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1/2）

第二天晚上，琳琳从大兴机场下了飞机，国家的人便在那里等着了。琳琳坐上车，去往国家给安排的宾馆，第二天就要去见领导了。

小轿车穿过大道小道，进入一个黑洞洞的隧道中，窗外的光重重叠叠，自己的影子静静的映在上面，光线随着高速行驶的车化成了一条迷蒙的线，琳琳的心是安静的，周围好像也没有任何声音一样，隧道的黑像是厚厚的帷幕，尽头便是北京了，圣丽安就在另一条路上。

随着隧道逐渐到了尽头，灯光也越来越稠密，就像扑火的蛾子，噼里啪啦打在车窗上，小车自然是不理的，只是一门向前。

琳琳突然想要落下泪来，那些往事像是突然化了冻一样，变成了漫漫的春水，漫过了河堤，直漫过心头，灌满了她的身子。

回来时琳琳暗道不去想那些事情，可是说不想它，它还是来了，这往事毕竟大河东去，再不复返。

车窗上映出的全是旧人影，一个叠一个。

琳琳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泪流满面了。

这时，汽车的笛声鸣了鸣，如裂帛一般。

一排雪亮的灯照射窗前，那旧的映像霎那间消遁，北京到了，圣丽安的路，远了。

“陈小姐，咱们快到了。”

司机的话把琳琳的思绪拉了回来，琳琳抹了抹脸上的眼泪，急忙笑着答道：“辛苦了，师傅。”

“没事。”

北京的景色，琳琳也有些不熟悉了。

七年的时间，她很少回国，但是北京的发展一日比一日快，两千五百多天的不同摞到一起，便搭成了一个陌生中带着点似曾相识的城市。

车缓缓开进一个宾馆门口，琳琳看了看名字，心里吓了一跳，钓鱼台国宾馆？

让自己住的？

车渐渐的停稳，门口的接待人员非常周到，不管是开车门还是拿行李，琳琳自己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她们便已经帮她做了，什么都不用自己去管，只管跟着走就好。

自己的房间等级看起来也相当的高，和那些国王和总统都是一个级别的了。

第一次住这种超规格的宾馆，琳琳心里震惊的同时，还带了点小得意和小感动，国家对自己这么看重，这是她从未想过的。

“陈小姐，这就是您的房间，明天上午九点半，总理会来见您。”看起来是大堂经理一样的人把琳琳引进了房间，递上了一个日程表，很有礼貌地说道。

“总总总……总理？咳，啊，谢谢啊，谢谢。”琳琳差点咬了自己舌头，刚才的小得意一下子变成了惊慌失措，这可不是什么小猫小狗，总理啊！

自己只能在电视上看到的任务。

“那，不打扰您休息了。”经理笑了笑，便关门离开了。

一整夜，琳琳根本没睡着，翻来覆去的都在紧张。

这床很舒服，这环境相当不错，但是自己想想这是什么地方，想想隔壁可能住着的是别的国家的总统，琳琳就越睡越清醒。

实在睡不着的情况下，琳琳便起身开始做着自己的研究，她现在开始进攻黎曼猜想了。

在这个道路上，琳琳少不了和格瑞塔保持密切的联系，两人几乎每天都要通话两个小时。

但是，随着研究的推进，琳琳越来越感觉，现在的运算模式好像有些滞后了，有的东西的证明，用现有的体系真的是太复杂了。

如果按照自己的构想的话，是不是能够开发出一套新的运算体系？

不过要开发一个，能够作为一个基本的工具的运算体系，现在还有些太早了。

琳琳闭着眼睛，在椅子上想了一会，又在纸上写了几个式子，然后又想了好一会，重新给这个式子做了一点点完善。

这个地方正好安静，加上回到故乡的开心，琳琳终于写出了她的一个猜想，在0和1，以及质数和合数之外，还存在一个绝对中间数，下面则是琳琳根据自己这一段日子的研究，写出来的具体的公式和运算方法，下了一个全新的定义。

这个东西，其实现在没什么实际的用处，琳琳自己也明白这一点，不过她依然想要继续这个理论，她感觉，自己总有一天会把这个东西用上的。

最终，琳琳把自己这个新的猜想，定名为中间数猜想，她自己也感觉有些云里雾里的，一个新的数，一组在现有运算外的新的运算方式，她自己都感觉解释不清，但是却能用，自己也能给出公式，但是自己证明不了。

将这些东西整理了一下，琳琳点开熟悉的邮箱，把自己的新成果发了过去，这已经是不知道多少次自己联系期刊的编辑了。

就在这时，门嗡的一下开了，琳琳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就要准备自我保护，可没想到进来的经理也愣了一下，她看了看琳琳桌上杂七杂八的演算纸，还有亮着光的屏幕，才回过神来，心里不禁感叹一句，第二天就要去见总理了，头一天还这么自律，怪不得这么年轻就有这么大的成就。

“陈小姐，总理在等你了，打了您三四次电话您都没接，所以直接进来了，实在不好意思。”

“抱歉！我马上！”琳琳慌张地收拾了一下桌子，去洗了把脸，拿起化妆品就跟着出门了，幸好她的化妆技术相当不错，十几分钟的车程，琳琳便完成了一个精致的裸妆。

总理会见自己的地方是一个餐厅，上面有些家常的点心，看着领导人坐在自己对面，琳琳的紧张一下子突破到了顶，科学界的人她见多了，现在已经能够谈笑风生，但是总理啊，这可是政治界的领导人物，她还真的害怕。

“来啦，坐坐坐，果然是年轻人，这么早就在做研究，哈哈。”总理倒是热情的招了招手，琳琳走过去打了个招呼，握了握手，便紧张地坐下。

“回国感觉怎么样，休息的好不好？”

“谢谢总理关心，好得很，好得很。”琳琳小声地回答，放在膝盖上的小手不停地扭在一起，不知道该放到哪里。

“那就好，你们年轻人是国家未来的希望，来，吃饭。”总理亲自端了米粥放到了琳琳面前，吓得琳琳赶紧站起来接过。

“不要这么紧张嘛，就是聊聊天，放松，放松。”见琳琳这副模样，总理便笑了起来。

“嗯嗯，嗯嗯。”琳琳小鸡啄米一样点头，这里人不多，周围的布置也不算正式，总理人也比较和善，这早饭更是普普通通的一般人家的早饭，琳琳深吸两口气，努力告诉自己别紧张。

“来，这次回国，准备呆多长时间啊？”总理一边夹起小咸菜放到粥里，囫囵喝下。

“不走了。”琳琳也开始动起筷子，她这次回来，必须要把圣丽安的事情解决掉。

“嗯，那就好嘛，清华那边正好缺点人，你要不要帮忙去补一下啊？”总理像是唠家常一样问道。

“额……”琳琳这时犹豫了一下，清华大学，她当然想去，但是，既然都回来了，她更想为家乡做点事，“总理，我更想去南开大学……”

“哦？南开啊，好啊，西南联大嘛，不错不错，只要你开口，就没问题，那个，小李，去联系一下南开的那边，告诉他们有好消息咯。”总理也不在意，笑着答应了琳琳的要求。

“啊，谢谢总理。”琳琳眨巴了两下眼，这么顺利？

“没事没事，哎，你们都是国家的宝贵人才，我们尊重你们的意愿嘛。”总理笑呵呵地答道。

这么好啊，琳琳也笑了起来，气氛终于放松了不少。吃了会饭，琳琳思量了一下，还是决定开口问道：“总理，您知不知道圣丽安？”

“你猜我知不知道呢？”总理有些深意地看了琳琳一眼，“你也是那里的毕业生嘛。我们当然和他们有过沟通，该知道的我们也都知道，不过有些观念上的事呢，还需要你们自己去努力，咱们中国是个大家庭，还是要以和睦为主嘛。”

“哦哦，嗯……”琳琳点了点头，自己是伪娘的身份，估计领导也是一清二楚的，但是国家需要的是自己的脑袋，不是自己的身份，不会因为自己的性别认知问题就把自己扔掉，这个倒是可以肯定的，不过总理也明确了，她们的事，自己窝里闹去就好，别捅出来，只要别影响其他方面，国家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不管了。

“总理，那我想回圣丽安当个老师，不知道行不行？”琳琳试探性地问道。

“建设母校，好事啊，我可以给你问问，放心，放心。”总理哈哈大笑着拍了拍琳琳的肩膀。

一顿早饭时间很短，十几分钟后，琳琳便随着总理的车来到了一个会议室，这里的防备，琳琳只是看一看就知道非常森严，刚才说的话，估计都是些小事，重头戏终于要来了。

进了门，周围全是摄像机和记者，总理先是一侧身，向琳琳伸出了手，琳琳愣了一下，赶紧握住，同时侧身对着摄像机笑了起来，白光噼里啪啦的响了一串，记者叽里咕噜报道着，琳琳感觉自己的腿都僵了，明明参加数学峰会的时候，自己也经历过很多次这样的情况了，但远远没有现在这么紧张。

进了大厅落了座，总理开始致辞，大概就是年轻科学家回国，赞美了一下琳琳在学术上做出的贡献，称赞了她的爱国心，说了些社会主义建设的之类的话，便开始和琳琳正式开始交谈，周围的摄像机和记者也撤走了，只有警卫和会议记录人员。

“嗯，还是先欢迎陈琳小姐回国参与建设，我代表广大中国人民感谢陈琳小姐。”

“应该做的，应该做的。”

“哈哈，不必紧张，和刚才一样就好嘛。”

琳琳擦了擦额头的汗，努力笑着点了点头。

“今天主要是想和你谈谈，关于在国内的发展问题，我记得，你的研究领域是数学？主要是哪方面呢？”

“我主要是研究数论方面的，拓扑，素数，微分代数什么的。”

“嗯，很高深啊，我都听不太懂了。”

看着总理笑了起来，琳琳却笑不出来，她嘴巴都乱了，其实她的主要研究方向就是素数，但是看总理这个表情，琳琳心里开始有些不妙了起来。

“哎，咱们国家啊，你也知道，高尖端的科技人才缺的太厉害了，比不得美国德国他们。”总理叹了口气说道。

“或许在成就上难以看出什么，但其实咱们国家的技术人员也不错，有冲劲，团结，肯下功夫。”琳琳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好先夸了夸。

“看起来是这样嘛，外国研究出个什么东西，咱们能跨两步比他们领先，但是归根结底，他们总是会研究出些新的东西，这就发愁啊。”总理一拍膝盖，再次感叹道。

“我详细咱们一定可以变好的。”琳琳只好拿些套话去回答。

“哈哈，我也相信，只不过，我们需要一个领头人，尤其是在核心领域。”总理看着琳琳，有些感慨地说道。

核心领域？琳琳心想，数学也不是核心领域啊，实用性不算很强，这时，琳琳便有预感了，怪不得前面那么好说话，原来是在这里等着自己呢。

“美国那边研发出了一款冲压发动机，速度可以达到19马赫，哎，这就意味着，不到一小时，他们的战斗机就可以飞到北京，你能明白么？”

“明白……”

“国家有意让你参与研发新式发动机，不知道你意向如何？”

琳琳彻底傻了，自己可是学了七年的数学啊，发动机？

那玩意涉及到工程动力学，流体力学，计算流体力学，材料学，机械设计原理等等知识，没一个是自己专业的。

总理正在看着自己，琳琳沉默了一会，这些东西自己是学过，但都比较粗浅，也就是个普通硕士的水准，要说当相关领域的领头人，那就意味着自己要放弃七年来的专业，掉头从零开始去学习这方面的知识，自己在美国这七年，基本等于白瞎，能用上的东西不多。

“当然，不是要你放弃你的专业，你在南开的职位就是数学系的教授，怎么样？”总理又加了一条。

琳琳深吸了一口气，郑重地说道：“国家需要，那我就做。”

“感谢你为国家做出的付出，在这期间，有任何要求，你就找小李，到时候你们换一下联系方式，只要国家能够提供的，都给。”总理的眉头一下子舒展开了，脸上带着热情的笑，站起身和琳琳再次握手。

琳琳也站了起来，握住了总理的手，摄像机唰的一下全都进来，又开始噼里啪啦的拍照，白刷刷的光晃着琳琳的眼睛，琳琳的心里也有些茫然，自己回国后本以为可以安心做学问，然后逐步开始改变圣丽安，没想到是这么一个结果。

在钓鱼台住了三天，走了走流程，琳琳正式前往天津南开大学上任，直接就是正教授的职称。大约四十分钟的车程后，她正式回到故乡。

南开大学为她在附近安排了一个房子，一百六十多平，可谓是相当大了，这里距离自己家大概四十分钟的车程，放假的时候，也可以自由回家去住。

平日里，琳琳的主要工作是在研究所，去开发新式发动机，而且她还是项目组总负责人，全周无休。

但是南开那边有课，她就要去上。

幸好她教的是本科，一周才一次，工作相对轻松一些，国家也很慷慨，两份工作给她两份工资，加起来两万多，算上五险一金什么的，琳琳月收入也有将近小三万。

只不过，她在麻省理工的时候也是三万，计数单位是美金。

其实换算一下，国家给她的房子和车，以及足够高的地位，还是比麻省的三万美金要值钱一些。