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火烧连营(2/2)
刀锋顺势而下,惨叫声中,当先两名士兵连人带甲被劈成两半!
第三名士兵被罡气扫中,胸甲塌陷,口喷鲜血倒飞出去!
巴图鲁如疯虎入羊群,刀光翻飞,所过之处,齐军士兵非死即伤,竟无人能挡其一合!
眼见巴图鲁杀得兴起,开山刀再次高高举起,刀锋锁定了另一名惊骇欲绝的年轻士兵,就要将其立劈当场!
千钧一发!
“贼子休狂!”一声清叱如惊雷炸响!
姜青麟人随声至!
他猛地一蹬马鞍,身形如离弦之箭般从马背上激射而出,人在半空,三尖两刃戟化作一道银色闪电,戟尖精准无比地点向巴图鲁那力劈华山般落下的刀身侧面最薄弱处!
铛——!!!
一声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火星如同烟花般绚烂爆开!
巴图鲁万没想到侧翼突遭如此强袭,只觉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从刀身传来,震得他手臂发麻,气血翻涌,整个人不由自主地一个趔趄,向后连退两步才稳住身形,开山刀也被荡开。
姜青麟借力稳稳落地,双脚陷入泥地寸许,没有丝毫停顿!
他双手紧握戟杆,腰马合一,全身力量瞬间爆发,拧身旋臂,沉重的三尖两刃戟带着撕裂空气的呜咽声,划出一道致命的弧光,朝着巴图鲁的面门狠辣劈去!
戟刃未至,森寒的杀气已刺得巴图鲁面皮生疼!
巴图鲁到底是身经百战的高手,虽惊不乱!
电光石火间,他怒吼一声,双臂肌肉坟起如虬龙,将开山刀奋力向上托举格挡!
刀身厚背堪堪抵住了下劈的戟刃!
“哼!”姜青麟鼻中发出一声冷哼,眼中厉芒一闪!
丹田内真气狂涌,手臂青筋根根暴起,整个人的重心如同山岳般向前猛然压去!
全身的力量透过戟杆,尽数灌注于戟刃之上!
巴图鲁只觉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从戟刃上传来,如同被狂奔的巨象撞中!
他牙关紧咬,脚下坚硬的地面竟被踩出两个深坑,刀身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呻吟,被硬生生压得弯成了一个惊心动魄的弧度!
戟刃的锋芒距离他的肩膀已不足三寸!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脆响!
巴图鲁手中那柄百炼精钢打造的开山刀,竟承受不住这叠加了姜青麟全身力量与真气、外加下劈惯性的恐怖压力,从中轰然断裂!
噗嗤!
断裂的刀身再也无法阻挡锋锐的戟刃!乌黑的戟尖带着一溜血光,狠狠劈入了巴图鲁那肌肉虬结的左肩!深可见骨!
“呃啊——!”巴图鲁发出一声野兽般的痛吼!
剧痛反而激起了他骨子里的凶性!
在这生死关头,他周身猛地爆发出土黄色的光芒,皮肤瞬间泛起如同生铁般的灰暗光泽!
筑基境强横的横练外功催发到极致!
他竟硬生生用肩膀的肌肉骨骼卡住了劈入体内的戟刃,阻止了其进一步切割!
同时,他双目赤红欲滴,右手闪电般抓住半截断刀,不顾一切地朝着近在咫尺的姜青麟面门,以同归于尽的姿态狂猛捅去!
断刀撕裂空气,发出刺耳的尖啸!
这一下变生肘腋,狠辣决绝!
然而姜青麟仿佛早有预料!
就在巴图鲁抓住断刀的瞬间,他果断松开了紧握戟杆的双手!
脚尖在泥地上轻轻一点,身形如同风中柳絮般向后飘退!
与此同时,他按在剑首的左手拇指猛地一弹——锵啷——!
一道清越如龙吟的剑鸣响彻战场!腰间宝剑骤然出鞘!
众人只觉眼前寒光一闪!如同暗夜中骤然亮起的一道冷电!
巴图鲁捅出的断刀僵在半空。他脸上的狰狞瞬间凝固,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他下意识地抬起左手,摸了摸自己的脖子。
温热的、粘稠的液体,正从一道极细、极深的切口中狂涌而出。
“嗬……嗬……”他想说话,喉咙里却只涌出大股的血沫。
他死死盯着姜青麟手中那柄清亮如秋水、此刻正缓缓滴落血珠的宝剑,眼中充满了对死亡的恐惧和对那柄剑的困惑。
“这……是什么……剑……”
话音未落,这雄壮如山的筑基境高手,推金山倒玉柱般轰然倒地,激起一片尘土。那双赤红的眼睛兀自圆睁,望着被火光映红的夜空。
姜青麟面无表情,手腕轻抖,甩落剑锋上的血珠。
他缓缓走上前,左脚沉稳地踏在巴图鲁尚有余温的胸膛上,右手握住深深嵌入其肩骨的三尖戟戟杆,猛地发力!
嗤啦!
戟刃带着一蓬血肉被拔出。黑色的瞳孔深邃如古井,映照着跳跃的火光,不起一丝波澜。
“将死之人,何必多问。”冰冷的话语,为这位清国悍将画上了句号。
那名死里逃生的年轻士兵瘫软在地,后背已被冷汗彻底浸透,直到此刻才如梦初醒,看着眼前收剑入鞘、宛如天神的少年将军,声音颤抖着带着哭腔:“多……多谢殿下救命之恩!若非殿下……卑职……卑职此刻已……”
姜青麟目光扫过他苍白却充满劫后余生激动的脸,微微颔首,语气稍缓:“无妨。归队,随韩先生焚粮!”
“是!殿下!”士兵挣扎着爬起,眼中充满了狂热与感激。
此时,成洪如同一尊浴血的战神,大步流星地从火光与混乱中走来,身上甲胄沾满血污,手中提着一个衣着华贵、面如土色、抖如筛糠的年轻人,正是那卫侯之子哈尔察。
成洪将人往地上一掼,抱拳行礼,声音洪亮:“殿下!敌酋巴图鲁已伏诛!这清狗头子也已擒获!营地大部已控制!负隅顽抗者皆已格杀!请殿下示下!”
姜青麟看了一眼瘫软在地、吓得屎尿齐流的哈尔察,眼中闪过一丝鄙夷。
他转向成洪,声音冷冽如刀:“将这废物带上, 堵住嘴,捆结实了, 带回去或许有用。其余清兵,无论投降与否, 就地格杀,一个不留! 速速清点我军伤亡! 重伤者妥善包扎,轻伤者相互扶持!阵亡兄弟的遗体……”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些倒在血泊中的玄甲身影,声音低沉却坚定,“ 就地火化,收敛骨灰!务必带回! 他们的刀兵、身份铭牌,一件不许遗漏!清兵所有粮草辎重,尽数焚毁!一粒米、一根草也不许留下! 动作要快! 务必在天亮前撤离!撤回关内!”
“卑职领命!”成洪抱拳,眼中杀意未褪,转身如旋风般执行命令去了。
凛冽的秋风卷过焦黑的战场,掀起姜青麟身后那件已被血与火浸染的玄色披风。
少年将军静立在尸山血海之间,银亮的甲胄反射着清冷的月光,与身后渐次冲天而起、吞噬粮垛的熊熊烈焰形成鲜明对比。
火光将他挺拔的身影拉得很长,映在焦土之上,如同一柄刚刚饱饮鲜血、锋芒毕露却又在烈焰淬炼中敛去戾气的绝世神兵,只剩下令人心悸的冷肃威仪。
“粮仓已焚!撤!”姜青麟清朗的声音穿透了火焰的噼啪声,清晰地传遍战场。
冲天火光照亮了半边夜空,如同地狱之门洞开。八百玄甲骑兵如同来时一般,迅速汇拢,如同退潮的黑色潮水,无声而迅捷地遁入无边的夜色。
姜青麟勒马立于高坡,最后回望了一眼那片被烈焰彻底吞噬、化为巨大火葬场的清军营地。
火光在他年轻的脸上跳跃,映亮了他眼中不屈的火焰和更深的决意。
他轻声自语,声音不大,却仿佛能穿透这血腥的夜风,烙印在脚下这片异国的山河之上:
“这片山河……终有一日,我姜青麟会堂堂正正地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