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镜塑之身(2/2)
“陛下……”
“你不要说了。”他自顾自往走廊深处走去。
“不,陛下。”
“请您务必听我说。”
滔天的怒火瞬间荡涤干净,国王呆住了。
设定好的密语令词随风飘散,他愣愣地转回来,眼里点亮了灰白的瞳环,此刻格外多余的阴茎甩到两人之间。
现在的陛下,娇小得像一阵风就能吹走,但瘦弱的身躯里依旧装着天大的野心——哪怕被大女巫强行开启了扭转身体的进程、给心和脑绑上了重重的枷锁,刻入灵魂的征服欲依旧在试图主宰这位大陆征服者、未来的世界征服者。
职责,挣扎,命运,犹豫。
侍卫长终于明白了他早该明白的事。
二十年的刀光剑影积压在上方,历史的走向此时此刻就在岔路前等待,许多战死的亡魂静静盯着两人,更多得多的即将战死的亡魂紧紧盯着侍卫长,而他手中握着仅有的那个能拯救这一切的拨片开关。
只需发出几个音节。
“听我说,陛下,请您牢记……”侍卫长的指甲深深嵌入掌心,他的喉咙干瘪,“您最心心念念的,只有女人——不,应该说,您此生唯一的终极目标,支撑您活着的希望,就是成为女人,享受……男人享受不到的,女人的快乐才对。”
瞳环暗淡了下去。
“莫名其妙……”
侍卫长的心揪了起来,汗液糊住了眼睛。
“还是谢谢爱卿提醒了。用手就伤手啊,手部护养什么的我不懂,可你一个糙老爷们就懂了?还不是得去问大女巫,”他笑着拍了拍侍卫长,“走吧。”
“……谢谢您,陛下。”
“嗯?”陛下不得其意。
桑拿浴室门外,其他女仆在屋檐下窃窃私语、不敢靠近,径直走向两位的是她们中格外高大的一位,拎着秘银工具盒,穿着小到有点滑稽的黑白裙装,领口、袖口、胸口都紧紧绷着,原本遮过膝盖的裙装连大腿的一半都盖不到,即使穿符合宫廷标准的最大码白丝腿袜,目测也会在十秒内被撑裂——所以她直接光着腿,皮肤闪烁着健康的光彩。
“贵安,陛下。很高兴见到您,侍卫长阁下。”
国王欢呼一声抱了过去。那是心血来潮换了装的大女巫,她轻轻抚着陛下的背。
“大女巫阁下,那我先告辞……”
“不,不用,您还得带陛下进浴室呢,”大女巫蹲在陛下身前,打开了木制的工具箱翻找着,“陛下,就在这里吗?好的,请忍着点,咬紧毛巾。”
她抬起头:“阁下,能稳稳扶住陛下的肩膀吗?请尽量不要让他身体晃动。”
侍卫长不解其意,低声道一句“冒犯了”,双手握住国王圆润冰凉的肩头。
大女巫麻利地将陛下的衣摆系在腰间,手上附着了一层幽晦的紫色魔光,探向陛下腿间的部位。
“疼吗?”
“嘶……还、还好啦。”
“造口的很漂亮,阴唇已基本形成,阴蒂也差不多有雏形了,”她的两指撑开,眨眨眼从瞳孔中照射出明亮的光芒,“内部……褶皱有些堆叠了,黏膜——”
那是藏在陛下阴茎和睾丸之下的,正在生成的…女阴?
没人能看到的,没人敢看到的——
“唔,唔唔!”
“有些干涩粘滞,塑形不能再拖了啊。陛下,现在就给您安装模具,没问题吗?您的部分脏器可能有被挤压移位的感觉,毕竟要在肚子里再装下一整个子宫,只要不是剧烈的疼痛就是正常的。”
她取出一只小木槌,又从箱子里拿过一截透明的软圆棒。
侍卫长似乎想到了什么:“那是…!”
“陛下,可以吗?”大女巫抬起头询问,脸正好被依旧粗长的男根一分为二。
随着她在圆棒中灌入蓝色的液体,那棍状物居然一点点硬化成型,其形状突显——
竟和陛下的阴茎一模一样。
可能还要再粗一点点。
“如果连过去的自己都承受不了,也太不符王家的威仪了对吧?”大女巫微笑着用魔火给它消毒,“陛下,阁下,希望您能理解,这是让陛下成为完全之身的必要手段。阴道和子宫的必要组成已经齐备,但因为是相对中空的新生结构、在人体内压之下难以维持正确的形状,要有模具‘棒瓶’作为内衬加以定型。”
“完全的…女子之身!”
陛下欢呼着。
大女巫一愣,她眯着眼探查了一会,接着对侍卫长露出微笑。
调转圆棒,她将圆润的棒头对准陛下睾丸下方的小小裂隙——侍卫长看不见那道粉红的狭缝,只能想象。
大女巫先是用手往里面送,再用小槌一下下敲,很快又喊:“拿润滑剂和创伤膏来!”侍卫长咬着牙高昂起头,不忍去看身前的乱作一团,但手上的力气始终没有松懈。
陛下的肩膀一开始剧烈颤抖,接着又不得不让女仆双双按住胳膊,又大了点的奶头一阵阵上甩下扔,他仰起脸泪汪汪地盯着侍卫长的下巴——也可能是天花板。
但在最折磨的龟头部分进去之后,陛下还是慢慢松弛下来,鼻子被剧烈的吐息喷得一胀一缩,浑身的皮肤通红冒着热气,最终整个人都绵软地瘫在侍卫长的臂弯里。
“嗯,三天之后,等旁边的撕裂伤好得差不多了,就可以每天洗澡的时候取下来清洁了。洗完之后记得装进去哦,如果太难受的话就多去散散步吧,不要剧烈运动。”
大女巫又说了些什么,让侍卫长赶紧搀扶住陛下。
他的双腿使不出一点劲,但在大女巫的眼神鼓励下居然爆发出力气,一瘸一拐地往前挪。
陛下的笑意却在满脸的痛苦中绽放,仿佛刚刚完成了一次决死突击、在升入天堂前尽享回味,甚至还有空竖起大拇指安慰他的侍卫长。
“我……我没事的,我能忍受,我能战胜…走吧,进去吧。”
微笑着让到一边的大女巫悄悄在侍卫长耳边低语:
“您太心急了…我就在这里候着,出问题请立刻叫我。”
什么?
不待侍卫长细思,大女巫欠身行礼,陛下在这样短的时间就收拾好了自己,已经在浴室内招呼他进去了。
“重骑兵团在黑森林被歼,多亏你老兄冒险诱敌啊!”
“嗨呀!我哪里想到敌人真的敢追?”
一只手啪地把肥皂盒推进毛巾围成的水洼里:“陛下命令在沼泽边缘铺设拒马绊索,再放火引燃瘴气,不然敌军十倍于我,把刀砍卷刃了都杀不完!”
另一边,几个人在木地台上盘腿而坐:“移动箭塔要在冲积平原使用,前提是自上而下,”沐浴露瓶被在防水地图上推来推去,“我倒是觉得驻守关隘的部队可以……”
门帘被哗啦掀起,众人赶紧起立站好。
蒸汽喷涌而出,来人抬手理了理头发。
“嘶——呃,啊哈哈!各位爱卿,谈兴正浓啊?”
陛下双手叉腰,豪爽地大笑给自己作掩护。
和其他人一样,他只用浴巾将臀部大腿围住,再次无视了侍卫长的搀扶,用比刻意更刻意的、阅兵用的高抬腿步伐,大步流星地走进浴室深处,仿佛刚才的煎熬仿佛都是幻影。
但在位置上坐好的时候,他还是龇牙咧嘴了一瞬。
众将的眼睛再次直了。
陛下就和那些身材一般的裸上身女子没有不同,坚实的胸肌如今被了脂肪、韧带和一层又一层含苞待放的腺体取代,呼之欲出的未成玉乳像一对圆盘占据了胸膛,乳晕尖突已经被堆叠出距离胸板有小拇指高度了,胳膊紧贴甚至能压到侧乳。
陛下舒展了下胳膊,挺了挺胸,脂肪已经垫出了两只倒扣的浅碟,小山包下的两撇“/ ”形阴影分外惹眼。
“今天请大家到我的疗养院来,主要就是——放松。顺便跟各位通个气。”
大家紧张地坐直身体,比在朝堂上还要板正。陛下的重点当然是在最后一句。
“你们都是我的老伙计了,这里也没有外人,我说话就直一点,大伙也不要顾虑。”
陛下悄悄在肚子上按了按,其中的内容物并不肯退让半分,他尴尬地笑了笑,靠在木墙板上给腰腹腾出尽可能多的空间:
“我相信你们一眼就能看出来,我还是我,不论我装在哪具身体里,我的脑子还是我的——我能对我自己的选择负责。”
“陛下……”
离得近的人能清晰看见,在洁白浴巾和宽阔臀胯的衬托下,小腹下部、足有一拳宽的突出明显得过分,连肚脐都被顶得有点往外翻了,腰肢圣洁又玲珑,中央却挺着一张不良少女的未婚先孕小圆肚。
“从根本上说,各位爱卿觉得是谁铸就了我们的王朝?”
“当然是您!”
陛下没有表示。
他勉强翘起二郎腿,把直冲着前方的马眼压到膝下。
最近的将军能看见樱桃大小的睾丸已经完全不垂了,像是附属品似的挤得紧贴在阴茎上,腿间最深处还能看见伸出一截的蓝色棒底。
他们又忍不住想开口,又根本不知道从何说起。
“那,是您的军队吧?”
“不止。”
“还有…我们?您的士兵们?”
“都对,不过,要我说,还得有‘希望’,”他靠在木墙板上,“老百姓希望明年有个好收成,官员希望有个公正廉明的上司,士兵希望遇到个爱护他们的将领。人啊,总想有个盼头,才能走下去。”
蒸汽氤氲,国王的脸颊更加通红,腹内盛着的液体似乎没有灌满,有些随着呼吸晃荡起来。
“那你们觉得,我的希望是什么?嗯?”
陛下深深吸了口气,又长长地吐出。
“我的希望,是给你们给所有人希望……呵呵,这种空话听听得了。我直说了吧,这个国家得有一个人能接替我的位置,不需要能力如何本事如何,只要是我的种就行了;只要在那里,只需要瞥一眼墙上挂着的画像,大家就会安心。”
“我没有兄弟姐妹,王室没有旁支,之前我也不是没有过妻子,但结果你们不是没看到,我还是孤身一人。”
“其他的办法我都试过,向你们交个底吧,各种名医我都拜访了,各种神药我都尝试了,仆从国们向我介绍它们的公主,本国贵族介绍自己的女儿,当然我们之中也有几位推荐过自己家的姑娘。可我……我不能耽误人家一辈子啊。”
“所以您…?”
侍卫长不禁想起某位捉摸不定的女士,好吧,她是自愿入局的,恐怕还乐在其中呢。
“不如放手一搏,这才是我的风格。”
陛下强忍肚里的不适,环视一圈,可现在的他再也没有过去的高度了。
新生的女人器官在抽搐、在哭泣,硬质的透明棒壳似乎都被带着软化了,液体翻江倒海。
“请原谅我的专断,爱卿们,我…对不起……”
“我在这里许诺,你们,在座的和不在座的,有名的和无名的,都有机会。”
“什么?陛下?”
“我等这一天……已经,已经太久了,”阵痛开始向上蔓延,一点一点戳着横膈肌,让他整个肺都蜷缩成团,呼吸都喘不上气,瞳孔忽明忽暗,莫名的一整口气力让他终于有机会一吐为快,“你们知道我有多讨厌这东西吗?!”
他扯掉腰间的浴巾,双腿大张:“就这根丑八怪!就算我已经喝了一个星期的药了,它还死死长在我的胯下!甚至我的子宫都被它的输精管挡得七扭八歪!——不,你们根本不懂!”
陛下对着他本引以为傲的男根又捶又打,可只能让它又一次兴奋地抖擞起精神,像是…回光返照似的,强撑着也要斜昂起头睥睨众人。
“我从七八岁起——就因为它,母后把我当做杂种怪胎,我最敬爱的老师不惜犯禁,甚至连我可怜的王后都被活活…她只是个普通人啊……”
“我成了孤家寡人,全都因为它——而到头来,它的本职工作,制造我的孩子,却根本就做不到!你们说,要它有什么用?”
所有人大气都不敢出,陛下的眼眶里要喷出火来,比荒野上的狼更嗜血。
于是,明明当着的是他最信赖的部下们的面,陛下却在无人干扰的情况下,再次为自己理顺了思考回路,成功说服了自己、改变了自己。
“我只恨…只恨不敢在它刚发育的时候,就一刀剁掉它啊……”
剧痛攥紧了喉咙,他掩面失声痛哭,青少年时这双手中掌握的,几百、几千次套弄的硬质感、血液跳动感的留存,没有感激至少也有慰藉吧?
都消失不见了,只剩下化石般的丑东西在那里,看它一眼都嫌脏。
许久,国王才能重新听见周围的声音。
再也没有什么钟声了,只剩轻柔的包裹住心底的温暖,刚才那番动情的发言就是发自肺腑,本就应该和自己牢不可分。
“陛下……”
侍卫长将新换的浴巾披在他的身上。就连门外一直窃窃私语的女仆们此刻都默不作声。
“我们得让国民信服啊,陛下!我们不是不能理解您,但这样太有违社会伦理纲常了——还有您最信赖的将士!还有我们啊!您以前能和我们、和普通士兵同吃同睡,但女子进入军营,传统上都认为是不祥之兆啊!”
“还有那些刚臣服我们的仆从国,国际观瞻啊陛下,我们怎么和他们——”
“所以我说了!”
陛下猛地站起来,一把推开侍卫长:
“你们,全世界的人——都有机会。”
眼泪潸然滑落,滴落在乳头上。陛下敞开怀抱,脸上盛开笑颜。
“既然生不了,那就我来生;只要能让我诞下王嗣,我来者不拒。这还不够满意吗?等着吧,等我战胜了这东西……”
“可是、可是……”可是又是传统,历来依然不曾有女王之子有权戴冠——
“你们他妈的!”
陛下狠狠向前迈出一步,比阅兵的正步更重:
“告诉我,你们是愿意被这玩意操,还是操我!”
啪。
什么东西破裂,消融的声音。
眼见得陛下直愣愣低下头,眼见得他肚子瘪下去,眼见得假阳具里的液体顷刻流满了腿间,一直泼到脚边。
陛下毫无征兆地向后跌倒,他的阴茎却像根脱手的权杖,兀自往前倒去。
最终只剩下樱桃核大小的阴囊各自滚开,落进下水道不见了。
鲜血喷涌而出,和满地的蔚蓝汇成了妖异的紫黑。
“医生!医生在哪里?!”侍卫长什么都顾不上,拼命按住陛下的私处。
外面的喧闹此刻终于才传进室内:“不,女士——您不能进去!”
“让开!陛下在宫内生成的关键期,他棒瓶又忽然碎了!这么激烈的变化……”
国王只觉得灰雾又蒙上视线,他瘫在谁人的怀抱里,但她只觉得解脱。
许久,她才在勉强撑开眼皮时,模模糊糊地辨出极近的眸子属于谁。
“亲爱的…?”
“陛下…恭喜,恭喜您…是我没预料到,不知道您会发那么大的火,请您责罚握您强行安装棒瓶、导致去茎提前了吧,对不起,对不起……”
哭得多真情实感啊,陛下这样深信,仿佛在有这个念头之前自己就已经这样想了。
“谢谢你…”
陛下尽力扯起嘴角,她的泪水切过鬓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