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辞藻与内容(2/2)
……
下午一点,校长室内。
“报告结束了?来,喝点咖啡解解渴。”男人将一杯咖啡递给刚刚结束汇报的歌蕾蒂娅,之后拿出一叠白纸,现场批改了起来。
“你的报告做的很好,不亏是你。”
“赞美的话就免了。如果真想谢谢我下次就自己去讲。”歌蕾蒂娅喝了一半后将杯子放回桌子然后仰靠在沙发上,站在演讲台上滔滔不绝的讲一个小时已经耗尽了她的力气,她现在只想小憩一会儿。
良久,她转头看向正在批改试卷的男人,“我有些不理解,为什么你一定认为他是第一,你封存了他的试卷,直到现在才批改。你知不知道昨晚那些老师批卷子批的有多头痛?”
“因为信任!就如同‘他’相信我们一样,我们也要相信他。”片刻功夫,男人已经将试卷批改完了一大半,他感叹道,“全部正确,他可能是近几年来唯一的一个满分了。”
“呵……你真认为他是‘博士’。”
“不确定哦。”男人继续拿笔批改,很快就到了最后一页——那是草稿页。
他的表情突变,但又立马归于平静,“真是有趣。你来看下这幅画。”
“怎……怎么可能?她怎么可能出现在这里!”
“我查过英格尔斯的家庭,他的父母都是伊比利亚土生土长的农民,他有一个发小,叫维什戴尔。但……”男人的话突然停了下来。
“但这个人不是维什戴尔,这个人是……”
“我知道她是谁,但请就此打住。”男人打断了歌蕾蒂娅接下来要说的话,他收起了白纸放回了文件夹,重新倒了一杯咖啡,“这件事暂时只能我们两个人知道。你先回去通知斯卡蒂和劳伦缇娜盯他再盯紧一点。然后查看一下当天考试的监控,如果有异常的话立马告诉我……斯卡蒂是当天的巡视,也要问问她。”
“我不否认你的决策,但……这件事情还要瞒她们多久。”
“不急,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男人起身,看着窗外,似乎看见了什么东西,他陷入了短暂的亢奋中。
传说几百万年前,萨卡兹的祖先曾主张修一座名叫“巴比伦”的通天铁塔,但就在快建成的时候,神明发怒降下惩罚毁掉了这座塔,以断绝天地的沟通。
炎国的《国语•楚语下》也有相似的记载:颛顼受之,乃命南正重司天以属神,命火正黎司地以属民,使复旧常,无相侵渎,是谓绝地天通。
……
阿戈尔国立大学始建于泰拉历XX39年,但由于伊比利亚内战一直拖到45年才完工。
他的建立者弗朗西斯科一世建造这所学校的目的是为了培养“真正的贵族精英”,后来战争结束弗朗西斯科一世还政于民,共和政府将办校理念更改为培养“忠于祖国的精英”。
国立大学自建立以来,为世界各国政府培养过几千名政要人物,甚至还有小国的领导人。
英格尔斯走在挂满各种影响历史进程的人物画像的走廊上,心中忐忑不安,他还是第一次被校长这一级别的人物接见,在阿戈尔农村的时候,虽然自己拿过很多奖,但是最多只见过乡长,拿官方的话来说是从城里来乡下路途遥远,领导们又有要事在身不便前来。
这次拿了第一能见校长对英格尔斯来说无疑是一种巨大的惊喜。
不知不觉,他已经来到了校长室门口。见门还是关闭状态,他轻敲了三下。
“请问……我可以进来吗?”
“请进!”
英格尔斯扭动把手,推开门走了进去,然后他就看见了一个外貌有些苍老但十分魁梧的男人正坐在沙发上,他面前的桌上摆了三杯咖啡,其中一杯已经喝了一半。
看到英格尔斯,对方显得很兴奋,他几乎是立马起身给了英格尔斯一套过于热情的吻面礼。“你好小同志,你就是英格尔斯吧。”
“额……对。你是校长?”
英格尔斯刚准备鞠躬就被对方拉着坐在了沙发上。
“我是狄克科夫校长,很高兴见到你,现在是两点钟,你来的很早,所谓早起的黎博利有薯片吃,真是‘滕王高阁临江渚,佩玉鸣鸾罢歌舞’啊!”
虽然不知道来的早和大炎《滕王阁序》里的诗有什么关系,但英格尔斯还是被校长的热情感染到了,心中的忐忑终于放了下来。
“来,先喝杯咖啡。我去给你拿奖状。”英格尔斯只好轻轻接过那杯全满的咖啡,然后看着校长在一堆文件中翻找。很快,校长就拿来了奖状。
这种金黄色和红色为大篇幅的奖状让英格尔斯有些疑惑,这特么不是炎国式的奖状吗!
看出眼前小伙的心思后,狄克科夫校长哈哈大笑,一再表示这是金箔制成的限量款,然后拿出一张十万龙门币的支票塞进了英格尔斯的口袋里。
“……谢谢校长。”
“别那么紧张,相比较奖状和支票,我这里还有对你更重要的东西。”
狄克科夫校长从口袋里掏出一只信封,放在英格尔斯的面前。
那是一只标准的白色信封,没有贴邮票,也没有邮戳,甚至没有封信!
它的正面则是几个娟秀的手写字,“海因里希·英格尔斯收”。
英格尔斯觉得嘴唇发干,伸出手去的时候,手有些颤抖。
“校长您是怎么得到这封信的?”
“前些日子我到你们的小村子察访,你妈妈亲手交给我的,她说务必要亲手交到你的手中。”
儿子:
我们收到了你成绩单的复印件。
你做得很好,远比我想的要好得多。
我很希望这一刻我在你的身边,来到你的学校,握住你的手,说一声“你辛苦了,儿子。”
但是我不能,因为家里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而且,我也不能穿着那种衣服去给我的儿子丢脸。
你现在是阿戈尔国立大学的学生了,我不能在和以前一样每天都陪着你了。
维什戴尔想要去找你,但被我阻止了,我很抱歉,毕竟你们已经不是同一世界的人了。
我们下一次的见面时间应该在明年的一月份,我很期待与你的再会面呢!
爱你的妈妈。
英格尔斯沿着折痕把信恢复原状,放回信封里,用阿戈尔国立大学的校徽别针将它穿过,别在了自己的胸前。他感觉自己马上要哭出来了。
“阁中士子今何在?槛外长江空自流。一直都有人关注着你的!”狄克科夫校长拍了拍英格尔斯的肩膀,“回去吧,你还要继续生活呢!一个真正的man可不会哭鼻子!”
“嗯!谢谢校长!”英格尔斯点点头,喝光了咖啡,准备离开校长室。
“等一下,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校长盯着英格尔斯的眼睛,“劳伦缇娜说你绘画天赋很高,改天能不能帮我画一副肖像。”
“啊?她那是乱说的,我从小学开始最不擅长的就是画画了。”
“是吗?那我可能搞错了。”校长看看表,继续说,“别给自己太大压力,我们都相信你。”
“我明白了。”英格尔斯抓抓头,离开了。
看着他的背影走下楼梯,狄克科夫校长从文件夹中取出了一叠白纸,那是英格尔斯入学考试的试卷,上面一页一页写着各种文字、符号和算式,翻到最后一页,画风忽然一变,风格凌厉,跃然纸上,画中的人物几乎快要跳出来。
那张纸上画着一男一女两个人坐在窗台上,上面有白色的杰拉尔顿腊花垂下,他们并肩眺望着远处的一艘移动战舰。
男的那个身穿一件长罩袍,女的那个穿着黑色的连衣裙和尖头高跟鞋,四只脚一起晃悠在窗外。
“好久不见,‘博士’!”校长看着那幅画,轻声地说。他取出打火机,点燃了那叠白纸,看着它在壁炉里慢慢化为灰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