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1/2）

郭嘉的建议，无疑是最稳妥的。

毕竟曹操手中只有五千精兵，新招募的三千人马，还是难堪大用。

曹操沉默不语。

一旁的荀彧看出他的心思，便缓缓道：

“奉孝此计虽然稳妥，但却将东郡百姓陷入水深火热之中。主公爱民如子，怎能忍心看到这样的事情发生？”

“文若所言，正跟我所想的一样。”

曹操叹了口气，负手而立，看着窗外的天色，无奈地道：

“咱们是稳妥了，但东郡的百姓该怎么办呢？”

“主公的仁爱之心，令属下敬佩！”

郭嘉拱了拱手，旋即沉吟道：

“其实我另有一计，可破东山贼！”

“哦？奉孝快快说来！”

曹操精神为之一振，连忙催促道。

“咱们大可以主动出击，避开黑山贼的主力，直奔老巢，此乃围魏救赵之计！”

郭嘉沉声道。

此言一出，曹操险些拍案叫绝！

是啊，黑山贼坐拥十万之众，来势汹汹！

不管是死守，还是正面迎敌，都非上策。

然而避开黑山贼主力，直逼其老巢所在，逼得他们回师，才是上策！

“不过此计也有风险。若是黑山贼不肯回师，执意要攻打东郡，那就麻烦了。”

郭嘉将其中的风险缓缓道来。

刚刚还兴奋不已的曹操，如同被浇了一盆冷水，瞬间就冷静下来。

的确如郭嘉所言，此计风险不小。

若是黑山贼不愿回师，继续攻打东郡，那自己可承受不了换家的代价！

正在他纠结不已的时候，忽然脑子里灵光一闪，自己还有陈顺呢！

想到这里，曹操轻咳一声：

“奉孝，你们暂且先退下，容我考虑一番。”

“遵命，主公。”

郭嘉并没有什么不乐意的。

说到底他只是曹操的谋士，负责出谋划策，给曹操分析利弊。

但具体要怎么施行，还是要看曹操最终的抉择。

在荀彧等人离开后，曹操没有丝毫迟疑，便带着典韦，继续直奔陈顺的院子。

秋高气爽。

陈顺正懒洋洋地晒着太阳，听到赵云说曹操过来，顿时哭笑不得。

这到底是自己的住处，还是曹老板你的住处？

怎么恨不得一天跑八趟？

自己还想着要找林若百日宣淫，你这一来多影响老子的生活。

但吐槽归吐槽，他还是得整整仪表，迎接曹操的到来。

“见过太守！”

陈顺拱手行礼。

曹操挥了挥手，便迫不及待地道：

“先生，黑山贼攻打东郡一事，你可知晓？”

“哦：他们来了？”

陈顺微微一怔，但也没太大的惊讶。

就算没有黄家的因素在内，黑山贼差不多也是这个时候，来进攻东郡的！

“是的，他们有十万之多！咱们要不死守濮阳县城？”

曹操小心翼翼地道。

“死守县城，是最愚蠢的计策！”

陈顺想也不想就一口否决。

别看黑山贼足有十万人，但其中有相当一部分，都是老弱病残。

而且要是能将他们收编，可是能足足扩充曹操的实力！

“那依先生看，咱们该当如何？”

曹操一脸期盼地看着陈顺。

陈顺来回踱步一番，缓缓道：

“依我看，太守可率精兵，直扑黑山贼老巢！”

“待他们得到消息，回师救援时，太守可另外设下一支伏兵，对其发动突然打击！”

“届时定当大获全胜！”

曹操眼前一亮。

没想到陈顺的想法，竟跟郭嘉的不谋而合！

他试探性地道：

“万一黑山贼不管不顾，继续攻打东郡呢？”

陈顺想了想，沉声道：

“太守若是相信属下，可将濮阳交由在下把守！在下保证，绝不会在太守大军归来之前，丢了城池！”

此战若败，那曹操的一切根基便不复存在。

此战若胜，将黑山贼吞并后，曹操的实力也能强大数倍！

正因如此，陈顺才不打算划水，而是挺身而出！

而且他也很自信，有着超越古人的智慧，对付小小的山贼，还不是手拿把掐？

“先生既然如此有自信，我又怎会怀疑你？”

陈顺如此有底气，曹操不由得豪气顿生。

他心中也清楚，若是能击败、收拢黑山贼，能大大地增强自己实力。

这个风险值得冒！

“不过属下另外有两个要求。”

“先生请讲！”

“第一，将我二弟典韦调来，交由我差遣。”

陈顺说道：

“第二，对外便称，县城是由我二弟典韦所把守的。”

“好！”

曹操想也没想，就爽快地答应下来！

……

次日。

曹操重新召集荀彧、郭嘉、夏侯惇等人，宣布了自己的决定！

“今日咱们便整顿兵马，准备突击黑山贼的老巢！”

郭嘉和荀彧对视一眼，忍不住道：

“那濮阳县怎么办？”

“还请先生放心，此城交给典韦将军守御。”

曹操笑道。

“啊？”

荀彧、郭嘉、戏志才都傻眼了。

他们自然是见过曹操的亲卫队长典韦，知道典韦就是个单纯的武人！

如此重要的职责，竟然交给一个莽夫？！

关键这武夫看着就很强悍，问题是，这一位的脑子似乎出生就给丢了。

“主公……”

郭嘉还想说什么，却见曹操胸有成竹地笑了笑：

“奉孝请放心，我心中自然有计较。”

听到这话，郭嘉只得无奈地闭口不言。

随着曹操军令下达，曹军人马便开始了行动。

除去三千新兵外，先前那不到六千的精兵，全部随曹操出征！

在临行之前，荀彧拉着郭嘉、戏志才到偏僻处。

“我实在想不通，主公为何会将守城之责，交给典韦？”

荀彧有些百思不得其解。

若是交给夏侯惇、夏侯渊、李典、乐进几人也罢，毕竟他们都能独自领一军，能力还是有的。

但典韦……说到底就是个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莽夫。

不然曹操也不会只让他，担任亲卫队长。

这货指望他动脑子，还不如指望他鸡巴会螺旋升天。

戏志才也是摇摇头，同样一脸懵逼。

倒是一旁的郭嘉，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

“奉孝，你要不再劝劝主公？”

荀彧忍不住道。

“没有必要。”

郭嘉轻笑一声，意味深长地道：

“咱们都懂的道理，难道主公不懂吗？”

另外二人一愣。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表面上看，主公是把守城之责，交给典韦。但万一他暗地里，另有其他安排呢？”

郭嘉不疾不徐地道。

荀彧眼前一亮，忽然想起什么：

“你是说，那个隐藏在暗中的高人？”

“不错！”

郭嘉重重点头。

“但此人的存在，不过是咱们的猜测罢了。万一是咱们猜错了呢？”

戏志才忍不住质疑起来。

“濮阳和东郡是主公的根基所在，他岂会如此冒险？”

郭嘉自信满满地笑道：

“这一次，正是证明咱们的猜测，是否正确的好机会！”

他看向一旁的荀彧：

“文若兄，此番去征讨黑山贼，我跟志才都要随主公出征。你留守濮阳，正好借此机会，找出那人！”

“好！”

荀彧点了点头。

戏志才更是嬉笑道：“我也想看看，这位高人是何风范，当与之谈之天地也。”

……

曹操率领大军出征后，不管是县城内，还是太守府，都显得空荡荡的。

太守府，大堂。

如今负责全城事务的典韦，小心翼翼地坐在主座上。

正巧这时，陈顺带着赵云晃晃悠悠地走了进来。

见此情形，他忍不住揶揄道：

“属下见过典韦将军！”

身后的赵云也是强忍住笑意，板起脸拱手行礼。

“末将见过典将军。”

典韦一抬头，见到是自己的两位结拜兄弟，赶忙站起身，一脸谄笑地迎上前来：

“大哥，三弟，你们这不是在笑话我嘛？”

“我们哪里笑话你了？”

陈顺一本正经地道：

“你如今可是城中最高长官，我们当然要向你行礼了。”

“你这就过分了，大哥！主公走之前明明说过，一切让我听你吩咐！”

典韦说着，便朝赵云使了个眼色。

二人一块动手，合力把陈顺给架到堂上坐下。

“好了，好了，不跟你闹了。”

陈顺摆了摆手，认真地道：

“今天我过来，是对你有一番吩咐。”

说归说，闹归闹。

但不能拿守城一事开玩笑，这可事关以后自己的性福生活。

陈顺朝典韦勾了勾手，在他耳边一阵低语。

典韦听得连连点头。

“记住了吗？二弟。”

“放心吧，大哥，一切都包在我身上，我一定按照你的吩咐去做。”

典韦拍着胸脯道。

“那就好，只要你按照我的法子去做，想守住濮阳，绝非难事。”

陈顺笑道。

正在三人交谈之时，忽然一名下人走进大堂内，恭声道：

“启禀将军，文若先生正在门外等候。”

典韦一怔，朝陈顺望去。

陈顺微微颔首。

“快请文若先生进来。”

“喏。”

下人快步离去。

“那我们就先走了。等会要聪明点，千万便在荀彧面前说漏嘴了。”

陈顺叮嘱道。

“大哥放心！”

典韦重重点头。

陈顺这才放下心来，带着赵云离去。

在他俩离开太守府之前，恰巧遇到荀彧。

为了避免荀彧生出疑心，陈顺便停下脚步，主动向他行礼：

“见过郡丞！”

荀彧还了一礼，刚准备迈开脚步离去，忽然像想起什么，转过头来：

“你叫什么来着？”

“回禀郡丞，在下陈顺。”

陈顺一脸平静地道，心中却泛起嘀咕，自己难道有什么地方露马脚了吗？

其实他倒不是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只是荀彧跟郭嘉交谈后，一路上看任何人，都觉得有可能是郭嘉所说的那个高人。

他见陈顺有些眼熟，就忍不住叫下他，询问一番。

“哦，原来是你，我有印象，你是典韦将军的结拜大哥，是负责运送粮草的。”

荀彧一拍脑袋，想起了陈顺的来历。

“郡丞果然好印象。”

陈顺笑道。

“好了，没事了，你先回去吧。”

荀彧朝他点了点头，继续朝里面走去。

陈顺也是松了口气，连忙带着赵云离开太守府。

荀彧来到大堂，朝堂上的典韦拱手道：

“见过将军！”

“郡丞客气了。”

典韦赶忙起身，笑呵呵地道：

“我算什么将军，不过是代替主公，暂时守御濮阳罢了。”

“主公将如此重要的职责，交给将军，将军可不能马虎。”

荀彧认真地道。

“这个我是知道的。”

“黑山贼来势汹汹，不知将军可有什么对策吗？”

“对策自然是有的，只是需要郡丞的配合。”

“将军尽管吩咐，我一定尽力配合！”

有了陈顺的点拨，典韦此刻胸有成竹地笑道：

“请郡丞帮我在城中招募四千民夫，我需要他们帮忙守城。”

“这个好说。”

荀彧点头应下。

“除此之外，还请郡丞帮我收集城中百姓的排泄物。”

典韦又道。

“什么？”

荀彧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当世打仗，为了节约兵力，一般会招募民夫，干一些运送粮草、搬运伤患之类的活。

典韦让荀彧帮他招募四千民夫，实属情理之中。

但要收集城中百姓的排泄物，可就是让荀彧无法理解了！

“将军要那些东西干什么？”

“我自有妙用，先生就不必操心了。”

典韦还记得陈顺的叮嘱，嘿嘿一笑。

看他还卖起关子，荀彧只得忍住心头的好奇，点头道：

“好，一切都听将军的吩咐！”

……

如此又过了几日。

荀彧按照典韦的吩咐，将全城百姓的排泄物，都收集起来。

原本空荡荡的库房，被装有排泄物的坛子，摆满。

如此臭气熏天，险些没把荀彧给熏晕。

他赶忙命人关上大门，心中对典韦倒有些不满。

自己好歹是一名文士，竟然自己干这样的事！

荀彧深吸一口气，朝一旁的随从问道：

“这几日典将军在干什么？”

“回禀郡丞，典将军手下的军队，把县城的四座城门都围了起来，不许任何人靠近。”

“嗯？那四千民夫呢？”

“也被分别调到四座城门。”

这个典韦，究竟要干什么？

荀彧眉头皱成一团。

他现在压根没有心情，去查出所谓的高人。

他更担心的是，濮阳能不能抵挡住黑山贼的进攻。

正在荀彧犹豫着，要不要去见典韦一面时，忽然一名传令兵骑马，从远处狂奔而来。

待来到荀彧面前后，传令兵翻身下马，沉声道：

“启禀郡丞，黑山贼大军已经逼近城外十里，典将军特命我前来请您过去！”

荀彧心中一沉。

没想到这黑山贼，来的如此迅速！

他不敢怠慢，连忙道：

“我这就过去！”

他招手让随从牵来一匹马，跟着这名传令兵，一同朝城门处而去！

濮阳城外。

一眼看不到边际的黑山军，正从远处缓缓行军而来。

只是在黑压压的人群中，大部分的士卒都是面黄肌瘦，甚至还有不少老幼妇孺夹在其中。

他们中大部分人，都只有一把简陋的兵器。

只有寥寥几人，才能穿着精良的铠甲。

于毒骑在高头大马上，目光紧盯着不远处的濮阳城。

跟在他身边的，另有几名大将，分别是白绕、眭固。

“濮阳城如此高大坚固，怕是难以攻克啊！”

白绕皱着眉头说道。

“白将军多虑了，根据我安插在城中的探子来汇报，那曹操率领大部队出城，只剩下三千新兵，怎么可能挡得住咱们十万大军？”

黄四郎不以为意地笑道，看向远处濮阳城的目光中，夹杂着怒火与仇恨！

不错。

虽然曹操把黄家满门都给抄斩，但黄家在濮阳城经营这么多年，还是有不少人手的。

早在曹操出征之时，黄四郎就得到消息，提前告诉给了于毒。

“你的消息最好准确，不然的话，你等死吧！”

眭固冷冷地瞪了一眼黄四郎。

原本他们是打算先行回援老巢，去击败曹操主力部队后，再继续攻打东郡。

但在黄四郎极力劝说下，于毒最终还是选择先进攻濮阳县。

“于首领，咱们现在该怎么进攻？”

白绕这么一开口，所有人都把目光看向于毒。

于毒手摸着下巴，陷入沉思中。

黑山军号称有十几万，但起码有三四万人，都是老弱病残，无法战斗。

其余的士卒，也都是缺少兵甲。

想攻破一座固若金汤的一郡治所，实在是有些困难。

但眼下箭在弦上，却是不得不发了。

想到这里，于毒指着县城道：

“咱们集中优势兵力，只攻其中一门。”

“先派出人手，用沙袋堵住其他三个城门，并挖出深沟，以防止他们出城骚扰。”

“明日咱们就开始进攻！”

众人齐声应道：

“喏！”

……

城墙上。

荀彧看着有所行动的黑山军，眉头拧成一个川字：

“看来黑山贼的首领于毒，倒也不是个蠢货！”

“那又如何，今日他若敢前来，我定当让他们有来无回！”

大嗓门的典韦，哈哈大笑起来。

周围那些惊慌的新兵，瞬间安定许多。

“不过话虽这么说，典将军，咱们还是不能大意。”

荀彧叮嘱道。

“放心吧，郡丞，我已做好万足准备！”

典韦不以为意地挥了挥手：

“今日看起来黑山军不会进攻了，你就先行下去歇息吧。”

荀彧也看出来，今天黑山军只是做准备。

于是他便点了点头，心事重重地离开了城墙。

典韦看着城墙下，冒着箭雨运输沙袋、开挖深沟的黑山贼，脸上泛起一抹冷笑：

“果然让大哥给猜中了，这些黑山贼缺少军械，只能集中优势猛攻一处。”

“如此一来，倒也省了麻烦！”

……

在完成前期准备工作后，次日一早，黑山贼便发动了对濮阳城的进攻！

为了表示拿下城池的决心，于毒并没有犹豫，先派出自己的主力，进行攻城。

黑山贼的士卒们，扛着匆匆打造的云梯，举起手中简陋的盾牌，冒着箭雨靠近城墙！

他们把云梯靠在城墙上，便试图朝上攀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