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冬天(2/2)
就在面包机叮的一声响起,琳琳被一双大手抱住,双乳被揉捏了两把,牵引绳自然也是到了这双手上。
“这么早就醒了?再睡一会?”琳琳认真地切着西红柿说道。
“不睡了,一会还要去北京。”安腾环着琳琳的腰,弯着身子,用侧脸贴着琳琳的耳垂说道。
“吃完再走?”琳琳把西红柿装盘,撒上白糖,身子自然地往后一依,稍微抬起了头,枕着安腾的肩膀笑着说道。
“嗯,进步不小嘛。”安腾笑了笑,琳琳却嘟起嘴撒了个娇,两人亲了一下,开始把早饭端上桌。
尾巴和项圈,被安腾在上桌前取下了,两人跟小夫妻一样做好,开始吃饭。
琳琳成熟了许多,安腾也多了不少沧桑,当年的那个学生,和那个大学毕业生,现在的气质,已经是要被叫做阿姨和叔叔的时候了。
“去北京做什么呢?”
“跟下头做一下交接,拿一下账,老三在国内这么久,我怕我这边也被他彻底渗进去。”
“怎么可能不被渗透啊……”
“不一样,我这个公司还是挺隐秘的,用的也是小妈的名字,属于本家,他不敢乱动,而且小妈三处企业都是我爸留下来的,受长老会保护,我们之间业务也没什么交集,老三就算查到了,胆子也大,就这么点时间也不可能全都渗进去。”
琳琳拿着刷果酱的勺子敲着盘沿,有些忧心地说道:“不一定,如果不只是他一个人呢,何汝山?”
“何汝山?他现在应该没有这功夫,哈哈。”安腾笑了笑,拿着筷子卷些果酱,配着包子吃了下去,他和琳琳虽然在美国呆的时间很长,但是这些骨子里的习惯一直忘不掉。
“你不会招惹何汝山去了吧!?我的好主人。”琳琳差点被噎死,现在他们可不能去胡乱树敌。
“我可没这么傻,何汝山那边啊,自然有人去牵制,鬼爷,鬼爷,呵呵,他现在做的这么大,王家都快被他架空了吧。”
“这可不能乱说……”琳琳皱了皱眉,安腾说的,没准还真有可能。
“不管了,吃饭,一会还要上班呢。”安腾笑了笑,喝了口牛奶,夹了些脆黄瓜小咸菜,又混着面包片吃了下去,中西合璧,看的琳琳强迫症都犯了。
七点半,两人穿好衣服,琳琳去圣丽安上班,安腾则赶去北京,然后便去上海主持工作,两人的下一次见面,没准就只能是结婚了。
西安,凉子给父母买的家中。
弟弟该入学了,凉子这次是回来,托了些关系,让弟弟去了一家贵族小学,事情办完,凉子被父亲拉到了这个新家,想跟她聊聊。
“娃,我听乡里人说,你是……跟了个有钱人?”父亲抽着烟,小心翼翼地用普通话向凉子问道。
“说我傍大款?”凉子神色不改,淡淡地说道。
“不是,哎,他们就是说,有的有钱人,就喜欢玩一些变态的东西。”父亲有些慌乱地说道,说完才反应过来,自己说错话了。
“爸,你们都感觉我是变态,对吧。”凉子反而笑了笑,无所谓了。
“没……”父亲否认了一下,但是他向来不会说谎,凉子一眼便看出来,他对自己的厌恶和否定,当然这些都被自己身后的那个大款压着了,弟弟能不能有一个好的未来,他们也明白,是靠凉子的,他们不敢得罪凉子,或者说他们敬畏乡人们传言的,凉子身后的钱。
敬畏到了极点,其他情绪便都微小到几乎看不见了。
家人这是把自己当成顾曼璐了,凉子无奈地笑了一声,大款?貌似说的还真没问题,中国能比何汝山有钱的,也就那么几个人了。
“不管怎样,小光的入学我处理好了,缺什么给我说就好。”凉子懒得解释她的爱情,自己和家人的关系,可以说是彻底决裂了。
“好……好……”父亲肉眼可见的松了口气,才有些不好意思地问道,“你那个……多大年纪?”
“五十五吧。”凉子想了想何汝山的年龄,心里还真有些惊叹,五十五啊,外表看上去,和二十五根本没区别。
“五十五了?!亮子!你能嫁这么个老头??你!”父亲豁然起身,有些愤怒地喊道,烟下意识地被夹到了手指中间,巴掌就要习惯性地打上来了,他才反应过来,凉子打不得,要打不打,那种尴尬的愤怒和胆怯让气氛更加的凝重,凉子就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地看着父亲,又笑了笑。
“爸,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小光的房间别忘了装一个儿童座椅,不然他老趴着写作业,该对脊柱不好了。”
说完,凉子便径直走了出去,父亲看着她的背影,欲言又止,等到一声关门的声音传来,他才有些愤怒地砸了一下沙发,正想要骂些什么,却突然慌张地回头,擦了擦烟头在沙发皮上烫出来的黑点。
幸好,没烫坏……父亲松了一口气,笑着又摸了摸那里,然后便起身,去自己的卧室准备睡觉了。
出了门,凉子的心情没被影响太多,她发动汽车驶出家门,同时拨通了一个电话。
“陈哥,咱们那边怎么样?项目拿下了么?”
“没,哎,这个诗诗,是个强人,咱们在海淀的竞标失败了,那么大一片地,归了王子文他们。”
“怎么会失败的?”凉子皱着眉头问道,诗诗学姐啊,她和琳琳熟,但是和凉子的感情就没这么好了,毕竟只做了一年的班导而已,何汝山现在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被王家自己人盯上了,他们的手段也极狠,一上来就打击何汝山在广州那边的产业,一点后手都不留,狠辣决绝。
“他们那边有人帮忙抬价,明显背后是区长和规划区的书记在插手!”
“我明白了。”凉子点了点头,她需要回去帮助何汝山,一些文字材料、公文、以及舆论报道,她可是第一把手。
凉子不知道怎么回事,何汝山可是明明白白,他插手了安家的事情,让王家的那些人坐不住了。
“老家伙,想要整死我啊,忘了你们王家当年怎么起死回生的了么!”何汝山看着手上的资料,喃喃自语道。
王家的人害怕了,何汝山掺和安家的事情,和他们没有打过招呼,现在也就是只有几个高层知道这件事情,他进入安家为了什么?
无非是更多更大的权利和钱啊,他对王家是忠心的么?
现在这个社会,那还有什么鬼扯的忠心?
如果他控制住了安朗,那下一步,是不是就要拿王家开刀了?
而且安朗做事狠辣,为人极有耐心,是个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家伙,他上位,远远不如老四或者老大上位,老大成事不足,老四年轻稚嫩,他们完全可以在安家还未成熟的时候去捞些好处,所以何汝山插手安朗的事情,也让王家的高层有些不满。
王家现在几乎变成了两派,一边是何汝山,他支持安朗,一边是董事会那边,他们支持安腾,安家的争斗,让他们顺势也分出了两个派系。
而掌管王家的老爷子,和安全法的年龄差不多,没准过两年,也会因为什么意外就去世了,他必须安排好一切,让自己的孩子能够接下这个家族。
所以第一件事,必然是干掉何汝山。
不过何汝山在这么被动的局势下,仅仅一周便扎稳了脚跟,做出了防守的姿态,完全没有主动的进攻和反击,同时表了自己的忠心,说了为什么帮助安朗。
不过高层已经动手了,哪还敢直接与他和解,那不就成笑话了么,况且何汝山说自己不在意,谁知道他到底在不在意啊!
现在不按死他,日后他准备好了再来报复,这可怎么办?
最重要的是,王家的代表人物,竟然不是王家的人,这也是他们无法接受的事情。
何汝山和王家内部打了起来,安腾回国彻底加入战局,安朗骤然失去支持,必然会和安腾认认真真打个热闹,权利的纷争开始,五大家族也一下子乱了起来。
不管是远在西安的凉子,还是在圣丽安和研究所两头跑的琳琳,她们都不得不参与到这场争斗,而且,她们都有各自的角色,立场也都是对立的,究竟该怎么选择,貌似不能由着她们来了。
如果被迫和琳琳站在了对立面,该怎么办?凉子心里一直放不下这个事情,她也不敢给何汝山打电话诉苦,毕竟那边已经够忙了。
不想和琳琳争斗,这是毫无疑问的,这不光是情谊的问题,也是对手选择的问题。
和琳琳共事这么久,凉子可是知道自己这个好朋友到底是个什么人物,国内看重她的人不多,只是因为她还没参与到这场局里罢了,她坚信,如果琳琳彻底入局,肯定要有一番大动作的。
这时,凉子的手机突然响了,是何汝山的电话,奇怪之下,凉子接通。
“宝贝,那边的事情处理完了么?”
“嗯,处理完了,谢谢主人。”
“怎么了?心情不好?”
“没,只是在开车。”
“怕和你朋友站到对立面吧。”
凉子沉默了一下,将车停在了路边,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放心,不会出现这种情况的。”
“我觉得……会。”凉子小声地说道,如果主人问自己,到时候选哪边,自己该怎么办?
自己的第一念头是帮琳琳,第二个念头才是跟着自己的主人,这让她有些愧疚,何汝山对自己是没话说,自己却没做到一样的好,不过……她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自己想的这个问题。
“不会的,如果真的有这一天,我就不干了,交权,咱们钱足够多,到时候去台湾找个小岛,建个小房子,隐居去咯。”
“你别……”凉子突然有些想哭,何汝山的意思很明白,如果她和琳琳对立,那何汝山就放弃,为了让自己不做难,一个男人二十年的基业啊,自己怎么能让他说放弃就放弃了。
“别什么,放心好了,别哭。”何汝山的声音有些淡淡的疲惫,“这么多年,我给王家做了这么多事,现在也累了,狡兔死、走狗烹,我应该坐一会范蠡,散遍家财,带着你这个西施好好逛逛西湖。”
“胡说什么啊,我可没有西施漂亮。”凉子忍住眼泪,勉强笑了笑说道。
“哈哈,你可比西施漂亮多了,我倒是不如范蠡。”何汝山也笑了两声,“我就担心你这个小傻瓜会不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我会听你的命令,这一辈子都会,你是我的主人啊……”凉子拉了一下眼角,挤掉了眼泪,笑着说道。
“呵呵,说好的?不会变?”
“不会变,说好的。”
电话那边也沉默了一阵,凉子好像听到了轻微的呼吸声,又细又长,就算没有声音,而已好听极了。
“咱们明年结婚,和琳琳安腾他们一起。”
“咱们……和安腾?”
凉子愣了一下,怎么和对手示好去了?这是什么情况?她沉默着想了好半天,才搞明白何汝山的意思。
“好。”凉子答应了一声,却没什么非常喜悦的感觉。
自己这个主子,果然是一把好手啊,这一退,到时候犯难的可就是他们了。
只不过和朋友相约的婚礼,现在竟然变了味,凉子心里还是有些难受,只能感叹一声社会如此,她们也没办法。
冬天来了,车里好像也冷了,凉子揪了揪衣服的领子,抿了抿嘴巴,却突然想起来尼采的一句名言。
“冬天来了,春天还会远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