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归途（1/2）

夏天总是闷热的，每次放学回家的时候，太阳都还没落下，滚烫的阳光总是刺的人皮肤生疼。

以往这时候我都是一放学，就迅速的跑回家，或者就去书摊看点闲书，等没什么太阳的时候才回家。

不过之前我决定不再看闲书，所以即便我有些心痒，但这几天我确实没有去看闲书，等放学后我就直接快点跑回家去。

可是现在，我只能是无奈的慢吞吞的走着，偶尔还得答应边上一人的问题。

等她轻柔的声音再次落下后，我微微侧头，苦闷的看了看边上这个穿着洁白连衣裙的小女孩！

这人不是别人，正是那林沫沫，白净可爱的林沫沫。

她舔了一口手里的冰淇淋后，乐呵呵的再次说道：“那你们晚上不是会出去玩，你和李经谁带头呀？”

她说完后，就眼神期待的看着我，我看着她那白净的小脸露出期待的笑容，又配上慵懒半马尾，简直可爱极了，如果她不一直提李经的话。

至于她为什么会和我一起走，只能说先前在放学时，这林沫沫非要和我一起回家，说什么是一路的回家很近，还给我买了冰棒。

吃人嘴软，我就无奈的放慢脚步和她一起走了，但我没想到她的嘴巴跟上次一样，提着李经，一直没完没了！

是的，这一路上，这个林沫沫虽然一直在东扯西扯，但其实话题中心都只有一个，都一直都在环绕一个重点—李经。

我知道我不是她的菜，但如果一个在学校都相当有名气的可爱小女孩，陪着你回家，嘴里却打听着另一个男生，这个男生还是你的发小，你会有什么心思？

说不吃味那就只能证明我性冷淡了，或者成熟过头了！

回到现实，听完林沫沫的问题后，我顿了顿，没有立刻回答，捏住手中冰棒，嘴里重重的嗦了一口。

“一般晚上不会出去！他被他妈管的挺严的！”

“哦…那他是不是很喜欢玩游戏啊，我以后和你们一起去游戏厅好不好？”

林沫沫马上接过话茬，不顾嘴角还有冰淇淋，兴奋的开口。

林沫沫那兴奋快乐的表情是做不得假的，看来这个林沫沫是真的喜欢李经，我无奈的在心中叹息一声，预备着回答她。

可是话来到嘴边，我看着林沫沫她那为了喜欢的人，居然可以做到如此地步，不惜和我回家，来打听李经的喜好，即便她把我当小孩子，可这掩盖不了少女的青春幻想与勇气！

那…那姐姐和黄雨玲也有这样吗？

她们作为少女，作为被全部人都追捧的少女，应该也会有喜欢的人吧？

她们也会这样，全心全意的探求喜欢的人的喜好吗！

那妈妈呢…妈妈也是女孩子过来的啊…

只是一瞬间，三十度的高温，闷热的空气下，我却感觉浑身冰冷，愣愣的看着兴奋的林沫沫，背上的汗水瞬间冰凉刺骨。

苦闷、难过，探求、愤怒、悲伤居然在一瞬间就席卷我的全身，我感觉我喘不过气来了。

我咬着牙，面部肌肉因为用力，脸色都有些扭曲。

我绝对不想承认妈妈她们会有喜欢的人，会有林沫沫这种表情与行为，可这是现实，我忍不住想到她们也许真的会这样！

可是…可是妈妈她们应该只属于我一个人呀！她们绝对不可以喜欢上其他人呀！

可是…可是妈妈有爸爸了，黄雨玲不理我了，甚至姐姐都被那个男生死缠烂打！她们…她们真的会这样吗？

我眼里泛起一层水雾，悲苦登上了我的心头，这一瞬间，我认识到妈妈她们或许会喜欢别人，可我又能做什么呢！

“那明天我们一起去游戏厅怎么样？我上次还没玩够嘞！”

林沫沫还带有些婴儿肥的小脸，忽然对着我，嘻嘻笑着对我说。

可我一看到林沫沫这表情，我瞬间破防了，我忍不住音量提高了，对林沫沫近乎低喝：“不要问了，你不觉得口渴吗？”

夏风卷来，引动林沫沫那柔柔的发丝，轻轻的滑过她愣神惊愕的表情，最后落在她那高挺的鼻梁。

风再次吹过，林沫眉头已经尽是委屈，裙摆微微摆动，似乎带起少女的无限愁丝与哀怨。

我同样很快反应过来，意识到自己的话太重了，这林沫沫性格太过敏感脆弱，而且她不过是多问问了我几句话，我看在冰棒的份上也不应该这样说呀！

我尴尬的退了几步，张了张嘴，又不知道说些什么好。

但我眼见着林沫沫可爱小脸上，已经变得十分委屈了，我咬了咬牙，拿出我对付黄雨玲的招数来了。

我的声音变得温柔，变得带有些奶音，小声的对林沫沫说：“对不起呀，我刚刚感觉太热了，还想到了烦心事，所以声音才大了些！”

我顿了顿，见林沫沫脸色似乎好了些，我心中了然，看来这林沫沫还真和黄雨玲一样吃这套，因此我继续说道：“沫沫，你不要哭呀！我刚刚真的没有怪你的意思！真的！我不讨厌你问我，我只是关心你口不口渴！”

林沫沫神色顿了顿，眉眼哀怨消去一大半，她似乎都有些不好意思，微微低着头，两颊微红。

但她在轻轻舔了一口手里的冰淇淋后，似乎想到什么，她抬起头后神色变得欣喜，轻轻说道：“我没有委屈呀！可是…”

林沫沫顿了顿，眉眼变得弯弯的，继续说道：“可是你刚刚凶我愣！”

“额…对不起！”

“哼！对不起可没用！”林沫沫没有谅解我，直接娇哼一声，背过身对着我，自顾自的往前走。

“那我怎么样才算道歉呀！总得提醒一下我嘛！”

我无奈的追上去，来到她身后，下意识想像抓妈妈她们衣角一样，去抓她的裙腰，幸好我反应过来了，手停在半空。

“嗯…那你要一直和刚刚那种语气和我说话！好乖呀！”

直到林沫沫的声音响起，我这才明白林沫沫压根就没生气了，她一直在戏耍我，现在还要求我一直搞那种撒娇的声音！

我本来就不喜欢我那样，我怎么可能肯，我立马反驳：“不可能！”

林沫沫惊讶的回过身，我脸色变得有些冷。

“不管，刚刚是你说的我可以提要求的！”林沫沫嘟起嘴，耍起了无赖，这可一点也不像她在学校那般温柔模样，不过见识过她撒谎的我来说，已经习惯了。

我直勾勾的盯着她温柔似水，又带有狡黠意味的眼睛，继续说：“那我就不和你说我们的事了！”

“唔…不要！”林沫沫使劲摇了摇头，马尾轻轻甩着，清新迷人的发香弥漫在我的鼻尖。

“哼！”我冷哼一声，直接就往前走，而林沫沫立马跑到我面前，委屈得急促说道：“好嘛好嘛，我不要你用那种语气了…你好好和我说你们的事吧！”

我见到林沫沫这副似乎很委屈的模样后，有点气闷。

我咬着牙，低声应了一声“好”，我就气呼呼的一口咬掉手里剩下的冰棒，就直往前走。

林沫沫当然是赶紧跟在我的后面，只是没有再像刚刚那样说个没停，不过这也验证了她情绪其实还有些低沉。

这林沫沫总是这样子，就像前面一样，一旦我说些什么重话，她就装做这副委屈巴巴的可爱模样，似乎只要这样，我就会像大家那样，迎合着她！

碎冰在我嘴里嚼的咔咔做响，冰凉惬意的爽感从嘴腔里迸发，直达全身，驱散着皮肤上的热意。

我舒服得张开嘴吐出一口白雾，眼角余光瞥到林沫沫的身上，微风徐徐吹动她额头的发丝，透出她那已经有些细汗的白净额头。

林沫沫仍像刚刚那般，微低头，只是偶尔提几个问题。

此刻她如同小猫一般，小口的舔舐着手里那冰淇淋，冰淇淋是奶白色的，如同她的皮肤一样白嫩，想让人舔一口。

我叹了口气，轻轻甩着手里的棍子，这个冰棒是她请我吃的，我当然不能够就这么晾着她，我得开始哄她了。

可是…我眉头微微皱起，这一路上她没有一点在学校那样的温柔安静，一直在吵吵闹闹的，她总是会对我问起她的诸多问题，例如我们一般去哪玩，玩什么，或者是住哪里之类的问题…我们两个人关系好的似乎都像情侣一般！

如果不是总是牵扯到另一人的话…

我将手中的棍子用力扔飞，决定不再想那么多，我之前因为看多了闲书，还有妈妈的熏陶，我的内心其实比较成熟一点了，或者说想的更多。

就比如现在我就在检讨我自己，我现在只感觉我太自恋了，居然会觉得她应该是属于我的！

我这是被姐姐她们宠坏了，认为世界上一切的东西都是属于我！

这当然是不可能，我身上有什么东西吸引她们的？

更何况我始终都是被她们当小孩看，就这样吧，我要学着跟学校里那些人，去恭维她，去讨好她，让她和那苏敏雪一样，都把我当路人看了！

我重新聚了思绪后，就摆弄了一下自己的脸，尽量透出一副友好的表情，试图再次宽慰她！

“唔…你热不热？”

我突然转过身，同时声音温和喊道。

“啊！？？”

但后面的林沫沫不知道是发呆还是怎么样，居然刹不住脚步，她面带惊愕的直接一头撞到我身上。

我的小脸顿时贴住一阵微微隆起的轻柔，温热的体温烫得我的小脸发红，轻柔的体香直接从鼻子钻进我的五脏六腑，我浑身都僵住了！

林沫沫一样僵住了，脸色通红，一只手拿着冰淇淋高高举起，一只手抱住我的后背，我们两人都再没有动作。

我反应更快，直接往后走几步，同时羞红着脸喊道：“对不起…对不起…”

我抬头瞬间，就看到那林沫沫一样是羞红着脸，连脖子都似乎要滴出血一样，她眼睛亮晶晶的，只对上我的目光一下，就慌乱的扭开头，眼神躲闪。

“唔…没事没事…”

林沫沫温柔的连忙喊着，语速极快，快的有些颤抖。她现在压根没有前天那边将我抱住的豁达，居然开始出现小女孩特有的羞涩了。

可是我看到她这样，心里不知道为什么出现些许苦涩，我应该为她这种羞涩感到欣喜啊，这说明她还是把我当同龄人看，可是我现在怎么会心里不爽？

林沫沫轻轻的吐了几口气，似乎觉得自己这样不好，抬起头看了看我那稚嫩的小脸与矮矮的身高，便觉得我仍然不过是个小孩。

林沫沫旋即神色一变，嘴角泛起微笑，变得爽朗自然。她就这么面对着我，眉眼弯弯，不似刚刚那般尴尬。

“没事哦…”

她语气自然，但她那躲闪不停的眼神，证明她内心仍旧有些慌乱。

可我听完她的话后，一时愣住。我听出来了，她的语气带着宽容与无所谓，所表现的仍是把我当孩子的意思。

这一时间，我的脸上神色不变，可是心中百转情绪在变化，闷苦、无奈、愤怒…最终汇聚一出苦笑，展现在我的脸上。

“你是不是害羞啦？”

林沫沫似乎恢复了平静，脸上的潮红褪去大半。并且边笑着调侃我，边伸出那白的发光的小手，为我拂平头上皱起的黑发。

“没有！”

我退了几步，躲开林沫沫的小手，扭过头不再看她。林沫沫怔了怔神，不自然的慢慢的收回小手。

“没有…只不过…只不过天气太热了！”

我顿了顿，带着些许急促的语气说道：“这天气太热了，我感觉身上好烫！快走吧！”

说完后，我就直接抬头，就这么直勾勾的盯着林沫沫，脸色平淡的有些不自然。

我的脸上潮红没有褪去，在明亮的光线下，在我白晢的皮肤下，显得那般红润。

但现在这种不是刚刚那害羞的潮红，而是一股难言的苦闷难受的闷红！

林沫沫怔住了般看着我，我眼神平和，不再有刚刚那般波动，既然你喜欢把我看做小孩子，那就是小孩子吧，我们以后估计也不会有太大关系了！

我嘴角微微上扬，慢慢吐出平和的话语：“快走吧！这天好热啊！”

“额…好好！”

在我高声提醒下，林沫沫才回过神，见到我那灿烂的笑容后，她愣了一会，脸上忽然带上了笑意。

“那我们走吧！”

随后的一路上，我的话变得多了些，林沫沫的话变得少了些，她开始听着我有意无意的提起关于李经的事情。

只不过有些时候，我扭头看向她时，她就迅速抬头看向前方，眼睛没有动弹。

我没有心生不满，或者心生好奇，只是重新扭过头，继续讲着我的话…

……

已经快到家了，我看着熟悉的早餐店，心中叹息一声，我的小脸都有些暗淡。

那个林沫沫早就和我分开走了，在那个岔路口就分开了，她家就在镇西。

在她离开后，我快乐的笑容骤然消失，重回一副苦大仇深的表情，我刚刚的快乐压根是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