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2/2)
“小弟弟,跟姐姐玩玩如何?”
我冷哼一声,懒得搭理,转身就走。
“爷不馋你这骚货,滚远点。”
她愣在原地,气得跺脚,可我头也不回。
我虽好色,却不愿随便跟女人双修突破《逍遥术》第八层,只因心底深处,总惦记着师娘那对颤巍巍的爆乳和师姐那双夹得我腰酸的肉腿。
……
然而,江湖虽快意,乱世却无情。
我每至一地,见到的多是民生凋敝,战火不息。
洛京街头,乞儿蜷缩于墙角,瘦骨嶙峋,眼中无光;长平城外,难民拖家带口,逃离妖族屠戮,哭声震天;江淮之地,叛军与官军交战,尸堆如山,血流成河。
我曾亲眼见一老妪背着幼孙,跪在废墟前嚎哭,声嘶力竭,却无人援手。
这些景象如刀刻在我心头,我虽生来狂傲,却非冷血之人。
我想起师娘的叮嘱,想起剑阁的清净,再看这乱世悲歌,心中热血翻涌,怒火渐生。
我知大秦朝堂腐败,吴天勾结妖族,祸乱天下,若无人挺身而出,这六百年基业恐将毁于一旦。
我虽有百人无敌之力,却也为之无可奈何。
并不是杀不了,而是不能杀。
说到底,无论是朝堂争端还是人间战乱,这都是凡人之间的事。
而我修行之辈,一旦踏上此道,便再也不可插手凡间事端,王朝更替也好,百姓兴亡也罢,都与我们超凡物外的修士毫无干系。
除了修人道的儒家弟子以及凡人都能打磨气血进修的武道之外,其他无论是仙道也好佛道也罢,我们都不能干预人间的发展,这其中自有天道定数。
若是我们执意插手,轻则心魔横生修为倒退,重则天劫袭来身死道消。
而我虽也修了武道,但我是仙武同修,还留有仙道根基,这也成为了我的桎梏。
我能做的除了袖手旁观,也就只能杀点妖魔恶人,可那不过只是杯水车薪,治标不治本罢了。
可真的只能袖手旁观吗?
天道定数,就一定对吗?
某夜,我独坐江边,月光如霜,映照手中赤孽,剑身血光闪烁,似在低吼。
我仰头饮尽一壶烈酒,酒液顺着嘴角淌下,烧得胸膛滚烫。
我猛地起身,长剑挥出,剑气如虹,斩断江面,激起滔天水浪。
“大丈夫生于乱世,当仗剑天涯,扫尽不平!”
朗声大笑,声震四野。
“吴天老狗,妖族畜生,待我这孽龙入世,好生搅它一搅!”
这一刻,我明白,仙路断绝,这天下没有长生,如此又何惧生死?
仙道讲究道法自然,天人合一,那我就上去问问这天,何为人!
武道追求人定胜天,百战百胜,那我就打碎这乱世,胜了这天!
“龙战于野,血染四方,改天换日,亦无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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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日,我行至昆山脚下,春风拂面,山道旁的野花开得正艳。
我叼着一根草,懒洋洋地坐在马背上,也没有催它,就让马儿自己慢慢走着,【赤孽】剑斜背在身后,低鸣不止,像在催我找点乐子。
之前决定了要入世,但我也不是没脑子的莽夫,我若真不管不顾就冲去皇宫里大杀特杀,恐怕杀不了几个人就得被一道天雷劈死。
因此我还得想个法子,能让我堂而皇之的进入这方天地棋盘,哪怕成为棋子,也总比袖手旁观的好。
就在我有一搭没一搭思索的时候,望见前方走来一个老者。
老者身披粗布麻衣,骑一匹白马,悠然自得,似在游山玩水。
他须发皆白,面容清瘦,神采奕奕,双目却深邃沧桑,与我擦肩而过时瞥了我一眼,轻轻地“咦”了一声。
“好一个赤凤命格,可惜羽翼未丰。”
我耳尖,听了个清楚,却没有多想,看都没看他继续朝前走。
江湖游历时遇见的骗子多了去了,个个都说我生来不凡。
废话,我长这么帅我能不知道吗。
老头也只是低声喃喃了那么一句,他也没有停步,骑马缓行而去,嘴里自顾自地高声吟唱:
“紫绶金章窃玉钩,妖星犯斗乱神州。
孽血燃空黯世尘,赤羽垂天照废丘。
龙溃玄鳞沉劫海,凤抟丹火淬吴钩。
九霄忽坠苍溟裂,终见风雷一剑收。”
……
小小的插曲我并没有放在心上,很快就忘之脑后。
时间匆匆而过,很快就过了下山的第二年。
冬雪初融,我的【赤孽】已饮尽无数鲜血。
妖邪、恶徒、匪寇,凡触我逆鳞者,皆成剑下亡魂。
起初我未在意,只觉此剑愈战愈强,杀意正合我心。
可渐渐地,我发现不对劲。
剑身赤光愈发妖冶,凶戾之气愈发浓重。
每当我挥剑,血槽如孽龙脊骨,似有低沉的嘶吼从中传出,散发出的嗜杀之意浓得化不开。
每斩一敌,剑身便吞噬血气,发出“嗡嗡”的低吼,似有生命般贪婪索取。
然而,这股杀气也反噬其主,我脑中时常响起低沉的嘶语,似远似近,似鬼似魔——“殺殺殺!”、“恨恨恨!”
如魔音灌脑,扰得我心神不宁。
我的双目渐染猩红,性情愈发暴戾,杀意如烈焰焚心。
于是,我为了发泄嗜血杀意,便遇山屠山,遇匪灭匪,杀妖除魔,以平杀性。
刚开始,平匪荡患让我赢得一阵侠名。
然而,我以杀平杀,以血止血,可杀意却如滚雪球般越滚越大,成了恶性循环。
每逢我挥剑,剑光如龙血如虹,所过之处,尸横遍野,血龙翻腾,腥气冲天。
青州匪巢,我一剑劈开山门,血肉横飞,匪首头颅被斩下,滚落山崖,脑浆迸裂,腥臭扑鼻。
徐州妖窟,我单人独剑杀入,妖血喷涌如泉,残肢堆成小山,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与焦臭。
江湖之中,我的凶名渐渐盖过侠名,有人敬我如神,有人畏我如魔。
江湖人谈及“赤孽剑主”,无一不是三分敬畏中另带七分寒意。
不过还好,我只是杀意过重,并非被冲昏了头脑,所杀的都是些妖魔恶徒,暂时还没有成为人人喊打的大魔头。
我终于明白,师娘赠我此剑,既是信任,也是考验。
这柄剑虽威力无穷,却如双刃利器,若心性不稳,便会被孽龙反噬。
“此剑为我所用,绝不为它所控!”
我虽道心坚定,未被杀性吞噬,却也深知不可任其滋长。
我开始寻山问水,感悟天地自然,试图明心见性;也询问过各家高人异士,想要找到制服赤孽的方法。
……
这一夜,我宿于荒山古庙,月光如血洒在赤孽剑上,剑身低鸣不止,似有狂兽在咆哮。
我闭目凝神,试图压制杀意,却觉脑中轰然一震,一声凶恶的龙吟炸开,震得我耳膜生疼,神魂剧颤。
我猛地睁眼,凝视手中【赤孽】,剑身赤光闪烁,血气翻腾,似有生命般低鸣。
我正疑惑间,神识却猛受震荡,不受控制的被一股巨力吸入剑内,眼前骤现一片暗无天日的虚空,血雾弥漫,腥气刺鼻。
虚空中央,一头庞大无比的赤红孽龙盘踞翻滚,其头角狰狞,鳞片嶙峋,乱瞳猩红,双目竟有数瞳交叠,狂乱无序,獠牙狰狞,利爪撕空,浑身散发着滔天的杀意与恨意。
看到这一幕我才明白,原来当年师父姬无虑斩杀孽龙之后,竟将其龙魂封印镇压于剑中空间,难怪赤孽杀意这么重!
我猜想,可能是这段时间的疯狂屠戮,使得赤孽剑饮血无数,吸收了大量气血,让孽龙更加活跃,这才将我的神识拉了进来。
然而这孽龙被封印剑中六百余年,暗无天日的寂静小黑屋早已将其逼疯,它已经丧失理智,只余杀戮本能。
它无法言语,只知狂吼,声浪如雷,震得虚空裂缝横生。
我神识化形,立于龙前,想要仔细观摩,却不曾想刚一靠近,那孽龙一见我,乱瞳翻滚,瞳孔骤缩,更加疯狂。
“赤凤!”
它咆哮如雷,疯狂挣扎着向我扑来,无尽的憎恨压过了疯狂,口中竟吐人言,嘶吼着。
“我要把你剖开,撕碎,嚼烂!”
“来!让我杀你!一千遍!也不够!!!”
“赤凤!你该死啊——!!!”
那声音如万千利刃刺入脑海,带着无尽的怨毒与痛苦,直欲将我撕碎。
我心头一震,赤凤?是谁?为何孽龙会如此憎恨?难道与我有关?但我从未听过赤凤之名,更不知为何孽龙会如此恨我。
万幸的是,那龙狂乱疯癫却只能小幅度动弹,似被无形锁链封印,挣扎间铁链铮鸣,嘶吼中透出一丝虚弱。
我叹了口气,记住赤凤这个名字,正欲退出,却发现封印因孽龙挣扎而搅动,反倒锁得更紧,害得我也被波及,神识被困其中,无法脱身。
看着眼前那癫狂不已的孽龙,我“啧”了一声。
“啧,这下麻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