态的脸就那样静静地看着少年忙碌的背影。

哪怕是此刻，他脑子里依然还是有些不太敢相信。

眼前这个清朗温润的温柔少年，和几年前那个……坏掉布偶般的幼童，是，同一个人。

而且还是在……那么几年的，脱离社会的宅男生活后。

就算开始变得和常人一般，正常人的这样发展也只会发展成一个恐惧社会的存在吧？但是……

名为陈诗杰的年幼存在，在没有亲人理解和教导的存在下，就像一块海绵。

在，几年前被谁亲手开启了人类该有的轮廓后，开始逐渐从那些东西里吸收起了各种各样的东西吗？

情绪，情感，感情。

喜怒哀乐。

哪怕是，晚了那么久，哪怕是从来没有人教过，哪怕只是从……

……那些书里，学习和模仿的东西。

只要一直下去，也会变成他自己的东西的。

而看到了现如今在灶台那擦拭着汗水的忙碌少年身影，表情莫名的陈三则更加坚定了自己这说出去会让人觉得有些奇怪的想法。

脸上的笑容也更加变得柔和起来。

十秒，还是……十分钟？都没有去关注时间的两人就那样静静的做着自己的事，然后。

看到少年将锅盖盖在了火调小的汤锅上后。

只是一直静静注视着少年的陈三才张开了口。

“少爷。”

“嗯？”

“马上开学了，要上高中了呢。”

“……哈哈，是呀，还挺期待的，希望遇到的都是能好好相处的的同学吧……呀，高中有社团了来着。”

似乎是说到这个话题，让往日性格不算活跃的少年眼神都亮了亮，里面满是期待。

“有没有ACG社呢……”

“……少爷，我觉得还是去什么学生会之类的比较好哦。”

“哈哈，虽然确实……再说啦再说啦。”

脸上的笑容逐渐退却，变回了往日那般的温润浅浅笑意，关掉了火的少年带着隔热手套，将手中最后一道菜的汤锅搬到了餐桌上，脱掉手套和围裙后地也坐在了自己的椅子上。

然后，不再说话的陈三就看着坐在桌子对面的少年眼睛稍有兴奋地掏出了手机，但是却在两秒后想是想到了什么，眼中的兴奋自行地开始渐渐褪去。

将手机收回的少年，走回自己房间地拿出了一本书地坐在了椅子上，轻轻翻开了前几日折好的页角，安静地开始默默翻看了起来。

是一本经济学的书，虽然不是什么巨著，也不是什么发财宝典，读了就能出去创业挣钱的那种。

仅仅只是一本大学生金融经济学的总纲和简单理论而已。

但是对于陈三来说，已经是……常见又不常见的场面了。

因为，虽然他什么都不懂，但是和少年一起生活了这几年的他还是知道什么……番剧？还是什么的更新日的，就是今天。

若是去年的少爷，也许就开始掏出手机一边看那些乌七八糟的，一边开始等着夫人回家了。

但是，今年开始，少年的性格似乎开始变得更加沉稳温润起来，更多的空闲时间也开始……学习起了更多，他应该学的东西。

“应该”吗？

但是，别的孩子在那十一二年的时间里，也“应该”是无忧无虑地陪在父母身边，做着自己的爱好和喜欢的东西才对。

那样的时光，少爷也只是享受了……打过折的，两三年而已。

……少爷……

“少爷……懂事了呢。”

“……噗，怎么突然说这种话啊三叔，看看书而已。”

“因为……”

拒绝着嘴中一时间有些不知道该怎么措辞的话语，陈三那双认真的眼睛直直地看着眼前抬起头笑着的少年双眸，声音有些……莫名。

“少爷也没……恨过夫人呢？现在会那么努力，是想早点接过公司和家族的事吧？”

“明明等到大学再开始慢慢接触家族里的事也没有问题的。”

其实对于他的身份来说，这句话是很不应该说出口的冒犯话语，毕竟那是他家少爷的家事，和他一个陈家家仆没有太多的关系，也不是他这个身份的人妄加评价和讨论的东西。

只是……看着少年长大的这些年，确实的，将眼前的少年也当成了他的半个儿子也说不定吧？

有些话……不吐不快。

“……”

掌着手中书本的动作，轻轻顿了顿。

少年无言地微微低下了头，几秒后，同样抬起头。

那双清澈又平静的柔软眸子回视着眼前中年人的眸子，一下。

名为陈诗杰的少年只是轻轻地笑出了声，弯起了眼眉：

“……嗯啊，是的呀。”

“是有点为了妈妈啦。”

声音轻轻的，也没有对眼前在这些年里越显老态的陈三露出过任何一点的怪罪和别的负面情绪。

轻缓合上书本的少年微微抬起了头，让视网膜里，自己端在桌上的菜肴热气缓缓升飞，又在柔和灯光下逸散。

他脸上的笑容只是变得更加的，更加的……柔软了起来。

“早点……学完一些东西，早点长大，早点……接过家族的东西的话。”

“妈妈就能不用那么累了啊，也能多回家，多……”

“陪我一点啦。”

“……恨？哈哈，三叔你在说什么笑话呢，我怎么恨她呢？没有妈妈的话……我也不能安安稳稳地成长到现在这个年纪吧？您可能觉得我是在说场面话，只是……”

“学的越多，越明白了一些东西而已。”

“……没有爸爸的陈家，其实是一块好多人眼里美味的肥肉而已吧？虽然有家族里其他的叔叔伯伯们帮衬，但是妈妈一个人将家族和公司维持到了这个样子，能让我安安稳稳，吃喝不愁的成长。”

“……怎么可能，恨得起来呢，顶多说起来只是……嗯……”

“……有时候会觉得有点点，想她，多陪我一点而已，只是一点……”

“……哈哈，不许和妈妈说哦，这个年纪我还在说这些话，好……丢人啊……嗯……”

“……其实，只是很简单的一句话啦，也没有那么麻烦，是我有些啰嗦了才对。”

“没有妈妈，也没有现在的我呀。哈哈，而且，我想起来了，一件好以前的事而已……唉三叔，我小时候好像确实是那种不懂事的混蛋吧？”

“虽然其实我对以前的事不怎么记得了，但是，我那个时候居然也答应过妈妈一件事呢……哈哈，我居然会说这种话那时候？嗯？您什么表情啊……唉？答应了什么？噗……羞耻！秘密！以后再说以后再说。”

只是，回忆起那回忆起来就会头脑作痛的，年幼时灰灰蒙蒙的记忆时刻。

在肃穆又全是沉闷的偌大空间里，好像只有那棺材前小小的一小块空间里……变得清晰又温暖。

自己的手，被有些模糊又忘不掉的女人牵着。

好小，好小。

好小哦，那个时候。

连那个女人的大腿都没到的身高吧？

周围是，会让人窒息般的苦闷气氛，在仿佛只有黑白亮色的空间里，简直像是……

……离开这个世界的，不是别的人。

而是他自己似的。

只是，只是……

只是，被她牵着手，站在她身边这么小小的位置。

就好像在这箍住人脖颈的黑暗里，被撑起了一片保护着他的小小温暖空间似的。

好像，周围的哭泣声也变成了如同杂音般的被略过了。

只剩下了面无表情的稚嫩孩童，还有那温暖又安心的，牵着他的手。

“妈妈，爸爸怎么了？”

“小杰……爸爸只是睡着了，以后可能只有妈妈和你生活了……”

“妈妈会保护你的……”

“……那我要赶快长大，因为长大就可以保护妈妈了！”

“呵呵……那你可要快些长大呀，长大成可靠的男人，好好保护妈妈哦。”

用钥匙扭开着家里的大门，吐出一口白气的女人眼神微带疲态，哪怕在职业套裙外披上了一件又厚又重的大衣也无法遮挡极冬那刺人骨髓的严寒。

只是，在推开门的一瞬间，好像就被柔和的灯光和温暖的饭菜香气迎进了家中。

一年也不会回来几次的家里，摆放有些陌生的家居，还有……柔和灯光下，看到她后明显脸色亮了起来的清秀少年。

对她露出了确实是，无声说着“欢迎回家”的笑容。

“回来啦，妈。”

……

“……你还真是。”

笨的可爱。

笑起来的少年，用手中的漫画书脊轻轻敲了敲装扮微微土气的少女脑袋。

“说了有事可以找我的啦，为什么不找。”

“唔……”

揪着自己的辫子，几乎快将脑袋埋到校服衣领里的少女脸色红红的，咬着嘴唇的不发一语。

“都说了，你不来找我我要来找你的。”

似乎是对于内向少女不作回答的模样有些苦恼，挠了挠头的青年过了几秒，忽的抱起了手，笑呵呵的。

“决定了，以后没课的时候我就跟着你了，有事没事就来你们班找你。”

“……！”

似乎是，没想到眼前这个跟自己明明不是一个世界的风云人物居然会这么堂而皇之地说出这样“不要脸”的话，巨大的反差先被抛在了脑后，少女只是有点惊慌的睁大了眼，声音轻怯：

“怎，怎么这样……！”

“不要……”

明明应该明确的抗拒和反对话语，却在最后不知为何化为了细如蚊呐般地轻声。

咬着嘴唇的少女脸更红了，视线悄悄移开地不敢看向眼前那引人注目的青年。

“……唉。”

挠了挠头，陈诗杰脸色微微苦恼地叹了口气。

“好啦，和你开玩笑的而已，不想你再接着被欺负嘛。”

毕竟，是他……

挠了挠脸蛋，少年微微也扭过了眼神，不敢看向眼前脸色嫣红的内向少女脸蛋，感觉自己脸上有些发热。

是他自己……第一个主动尝试交的朋友。

还是异性朋友。

以前的事不太记得了，只是，高中以前自己没有多少朋友的样子。

自己以前对这些东西也不感兴趣。

虽然自己上高中后，好像，还……挺受欢迎的样子？

来和他做朋友的人不算少，他也很开心啦，但是……

……眼前这个笨蛋是，在入学参观那天见到的第一个女生啦。

笨笨的，受了欺负也不发声，自己帮她解围了过了好久也还是老样子。

让他是又好笑又生气……还有些，心疼？

毕竟算他第一个尝试去交的朋友吧？

呃，算朋友了吗，还是自己又自以为是了。

等下，好像连她名字都不知道来着。

胡思乱想脸色发热的少年，表情一下子僵了起来，也没有注意到在他那不加掩饰的直球话语下，眼前少女越发羞赧红润的脸。

抿着嘴的少女脚步稀碎又粘稠的在原地停驻着，想要跑开的心思越发变得不算真切。

注意到少年那张僵住的清秀脸蛋时，她又噗嗤一声地笑了出来。

然后再那双清澈双眼看过来的时候又缩了缩脑袋，继续当她自己的缩头乌龟了。

沉默的少年和少女，注视又移开的视线，都不会敢让两双眸子有接触对视的机会。

她还是，抿了抿嘴，脸色羞赧地轻轻晃着身子。

“……知道了。”

“谢谢你。”

“哦，哦。”

“……”

“……”

两人间又陷入了长久气氛莫名又尴尬的沉默中。

牙根……尴尬到有些发软。

其实，还是并不太会社交的少年嘴角轻轻抖着，就在以为自己的第一次交朋友行为就要以这样一个滑稽又搞笑的方式失败的时候。

捏着裙角的少女先抬起了头，被刘海遮住的那张……第一次被谁评价过“很好看”的俏颜上，羞涩夹杂着同样是第一次的生涩和勇气。

“那，那个……漫展。”

“……嗯？”

“下周有，展子……”

低着头的鹌鹑小姐，脚尖不安地点着地。

她也不确定眼前的少年是否知道这个东西，还是和大多数的其他人一样，知道这些东西后就……开始嘲笑她。

但是，上次来过社团了，应该对这些东西了解的吧……

她用有些发麻的嘴唇，张开了口，只是大概已经害羞到了“说话时要直视对方”这个社交礼仪早就不知道丢哪去了，不，或者对她来说，直视少年也许本来就是很难的事。

“……要不要，一起去呀。”

其实。

早在问出了这句话的第一秒起。

她就已经做好了，时刻道歉和收回跑开的准备了。

只要少年的声音里有一点的，不理解，嘲笑，不悦，任何的任何的，任何的……

……任何的……

“唉？！”

但是，那兴奋的反应却不是预想中的“任何的”里任何一种。

少年雀跃的声音让有些没想到的她有些疑惑的看了过去，注视到的却是哪本该符合“温润沉稳”的少年，露出了本应符合年龄，不，甚至还要更幼稚些程度的兴奋。

“你说的是CJ25吧？！今年恰好改场子到我们这办，今年还请了x宫和x菜当当声优嘉宾！而且听说今年有coser激励活动，会比前几年有更多优质coser，还有一宣上说的《GTX7》的试玩，这次是新引擎做的，同样是开放世界大小却到了700+gb呢，我早就说500g固态该淘汰了……”

“……”

看着那，仿佛被触发了某些“关键词”般的兴奋少年的样子，少女静静的看着，听着他滔滔不绝地讲述着那些自己同样熟悉的词汇。

好像……

一下子。

那副，让人不太敢接近的“风云人物”滤镜，缓缓的从他身上溶解了一样。

……

……

当发现，少女开始不发一言，只是用那刘海间的美眸静静的注视着自己的时候。

少年脸色一红。

注意到自己好像有点，不对，好像是过于失态了。

轻咳两声地止住了嘴，张了张嘴想要挽回几分形象，但是一时间却不知道说些什么好。

而且……

被“朋友”小姐那双好像会说话的眸子静静盯着的感觉，不知道为什么，让她有些……

“……”

嘴唇有些发麻，说不出话。

身体也……如同被注射了麻药一般。

无法形容又，没体验过的，酥麻无力传遍了全身。

“风云人物”先生此刻闭上了嘴，移开了视线，呼吸……也在这他从来没有体验过的新奇心情中，变得越来越……急促。

和心跳一样。

……好热。

……怎么了……

此刻，同样是少年和少女，相同的两人。

好像又和最开始那般的场景颠倒了一般，让过来人看上一眼都会笑着感叹是……

……果然是，那样的东西。

“噗。”

注视着这样的少年，捂着嘴的少女，抖动着自己的肩膀，一下子笑的花枝乱颤起来。

虽然确实是银铃般的清脆笑声。

但是，在交际中，若是在对方因痛处或者在意的事尴尬而不知所措的时候，这样的停不下来的笑只会有两个结果。

一个是让对方更加缩头乌龟般的不敢说话，另一个则是……

“……笑……笑什么啊！”

“怎么了嘛？我说的……哪有问题嘛？”

如同炸了毛的猫，脸色明显红了的少年脸色恼怒，一副马上大发雷霆的模样，只是……

发麻的手指，依然还僵在身侧，微不可查地颤抖着揪紧自己衣角。

一点没威慑力的画面就是了，但这依然让刚刚还在娇声笑着的少女缩了缩脑袋，不敢再笑的那么放肆了。

只是，那被刘海遮住了半张的少女俏颜上，少女嘴角的笑意确实怎么吓，都吓不走的程度。

仔细打量，发现了红温到了煮熟螃蟹般的少年那张尴尬又恼羞成怒的小脸，确定了，或者还是不是很确定他没有真的生气的少女扭了扭身子，用想笑又不敢笑的细细声音，轻声开口着：

“……赵斐月。”

“……什么？”

“我叫……”

手指在，发梢紧张地缠绕着，少女咬了咬嘴唇地再次轻声开口了：

“我说我叫……赵斐月啦……”

那些，笑，紧张，怯懦，羞涩。

好像此刻全部化为了，另一种东西。

少女那依然怯懦话语里的……一点亲近。

“……我，我下周和亲友去，出摊卖点……谷子。”

“你要……一起去吗。”

虽然，还是退不去的少女羞意。

但是这次的少女那刘海下的眸子也……亮了起来，这次没有再躲开和少年眼眸直视的机会了，只是单纯的，轻颤的……盯着少年。

“……”

“……”

……好，奇怪。

胸口，心跳的有点……快。

好热。

这样的三个想法，闪过了此刻睁大了双眼的少年脑中。

也只有这三个想法了。

发麻的脑子和……身体，有点，无法思考。

身体也在自己都不能控制的情况下，似乎先一步地发出了声音，他自己也没听清。

似乎，从少女那一下子在视野里变得喜悦起来的脸来看，才能分辨出来自己刚刚只是回了一句……

“……好。”

……

“小月啊，今天晚自习我要和男朋友出去玩，今天就你留在社团活动室吧，记得锁门啊。”

“……不要。”

“……？你说什么？”

“我……我说不要！我，我下晚自习之后也有事，而且今天本来就该是学姐值班的不是吗？”

“……不要就不要嘛，不用这么……认真吧，呵呵呵……”

“……”

“……”

看着往日因为交了个什么混子男友就人五人六的学姐，原本张开嘴想要怒斥什么却又表情难看地止住了话语，堆出一个难看笑容的这么说了之后。

一直到，看着学姐那份不忿却又忌惮着什么而有些牙痒痒的背影。

很有气质“抗争”着的少女才像是松了口气，不，甚至就像是一个漏了气的气球似的瘫软在了椅子上。

脸上露出了一个大难不死的庆幸表情，那眼里的一点点惊喜……确实是在为，自己这为数不多的一点“抗争”和勇气居然真的能得到结果而雀跃的表情。

“……我，我说出来了阿杰！”

“学姐她居然，同意了……同意了……”

“……我不是说过了吗？”

活动室内间的门打开，身形微微单薄的少年身影出现在了那里，脸上温润的浅浅笑着。

“你一直可以的呀。”

“本来就不比别人差不是吗？成绩还是……外表都是。”

“一点点勇气就好了，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