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1/2）

揣着背包，深吸一口气后，朝日这才用钥匙打开家门，里面漆黑一片，没有开灯的走廊使家里多了股阴抑的气息。

又回到这个窒息的家，朝日想不透除了吃住，他还有什么理由待在这个房子里。

屋外的花坛也因为妈妈不在家的期间慢慢凋零，屋内的沙发桌椅因为昨晚的混乱还未恢复原状。

一看到眼前的凌乱，昨晚不愿再想起的画面像刀片不断涌进脑海，朝日的脑袋疼痛得炸裂。

跑到浴室用冷水冲洗身体，迫使脑袋恢复冷静。朝日在洗手台前不断深呼吸，等到情绪冷静后踏着虚弱的脚步走上二楼。

离家出走的念头不断盘旋他的脑袋，真想要一走了之，可他想到要是妈妈回到家找不到他的身影的话，还没从婚姻打击中恢复的妈妈一定会崩溃的。

朝日紧抓着胸口前的衣衫，冰冷的指尖微颤。

什么时候身上多了道枷锁？

换作是之前的他肯定会马上出走，这一切都要怪潸冥，是他和阿虎让自己第一次体会到亲人之间的连结感。

不知不觉间朝日也因他们家的和睦气氛潜移默化了，同时心中产生不切实际的幻想，幻想着自己的家或许哪天会变好的。

带着复杂的思绪踏着楼梯，不经意地抬头，看到墙上挂着的全家福，照片里的自己看起来是那么幸福，可这种幸福现在已经消失了。

那是在小学时爸爸带着全家到德国拍的全家福，然而在他的记忆中爸妈牵他的手时候的表情已变得模糊不清。

从画框玻璃的反射中，朝日看到自己仿佛丧尸般没有生气的脸孔。

这时手机铃声响起，朝日没看来电显示直接接起，听到是父亲的声音，毫无掩饰的厌恶表情瞬间出现在朝日脸上，他用力咬后槽牙，忍着恶心的情绪。

许久没交流，连简单的问候都没有，一开口就直奔目的。

“你也听你妈说了对吧，最近我们要打离婚官司，而我肯定不打算放弃你的抚养权。听好了，如果你跟我的话，公司的继承人绝对是你，这个条件你觉得怎么样？”

楼道间朝日的声音是那么的空洞，说得每粒字都冰冷得发寒。

“哼…算盘打得很响嘛，我简直不敢想像这话竟是我的亲生父亲说的。”

“给我闭嘴，简直大逆不道！给你脸了，你竟还敢和我讨价还价！？你要不是我儿子早就露宿街头当别人的牛马了！”

爸爸的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恶心，听到如此恶心的话，朝日反胃得想吐。

朝日扶着楼梯，看着楼梯间的全家福，声音打颤。

“那天你确实在和妈妈约会的时候跟其他女人上下手吧？”

电话那头没有声音，朝日冷哼一声。

“这时候怎么不说了？有够不要脸的，一身脏兮兮的还敢跟我说这种话。你为什么不早提出离婚呢，偏要消耗我和妈妈的时间，你说啊，到底为什么！？”

沉默片刻后，父亲只说了句：“如果你想通了，随时可以打给我。”

忍不住怒火的朝日对着话筒大吼：“鬼才会要跟你，就算我死了也不会跟你这种脏东西，呸，恶心！敢做不敢当的狗屎！你这种烂东西才不是我的爸爸！！”

吼完后，朝日奋力把手机从楼梯往地上扔，飞出几米外，通话介面在几秒后才关闭。手机屏幕裂开成网状，点点碎片落在茶几上、地上。

朝日蹲下抱着头，再也忍受不了，支撑不住内心溃堤的情绪，放声大哭。

在楼梯间的回音很大，狼嚎般的哭泣声在家中每个角落留下痕迹，可就算他哭得再大声，他的声音仿佛进了无底洞，回应他的只有黑暗。

巨大的孤独感伴随不安吞噬了他，抽泣声停不下来，不断吸气却吐不出来。

朝日依靠着楼梯栏杆，眼泪打在湿透的校服上，水渍沿着楼梯汇聚在朝日周围。脚边的手机铃声响了又响，完全被朝日无视。

直到眼泪干枯，再也没有力气哭泣的时候，朝日站起来拿起背包。

身上的衣服湿了又干，不在乎的朝日迳自走到玄关打开大门，打开门的那刻凌晨的冷风吹得脑袋稍微冷静下来。

在漆黑的凌晨走出家外，外头没有人影，仿佛全世界在这一刻都陷入昏睡，没有纷扰。

朝日一路走着，不自不觉竟独自一人走到学校门口，熟练躲过门口警卫的看守，闯入校园，在一处凉亭里靠着休息。

外头深夜的冷清至少还能让朝日稍微转移注意力。

“什么时候开始变得只剩下一个人了呢？”

朝日侧躺在凉亭的长凳上，背靠硬的不行的凳子完全无法睡觉，可是他现在并不想要回家。带着疲惫的身心，闭上眼歇息。

不知过了多久周围的温度开始上升，朝日睁眼看到远处的太阳缓缓升起，温暖的阳光照射进凉亭内。

整夜无法好好休息的朝日此刻精神恍惚，努力地背着阳光坐起来，见凉亭外的教学楼灯都还没亮，浑浑噩噩过了太久以至于时间也变得朦胧。

想要看时间的朝日拿起手机，因为关掉所有铃声，所以被连环打了好几通电话也不知道。

翻开所有的纪录全部都是在他离家的时候爸妈前前后后打过来的。

不知道他们打电话的时候是抱着什么样的心情？朝日不敢细想，深怕问完的结果会再次刺伤他对于父母仅剩的信任。

一路往下滑的时候，朝日发现夹在父母连续的拨打纪录中有几通来自潸冥的电话。

看到为他取的那串恶作剧般的名称，暂时扫去他心上的部分阴霾。在几秒犹豫后，朝日按下了通话键。

电话响了很久都没接通，原本扑通扑通作响的内心渐渐消退。

朝日用手腕抵住眼角，想要抑制眼泪往下掉，可是抑制不住胡思乱想的内心，只能拼命安慰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