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第3章 离别(1/2)
海风依旧,吹散了厅内凝滞的气氛。
周勉依偎在姜青麟身边,看着他和父亲、徐监正重新围到石桌旁讨论那些复杂的图纸。
阳光透过窗棂,勾勒出姜青麟专注的侧影。
她悄悄握紧了颈间的同心结,感受着那份坚实的暖意。
前路或许艰难,但此刻,父亲的理解和麟哥哥的承诺,像海风一样,吹散了心底最后的不安。
听潮小筑里凝滞的空气,不知不觉被一种混合着理解、托付与新生的暖意取代。
周勉安静地依偎在姜青麟身侧,看着她的麟哥哥与父亲、徐监正围在石桌旁,对着图纸低声交谈。
一束阳光透过窗棂,恰好落在姜青麟专注的侧脸上,勾勒出清晰的轮廓。
她悄悄握紧了颈间那枚微凉的“机关同心结”,指尖仿佛还能感受到姜青麟掌心的温度,耳中回响着父亲话语里那份沉甸甸的守护。
前路或许迷雾重重,但父亲的理解与退路,麟哥哥那“安乐自在”的誓言与守护她本心的决心,像这海天之间的暖阳,渐渐驱散了她心底因名分而起的最后一丝阴霾,生出几分勇气来。
姜青麟的目光扫过图纸上精密的线条,心神却有一刹那的飘远。
此行目的已然达成,前路重任在肩,唯有此心不变——对待身边之人,无论是勉勉,还是将来不可避免的其他人,他皆愿以平等相待,护其安乐,守其本真。
他迅速收敛心神,重新投入到眼前这场关乎国运的讨论中。
阳光在他移动的指尖跳跃,也悄然落在那枚小小的机关同心结上,映出一点温润的光泽。
徐继开将最后一张图纸缓缓卷起,满意地捋了捋胡须:“好!大体框架已定,剩下的细节,待回京后与工部匠作再细细推敲便是。有周老怪出山主持天工院,此物问世,指日可待!”
姜青麟心潮起伏,目光掠过桌上这些可能改变战局的构想。
北清铁骑那排山倒海的冲锋之势,历来是齐军噩梦,若真有此等利器……他当即走向一旁的书案,铺开宣纸,研墨润笔。
周勉好奇地凑过去,见他笔下字迹力透纸背,写的竟是奏请皇祖父于北境边军中遴选精锐,组建专职火铳骑兵营的方略。
“麟哥哥,你这又是在琢磨什么呀?”她歪着头,轻声问。
姜青麟笔下行云流水,语气却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勉勉,你可知北清铁骑为何难以抵挡?”
周勉眨眨眼:“他们马快,人凶,不怕死呗。”
“是,但不止于此。”姜青麟点头,“其厉害在于集群冲锋,一往无前,我军飞剑虽利,却难在顷刻间大量杀伤,一旦被其近身,便陷入混战苦斗。”他指尖点向图纸,“但若我军有成建制的火铳骑兵则大不相同。士卒无需极高修为,只需熟练装填射击,便可于百步之外,以连绵弹雨破甲碎罡!任他千军万马冲来,也要撞在这铁与火筑成的铜墙铁壁上!我要请皇祖父未雨绸缪,先行操练精兵,待天工院利器铸成,便可迅速列装,形成战力!”
周勉听得眼眸发亮,仿佛已看见弹幕倾泻、北清骑阵人仰马翻的景象:“就像用超级厉害的连环弩,威力更大,打得更远!”
“对!”姜青麟笑着刮了下她的鼻尖,“还是我的勉勉聪明,一点就透。此军若成,将来北伐,必为破敌先锋,国之锐刃!”
他封好奏折,唤来杨静,令其以加急密信直送京城。心中已开始勾勒那支未来铁骑的雏形。
徐继开在一旁捋须微笑,眼中满是赞许。
周沧溟亦微微颔首,看向姜青麟的目光中,多了几分实质的认可。
徐继开转向周沧溟,眼中带着征询:“周老怪,岛上诸事交接可需时日?若方便,不如与老夫同船北上?路上正好再议这‘破气锥’的淬火细节。勉勉丫头也一并同行,彼此有个照应。”
周沧溟微微颔首,目光扫过女儿:“岛上俗务,云姨可暂代。三日后启程吧。” 这安排,既留出了女儿与姜青麟话别的时间,也顾全了公务。
海风徐来,带着咸湿的气息。
姜青麟抱着周勉坐在一棵老榕树垂下的秋千上,轻轻摇晃。
周勉靠在他怀里,指尖绕着他一缕垂下的墨发,享受着离别前难得的静谧。
不合时宜的急促脚步声自身后传来,打破了这份安宁。
锦衣卫都督杨静行色匆匆,来到两人数步之外,单膝跪地,将一封火漆密信高举过顶:“殿下,京城急递,陛下亲笔,请您即刻过目。”
姜青麟眉头微蹙,轻轻拍了拍周勉的背,起身接过信封。杨静递信后,即刻低头退下,不敢多留。
撕开火漆,抽出里面的明黄绢帛,姜青麟迅速浏览起来。周勉也好奇地凑近,歪着头看他:“麟哥哥,皇帝爷爷说什么了?有急事吗?”
姜青麟合上绢帛,脸上露出一丝思索的神情,拉着她走到旁边一块光滑的海蚀礁石上坐下:“嗯,爷爷给我出了个难题。潍州出了桩贪墨大案,牵连甚广。他问我,可有根治吏治贪腐的长远之策。”
“反腐?”周勉眼睛一亮,顿时来了精神,挨着他坐下,“这个有意思!麟哥哥你有法子了吗?”
姜青麟摇了摇头,将绢帛放在膝上,手指无意识地轻叩:“谈何容易。历朝历代,无非那么几条老路。前几朝多用‘高薪养廉’,但高薪多惠及中高阶官员和京官。那些直接与百姓打交道、手握具体事务权的底层胥吏,待遇依旧微薄,甚至没有正式俸禄,以致他们成了贪腐重灾区,造成‘吏强官弱’之弊。”
他顿了顿,继续道:“前朝大燕也见此弊,却走向另一个极端,行‘薄俸制’加‘严刑峻法’,结果一败涂地。微薄俸禄连维持官员,尤其是需要养活幕僚、家仆、应付官场应酬、自身还需修炼的地方官的基本体面都难。严刑峻法在燕太祖崩后也迅速松弛,导致燕中后期贪腐深入骨髓,成了不治之症。”
他揉了揉眉心,叹了口气:“棘手。一时难有万全之策。”
周勉歪着头,眼珠转了转,忽然扯了扯他的袖子:“欸,麟哥哥,我瞎说的啊,你不准笑话我!我就是想起岛上的事儿了……咱们岛上库房管得严,谁需要什么材料都得登记,多出来的统一入库,再按需分配,是不是……嗯……有点像?”
她见姜青麟若有所思地看着她,便大胆继续说:“我常听叔叔伯伯们闲聊,说陆上收税,有什么‘火耗’?说那是笔糊涂账,都被当官的贪了。那我们能不能……也像管库房一样,把铸钱炼灵石这些事儿都管起来?‘火耗’多少,朝廷说了算,多出来的……是不是就能像发‘月例’一样,明明白白补给那些官儿?让他们光靠朝廷发的,就能过得挺滋润,是不是……伸手的理由就少一点了?”
姜青麟听着,眼神逐渐亮了起来!
火耗归公!
养廉银!
勉勉这看似稚气的类比,却像一颗石子投入湖心,激起了他脑海中的波澜!
对啊!
他怎么忘了这雍正帝故智!
他忍不住握住她的手:“将耗羡归公,核定数额,盈余充公,再以此设立‘养廉银’,数倍于正俸发放!勉勉,你真是我的福星!一语惊醒梦中人”
周勉被他夸得脸颊微红,心里甜丝丝的,却故作镇定地继续说:“还有啊!光给钱可能还不够……岛上大家干活积极,不光为月例,还为了能换到更好的功法、材料,或者得到爹爹指点呢。那些当官的,是不是也……可以这样?比如,谁治理地方有功,平了妖兽之乱,或者推广灵植收成好,就记下功劳,奖励些……‘贡献’?这‘贡献’可以换功法、法宝,甚至……让他们的孩子有机会去稷下学宫读书?这可比单纯给钱更勾着人吧?”她说着,有点不确定地看了看姜青麟。
姜青麟心中豁然开朗,将她揽近:“你这小脑袋瓜里,怎么装了这么多有趣的想法?是从岛上处事看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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