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天庭之主(1/2)
姜青麟只能收拾好如乱麻般的心绪,压下乱七八糟的情绪,驱使着小驴继续向桂州方向前行。
走走停停两日,一种奇异的感觉始终萦绕不去。
并非幻听,而是一种源自血脉深处、灵魂悸动般的呼唤,温暖而迫切。
它像无形的线,牵引着他的心神指向某个模糊的方位。
懵懂中,他不由自主地偏离了官道,循着那呼唤的指引深入。
越是靠近,那呼唤便越是清晰强烈,带着一种令他心尖发颤的熟悉感。
驴蹄踏过最后一段颠簸的土路,停驻在一个地图上难觅其踪的僻静村落。
姜青麟翻身下驴,湿润的泥土气、青草香与淡淡的柴火烟味混合着涌入鼻腔。
村庄极小,土墙矮屋错落,檐下挂着成串的红辣椒与金黄玉米,几只芦花鸡悠闲踱步。
时光在这里仿佛凝滞,一切朴素得近乎原始。
然而,真正攫住他目光的,是村庄边缘那片浩瀚得令人心悸的——水。
那绝非寻常湖泊。
它横亘于地平线,水天相接处雾气苍茫,界限模糊,恍如一片遗落内陆的微型海洋。
无垠的水面在阳光下碎金跃动,深邃的蓝绿色泽变幻莫测,蕴藏着沉静而磅礴的力量。
湖风拂面,带着特有的、微带腥甜的凉意,吹动姜青麟的衣袂,也送来一丝丝若有似无的、清冷的香火气息。
循着那气息与村民偶尔的指点,姜青麟踏着一条被脚步磨得光滑的土径走向湖边。
小径尽头,一个狭小的半岛探入水中,其尖端处,一座同样朴拙的小庙静静矗立,直面浩渺烟波,如同整个村庄与水域的精神灯塔。
庙宇仅瓦房大小,灰砖黛瓦,毫不起眼。庙门敞开,人影晃动,香烟缭绕。庙前空地聚集着十来个村民,老者低语,妇人牵着孩童虔诚叩拜。
走近庙门,姜青麟看清了神龛上的塑像。
并非佛陀或常见神只,而是一位女子。
塑像带着浓重的乡土气息,色彩鲜亮,线条略显朴拙。
她身着想象中的“仙衣”,面容被塑成温和的慈悲相,眉目低垂,唇角似含着一缕若有若无的笑意,静静“凝望”着门外那片传说中她曾“降临”的辽阔水域。
就在目光触及神像面容的刹那,姜青麟心头猛地一跳!
一种难以言喻的、源自灵魂深处的悸动汹涌而至。
太熟悉了……这眉眼间的神韵,这低垂的视线……仿佛在某个被遗忘的梦境深处无数次凝望过!
他怔怔地看着,神像低垂的眼眸似乎在烟雾缭绕中活了过来,朝他投来一个无比清晰、充满慈爱和期盼的凝视,素手轻扬,坚定地指向烟波浩渺的湖心深处!
姜青麟浑身一震,下意识地闭眼再睁——神像依旧静立,方才景象如幻影消散,但那指尖的方向和灵魂中的呼唤却无比清晰地烙印在心头。
他不再犹豫,向村中渔民借得一叶扁舟,借口观湖。渔民见怪不怪,此湖广阔,常有外乡客泛舟垂钓。
姜青麟奋力划桨,驶向灵魂呼唤最炽烈的湖心。
抵达感应中心,望着脚下深不可测的幽蓝,他深吸一口气,纵身跃入冰冷的湖水。
刺骨的寒意瞬间包裹全身,他奋力下潜,视线被水波扭曲。
就在胸腔被水压挤迫得隐隐作痛时,身体仿佛穿过一层无形的膜——
周身压力骤然消失!
冰凉的水体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充盈着清冽空气的空间。
姜青麟猝不及防,呛咳了几声,狼狈地站稳。
抬眼望去,眼前的景象让他瞬间屏住了呼吸,灵魂都在震颤!
一片庞大到令人窒息的建筑群废墟,如同巨兽的骨骸,狰狞地矗立在断崖之上,投下死寂的阴影。
昔日的琼楼玉宇只剩下灰败的骨架。
琉璃瓦如破碎的鱼鳞零落,露出腐朽的梁木。
擎天的蟠龙玉柱拦腰折断,巨大的龙首金睛蒙着绿苔,空洞地仰望着不再属于它的苍穹。
破败、荒凉、死寂,浓郁得化不开的尘埃与陈腐气息弥漫,这是一座被时光彻底遗忘的神灵坟场。
踩着碎裂的白玉广场,荒草淹没雕纹,刺骨寒风穿过断壁残垣,发出凄厉呜咽,是死城唯一的呼吸。
每一步都踏在历史的尘埃和衰亡的叹息之上,沉重的压迫感让姜青麟几乎喘不过气。
然而,灵魂深处那温暖的呼唤非但没有减弱,反而变得无比清晰、急迫,如同黑暗中唯一的灯塔,顽强地指引着他穿越这片废墟。
踏过被巨力撕裂的阶基,穿过倾颓的廊道,眼前豁然开朗——一座宫殿静静地矗立在废墟的核心。
它与周遭的破败格格不入,如同风暴眼中凝固的孤岛。
宫殿规模不大,通体流转着温润凝滞的月白光晕。
材质非金非玉,似凝固的月光,覆盖着一层纤尘不染、近乎透明的琉璃。
无形的屏障隔绝了外界的腐朽与风霜,唯有飞檐上几串风铃,在微弱气流中偶尔发出空灵到令人心悸的轻响,证明时间并未在此完全停滞。
沉重而光洁的殿门虚掩着。姜青麟压下心中的震撼与强烈的不安,带着十二分的警惕,缓缓推开殿门。没有滞涩,没有声响。
殿内景象与外界的荒凉形成惊心动魄的对比。
柔和充盈的光线源自宫殿本身材质和空气中悬浮的、尘埃般细小的光点。
空气纯净清冽,带着微凉如初雪的气息,以及一股淡到几乎消散、却沁入骨髓的冷香——似月下幽兰混合着千年寒冰。
空旷的殿内,地面是光滑如镜的深色玉石,倒映着上方流转的微光。支撑穹顶的,是几道蜿蜒向上、如同活物般微微搏动的银色光流。
在宫殿最深处,一方晶莹剔透的冰玉台上,沉眠着一位女子。她是这片死寂废墟中唯一的、完整的奇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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