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赤龙（1/2）

“我找你有事。”

“你找我有事？”

“你找他有事？”

千山薰、音羽爱、音羽琉璃站在门口，而音羽爱指着自己，难以置信。

真是转了性了，自己虽说来这里没多久，但也不至于看不出来千山薰对音羽琉璃的心思，你看琉璃自己都快看出来了。

“太好了！”音羽琉璃高兴的溜掉了，好吧，她没看出来千山薰的一网深情，她只想跑。

看着女孩在空中飘荡的黑色长发，千山薰强忍着追上音羽琉璃的冲动，一只手抓住了想要逃跑的音羽爱。

“不是对你之前的事情兴师问罪，而是有事情要拜托你。”在确认音羽爱没有想逃走的意思之后，千山薰仔细打量了一会音羽爱，直到把音羽爱看到快要起鸡皮疙瘩时才点了点头。

“不可能是你。”

这一句没头没尾的话把音羽爱问懵了，她不知道为什么千山薰如此一反常态，但也不知该作何反应。

“那就是你了，我现在征调你作为风纪委员的临时助手兼工具人。”

“什么？”音羽爱退后几步，“为什么要找我？你不是最喜欢琉璃了么，不应该和她一起才对吗？”

“因为这件事太危险了。”

“？”

“咳咳，因为这件事需要你的帮助。”在非琉璃人士面前，千山薰的表情难得如此丰富，她露出了稍带有些不好意思的微笑，搭配她如美丽的面庞，让余琦都有些不好意思拒绝。

音羽爱也收起了玩闹的心态，表情逐渐严肃，他凑到千山薰耳边，小声说道：“是因为昨天的那个怪物吗？”

千山薰点点头，从怀里掏出了一份纸质的档案带，朝着音羽爱晃了晃。

“这是我收集的资料，还是去我家看吧。”

“可是，上学……我……”

“放心吧，本风纪委员特批你今日放假一天。”千山薰拉住了音羽爱的手，有些强硬地把他拉上车。

其实还是音羽爱主动跟千山薰上的车，脚踏大地的战士是不可能被一个女孩轻易拉动的。

在千山薰说出地点后，两人之间也没有了什么交流。

汽车没有转几个弯就行驶上了一条宽阔的路线，随后便再也没有拐过弯，音羽爱听说过这种道路建设方式，以前自己家门口也有一条直通的道路，不过因为自己不常出门，所以没有几次体验的机会。

米娅经常想拉着自己去陪她玩，而莉娅则是气鼓鼓地等着自己陪她看书，一般这个时候，父亲就会冷着脸出来，问自己问什么还不去训练，实际上是悄悄地为自己解围。

想到自己的家，音羽爱不由得有些悲伤，自己现如今已经没有家了。而自己甚至不知道是因为什么？

一直关注着注意音羽爱的千山薰察觉到到了她情绪的变化，虽然不知道原因是什么，但是她还是开口打断了音羽爱的思绪：“你对昨天的怪物有什么看法吗？”

“啊？什么？哦，怪物，他，似乎是人类转变而成的？”被忽然提问的音羽爱立马隐藏起自己的思绪，强行转为了平常的思考模式，“他不可能凭空出现。”

“是啊，在我们这里这样的怪人叫做速生种。”不同于往常时候的千山薰，此刻的她竟然显得有些温柔，一般这样的情感她只会给音羽琉璃，“一般为不稳定，需要满足特定条件才会怪人化的人类。”

“是吗，真是神奇啊。”音羽爱一直以为这里的怪人就和卡戎帝国的魔兽一样，只是单纯的野兽而已，没想到居然是人类，“那缓生种不会也是……”

“你理解错了，我说人类只是形容他们的外表，至于他们本身，只是不折不扣的怪物罢了。”千山薰表达了自己对于怪人的厌恶，“这些，小学课本上都教过的，你不知道吗？”

“我……”音羽爱本想用什么话搪塞过去，但看到千山薰的眼神之后，他却不自觉地说道：

“我不知道。”

那是早已看穿他的眼神，是对待猎物时琢磨从何处下口时的眼神，是看着笼中鸟无助歌唱而感到快乐的表情。

还是音羽爱看错了，那明明是悲伤、痛苦、同情与无助的眼神？

“不知道就记得回去自己翻书，我不是你的老师，没有教你这些知识的义务。”

———————

“音羽爱？音羽爱？音羽爱！”泽田看着花名册，低头重复叫了几次，没有得到回应的她声音越来越大。

“到…”有人在讲台下小声答到。

“你是音羽爱？那渡边凉没有来是吧？！”看着要哭出来的渡边凉，泽田觉得自己的拳头要硬了，班里难得一个成绩好的学生也逃课了，还能不能好了！

———————

看着眼前豪华的别墅，音羽爱难得咽了口口水，虽然自己之前也住过领主府，也是什么样的好东西都见过，但是还得是现代风格最夺人眼球。

“这是……风纪委员包分配的吗？”假如当风纪委员这么好，那么音羽爱也不是不可以试试，大不了问问诺伊茨有没有办法。

“你是不是脑子有问题？”千山薰再一次回到了之前的状态，冷着脸说，“这都是执行任务一点点挣出来的。”

音羽爱在千山薰背后吐了下舌头，跟着她走入了这栋别墅。

别墅看似豪华，实际上也就两层而已，主要是外面的温泉、花园和专门的苗圃让人有一点点羡慕。

被留在一层的音羽爱好奇地左右张望着，这里的室内风格也与自己的前世相似，但是音羽爱会关注的重点从来不是这个。

在书架上，有张照片被立在角落里，她小心地将侧向墙壁的的照片面向自己——

上面是千山薰与音羽琉璃的合影，年幼版本，音羽琉璃咧着嘴，十分热情地将当时已经看得出是美人坯子的千山薰抱在怀中，而薰虽然有点不耐烦，但还是皱着眉头拍下了这张照片。

照片没有灰尘，只是这并不能代表它的主人经常会看它，也许只是因为它的主人喜欢干净。

“你在做什么？”千山薰还没有下楼，她的声音就先一步传到了音羽爱身边。

匆忙将照片放归远处，音羽爱在沙发上正襟危坐，一副安分守己的样子。

“没，没什么，你找到资料了吗？”

音羽爱抬头，看到的却是已经换掉校服，穿着一身常服的千山薰。

也许是为了在家里的舒适，她只是在棕格高领衫外穿了件黑色短外套，下身只是换上了普通的深色长裙，倒让她显得有些老成。

但是只要搭配上她的蓝发与出众的面容，反倒像是某位富家小姐。

千山薰朝着音羽爱先前站的地方看了一眼，没有感觉到有什么特别值得注意的地方，便也就没有再管。

“资料就在这里。”千山薰走到音羽爱身边，弯腰按了茶几下的某个地方，一个暗格弹了出来。

“明明是现代感十足的别墅，为什么在这里却这么复古。”音羽爱小声地吐槽了一句。

“什么？”还弯着腰的千山薰转头看向音羽爱，碧蓝的瞳孔倒映着爱局促不安的表情。

在家中的千山薰放下了之前对陌生人那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态度，身体的香味在近距离的接触下更加无法忽视，难得有机会如此近距离端详千山薰的音羽爱都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表情。

糟糕，怪不得说她是妖精，这样的氛围下确实令人想要触及……

“别走神了。”拿出了档案袋的千山薰用手轻拍了几下，想要唤回眼前这个发愣的女孩。

音羽爱很久没有动心过了，不如说自从他来到这个世界后从未动心过，无论是刚刚穿越而来的时候，还是经历到现在，他还未体验过爱的感觉……即使是前世也是如此，当自己还是青ji……

意识恍惚了一下，但下一刻又重回正常，而刚刚在自己身旁的千山薰已经端着两杯咖啡过来了。

“你们这些外来人还真是奇怪。”千山薰这么说着，她的表情在音羽爱的眼中却显得古怪，因为……像是个正常人。

“你……外来人……”

没有了之前在外的那种和自己斗嘴时的刁蛮，也没有了那种对音羽琉璃的狂热，此时的千山薰，看起来就是个普通人。

或许说一位战斗力极强的风纪委员为普通人有些偏颇，但此时的千山薰在音羽爱眼中的的确确是如此的正常，如此地吸引人。

“是啊，这个世界之外的人。”千山薰将一大勺糖舀到了杯子里，没有问音羽爱，直接关上了砂糖罐，“那些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的人，那些不符合这个世界设定的人。”

“你……知道这个世界之外的东西？”

来了这么久，即便是希娜娅都可以看出来，这个世界的人与外界并无交流，像是电视、手机这些便利的事物在音羽爱的国家是根本不存在，且没有听说过的。

但出于对这个世界半神的警惕，诺伊茨也让音羽爱在她探明情况之前不要说出来相关的信息。

“我们可是风纪委员，那些个高高在上的风纪官又不会去跑外勤，在处理不稳定因素时遇到像你们这样的人很正常。”千山薰下意识地摸了下自己的手环，它除了基本功能外，已经什么都做不到了，“对于你们这样的人，我们一般的选择是……处死。”

音羽爱猛然一惊，手里的咖啡杯直接掉了下来。

但一只手在咖啡杯落地之前便已经接住了它，一滴也没有洒出来。

“别那么着急，我已经放走了许多像你们这样的人了。”蓝发少女丝毫没有在意音羽爱的反应，只是将咖啡杯递还给她，“我找你来，只是需要你的帮助。”

“为什么要处死他们？”音羽爱接过咖啡，品尝了一口苦涩，原本纷乱的思绪也清晰了不少。

“因为他们的存在会扰乱这个世界的平衡。”身为风纪委员的少女直接说出了她们风纪会纪律里的通识，“但是，假如是你，在你的咖啡之中加入几滴墨水，你还会喝的开心吗？”

音羽爱默默地盯着自己的咖啡，开始思考里面真的被加入墨水的可能性。

“那你为什么要放过他们？”

“好了，时候已经不早了，我们该开始讨论我整理的资料了。”

过于生硬直接地转移话题。

“那你知道你这个世界的半神……”

世界黑白了

我等皆为罪孽之人。

我等皆是罪孽之身。

我等渴望您的救赎，啊，愿您之光辉洗涤我等之罪孽。

我等渴求您的净化，啊，愿您之昏暗隐去我等之邪念。

“……吗？”西凡看着眼前黑白的世界，原本手中的咖啡也变成了鲜血。

漆黑的诅咒之力再一次回归，他意识到了自己再一次回到了上次和渡边凉一起去的那个世界，是因为恶魔吗？

还是因为……

“你…”

远处传来了奇异的声音，即便是西凡用尽全力，也只能听到只言片语。

“不可……灾……去……”

下一刻，音羽爱再一次回到了沙发上。

“那你为什么不去找其他风纪委员帮忙呢？”虽然还有半神的事情要问，但是音羽爱还是觉得这件事更重要一些。

“她们看不到这件事的。”千山薰的眼神移开，似乎想到了其他事情。

“你是说她们不在意这种小事？可是这已经不算是……”

千山薰用手指了指桌上的档案，让音羽爱看完再问话。

音羽爱有些受不了千山薰这突然般谜语人般的姿态，看来她果然还算不上普通人。

最上面的是有关死亡人员的报告，还夹有几张照片。

音羽爱不用看也知道是谁，因为自己的口袋里还有她给自己的名片。

琏，名片上并没有写姓，只是写了电话号码、游戏厅地址，还有……一个似乎是按照她自己模样画的动漫角色。

深吸了一口气后，音羽爱才去看向照片。被折磨的不成人样的女孩跪坐在地上，似乎是在感谢神明的赠予。

感谢什么？感谢祂赐予她的痛苦吗？！

音羽爱并不是什么专业人士，但他还是能看出来女孩脸上的微笑是在痛苦之中硬生生扯出来的。

感谢你遭受的痛楚与折磨吧，这一切都是神明的恩赐！

真令人恶心的做法，音羽爱的肠胃在为此而感到愤怒。

她没有再看下去，只是在简略看了几眼琳的死因之后，就放下了报告。

在报告下的是一份报纸，还是今天的。

音羽爱仔细看了几眼后，有些不确信地看向千山薰。

“这里面有什么玄机吗？”

“没有，是我今天去找你之前买的，我喜欢收藏报纸。”千山薰取走了报纸。

不过不得不说，千山薰突然的奇怪操作让音羽爱刚刚内心的烦躁也减轻了一些。

而报纸下面的，则是重头戏，是一张被折叠的地图，和一个笔记本。

音羽爱先展开了地图，上面密密麻麻布满了叉号和圆圈，但很多圆圈上也布满了叉号。

这是在，排除犯人可能在的地方吗？

打开手里的笔记，里面将每个大区的位置、可能作为罪犯藏身地的地点，不可能的地点以及原因都详细列了出来。

现在仔细看着千山薰，音羽爱才发现了她眼中的淡淡疲惫，怪不得她这么早就想喝咖啡。

那些不可能的地点大部分都是出于财富水平考虑，千山薰根据昨天遇到的那怪物身上衣物的价格判断他并非有钱人，且有稳定且洁净的住所。

“那不是怪物吗？你从哪里推测的他还有家？”虽然昨天怪物身上的塌陷让他已经有了怀疑，但他还是不知道千山薰是怎么确定的。

“看现场留下的痕迹和监控就可以了，虽然拍不到怪物变身的过程，但可以推断哪个人会是怪物。”作为风纪委员的少女已经很有经验了。

“那怪物不会再变形了吗？”

“他们只是怪物，做不到那么复杂的事情。”千山薰否定了这个可能性。

“那只能变……”

“你看完了吗？我们该再去一次现场了。”千山薰强硬地打断了音羽爱的问话，但已经基本上被勘测完全的事情，再去现场又有什么用呢？

但是既然千山薰是专业的风纪委员，有时候听她的会好一些。

假如一个怪物，他和人类有一样的外貌、一样生活，除了变身之外和人类一模一样，他到底是披着人类皮囊的怪物，还是内心隐藏着怪物的人类呢？

坐在车上的音羽爱仍在思考着，千山薰的眼神有些黯淡，似乎在为了什么事情而烦心，也许是因为她认识的那个女孩吧，那么年轻，却……

看着眼前完好无损的街道，音羽爱有些难以置信，昨天那个怪物横冲直撞造成的破坏已经全部消失了，奥术原来是如此强大的东西吗？

已经损坏成那样的街道还能一夜之间就修复完全。

千山薰一言不发地在音羽爱身前引路，她的沉默似乎预示着某些不好的事物。

两人走到了昨天的小巷口跟前，那里放着一束白花，音羽爱并不知道花名。

小巷还是小巷，除了垃圾桶和几张废纸之外，空无一物。

“她……人呢？”音羽爱不知被杀死的女孩现在身在何处，她的父母是否已经知道了这个消息，见到她的样子，是否会……

“不知道。”千山薰淡淡地说道。

“你不是风纪委员吗？她现在回家了吗，还是被你们带去……”

“我说了我不知道！”千山薰粗暴地打断了音羽爱的话，她今天已经打断很多次了，很明显，这一次也不会是最后一次。

看着眼眶泛红的千山薰，音羽爱却又一次心动了，她是如此的悲伤与无助，以至于像是一个……普通人。

会崩溃，会无理取闹，并因为一时的情绪而大吵大闹的那种人。

“她再也不存在了。”

“不存……在了。”音羽爱重复着这句话，似乎可以通过再说一次，咀嚼出它背后的含义，但话语背后的悲伤依然不愿露面。

“她只有一个人，没有父母。”千山薰的眼神依然注视着小巷内，琳之前死去的地方，“所以她也抛弃了自己姓，因为她没有父母。”

没有父母，又从哪来的姓呢？亦或者，只是琳不再承认自己有父母罢了。

“她的坟墓呢……”

“她不存在了……只有我……和你记得她了。”千山薰说出了一般人难以理解的话语，但音羽爱却理解了。

在饮品店的对面，没有游戏厅，而是一个炸鸡店。

她从这个世界消失了，受尽了凌辱与痛苦。

“所以我想……为她找到凶手。”

———————

你相信神吗？

男人相信，不是因为见过什么神迹，只是因为他的父母都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