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肉爬山虎的笼子（1/2）

“那么飒，姐姐她们要去做训练了。”

“路上小心。”

“…………好，我们走吧……宁音。”

暑假结束，第二学期开始。母亲和姐姐还是老样子，一放学就去参加什么特别训练。

母亲到现在还是不肯正眼看我。她似乎想和我保持距离，就算我主动靠近，她也会快步离开。

这种对待方式让我心里很不是滋味，但时间一久，我也渐渐习惯了。

“唉。”

想再多也没用。我目送两人走出玄关，自己也开始练习法术。

我现在正在学习探知术。这是将气场延伸至自己周遭，借此掌握气息或调查异常状况的法术。

这是支援系的基本技术，还有更广范围的广域探查术（声纳）和追踪特定人物位置的追踪术（追踪者）等衍生法术。

这些法术十分优秀，能代替逢魔界（NEST）无法使用的GPS和雷达。

……我明明是为了她们才这么努力耶。

“嘿咻。”

我脑中闪过杂念，稍微改变了法术的方向。因为感情而膨胀的波形力量捕捉到巨大的反应，以及比那更大的反应。

巨大的应该是姐姐。她似乎能召唤相当强大的野兽，纯粹的输出比母亲还强。

明明说要去参加特别训练，却还在附近。

“……”

把人排除在外，到底在做什么啊？累积的挫折感唤起这种感情。

至今为止，我反省自己没有去找姐姐，反而阻止她去找人，母亲的态度让罪恶感一直缠绕在我心中。正因为如此，我刻意不去跟踪她们两人。

话虽如此，被这样对待，我也会感情用事。我为了排解烦躁，追踪两人的位置——然后歪了歪头。

“咦？”

好像有什么东西卡住，无法顺利掌握，但她们现在似乎在家中。

我确认她们两人从玄关出去了，但明明只过了一点时间，为什么会在家里？

假装出去，又回到家里……为了什么？

不信任感让我感到疑惑。这或许是确认异样感的真相的机会。

虽然我并没有偷窥的兴趣，但说服自己后，我下定决心，决定去确认母亲她们的反应。

反应出现在一楼深处……这是母亲的房间吧。我穿过客厅旁边，前往平常不会去的一楼深处。

这里只有父亲和母亲的房间，如果没有事情，我不会靠近。

我偶尔会去父亲的书房拿书，但不会久留。

这里对母亲来说似乎是个充满回忆的地方，她也不喜欢孩子们待在这里。

不过，只要不弄脏书，她都会说“飒太对书有兴趣，爸爸也会很高兴”，允许我们自由拿书。

母亲因为身为驱魔师，很难谈恋爱，她抛开一切，选择了一般人。

他们的恋爱婚姻似乎非常激烈，母亲会露出平静的笑容说“他是个温柔的人”、“我很幸福能和他在一起”。

据我所知，他的死因是鬼造成的灾害。

他拼命救了来不及逃跑的孩子，结果来不及逃跑，被大楼的瓦砾压死……所以，他一定是个温柔到足以让母亲选择他的人。

很遗憾，那是我出生后不久发生的事，所以和隐约记得的姐姐不同，我完全没有记忆。

例如请人帮我绑头发时，他们就会说我的眼角下垂，和父亲很像。

透过这些对话，我隐约感受到父亲的存在。

回想起这些事，我那颗孩子柔软的心动摇了。前世的我似乎已经放弃，但今世的我却强烈希望母亲能恢复原状。

等我回过神来，我已经冲出房间，前往一楼。

“…………”

每在走廊上前进一步，我就感到一股奇妙的异样感。然而，当我意识到这点时，异样感已经消失了。

这种感觉，好像不久前也曾经在哪里感受过。

就在我陷入沉思时，我来到了母亲的房间……来到这里倒是无所谓，但接下来该怎么办？

“唔……嗯。”

偷偷窥视……从门的形状来看似乎不可能。我并不是来做坏事的，而是因为好奇特别训练的内容才来看看……这样应该最好吧。

“妈妈，姐姐。”

我下定决心试着从外面叫她们，但就算竖起耳朵也听不到任何声音。等了一会儿也没有反应。

“不在吗？我要开门喽。”

我本来以为探测器搞错了，但重新探测反应后，发现姐姐果然在里面。她终于连姐姐都无视了……？

“妈妈！姐姐！我要开门了！”

我最后又大喊了一声，然后握住门把。门似乎没有上锁，发出喀嚓一声后打开了。

“咦？”

房间里是一片肥滋滋的红色。浮现脉搏的血管的肉块粘在墙壁和天花板上。充满房间的甜味随着令人作呕的热气飘散过来。

不对，不是粘在上面。

整个房间都是这些肉块。

一股恐惧感窜过我的背脊，我颤抖着向后退了一步。

怎么办？

该怎么办？

对了，先逃再说。

我必须逃出去联络本局，告知异状才行。

我用理性压抑颤抖的身体，转过头去。

“！”

我看见从房间溢出的肉块逐渐侵蚀走廊的墙壁。糟糕，我受到焦躁感的驱使，冲了出去。

我勉强移动因动摇而颤抖的双脚，跌跌撞撞地在走廊上奔跑。侵蚀的速度很慢，只要几秒钟就能穿过走廊，抵达玄关。

首先离开家门，用手机或其他东西联络本局。然后——

“飒。”

一道熟悉的声音打断我的思绪。

我停下脚步，因为好久没听到有人直接叫我的名字了。

我希望母亲恢复原状，希望她再次呼唤我的名字，摸摸我的头。

所以我才想调查原因。

我判断错误了。冷静的我在心中抱头苦恼。我回头一看，看见母亲一脸困惑。

她穿着退魔师的服装，赤脚站在粘腻的肉块地板上，皱着眉头从房间内看着我。仔细一看，她的头发和身体都湿淋淋的。

“为什么？”

母亲泫然欲泣的声音传入耳中。我停下脚步，茫然地看着母亲，这时有某种粘腻的东西缠上我的脚。

“啊！”

当我发现时已经太迟了。我的脚被一股惊人的力量拉扯，我整个人向后倒向走廊。

我没有感到疼痛，因为身体被充满弹性的地板接住，发出啪哒一声。我反射性地握住的手传来粘腻恶心的肉块触感。

我强化身体，移动双脚，但缠住我的肉块藤蔓没有松开的迹象。不仅如此，还开始用强大的力量把我拖向房间。

“不、不要！”

我发出惨叫般的颤抖声音。

一掌握到自己的状况，恐惧便袭来。

泪水模糊了视野，就算挣扎也无法抓住湿滑的肉块地板，没有摩擦的地板光是被拉扯就会轻易滑动。

我大致上听说过被鬼抓到的人类下场。被怪物咬死、肉被撕裂、内脏被吞噬的恐惧让我身体不停颤抖。

“不、不要！妈妈！救我！不要啊！”

女儿明明就要在眼前被咬死了，母亲却只是悲伤地俯视着。

为什么？怎么会？她果然讨厌我了吗？

动摇的内心产生这种孩子气的感情。我不想死，不想在这种地方、以这种形式死去。

我拼命挣扎，不想被拖进房间，与俯视着我的母亲视线交会。

“你为什么不逃走呢？”

“——！？”

我听见母亲悲伤的低语。她为什么要这么说？为什么露出悲伤的表情？

身体滑动。走廊远去，眼前的门关上。我看着逐渐变成肉墙的门，反刍母亲的话。

我完全搞不懂这是怎么回事。虽然搞不懂，但我肯定做错了什么。

……

我被拖着到处跑的肉藤，用力甩在满是粘液的地板上。稍微变长的头发、身上穿的衬衫和裤子，都沾满了散发甜味的粘液。

“呜恶、咳咳！”

呜恶恶，粘液跑进嘴巴里了。

味道非常甜腻，充斥着这种味道的气味，让我感到头晕目眩。

虽说是甜味，但和糖果的甜味不同，是混杂着腥味的鲜花气味。

“飒……”

“妈妈，为什么……”

我含着泪水，擦了擦嘴角，吐出粘液。妈妈依然沉默地看着我。

为什么她不救我？为什么她站在那里默默看着？为什么妈妈没有被攻击……我无法将这些疑问全部化为言语。

“呜、咕……啊、啊啊啊啊！”

妈妈没有回答我的疑问。她突然发出呻吟，痛苦地按着肚子跪在地上。

“飒、太……不、不要看……”

“妈、妈妈……？”

她拼命用手按住的肚子，不断起伏。那不是衣服扭曲，驱魔师装束的紧身衣不会那样动。她的肚子里有东西……？

当我想到这里时，我瞬间脸色发白。

我脑中浮现外星生命体以生物形态出现的知名科幻恐怖片场景。

我幻视到怪物剖开母亲的肚子出现的模样，身体擅自颤抖起来。

如果有什么万一……我被恐惧驱使，什么都没想地爬向母亲。

“妈妈！”

“疾风……不要过来……呜啊、啊……已经、不行了……我、按不住……咿咿咿咿咿嗯♡♡”

母亲摇晃着丰满的胸部，发出奇妙的惨叫向后仰。有东西从她的胯下冒出来。推开紧身衣出现的是肉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